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12章 楚留香传奇之七杀楼12
第六天，楚留香没有等来武曲。
他等来了一场雨。雨从早上开始下，越下越大，到了下午，街上已经积了半尺深的水。行人绝迹，连狗都不出来了。楚留香坐在窗前，看着雨帘，听着雨声。
他在想武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不摘面具，从不说话，杀人只用一刀。这样的人，要么是哑巴，要么是不想让人认出他的声音。一刀致命——说明他的刀法极快，快到对手来不及反应。没有人能躲过——说明他的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有意思。”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又圆又亮。楚留香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雨后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风声，是水滴的声音。屋檐上的雨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打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有一滴水的声音不一样——更重，更沉，像是一块铁落在地上。
楚留香转过身。
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戴着黑色的面具。和前面五个一样的打扮，但气场完全不同。这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不动，不说话，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他的杀气填满了。
武曲。
楚留香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白，很细，不像一个练刀的人。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像一个弹琴的人。但他的手里没有刀。
“你的刀呢？”楚留香问。
武曲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空气中一抓——一柄刀出现在他手里。不是从袖子里抽出来的，不是从腰间拔出来的，是从空气中抓出来的。刀很短，只有一尺来长，像一把匕首。刀身漆黑，不反光，在月光下像一条黑色的蛇。
好快的拔刀术。快到楚留香的眼睛都看不清。
武曲动了。
他的身子一闪，已经到了楚留香面前。刀光一闪，劈向楚留香的咽喉。楚留香侧身闪过，刀锋擦过他的脖子，带起一丝凉意。他伸手一摸——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如果再慢一瞬，他的喉咙就被割开了。
好快的刀。
武曲的第二刀来了。这一刀更快，更狠。刀光从下往上撩，直奔楚留香的腹部。楚留香纵身跃起，刀光从他的脚底掠过，削掉了他半只鞋底。
第三刀。武曲的刀法变了——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劈砍，而是诡异的弧线。刀光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弯月，从侧面切向楚留香的腰部。楚留香身子一旋，刀光擦过他的衣襟，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楚留香退后三步，和武曲拉开了距离。
“你的刀很快。”他说。
武曲没有说话。他的刀又举了起来。
这一次，楚留香没有闪。他迎着刀光冲了上去。武曲的刀劈下来，楚留香的右掌拍上去——掌刀相交，“叮”的一声脆响。不是肉掌碰铁刀的声音，是金属碰金属的声音。
武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楚留香的手里握着一样东西——那把匕首。他从不用的那把。刃口涂着苏蓉蓉特制的松脂，刀身乌黑发亮。
两把刀架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武曲的刀很快，但楚留香的匕首更灵活。武曲的刀是杀人的刀，一刀致命，不拖泥带水。楚留香的匕首是防身的匕首，不求杀人，只求自保。
武曲的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楚留香用匕首格挡了四刀，闪过了两刀。他的手臂开始发麻——武曲的刀太重了，每一刀都像一座山压下来。
第七刀。武曲的刀忽然慢了下来。不是真的慢，是相对前面的快来说，慢了。楚留香看见了刀的轨迹——从右上向左下，斜劈他的左肩。他侧身闪过，右手的匕首刺向武曲的心口。
武曲收刀格挡。匕首刺在刀身上，溅出一串火星。
两个人同时退后三步。
武曲站在那里，看着楚留香，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刀收回了腰间——不是插进刀鞘，是在空气中一按，刀就消失了。
他转过身，走向窗户。
“等一下。”楚留香叫住了他。
武曲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是第几个？”
武曲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杀我？”
武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大钟的声音——但楚留香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浑身一震。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武曲摘下了面具。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鼻子很挺，嘴唇很薄。和楚留香有三分相似。
楚留香的手在发抖。
“你是——”
“我是楚慕天。”
楚留香怔住了。楚慕天——他的父亲。不是躺在青衣楼、中了毒、不能动的楚慕天。是另一个楚慕天。一个健康的、能站能走能拿刀的楚慕天。
“你不是在青衣楼？”
“那不是楚慕天。”武曲的声音很低，“那是替身。我雇的替身。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让所有人以为楚慕天快死了。这样我才能在暗处活动，查清真相。”
“什么真相？”
“毒手书生的真相。”楚慕天走到窗前，背对着楚留香，“二十年前，他害了柳如烟，嫁祸给我。我查了二十年，终于查到了他的下落。”
“他在哪里？”
“在七杀楼。他就是七杀楼的楼主。”
楚留香深吸了一口气。
“你加入七杀楼，就是为了接近他？”
“是。我用了十年时间，从一个普通杀手做到了‘武曲’。七杀楼第六杀手。但楼主从来不露面。我杀了他交给我的所有人，但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
“你知道他是毒手书生，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知道。我见过他一次。但那次他戴着面具。我只知道他的武功——他用的是毒。和柳家‘缠身’一模一样的毒。”
楚慕天转过身，看着楚留香。
“明天，他会来杀你。这是七杀楼的规矩——第七天，楼主亲自动手。”
“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替你死。”
房间里安静极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儿子。二十年的分离，二十年的误会，二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沉默。
楚留香走到楚慕天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父亲，我不会让你替我死。”
楚慕天的眼睛红了。
“我们一起面对。”楚留香说，“他是毒手书生，我们是父子。父子同心，天下无敌。”
楚慕天看着楚留香，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的笑，生涩，但真诚。
“好。我们一起面对。”
他等来了一场雨。雨从早上开始下，越下越大，到了下午，街上已经积了半尺深的水。行人绝迹，连狗都不出来了。楚留香坐在窗前，看着雨帘，听着雨声。
他在想武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不摘面具，从不说话，杀人只用一刀。这样的人，要么是哑巴，要么是不想让人认出他的声音。一刀致命——说明他的刀法极快，快到对手来不及反应。没有人能躲过——说明他的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有意思。”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又圆又亮。楚留香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雨后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风声，是水滴的声音。屋檐上的雨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打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有一滴水的声音不一样——更重，更沉，像是一块铁落在地上。
楚留香转过身。
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戴着黑色的面具。和前面五个一样的打扮，但气场完全不同。这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不动，不说话，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他的杀气填满了。
武曲。
楚留香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白，很细，不像一个练刀的人。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像一个弹琴的人。但他的手里没有刀。
“你的刀呢？”楚留香问。
武曲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在空气中一抓——一柄刀出现在他手里。不是从袖子里抽出来的，不是从腰间拔出来的，是从空气中抓出来的。刀很短，只有一尺来长，像一把匕首。刀身漆黑，不反光，在月光下像一条黑色的蛇。
好快的拔刀术。快到楚留香的眼睛都看不清。
武曲动了。
他的身子一闪，已经到了楚留香面前。刀光一闪，劈向楚留香的咽喉。楚留香侧身闪过，刀锋擦过他的脖子，带起一丝凉意。他伸手一摸——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如果再慢一瞬，他的喉咙就被割开了。
好快的刀。
武曲的第二刀来了。这一刀更快，更狠。刀光从下往上撩，直奔楚留香的腹部。楚留香纵身跃起，刀光从他的脚底掠过，削掉了他半只鞋底。
第三刀。武曲的刀法变了——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劈砍，而是诡异的弧线。刀光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弯月，从侧面切向楚留香的腰部。楚留香身子一旋，刀光擦过他的衣襟，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楚留香退后三步，和武曲拉开了距离。
“你的刀很快。”他说。
武曲没有说话。他的刀又举了起来。
这一次，楚留香没有闪。他迎着刀光冲了上去。武曲的刀劈下来，楚留香的右掌拍上去——掌刀相交，“叮”的一声脆响。不是肉掌碰铁刀的声音，是金属碰金属的声音。
武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楚留香的手里握着一样东西——那把匕首。他从不用的那把。刃口涂着苏蓉蓉特制的松脂，刀身乌黑发亮。
两把刀架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武曲的刀很快，但楚留香的匕首更灵活。武曲的刀是杀人的刀，一刀致命，不拖泥带水。楚留香的匕首是防身的匕首，不求杀人，只求自保。
武曲的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楚留香用匕首格挡了四刀，闪过了两刀。他的手臂开始发麻——武曲的刀太重了，每一刀都像一座山压下来。
第七刀。武曲的刀忽然慢了下来。不是真的慢，是相对前面的快来说，慢了。楚留香看见了刀的轨迹——从右上向左下，斜劈他的左肩。他侧身闪过，右手的匕首刺向武曲的心口。
武曲收刀格挡。匕首刺在刀身上，溅出一串火星。
两个人同时退后三步。
武曲站在那里，看着楚留香，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刀收回了腰间——不是插进刀鞘，是在空气中一按，刀就消失了。
他转过身，走向窗户。
“等一下。”楚留香叫住了他。
武曲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是第几个？”
武曲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杀我？”
武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大钟的声音——但楚留香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浑身一震。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武曲摘下了面具。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鼻子很挺，嘴唇很薄。和楚留香有三分相似。
楚留香的手在发抖。
“你是——”
“我是楚慕天。”
楚留香怔住了。楚慕天——他的父亲。不是躺在青衣楼、中了毒、不能动的楚慕天。是另一个楚慕天。一个健康的、能站能走能拿刀的楚慕天。
“你不是在青衣楼？”
“那不是楚慕天。”武曲的声音很低，“那是替身。我雇的替身。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让所有人以为楚慕天快死了。这样我才能在暗处活动，查清真相。”
“什么真相？”
“毒手书生的真相。”楚慕天走到窗前，背对着楚留香，“二十年前，他害了柳如烟，嫁祸给我。我查了二十年，终于查到了他的下落。”
“他在哪里？”
“在七杀楼。他就是七杀楼的楼主。”
楚留香深吸了一口气。
“你加入七杀楼，就是为了接近他？”
“是。我用了十年时间，从一个普通杀手做到了‘武曲’。七杀楼第六杀手。但楼主从来不露面。我杀了他交给我的所有人，但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
“你知道他是毒手书生，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知道。我见过他一次。但那次他戴着面具。我只知道他的武功——他用的是毒。和柳家‘缠身’一模一样的毒。”
楚慕天转过身，看着楚留香。
“明天，他会来杀你。这是七杀楼的规矩——第七天，楼主亲自动手。”
“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替你死。”
房间里安静极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儿子。二十年的分离，二十年的误会，二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沉默。
楚留香走到楚慕天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父亲，我不会让你替我死。”
楚慕天的眼睛红了。
“我们一起面对。”楚留香说，“他是毒手书生，我们是父子。父子同心，天下无敌。”
楚慕天看着楚留香，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的笑，生涩，但真诚。
“好。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