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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香帅传奇 第33章 楚留香传奇之乱世佳人33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沈碧君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就有希望。

    “铁捕头,”楚留香睁开眼,“苏文茂的供词你收好。明天一早,你跟王铁柱带着这些东西去京城。”

    铁无双一愣:“那你呢?”

    “我留下来,找沈碧君。”

    “不行!”铁无双断然道,“你一个人怎么找?拓跋烈的人到处都是,你连兵器都没有了,怎么跟他们斗?”

    楚留香从腰间抽出折扇,展开。扇骨上那五道深深的指痕还在,扇面上沾了不少泥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兵器算什么?”他说,“真正的兵器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铁无双沉默了。他看着楚留香的眼睛,知道这个人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好,”铁无双说,“我带王铁柱去京城。但是你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

    楚留香笑了:“我答应你。”

    王铁柱在旁边听着,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他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楚大哥,你一定要把沈姐姐救回来。她……她是个好人。”

    “我知道。”楚留香说。

    天亮了,雨也停了。

    铁无双和王铁柱收拾好行李,骑上马,离开了客栈。铁无双临走时回头看了楚留香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一甩缰绳,策马而去。

    楚留香站在客栈门口,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然后他回到屋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折扇擦拭干净,插回腰间。左手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并不影响活动。

    他走出客栈,站在苏州城的街头。

    雨后的苏州像一幅水墨画,灰瓦白墙,小桥流水,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卖菜的小贩挑着担子从身边走过,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祥和,仿佛昨夜的血战只是一场噩梦。

    但楚留香知道那不是梦。他的手疼得厉害,每疼一下,就提醒他一次——沈碧君还在拓跋烈手里。

    他开始在城里打听消息。

    苏州城不大,但巷子极多,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楚留香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走,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问。他问过茶楼的伙计,问过药铺的掌柜,问过路边摆摊的小贩,问过河边洗衣服的妇人。

    没有人见过沈碧君,也没有人见过拓跋烈。

    整整一天,他一无所获。

    傍晚的时候,楚留香坐在阊门码头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夕阳慢慢沉入河底。河水被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一个老渔翁撑着船从远处过来,在码头边停下,开始收拾渔网。楚留香走过去,递上一锭银子。

    “老人家,我想租你的船。”

    老渔翁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楚留香,摇了摇头:“我的船不租人。”

    楚留香又加了一锭。老渔翁还是摇头。

    “不租就是不租,”老渔翁说,“我这船跟了我四十年,比我的命还重要。给你弄坏了,我找谁赔去?”

    楚留香笑了一下,将银子收了起来:“那我不租船了,我雇你。你带着我,在苏州城周边的河道里转一圈。不管找不找得到人,这银子都是你的。”

    老渔翁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银子。

    “上船吧,”他说,“天快黑了,抓紧时间。”

    小船从阊门出发,沿着河道缓缓前行。两岸的房屋越来越稀疏,渐渐被农田和树林取代。楚留香坐在船头,目光扫过每一处可以藏人的地方——废弃的仓库、破败的庙宇、偏僻的农舍。

    老渔翁一边撑船一边问:“年轻人,你在找什么人?”

    “找一个姑娘,”楚留香说,“被坏人抓走了。”

    老渔翁叹了口气:“这年头,坏人太多了。官府管不过来,老百姓只能靠自己。”

    楚留香没有说话。

    小船拐进了一条狭窄的支流,两岸长满了芦苇,挡住了视线。老渔翁撑着船在芦苇丛中穿行,船底擦着水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忽然,楚留香抬手示意老渔翁停下。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哭。

    楚留香跳下船,踩着齐腰深的芦苇,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芦苇的叶子割在他受伤的左手上,疼得他直皱眉,但他没有停下。

    走了大约五十步,他看到了。

    一座废弃的土地庙,歪歪斜斜地立在芦苇丛中。庙门已经烂了一半,屋顶也塌了一个大洞。哭声就是从庙里传出来的。

    楚留香推开破门,走了进去。

    庙里很暗,只有屋顶的破洞里透进来一缕微光。在那缕微光下面,蜷缩着一个人。那人双手被反绑着,嘴上贴着膏药,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鹅黄色衣裙。

    是沈碧君。

    楚留香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撕掉她嘴上的膏药,割断她手上的绳子。

    沈碧君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到楚留香,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哭出了声。

    “你……你怎么才来……”

    楚留香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他说,“我来晚了。”

    沈碧君哭得更凶了,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他也会像梦里那样,突然消失不见。

    老渔翁站在庙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转过身去,点燃了一袋旱烟。

    天彻底黑了。

    楚留香抱着沈碧君走出土地庙,将她轻轻放在船上。沈碧君的手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

    “别怕,”楚留香轻声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沈碧君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小船调转方向,朝苏州城驶去。船头的灯笼在黑暗中晃来晃去,在河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老渔翁一边撑船一边哼起了小曲,曲调苍凉而悠远,像是在唱一个很老很老的故事。

    楚留香听着那曲子,看着沈碧君安详的睡颜,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这场风波还远没有结束。拓跋烈还活着,金鹏王的追杀令还在,名单上的“内应”还没有浮出水面。后面的路,只会比前面更艰难。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无论前面的路有多难,他都不会再让沈碧君一个人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