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6章 重回光明
四个人的手牵在一起，在黑暗中摸索着走。楚留香走在最前面，右手摸着墙壁，左手牵着宋甜儿。宋甜儿牵着苏蓉蓉，苏蓉蓉牵着李红袖。
他们走了很久。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像迷宫一样。楚留香每走五十步就停下来，用手指在墙壁上刻一道记号。他已经刻了十几道记号，但始终没有找到出口。
“楚大哥，”李红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直在绕圈？”
楚留香停下来。
“为什么这么说？”
“我闻到了一种味道。同样的味道，我们已经闻过三次了。”
楚留香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霉味、湿气、还有一丝很淡的——桂花的香气。
苏蓉蓉也闻到了。
“这是我的桂花香。”苏蓉蓉说，“我刚才在这里站过。”
他们在绕圈。
这条路是一个环形，没有尽头，也没有出口。
楚留香停下来，松开墙壁。他站在通道中央，闭上眼睛——虽然闭上眼睛和睁着眼睛没有区别。
“这里有机关。”他说，“真正的出口不在墙壁上，在地上或者天花板上。”
他蹲下来，用手摸索地面。石板，石板，石板——他的手指摸到了一条缝隙。缝隙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但他的手指感觉到了。
他用指甲抠进缝隙，用力一掀——
一块石板松动了。
石板下面是空的。一股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海水的腥味。
“下面有出路。”楚留香说，“我先下去看看。”
他把石板完全掀开，用手探了探下面的深度——大约一丈。他纵身跃下，落在一层湿软的沙地上。
这里是海边。
他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能闻到海水的咸味。头顶有光——很微弱，但确实有光。月光从头顶的某个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方框。
楚留香抬起头，看见了一个洞口。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但足够让他们爬出去。
“蓉蓉，你们一个一个跳下来，我接着。”
苏蓉蓉第一个跳下来。楚留香接住了她，把她放在沙地上。
然后是宋甜儿。她跳下来的时候浑身发抖，但楚留香稳稳地接住了她。
最后是李红袖。
四个人站在海边，头顶是月光，脚下是沙滩。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们出来了。
但楚留香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蝙蝠公子不想让他们走，他不会把出口设计得这么容易找到。那个石板下面的通道，是故意留的。
有人在黑暗中看着他们。
楚留香转过身，面对着洞口。
洞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有人在里面。
“你放了我们。”楚留香说。
黑暗中传来蝙蝠公子的声音——
“我说过，天亮之前，如果你能找到出路，我就放你们走。你找到了。”
“你故意让我找到的。”
沉默。
“为什么？”
蝙蝠公子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海浪声都变得遥远了，他的声音才从黑暗中飘出来——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自己。”
楚留香怔住了。
“三十年前，我也曾经是一个看得见的人。”蝙蝠公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的眼睛不是生下来就瞎的。是我自己——挖掉的。”
苏蓉蓉捂住了嘴。
“我十岁那年，被关在一个地窖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和我说话。我在那个地窖里待了整整一年。一年之后，他们把我放出来，我看见阳光的时候——我的眼睛疼得像被火烧。”
“从那天起，我再也看不见光了。不是因为眼睛坏了，是因为——我的脑子拒绝看见光。黑暗比光明更安全，更温暖，更熟悉。”
“后来我遇到一个大夫，他说我的眼睛没有坏，是我不愿意用。他说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恢复视力。”
“我没有恢复。我选择了黑暗。”
蝙蝠公子的声音越来越轻。
“因为光明太残忍了。它让我看见那些我不想看见的东西——我父亲的脸，我母亲的尸体，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黑暗把这些都藏起来了。在黑暗中，我是安全的。”
楚留香站在月光下，看着那个漆黑的洞口。
“你现在还觉得黑暗安全吗？”
蝙蝠公子没有回答。
“你建了蝙蝠岛，关了一百三十七个瞎子，又抓了那么多看得见的人。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报复？拯救？还是逃避？”
“你什么都不是。”楚留香说，“你只是一个害怕光明的孩子。你把自己关在黑暗里，然后拉上所有的人陪你一起关。这不是勇敢，这是懦弱。”
黑暗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说得对。”蝙蝠公子说，“我是一个懦夫。我害怕光明，害怕到连试都不敢试。”
“你现在可以试。”
“太晚了。”
“不晚。”
蝙蝠公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松的笑，像一个放下重担的人终于喘了一口气。
“楚留香，”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想起，我曾经也是一个看得见的人。”
洞口里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留香站在月光下，听着那个声音消失在黑暗中。
他忽然觉得，蝙蝠公子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一个受伤的人，一个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的人。
也许有一天，他会走出黑暗。
也许不会。
但那已经不是楚留香能决定的事了。
楚留香转过身，带着苏蓉蓉、李红袖和宋甜儿，走向了大海。
他们走了很久。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像迷宫一样。楚留香每走五十步就停下来，用手指在墙壁上刻一道记号。他已经刻了十几道记号，但始终没有找到出口。
“楚大哥，”李红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一直在绕圈？”
楚留香停下来。
“为什么这么说？”
“我闻到了一种味道。同样的味道，我们已经闻过三次了。”
楚留香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霉味、湿气、还有一丝很淡的——桂花的香气。
苏蓉蓉也闻到了。
“这是我的桂花香。”苏蓉蓉说，“我刚才在这里站过。”
他们在绕圈。
这条路是一个环形，没有尽头，也没有出口。
楚留香停下来，松开墙壁。他站在通道中央，闭上眼睛——虽然闭上眼睛和睁着眼睛没有区别。
“这里有机关。”他说，“真正的出口不在墙壁上，在地上或者天花板上。”
他蹲下来，用手摸索地面。石板，石板，石板——他的手指摸到了一条缝隙。缝隙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但他的手指感觉到了。
他用指甲抠进缝隙，用力一掀——
一块石板松动了。
石板下面是空的。一股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海水的腥味。
“下面有出路。”楚留香说，“我先下去看看。”
他把石板完全掀开，用手探了探下面的深度——大约一丈。他纵身跃下，落在一层湿软的沙地上。
这里是海边。
他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能闻到海水的咸味。头顶有光——很微弱，但确实有光。月光从头顶的某个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方框。
楚留香抬起头，看见了一个洞口。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但足够让他们爬出去。
“蓉蓉，你们一个一个跳下来，我接着。”
苏蓉蓉第一个跳下来。楚留香接住了她，把她放在沙地上。
然后是宋甜儿。她跳下来的时候浑身发抖，但楚留香稳稳地接住了她。
最后是李红袖。
四个人站在海边，头顶是月光，脚下是沙滩。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们出来了。
但楚留香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蝙蝠公子不想让他们走，他不会把出口设计得这么容易找到。那个石板下面的通道，是故意留的。
有人在黑暗中看着他们。
楚留香转过身，面对着洞口。
洞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有人在里面。
“你放了我们。”楚留香说。
黑暗中传来蝙蝠公子的声音——
“我说过，天亮之前，如果你能找到出路，我就放你们走。你找到了。”
“你故意让我找到的。”
沉默。
“为什么？”
蝙蝠公子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海浪声都变得遥远了，他的声音才从黑暗中飘出来——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自己。”
楚留香怔住了。
“三十年前，我也曾经是一个看得见的人。”蝙蝠公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的眼睛不是生下来就瞎的。是我自己——挖掉的。”
苏蓉蓉捂住了嘴。
“我十岁那年，被关在一个地窖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和我说话。我在那个地窖里待了整整一年。一年之后，他们把我放出来，我看见阳光的时候——我的眼睛疼得像被火烧。”
“从那天起，我再也看不见光了。不是因为眼睛坏了，是因为——我的脑子拒绝看见光。黑暗比光明更安全，更温暖，更熟悉。”
“后来我遇到一个大夫，他说我的眼睛没有坏，是我不愿意用。他说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恢复视力。”
“我没有恢复。我选择了黑暗。”
蝙蝠公子的声音越来越轻。
“因为光明太残忍了。它让我看见那些我不想看见的东西——我父亲的脸，我母亲的尸体，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黑暗把这些都藏起来了。在黑暗中，我是安全的。”
楚留香站在月光下，看着那个漆黑的洞口。
“你现在还觉得黑暗安全吗？”
蝙蝠公子没有回答。
“你建了蝙蝠岛，关了一百三十七个瞎子，又抓了那么多看得见的人。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报复？拯救？还是逃避？”
“你什么都不是。”楚留香说，“你只是一个害怕光明的孩子。你把自己关在黑暗里，然后拉上所有的人陪你一起关。这不是勇敢，这是懦弱。”
黑暗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说得对。”蝙蝠公子说，“我是一个懦夫。我害怕光明，害怕到连试都不敢试。”
“你现在可以试。”
“太晚了。”
“不晚。”
蝙蝠公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松的笑，像一个放下重担的人终于喘了一口气。
“楚留香，”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想起，我曾经也是一个看得见的人。”
洞口里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留香站在月光下，听着那个声音消失在黑暗中。
他忽然觉得，蝙蝠公子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一个受伤的人，一个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的人。
也许有一天，他会走出黑暗。
也许不会。
但那已经不是楚留香能决定的事了。
楚留香转过身，带着苏蓉蓉、李红袖和宋甜儿，走向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