凡人仙族传 第632章 故人依稀像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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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团黄光只有核桃大小，而且光芒略显黯淡，但在松明火把的映照下，依旧清晰得让人移不开眼。
“亮了！石头亮了！”
“老天爷开眼啊！是昌石那小子！”
后头的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顾昌石的爹娘更是激动得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直冲着祠堂牌位磕头。
顾昌安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顾怀石的小臂脉门上，渡入一缕极其微弱的火灵力转了一圈，随后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土行气机凝而不散，下品土灵根。虽然品级不高，但骨龄才八岁，带回族中好好打磨，将来也未尝不能叩问仙途。”
顾昌安拍了拍男孩的脑袋：“昌虎，带他去旁边站着，记入名册。”
“好嘞！”
顾昌虎眉开眼笑地把顾昌石领到一旁，顾世川更是乐得胡子翘上了天，嗓门比刚才洪亮了十倍不止。
“下一个，顾昌叶，七岁！”
人群最后头，一个穿着件改小了的碎花布衫、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姑娘，咬着嘴唇，一步一蹭地挪了上来。
看到那两个熟悉的羊角辫，顾昌安放在桌下的左手猛地攥紧了衣袍。
小姑娘瘦巴巴的，眼睛却很大，走到八仙桌跟前的时候，吓得小腿肚子直打颤，站在脚踏凳下面不敢往上爬。
顾昌安沉默了两息，主动站起身，伸出宽厚粗糙的大手，抓住小姑娘的胳膊，把她轻轻提溜起来放在凳子上。
“别怕，把手放上去就行，不疼。”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顾昌安一眼，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贴在了测灵石表面。
下一刻。
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灵动的淡青色毫光，顺着小姑娘的指尖钻进晶石内部，化作一缕细小的青色风旋，在石头中心缓缓转动起来！
“又亮了！青光！这是风灵根！”
旁边的顾昌林失声惊呼起来。
顾昌安死死盯着那缕在晶石里打转的青色风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七岁。
羊角辫。
下品风灵根。
这分明就是二十多年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头哭鼻子的昌晚！
后面的两个十岁大孩子也没能测出灵根。
二十六个适龄孩童，最终只挑出了八岁的顾昌石和七岁的顾昌叶两个下品灵根。
这结果完全在顾昌安的预料之中。
分派完安家银子，又跟两个孩子的父母交代清楚明日一早启程的规矩，祠堂里的村民们这才千恩万谢地散去。
...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家老宅的灶房里就已经飘出了炒鸡蛋的香味。
顾昌安推开房门走出来时，母亲和四婶正围在灶台前忙活，把烙好的白面大饼和煮熟的鸡蛋往两个粗布包袱里塞。
“娘，四婶，车上带了干粮，不用装这么多。”
顾昌安走过去，顺手帮老娘把快要溢出来的面饼往下按了按。
“你懂啥？车上的干粮硬邦邦的，哪有家里刚出锅的热乎？”
母亲嗔怪地拍开他的手，将包袱系了个死结，转手挂在顾昌安的胳膊弯里。
旁边的四婶则抱起地上两大口袋扎得严严实实的红薯干，往外走着交给正准备套车的顾昌虎。
“昌虎娃子，这袋子你千万给婶子看紧了！等到了山里，让昌安想法子托人给晚丫头送进洞里去，那丫头嘴刁，别人晒的红薯干她吃不惯！”
“哎！四婶您放心，保证一粒都不洒！”
顾昌虎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麻袋，侧过头避开老人的视线，飞快地把袋子塞进了车厢最里头的角落。
顾昌安站在廊下，看着四婶满头的白发，双手背在身后。
“昌虎，昌林，把车拉到打谷场去吧，时辰差不多了。”
“好嘞，昌安哥。”
顾昌林应了一声，牵着两头驽马往外走。
顾昌安回过头，对着站在堂屋门口的父母和四叔四婶曲膝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在青砖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四叔，四婶，儿子回山了。家里留的丹药记得按时喝，等以后我再回来看你们。”
老父亲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把托住小儿子的胳膊，粗糙的手掌在顾昌安肩头重重拍了两下。
“去吧，在山里好好听族长的话，别惦记家里，你几个哥哥都在跟前伺候着呢，差不了事！”
顾昌安站起身，没再多留恋，转身大步迈出了院门。
打谷场上早就围得水泄不通。
村长顾世川拄着枣木拐棍站在歪脖子老槐树下，身边站着两户哭得眼睛红肿的庄稼汉夫妻。
八岁的顾昌石换了一身衣裳，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正仰着黑瘦的脸打量面前的乌木兽车。
七岁的顾昌叶则死死抱着她娘的大腿，把脸埋在妇人的粗布围裙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掉眼泪，脑袋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跟着直晃悠。
“哭啥哭！能跟仙师老爷进山享福，那是咱家祖坟冒了青烟，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大造化！”
昌叶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嘴上虽然在训斥闺女，可自己眼圈也红得厉害，抬起袖子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丫头还小，长这么大没出过村子，心里头怯呢。”
昌叶她娘蹲下身，把女儿揽进怀里，从兜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塞进小丫头手里，哽咽着叮嘱。
“到了山里要听大爷和叔叔们的话，手脚勤快点，别耍小性子……要是想娘了，就跟昌石哥哥说话……”
“娘，我不去，我要留在家里喂鸡……”
顾昌叶哭得喘不上气，小手把母亲的衣襟攥出了好几道褶子。
站在车辕旁的顾昌安看着这一幕，脚步停在原地。
二十四年前的那个晌午，也是在这棵老槐树下。
昌晚也是这样抱着四婶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死活不肯松手。
那时候世明叔蹲在地上，耐心地拿饴糖哄她，而自己则站在旁边，拍着瘦弱的胸脯喊着到了山里绝不让人欺负她。
如今这棵老槐树比当年粗了一圈，树底下哭鼻子的羊角辫小丫头换了人，站在马车前头接引族人的，也从世明叔变成了自己。
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担子。
“亮了！石头亮了！”
“老天爷开眼啊！是昌石那小子！”
后头的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顾昌石的爹娘更是激动得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直冲着祠堂牌位磕头。
顾昌安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顾怀石的小臂脉门上，渡入一缕极其微弱的火灵力转了一圈，随后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土行气机凝而不散，下品土灵根。虽然品级不高，但骨龄才八岁，带回族中好好打磨，将来也未尝不能叩问仙途。”
顾昌安拍了拍男孩的脑袋：“昌虎，带他去旁边站着，记入名册。”
“好嘞！”
顾昌虎眉开眼笑地把顾昌石领到一旁，顾世川更是乐得胡子翘上了天，嗓门比刚才洪亮了十倍不止。
“下一个，顾昌叶，七岁！”
人群最后头，一个穿着件改小了的碎花布衫、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姑娘，咬着嘴唇，一步一蹭地挪了上来。
看到那两个熟悉的羊角辫，顾昌安放在桌下的左手猛地攥紧了衣袍。
小姑娘瘦巴巴的，眼睛却很大，走到八仙桌跟前的时候，吓得小腿肚子直打颤，站在脚踏凳下面不敢往上爬。
顾昌安沉默了两息，主动站起身，伸出宽厚粗糙的大手，抓住小姑娘的胳膊，把她轻轻提溜起来放在凳子上。
“别怕，把手放上去就行，不疼。”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顾昌安一眼，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贴在了测灵石表面。
下一刻。
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灵动的淡青色毫光，顺着小姑娘的指尖钻进晶石内部，化作一缕细小的青色风旋，在石头中心缓缓转动起来！
“又亮了！青光！这是风灵根！”
旁边的顾昌林失声惊呼起来。
顾昌安死死盯着那缕在晶石里打转的青色风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七岁。
羊角辫。
下品风灵根。
这分明就是二十多年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头哭鼻子的昌晚！
后面的两个十岁大孩子也没能测出灵根。
二十六个适龄孩童，最终只挑出了八岁的顾昌石和七岁的顾昌叶两个下品灵根。
这结果完全在顾昌安的预料之中。
分派完安家银子，又跟两个孩子的父母交代清楚明日一早启程的规矩，祠堂里的村民们这才千恩万谢地散去。
...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家老宅的灶房里就已经飘出了炒鸡蛋的香味。
顾昌安推开房门走出来时，母亲和四婶正围在灶台前忙活，把烙好的白面大饼和煮熟的鸡蛋往两个粗布包袱里塞。
“娘，四婶，车上带了干粮，不用装这么多。”
顾昌安走过去，顺手帮老娘把快要溢出来的面饼往下按了按。
“你懂啥？车上的干粮硬邦邦的，哪有家里刚出锅的热乎？”
母亲嗔怪地拍开他的手，将包袱系了个死结，转手挂在顾昌安的胳膊弯里。
旁边的四婶则抱起地上两大口袋扎得严严实实的红薯干，往外走着交给正准备套车的顾昌虎。
“昌虎娃子，这袋子你千万给婶子看紧了！等到了山里，让昌安想法子托人给晚丫头送进洞里去，那丫头嘴刁，别人晒的红薯干她吃不惯！”
“哎！四婶您放心，保证一粒都不洒！”
顾昌虎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麻袋，侧过头避开老人的视线，飞快地把袋子塞进了车厢最里头的角落。
顾昌安站在廊下，看着四婶满头的白发，双手背在身后。
“昌虎，昌林，把车拉到打谷场去吧，时辰差不多了。”
“好嘞，昌安哥。”
顾昌林应了一声，牵着两头驽马往外走。
顾昌安回过头，对着站在堂屋门口的父母和四叔四婶曲膝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在青砖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四叔，四婶，儿子回山了。家里留的丹药记得按时喝，等以后我再回来看你们。”
老父亲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把托住小儿子的胳膊，粗糙的手掌在顾昌安肩头重重拍了两下。
“去吧，在山里好好听族长的话，别惦记家里，你几个哥哥都在跟前伺候着呢，差不了事！”
顾昌安站起身，没再多留恋，转身大步迈出了院门。
打谷场上早就围得水泄不通。
村长顾世川拄着枣木拐棍站在歪脖子老槐树下，身边站着两户哭得眼睛红肿的庄稼汉夫妻。
八岁的顾昌石换了一身衣裳，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正仰着黑瘦的脸打量面前的乌木兽车。
七岁的顾昌叶则死死抱着她娘的大腿，把脸埋在妇人的粗布围裙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掉眼泪，脑袋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跟着直晃悠。
“哭啥哭！能跟仙师老爷进山享福，那是咱家祖坟冒了青烟，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大造化！”
昌叶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嘴上虽然在训斥闺女，可自己眼圈也红得厉害，抬起袖子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丫头还小，长这么大没出过村子，心里头怯呢。”
昌叶她娘蹲下身，把女儿揽进怀里，从兜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塞进小丫头手里，哽咽着叮嘱。
“到了山里要听大爷和叔叔们的话，手脚勤快点，别耍小性子……要是想娘了，就跟昌石哥哥说话……”
“娘，我不去，我要留在家里喂鸡……”
顾昌叶哭得喘不上气，小手把母亲的衣襟攥出了好几道褶子。
站在车辕旁的顾昌安看着这一幕，脚步停在原地。
二十四年前的那个晌午，也是在这棵老槐树下。
昌晚也是这样抱着四婶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死活不肯松手。
那时候世明叔蹲在地上，耐心地拿饴糖哄她，而自己则站在旁边，拍着瘦弱的胸脯喊着到了山里绝不让人欺负她。
如今这棵老槐树比当年粗了一圈，树底下哭鼻子的羊角辫小丫头换了人，站在马车前头接引族人的，也从世明叔变成了自己。
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