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46章 楚留香传奇之飞鹰堡??
回到金陵后，慕容绝被安置在胡铁花的秘密据点里养伤。慕容嫣寸步不离地守在父亲床前，亲手喂药、换药、擦洗伤口，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楚留香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阅着岳松亭给他的密账和风四娘收集的情报，试图从中找出三十年前那桩公案的蛛丝马迹。
但线索太少，时间太久，很多当事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也都七老八十，记忆模糊不清。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楚留香正在窗前对着雨幕发呆，房门被轻轻叩响了。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眉宇间有一股说不出的书卷气。
“你是？”楚留香问。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忽然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楚公子，在下沈三变，是令尊楚云天的旧部。”
楚留香大吃一惊，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沈先生，快请进。”
沈三变走进屋中，在桌边坐下。他的双手微微发抖，眼眶泛红，显然情绪十分激动。
“楚公子，在下找了你好多年了。”他的声音沙哑，“令尊临终前，托付在下一件事，在下一直没有完成。今天终于找到你了。”
楚留香心中一震：“我父亲临终前？他……他不是失踪了吗？”
沈三变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递给楚留香。
“令尊没有失踪。他受了重伤，躲在深山里养伤，养了三年。三年后，伤势虽然好了大半，但一身武功已经废了。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写了一封信，托在下无论如何要交到你手上。”
楚留香接过信，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等了三十年的信，终于等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虽然有些地方被水渍模糊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吾儿留香，见字如面。
为父写这封信的时候，你才三岁，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的样子，为父一辈子都忘不了。
为父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也结下了很多仇家。为父不怕死，但怕你因为为父的错事而受到牵连。
三十年前那桩公案，为父是被冤枉的。胡啸天不是为父杀的，欧阳烈也不是为父杀的。这一切都是水无痕设计的圈套。他伪造了证据，挑拨离间，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
为父在最后一刻才识破他的阴谋，但已经来不及了。胡啸天死了，欧阳烈也死了，为父虽然拼死打伤了水无痕，但自己也身负重伤，武功尽废。
为父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母亲。她为了给为父报仇，独自一人去找水无痕，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为父后来查到她被水无痕关在神水宫的地牢里，已经……已经不在了。
留香，为父不求你为为父报仇，只求你平安喜乐，好好活着。
如果有一天，你查到了真相，不要恨任何人。恨会让人变成魔鬼，而为父希望你永远做一个快快乐乐的人。
你的父亲，楚云天绝笔。”
楚留香读完信，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从小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片天地的。他以为自己不需要父母，以为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但读到这封信的这一刻，他才明白，他等这封信，已经等了整整三十年。
沈三变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楚公子，令尊写完这封信之后，没过几天就走了。他走的时候很安详，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着你长大。”
楚留香将信小心折好，贴胸收好。他抬起头，看着沈三变。
“沈先生，你刚才说，我父亲托付了你一件事。什么事？”
沈三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块玉佩，形状与慕容嫣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鹰眼处的宝石是蓝色的，而非红色。
“令尊说，这块玉佩是当年他与胡啸天、水无痕结拜时的信物。三块玉佩，胡啸天一块，水无痕一块，令尊一块。令尊说，拿着这块玉佩去找胡啸天的后人，他们自然会相信你说的话。”
楚留香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玉佩上的飞鹰栩栩如生，鹰眼处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胡啸天的后人，就是胡铁花。”
“在下知道。”沈三变点了点头，“但在下找了胡铁花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天网太隐蔽了，不是他们想见的人，根本见不到。”
楚留香将玉佩收好，站起身来，朝沈三变深深鞠了一躬。
“沈先生，多谢你。这份恩情，楚某记下了。”
沈三变连忙扶住他：“楚公子，使不得。在下受令尊大恩，这条命都是令尊救的。做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两人在屋中谈了很久。沈三变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楚留香听，包括楚云天是如何发现水无痕的阴谋、如何与胡啸天决裂、如何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如何拼死打伤水无痕……
楚留香听完，沉默了很久。
“沈先生，你愿意跟我去见一个人吗？”
“谁？”
“水母阴姬。”
沈三变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在下愿意。”
第四十八章 真相大白
楚留香没有等一个月。
他带着沈三变和楚云天的信，再次登上了神水宫总舵所在的火山岛。这一次，他没有走密道，而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去的。
水母阴姬在正殿里接见了他。
正殿金碧辉煌，穹顶上镶嵌着上百颗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水母阴姬高坐在玉石宝座上，目光冷冷地看着楚留香和他身后的沈三变。
“楚香帅，你说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才过了七天。”
“不需要一个月。”楚留香从怀中取出楚云天的信，递给身边的侍女，“宫主看了这封信，就什么都明白了。”
侍女将信呈给水母阴姬。水母阴姬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从冷漠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灰败。信纸从他手中滑落，飘落在地。
“这……这是楚云天的亲笔信？”
“千真万确。”楚留香侧身让出沈三变，“这位是沈三变沈先生，是我父亲的旧部。他可以作证。”
沈三变上前一步，朝水母阴姬抱了抱拳。
“宫主，在下沈三变，三十年前是楚云天的贴身护卫。令尊欧阳烈死的那天，在下就在现场。杀死令尊的人，是水无痕，不是楚云天。”
水母阴姬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那天晚上，水无痕假借楚云天的名义，约令尊在城外见面。令尊到了之后，水无痕突施偷袭，用楚家的‘云天一剑’刺穿了令尊的心脏。令尊临死前才看清凶手的脸，他说了一句话——‘水无痕，你……’”
沈三变的眼眶红了。
“令尊没有说完就断了气。水无痕将尸体留在现场，故意让人发现，好嫁祸给楚云天。”
水母阴姬跌坐回宝座上，面如死灰。
三十年来，他一直在恨楚云天，恨楚留香，恨所有姓楚的人。他以为自己的仇恨是有道理的，以为复仇是正义的。但现在，真相告诉他，他恨错了人。
杀父仇人是水无痕，是他最信任的师父，是神水宫的前任宫主。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师父他……他对我恩重如山……”
“他对你恩重如山，是因为他要利用你。”楚留香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你是欧阳家的后人，身上有欧阳家的血脉。他要开启天机宝藏，需要你的血脉。所以他收养你，把你培养成他的接班人，让你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
“你胡说！”水母阴姬嘶声道，“师父他……他是真的对我好！”
“真的对你好？”楚留香摇了摇头，“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是他杀了你父亲？为什么不告诉你，他利用了你三十年的仇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水母阴姬说不出话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师父教他武功时的耐心，师父给他讲故事时的慈祥，师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替为师报仇”时的殷切期望。这些画面曾经是他最温暖的记忆，现在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宫主，”沈三变缓缓道，“在下这里还有一样东西，是令尊临死前从水无痕身上扯下来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递了过去。碎布已经发黄发脆，但上面的绣纹依然清晰可辨——是神水宫宫主袍服上特有的水纹图案。
水母阴姬接过碎布，手指在颤抖。
他认得这种布料，认得这种绣纹。这是神水宫宫主才有资格穿的天蚕丝袍，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整个神水宫，只有宫主才能穿这种袍子。
水无痕穿着这件袍子去杀欧阳烈，却被欧阳烈在临死前扯下了一块衣角。
铁证如山。
水母阴姬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师父……你骗了我三十年……”
大殿中安静极了。那十几名白衣女子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说话。
楚留香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水母阴姬。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过了很久，水母阴姬睁开眼睛。他的目光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凉。
“楚香帅，”他的声音沙哑，“老夫欠你一个道歉。”
楚留香摇了摇头：“宫主，你不欠我什么。你也是受害者。”
水母阴姬苦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从宝座上走了下来。他走到楚留香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楚香帅，从今天起，神水宫与楚家的恩怨，一笔勾销。”
楚留香扶住他的肩膀，郑重地点了点头。
“宫主，那天机宝藏的事——”
“老夫不会再碰了。”水母阴姬直起身子，目光中满是决绝，“天机宝藏害死了太多人，老夫不想再让它害更多的人。天令，老夫交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乌黑的天令，递到楚留香手中。
楚留香接过天令，沉甸甸的，触手冰凉。
“宫主，多谢。”
水母阴姬摆了摆手，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孤独而苍凉，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虽然还站着，但已经没有生机了。
“楚香帅，”他头也不回地说，“老夫还有一个请求。”
“宫主请讲。”
“好好对待慕容家那丫头。她是个好姑娘，不要辜负了她。”
楚留香愣了一下，正要解释，水母阴姬已经消失在了大殿深处的阴影中。
楚留香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阅着岳松亭给他的密账和风四娘收集的情报，试图从中找出三十年前那桩公案的蛛丝马迹。
但线索太少，时间太久，很多当事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也都七老八十，记忆模糊不清。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楚留香正在窗前对着雨幕发呆，房门被轻轻叩响了。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眉宇间有一股说不出的书卷气。
“你是？”楚留香问。
那男子看了他一眼，忽然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楚公子，在下沈三变，是令尊楚云天的旧部。”
楚留香大吃一惊，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沈先生，快请进。”
沈三变走进屋中，在桌边坐下。他的双手微微发抖，眼眶泛红，显然情绪十分激动。
“楚公子，在下找了你好多年了。”他的声音沙哑，“令尊临终前，托付在下一件事，在下一直没有完成。今天终于找到你了。”
楚留香心中一震：“我父亲临终前？他……他不是失踪了吗？”
沈三变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递给楚留香。
“令尊没有失踪。他受了重伤，躲在深山里养伤，养了三年。三年后，伤势虽然好了大半，但一身武功已经废了。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写了一封信，托在下无论如何要交到你手上。”
楚留香接过信，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等了三十年的信，终于等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虽然有些地方被水渍模糊了，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吾儿留香，见字如面。
为父写这封信的时候，你才三岁，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的样子，为父一辈子都忘不了。
为父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也结下了很多仇家。为父不怕死，但怕你因为为父的错事而受到牵连。
三十年前那桩公案，为父是被冤枉的。胡啸天不是为父杀的，欧阳烈也不是为父杀的。这一切都是水无痕设计的圈套。他伪造了证据，挑拨离间，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
为父在最后一刻才识破他的阴谋，但已经来不及了。胡啸天死了，欧阳烈也死了，为父虽然拼死打伤了水无痕，但自己也身负重伤，武功尽废。
为父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母亲。她为了给为父报仇，独自一人去找水无痕，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为父后来查到她被水无痕关在神水宫的地牢里，已经……已经不在了。
留香，为父不求你为为父报仇，只求你平安喜乐，好好活着。
如果有一天，你查到了真相，不要恨任何人。恨会让人变成魔鬼，而为父希望你永远做一个快快乐乐的人。
你的父亲，楚云天绝笔。”
楚留香读完信，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从小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片天地的。他以为自己不需要父母，以为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但读到这封信的这一刻，他才明白，他等这封信，已经等了整整三十年。
沈三变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楚公子，令尊写完这封信之后，没过几天就走了。他走的时候很安详，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着你长大。”
楚留香将信小心折好，贴胸收好。他抬起头，看着沈三变。
“沈先生，你刚才说，我父亲托付了你一件事。什么事？”
沈三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块玉佩，形状与慕容嫣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鹰眼处的宝石是蓝色的，而非红色。
“令尊说，这块玉佩是当年他与胡啸天、水无痕结拜时的信物。三块玉佩，胡啸天一块，水无痕一块，令尊一块。令尊说，拿着这块玉佩去找胡啸天的后人，他们自然会相信你说的话。”
楚留香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玉佩上的飞鹰栩栩如生，鹰眼处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胡啸天的后人，就是胡铁花。”
“在下知道。”沈三变点了点头，“但在下找了胡铁花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天网太隐蔽了，不是他们想见的人，根本见不到。”
楚留香将玉佩收好，站起身来，朝沈三变深深鞠了一躬。
“沈先生，多谢你。这份恩情，楚某记下了。”
沈三变连忙扶住他：“楚公子，使不得。在下受令尊大恩，这条命都是令尊救的。做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两人在屋中谈了很久。沈三变将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楚留香听，包括楚云天是如何发现水无痕的阴谋、如何与胡啸天决裂、如何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如何拼死打伤水无痕……
楚留香听完，沉默了很久。
“沈先生，你愿意跟我去见一个人吗？”
“谁？”
“水母阴姬。”
沈三变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在下愿意。”
第四十八章 真相大白
楚留香没有等一个月。
他带着沈三变和楚云天的信，再次登上了神水宫总舵所在的火山岛。这一次，他没有走密道，而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去的。
水母阴姬在正殿里接见了他。
正殿金碧辉煌，穹顶上镶嵌着上百颗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水母阴姬高坐在玉石宝座上，目光冷冷地看着楚留香和他身后的沈三变。
“楚香帅，你说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才过了七天。”
“不需要一个月。”楚留香从怀中取出楚云天的信，递给身边的侍女，“宫主看了这封信，就什么都明白了。”
侍女将信呈给水母阴姬。水母阴姬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从冷漠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灰败。信纸从他手中滑落，飘落在地。
“这……这是楚云天的亲笔信？”
“千真万确。”楚留香侧身让出沈三变，“这位是沈三变沈先生，是我父亲的旧部。他可以作证。”
沈三变上前一步，朝水母阴姬抱了抱拳。
“宫主，在下沈三变，三十年前是楚云天的贴身护卫。令尊欧阳烈死的那天，在下就在现场。杀死令尊的人，是水无痕，不是楚云天。”
水母阴姬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你说什么？”
“那天晚上，水无痕假借楚云天的名义，约令尊在城外见面。令尊到了之后，水无痕突施偷袭，用楚家的‘云天一剑’刺穿了令尊的心脏。令尊临死前才看清凶手的脸，他说了一句话——‘水无痕，你……’”
沈三变的眼眶红了。
“令尊没有说完就断了气。水无痕将尸体留在现场，故意让人发现，好嫁祸给楚云天。”
水母阴姬跌坐回宝座上，面如死灰。
三十年来，他一直在恨楚云天，恨楚留香，恨所有姓楚的人。他以为自己的仇恨是有道理的，以为复仇是正义的。但现在，真相告诉他，他恨错了人。
杀父仇人是水无痕，是他最信任的师父，是神水宫的前任宫主。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师父他……他对我恩重如山……”
“他对你恩重如山，是因为他要利用你。”楚留香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你是欧阳家的后人，身上有欧阳家的血脉。他要开启天机宝藏，需要你的血脉。所以他收养你，把你培养成他的接班人，让你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
“你胡说！”水母阴姬嘶声道，“师父他……他是真的对我好！”
“真的对你好？”楚留香摇了摇头，“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是他杀了你父亲？为什么不告诉你，他利用了你三十年的仇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水母阴姬说不出话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师父教他武功时的耐心，师父给他讲故事时的慈祥，师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替为师报仇”时的殷切期望。这些画面曾经是他最温暖的记忆，现在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宫主，”沈三变缓缓道，“在下这里还有一样东西，是令尊临死前从水无痕身上扯下来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递了过去。碎布已经发黄发脆，但上面的绣纹依然清晰可辨——是神水宫宫主袍服上特有的水纹图案。
水母阴姬接过碎布，手指在颤抖。
他认得这种布料，认得这种绣纹。这是神水宫宫主才有资格穿的天蚕丝袍，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整个神水宫，只有宫主才能穿这种袍子。
水无痕穿着这件袍子去杀欧阳烈，却被欧阳烈在临死前扯下了一块衣角。
铁证如山。
水母阴姬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师父……你骗了我三十年……”
大殿中安静极了。那十几名白衣女子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说话。
楚留香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水母阴姬。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过了很久，水母阴姬睁开眼睛。他的目光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凉。
“楚香帅，”他的声音沙哑，“老夫欠你一个道歉。”
楚留香摇了摇头：“宫主，你不欠我什么。你也是受害者。”
水母阴姬苦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从宝座上走了下来。他走到楚留香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楚香帅，从今天起，神水宫与楚家的恩怨，一笔勾销。”
楚留香扶住他的肩膀，郑重地点了点头。
“宫主，那天机宝藏的事——”
“老夫不会再碰了。”水母阴姬直起身子，目光中满是决绝，“天机宝藏害死了太多人，老夫不想再让它害更多的人。天令，老夫交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乌黑的天令，递到楚留香手中。
楚留香接过天令，沉甸甸的，触手冰凉。
“宫主，多谢。”
水母阴姬摆了摆手，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孤独而苍凉，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虽然还站着，但已经没有生机了。
“楚香帅，”他头也不回地说，“老夫还有一个请求。”
“宫主请讲。”
“好好对待慕容家那丫头。她是个好姑娘，不要辜负了她。”
楚留香愣了一下，正要解释，水母阴姬已经消失在了大殿深处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