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16章 楚留香传奇之飞鹰堡1?
摆脱神水宫的追击后，楚留香并未沿原路返回，而是带着慕容嫣钻进了一条隐秘的山谷。
这条山谷是他在来的路上无意中发现的，谷口被藤蔓遮蔽，若不细看根本找不到入口。谷中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两岸长满了野生的山茶树，白色的花瓣落了满地，像铺了一层雪。
楚留香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坐下，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长出了一口气。
慕容嫣在他身边坐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看着楚留香的侧脸，月光下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庞显得格外安静，完全不像刚才与神水宫弟子交手时的凌厉。
“楚大哥，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了那个白衣女子？”她忍不住问。
楚留香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为什么要杀她？”
“她追了我们这么远，还想抢南宫前辈留下的东西。你不杀她，她还会再来。”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楚留香将酒葫芦递给她，“喝一口？”
慕容嫣接过酒葫芦，犹豫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小口。酒液辛辣，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楚留香哈哈大笑，慕容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笑了一阵，慕容嫣忽然收起笑容，认真地问：“楚大哥，你觉得南宫逸信里写的是真的吗？天机老人是三个人，胡家是监视者——这些事，胡铁花知道吗？”
楚留香接过酒葫芦，又喝了一口，缓缓道：“他知道，但他没有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他知道？”
“因为他是天网的主人。”楚留香的声音变得低沉，“天网世代相传，保存着天机宝藏最核心的秘密。南宫逸能查出来的事，天网没有理由不知道。胡铁花在落鹰崖上跟我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他在选择性地告诉我他想让我知道的部分。”
慕容嫣心中一沉：“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他？”
楚留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我认识胡铁花十年了。”他终于开口，“我们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架，一起出生入死。我了解他的脾气、他的习惯、他的一切——除了他的身份。一个人能把最大的秘密瞒你十年，说明他早就做好了在关键时刻翻脸的准备。”
他转过头来，看着慕容嫣的眼睛：“我不是说胡铁花一定会害我们，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慕容嫣点了点头，将楚留香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两人在山谷中休息了一个时辰，待东方泛起鱼肚白，才重新上路。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脊的羊肠小道向东行进。这条路虽然难走，但胜在人迹罕至，不容易被人追踪。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下。
楚留香让慕容嫣先休息，自己则坐在窗边，将南宫逸留下的铜牌拿出来仔细端详。铜牌上的花纹极其精细，不是普通工匠能够雕刻出来的。他用手指细细摩挲着那些纹路，忽然发现这些花纹似乎不是随意的装饰，而是某种地图或者文字。
他将铜牌凑到灯下，换了好几个角度观察，终于看出了端倪。
那些细密的花纹，在高处俯瞰时，形成了一幅极其微缩的地形图。山川、河流、谷地，一一可辨。而在地形图的最深处，有一个极小的圆点，圆点旁边刻着一个几乎看不清的“藏”字。
这就是天机谷的位置。
楚留香心中大喜，但很快又冷静下来。知道天机谷的位置只是第一步，要进入谷中，还需要天、地、人三令。人令在慕容绝手中（真品藏在别处），天令在神水宫手中，而地令——
按照南宫逸的说法，地令一直藏在天机谷中，从未外流。
也就是说，谁先进入天机谷，谁就能拿到地令，从而掌握开启宝藏的主动权。
楚留香将铜牌小心收好，正要合眼休息，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擦过了瓦片。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身形一闪，已经无声无息地掠到了窗边。他轻轻推开一条窗缝，向外看去。
月光下，对面屋顶上蹲着一个人影，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楚留香的目光，身形一动，就要遁走。
楚留香岂容他逃脱，推窗而出，如一只大鸟般掠上屋顶。那黑衣人轻功极佳，在屋顶上几个起落，已经窜出了十几丈远。但楚留香的轻功天下无双，几个呼吸间已经追到了那人身后三丈之内。
黑衣人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三枚暗器，呈品字形打向楚留香面门。楚留香折扇轻挥，“叮叮叮”三声，将暗器尽数磕飞。这一耽搁，黑衣人又拉远了距离。
两人在屋顶上一追一逃，惊动了镇上的狗，此起彼伏的吠声响彻夜空。楚留香见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忽然提起一口真气，速度陡然暴增，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眨眼间便掠到了黑衣人身后。
他一掌拍向黑衣人肩头，黑衣人不得不回身招架。双掌相交，“砰”的一声闷响，黑衣人被震得连退数步，眼中的惊骇之色无法掩饰。
楚留香正要再攻，黑衣人忽然扯下了蒙面巾。
月光下，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孔，三缕长须，正是华山掌门岳松亭。
“楚香帅，手下留情！”岳松亭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楚留香收住掌力，冷冷地看着他：“岳掌门，深更半夜在人家屋顶上探头探脑，这可不是一派掌门的做派。”
岳松亭苦笑一声：“老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楚香帅，老夫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关乎你的性命。”
“哦？”楚留香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岳松亭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香帅若是信得过老夫，请随我来。”
楚留香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他跟了岳松亭穿过几条小巷，来到镇外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前。岳松亭推门进去，点燃了供桌上的半截蜡烛，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庙中残破的泥塑。
“楚香帅，”岳松亭转过身来，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慕容绝给你的那块人令，是假的。”
楚留香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你怎么知道？”
“因为真正的人令，在老夫手里。”岳松亭从怀中掏出一块乌黑的令牌，与慕容绝给楚留香看的那块假令牌一模一样，但光泽更加内敛，令牌边缘有一圈细如发丝的铭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楚留香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触感与假令牌确有细微差别。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将令牌还给了岳松亭。
“岳掌门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岳松亭摇头：“老夫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让你知道——老夫不是你的敌人。”
楚留香看着他，目光如刀：“你不是我的敌人？攻破飞鹰堡、追杀慕容绝父女、与神水宫暗中勾结——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的手笔？”
岳松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攻破飞鹰堡，是老夫的错。但老夫也是被人利用了。”
“被谁？”
“天网的主人。”
楚留香的心猛地一跳。岳松亭提到“天网的主人”时，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悔恨和愤怒，不像是在说谎。
“胡铁花？”楚留香直截了当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岳松亭微微一怔，随即苦笑：“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没错，就是胡铁花。三年前，他找到我，说飞鹰堡私通外敌、图谋不轨，希望十三家联盟出面主持公道。我信了他，召集十三家门派围攻飞鹰堡。直到攻破飞鹰堡之后，我才发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飞鹰堡里根本没有私通外敌的证据。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胡铁花伪造的。他利用我，借刀杀人，目的就是夺取慕容绝手中的人令。”
楚留香沉吟道：“你拿到人令之后，难道没有发现是假的？”
岳松亭脸上露出羞惭之色：“老夫拿到人令之后，曾找过几位行家鉴定，都说是真品。直到三天前，老夫才从一个秘密渠道得知，人令上有一圈铭文，是辨别真伪的唯一标识。老夫回去仔细一看，才发现手上的这枚令牌根本没有铭文。”
“所以你连夜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找到真正的人令？”
“不。”岳松亭的目光变得坚定，“老夫是想跟你联手，对付胡铁花。”
楚留香看着岳松亭的眼睛，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他看到了真诚、悔恨，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你为什么要对付胡铁花？就因为他骗了你？”
岳松亭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楚留香：“你看看这个。”
楚留香展开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至少有上百个。他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华山派前代掌门岳松亭之师周长风、崆峒派长老铁木真人、点苍派七剑中的三人……
“这是……”
“这些都是被天网暗杀的人。”岳松亭的声音在颤抖，“老夫花了三个月时间，查出了这份名单。天网在江湖上横行了两百年，暗杀、陷害、挑拨离间，无恶不作。胡铁花表面上是个豪爽仗义的侠客，实际上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楚留香看着那份名单，手指微微收紧。名单上的名字太多了，多到触目惊心。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胡铁花——不，天网——犯下的罪行，足以让整个江湖震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岳松亭直视着楚留香的眼睛：“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让胡铁花放下戒心的人。他信任你，把你当兄弟。只有你，才能接近他，找到他的致命破绽。”
楚留香沉默了很久。烛火在风中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岳掌门，”他终于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查证。如果你是真心悔过，我会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但如果你是在利用我——你知道楚某的手段。”
岳松亭深深一揖：“老夫若有半句虚言，甘受任何处置。”
楚留香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土地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残缺的月亮，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胡铁花。
他最好的朋友。
究竟是侠肝义胆的江湖浪子，还是满手血腥的天网之主？
这条山谷是他在来的路上无意中发现的，谷口被藤蔓遮蔽，若不细看根本找不到入口。谷中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两岸长满了野生的山茶树，白色的花瓣落了满地，像铺了一层雪。
楚留香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坐下，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长出了一口气。
慕容嫣在他身边坐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看着楚留香的侧脸，月光下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庞显得格外安静，完全不像刚才与神水宫弟子交手时的凌厉。
“楚大哥，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了那个白衣女子？”她忍不住问。
楚留香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为什么要杀她？”
“她追了我们这么远，还想抢南宫前辈留下的东西。你不杀她，她还会再来。”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楚留香将酒葫芦递给她，“喝一口？”
慕容嫣接过酒葫芦，犹豫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小口。酒液辛辣，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楚留香哈哈大笑，慕容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笑了一阵，慕容嫣忽然收起笑容，认真地问：“楚大哥，你觉得南宫逸信里写的是真的吗？天机老人是三个人，胡家是监视者——这些事，胡铁花知道吗？”
楚留香接过酒葫芦，又喝了一口，缓缓道：“他知道，但他没有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他知道？”
“因为他是天网的主人。”楚留香的声音变得低沉，“天网世代相传，保存着天机宝藏最核心的秘密。南宫逸能查出来的事，天网没有理由不知道。胡铁花在落鹰崖上跟我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他在选择性地告诉我他想让我知道的部分。”
慕容嫣心中一沉：“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他？”
楚留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我认识胡铁花十年了。”他终于开口，“我们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架，一起出生入死。我了解他的脾气、他的习惯、他的一切——除了他的身份。一个人能把最大的秘密瞒你十年，说明他早就做好了在关键时刻翻脸的准备。”
他转过头来，看着慕容嫣的眼睛：“我不是说胡铁花一定会害我们，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慕容嫣点了点头，将楚留香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两人在山谷中休息了一个时辰，待东方泛起鱼肚白，才重新上路。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脊的羊肠小道向东行进。这条路虽然难走，但胜在人迹罕至，不容易被人追踪。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他们在一个小镇上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下。
楚留香让慕容嫣先休息，自己则坐在窗边，将南宫逸留下的铜牌拿出来仔细端详。铜牌上的花纹极其精细，不是普通工匠能够雕刻出来的。他用手指细细摩挲着那些纹路，忽然发现这些花纹似乎不是随意的装饰，而是某种地图或者文字。
他将铜牌凑到灯下，换了好几个角度观察，终于看出了端倪。
那些细密的花纹，在高处俯瞰时，形成了一幅极其微缩的地形图。山川、河流、谷地，一一可辨。而在地形图的最深处，有一个极小的圆点，圆点旁边刻着一个几乎看不清的“藏”字。
这就是天机谷的位置。
楚留香心中大喜，但很快又冷静下来。知道天机谷的位置只是第一步，要进入谷中，还需要天、地、人三令。人令在慕容绝手中（真品藏在别处），天令在神水宫手中，而地令——
按照南宫逸的说法，地令一直藏在天机谷中，从未外流。
也就是说，谁先进入天机谷，谁就能拿到地令，从而掌握开启宝藏的主动权。
楚留香将铜牌小心收好，正要合眼休息，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擦过了瓦片。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身形一闪，已经无声无息地掠到了窗边。他轻轻推开一条窗缝，向外看去。
月光下，对面屋顶上蹲着一个人影，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楚留香的目光，身形一动，就要遁走。
楚留香岂容他逃脱，推窗而出，如一只大鸟般掠上屋顶。那黑衣人轻功极佳，在屋顶上几个起落，已经窜出了十几丈远。但楚留香的轻功天下无双，几个呼吸间已经追到了那人身后三丈之内。
黑衣人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三枚暗器，呈品字形打向楚留香面门。楚留香折扇轻挥，“叮叮叮”三声，将暗器尽数磕飞。这一耽搁，黑衣人又拉远了距离。
两人在屋顶上一追一逃，惊动了镇上的狗，此起彼伏的吠声响彻夜空。楚留香见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忽然提起一口真气，速度陡然暴增，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眨眼间便掠到了黑衣人身后。
他一掌拍向黑衣人肩头，黑衣人不得不回身招架。双掌相交，“砰”的一声闷响，黑衣人被震得连退数步，眼中的惊骇之色无法掩饰。
楚留香正要再攻，黑衣人忽然扯下了蒙面巾。
月光下，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孔，三缕长须，正是华山掌门岳松亭。
“楚香帅，手下留情！”岳松亭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楚留香收住掌力，冷冷地看着他：“岳掌门，深更半夜在人家屋顶上探头探脑，这可不是一派掌门的做派。”
岳松亭苦笑一声：“老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楚香帅，老夫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关乎你的性命。”
“哦？”楚留香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岳松亭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香帅若是信得过老夫，请随我来。”
楚留香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他跟了岳松亭穿过几条小巷，来到镇外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前。岳松亭推门进去，点燃了供桌上的半截蜡烛，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庙中残破的泥塑。
“楚香帅，”岳松亭转过身来，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慕容绝给你的那块人令，是假的。”
楚留香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你怎么知道？”
“因为真正的人令，在老夫手里。”岳松亭从怀中掏出一块乌黑的令牌，与慕容绝给楚留香看的那块假令牌一模一样，但光泽更加内敛，令牌边缘有一圈细如发丝的铭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楚留香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触感与假令牌确有细微差别。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将令牌还给了岳松亭。
“岳掌门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岳松亭摇头：“老夫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让你知道——老夫不是你的敌人。”
楚留香看着他，目光如刀：“你不是我的敌人？攻破飞鹰堡、追杀慕容绝父女、与神水宫暗中勾结——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的手笔？”
岳松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攻破飞鹰堡，是老夫的错。但老夫也是被人利用了。”
“被谁？”
“天网的主人。”
楚留香的心猛地一跳。岳松亭提到“天网的主人”时，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悔恨和愤怒，不像是在说谎。
“胡铁花？”楚留香直截了当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岳松亭微微一怔，随即苦笑：“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没错，就是胡铁花。三年前，他找到我，说飞鹰堡私通外敌、图谋不轨，希望十三家联盟出面主持公道。我信了他，召集十三家门派围攻飞鹰堡。直到攻破飞鹰堡之后，我才发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飞鹰堡里根本没有私通外敌的证据。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胡铁花伪造的。他利用我，借刀杀人，目的就是夺取慕容绝手中的人令。”
楚留香沉吟道：“你拿到人令之后，难道没有发现是假的？”
岳松亭脸上露出羞惭之色：“老夫拿到人令之后，曾找过几位行家鉴定，都说是真品。直到三天前，老夫才从一个秘密渠道得知，人令上有一圈铭文，是辨别真伪的唯一标识。老夫回去仔细一看，才发现手上的这枚令牌根本没有铭文。”
“所以你连夜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找到真正的人令？”
“不。”岳松亭的目光变得坚定，“老夫是想跟你联手，对付胡铁花。”
楚留香看着岳松亭的眼睛，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他看到了真诚、悔恨，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你为什么要对付胡铁花？就因为他骗了你？”
岳松亭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楚留香：“你看看这个。”
楚留香展开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至少有上百个。他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华山派前代掌门岳松亭之师周长风、崆峒派长老铁木真人、点苍派七剑中的三人……
“这是……”
“这些都是被天网暗杀的人。”岳松亭的声音在颤抖，“老夫花了三个月时间，查出了这份名单。天网在江湖上横行了两百年，暗杀、陷害、挑拨离间，无恶不作。胡铁花表面上是个豪爽仗义的侠客，实际上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楚留香看着那份名单，手指微微收紧。名单上的名字太多了，多到触目惊心。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胡铁花——不，天网——犯下的罪行，足以让整个江湖震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岳松亭直视着楚留香的眼睛：“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让胡铁花放下戒心的人。他信任你，把你当兄弟。只有你，才能接近他，找到他的致命破绽。”
楚留香沉默了很久。烛火在风中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岳掌门，”他终于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查证。如果你是真心悔过，我会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但如果你是在利用我——你知道楚某的手段。”
岳松亭深深一揖：“老夫若有半句虚言，甘受任何处置。”
楚留香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土地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残缺的月亮，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胡铁花。
他最好的朋友。
究竟是侠肝义胆的江湖浪子，还是满手血腥的天网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