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2章 楚留香传奇之天下第一2
楚留香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住的客栈叫“如意居”，坐落在京城东市的一条小巷里，不大，但很干净。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妇人，姓王，人都叫她王三娘。王三娘眼尖手快，嘴也甜，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但楚留香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他住了三天，王三娘从来没有问过他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一个开客栈的，不该问的不问，这是本事。
“楚公子回来啦？”王三娘端着一碗热豆浆从厨房里出来，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晚上没睡吧？眼底下都青了。”
楚留香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笑道：“三娘好眼力。”
“不是我眼力好，是你这碗豆浆里面加了安神的东西，”王三娘压低声音，“昨晚你出去之后，有人在客栈外面转了一夜。我没敢睡，替你看了一夜的门。”
楚留香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人？”
“不知道，”王三娘摇头，“穿着黑衣，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但他没有进来，只是在外面转。转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走。”
楚留香放下碗，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三娘，这间房我再住三天。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如果有人闯进来呢？”
楚留香笑了笑：“那就让他闯。”
他上了楼，推开房门，屋里一切如旧。他坐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景。京城东市的早晨很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早点的，各种叫卖声混在一起，像是煮开了的粥。
那个在客栈外面转了一夜的人是谁？纪纲的人？不像。纪纲知道他在哪里，不需要派人来转，直接进来抓人就行了。锦衣卫抓人，从来不需要偷偷摸摸。
那会是谁？
楚留香将折扇放在桌上，闭上眼睛。他需要休息，但他的大脑停不下来。他一直在想那个“举报”他的人。那个人不但知道他要进宫盗玉玺，还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从哪条路线走。这说明那个人对他非常了解，了解到了让他不安的程度。
江湖上了解他的人不多。
有一个人，非常了解他。
楚留香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慕云天。
他没见过慕云天，但他听过太多关于这个人的传说。慕云天，江湖人称“天下第一”，也有人叫他“不败神话”。他出道三十年，与人交手数百次，从未输过。他的武功有多高，没有人说得清楚，因为每一个跟他交过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终生不愿再提起那一战。
有人说他的剑法是天下第一，也有人说他的掌法是天下第一，还有人说他的轻功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所有人都同意一件事——慕云天是当世武林最可怕的人，没有之一。
楚留香以前不信。他觉得“天下第一”这种称号，多半是吹出来的。江湖上每年都有新的“天下第一”冒出来，然后又很快被人打败，销声匿迹。真正的高手，不需要这种虚名。
但这一次，他的直觉告诉他，慕云天不是被吹出来的。那个人是真的强，强到了让人不敢轻视的地步。
问题是，慕云天为什么要对付他？他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慕云天没有理由设局害他。
除非——有人请慕云天出手。
楚留香的眉头皱了起来。能请动慕云天的人，不多。皇帝是一个，但皇帝没有必要通过慕云天来抓他，锦衣卫就够了。还有谁？他想不出来。
他不再想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楚留香是被一阵琴声惊醒的。
琴声从窗外飘进来，悠扬婉转，像山间清泉，又像林间微风。他睁开眼，窗外已经是黄昏了。他竟然睡了整整一天。
琴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像是在他楼下。
楚留香起身走到窗前，往下一看。
客栈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架古琴，正在弹奏。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长发披肩，面容清瘦而古拙，一双眼睛深邃得像千年古井。
楚留香的瞳孔微微收缩。
慕云天。
他没有见过慕云天，但他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慕云天。因为只有慕云天，才会有这种气质——沉静如渊，不动如山。
琴声停了。
慕云天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落在楚留香脸上。
“楚留香，”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下来聊聊？”
楚留香笑了。这句话他听过——在清风镇的屋顶上，西门吹雪也说过同样的话。但西门吹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冷傲和孤独；而慕云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好。”楚留香说。
他翻窗而下，落在慕云天对面，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
院子里很安静，王三娘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客栈里的其他客人也一个都看不见。只有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架古琴。
“慕先生是来找我的？”楚留香问。
慕云天点了点头。
“找我做什么？”
慕云天没有直接回答。他伸手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音响。
“楚留香，你昨晚进宫盗玉玺，被人设了局，差点出不来。”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知道那个设局的人是谁吗？”
“是你。”楚留香说。
慕云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为什么？”楚留香问。
“因为我想见你。”
楚留香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慕云天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设了一个局让他钻，就为了见他一面？
“见我？”楚留香说，“慕先生如果想见我，直接来找我就行了。何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锦衣卫、皇宫、玉玺，这些东西碰了都很麻烦。”
慕云天摇了摇头：“直接来找你，你不会认真跟我打。”
楚留香的瞳孔再次收缩。他终于明白了——慕云天要跟他动手。
“你要跟我打？”他问。
“不是现在，”慕云天说，“现在你太累了，还没吃饭，还没休息好。我慕云天从不趁人之危。三天之后，京城西郊，玉泉山，我在山顶等你。”
楚留香看着他，看了很久。
“如果我输了？”
“你不会输。”慕云天说。
“你怎么知道？”
慕云天站起身，将古琴夹在腋下，朝院门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因为你是楚留香。一个能从我设的局里全身而退的人，不会轻易输。”
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琴声从远处飘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楚留香坐在石凳上，看着慕云天消失的方向，心情复杂。
他见过很多高手，有的快，有的狠，有的诡计多端，有的光明磊落。但慕云天不一样。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质——那种气质不是骄傲，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一个从无败绩的人，内心一定很孤独。因为没有人能理解他的高度，也没有人能体会他的感受。他站在山顶上，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从耳边吹过。
楚留香忽然有些同情他。
王三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慕云天已经走了，才端着饭菜走出来。
“楚公子，那个人是谁？”她把饭菜放在石桌上，“我看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个多时辰，就一直弹琴，一句话也不说。怪吓人的。”
“一个朋友。”楚留香说。
王三娘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转身回了厨房。
楚留香吃着饭，心里却在想着三天后的事。玉泉山，山顶，慕云天。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挑战。不是因为他怕输，而是因为他不知道慕云天到底有多强。跟一个不知道深浅的人交手，是最危险的。
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这一战避不开。慕云天既然找上门来了，就不会轻易放过他。如果他选择逃避，慕云天会追他到天涯海角，直到他答应为止。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迎战。
三天后，玉泉山。
他倒要看看，天下第一，到底有多强。
夜深了。
楚留香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屋里一片银白。他想起了沈碧君，想起了那个在金陵城花园里种花的女子。她现在过得还好吗？那些桃树苗都活了吗？明年春天，桃花会开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三天后那一战的结果如何，他都要活着回去。因为他答应过沈碧君，要帮她种花。
楚留香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中天。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桂花香。那是院子里的桂花树开花了，香气甜丝丝的，让人想起很多美好的事情。
而在京城西郊的玉泉山上，慕云天独自一人坐在山顶的巨石上，面前摆着古琴，弹着一首无人听过的曲子。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山间的一块石头。
但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因为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住的客栈叫“如意居”，坐落在京城东市的一条小巷里，不大，但很干净。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妇人，姓王，人都叫她王三娘。王三娘眼尖手快，嘴也甜，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但楚留香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他住了三天，王三娘从来没有问过他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一个开客栈的，不该问的不问，这是本事。
“楚公子回来啦？”王三娘端着一碗热豆浆从厨房里出来，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晚上没睡吧？眼底下都青了。”
楚留香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笑道：“三娘好眼力。”
“不是我眼力好，是你这碗豆浆里面加了安神的东西，”王三娘压低声音，“昨晚你出去之后，有人在客栈外面转了一夜。我没敢睡，替你看了一夜的门。”
楚留香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人？”
“不知道，”王三娘摇头，“穿着黑衣，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但他没有进来，只是在外面转。转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走。”
楚留香放下碗，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三娘，这间房我再住三天。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如果有人闯进来呢？”
楚留香笑了笑：“那就让他闯。”
他上了楼，推开房门，屋里一切如旧。他坐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景。京城东市的早晨很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早点的，各种叫卖声混在一起，像是煮开了的粥。
那个在客栈外面转了一夜的人是谁？纪纲的人？不像。纪纲知道他在哪里，不需要派人来转，直接进来抓人就行了。锦衣卫抓人，从来不需要偷偷摸摸。
那会是谁？
楚留香将折扇放在桌上，闭上眼睛。他需要休息，但他的大脑停不下来。他一直在想那个“举报”他的人。那个人不但知道他要进宫盗玉玺，还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从哪条路线走。这说明那个人对他非常了解，了解到了让他不安的程度。
江湖上了解他的人不多。
有一个人，非常了解他。
楚留香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慕云天。
他没见过慕云天，但他听过太多关于这个人的传说。慕云天，江湖人称“天下第一”，也有人叫他“不败神话”。他出道三十年，与人交手数百次，从未输过。他的武功有多高，没有人说得清楚，因为每一个跟他交过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终生不愿再提起那一战。
有人说他的剑法是天下第一，也有人说他的掌法是天下第一，还有人说他的轻功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所有人都同意一件事——慕云天是当世武林最可怕的人，没有之一。
楚留香以前不信。他觉得“天下第一”这种称号，多半是吹出来的。江湖上每年都有新的“天下第一”冒出来，然后又很快被人打败，销声匿迹。真正的高手，不需要这种虚名。
但这一次，他的直觉告诉他，慕云天不是被吹出来的。那个人是真的强，强到了让人不敢轻视的地步。
问题是，慕云天为什么要对付他？他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慕云天没有理由设局害他。
除非——有人请慕云天出手。
楚留香的眉头皱了起来。能请动慕云天的人，不多。皇帝是一个，但皇帝没有必要通过慕云天来抓他，锦衣卫就够了。还有谁？他想不出来。
他不再想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楚留香是被一阵琴声惊醒的。
琴声从窗外飘进来，悠扬婉转，像山间清泉，又像林间微风。他睁开眼，窗外已经是黄昏了。他竟然睡了整整一天。
琴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像是在他楼下。
楚留香起身走到窗前，往下一看。
客栈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架古琴，正在弹奏。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长发披肩，面容清瘦而古拙，一双眼睛深邃得像千年古井。
楚留香的瞳孔微微收缩。
慕云天。
他没有见过慕云天，但他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慕云天。因为只有慕云天，才会有这种气质——沉静如渊，不动如山。
琴声停了。
慕云天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落在楚留香脸上。
“楚留香，”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下来聊聊？”
楚留香笑了。这句话他听过——在清风镇的屋顶上，西门吹雪也说过同样的话。但西门吹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冷傲和孤独；而慕云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好。”楚留香说。
他翻窗而下，落在慕云天对面，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
院子里很安静，王三娘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客栈里的其他客人也一个都看不见。只有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架古琴。
“慕先生是来找我的？”楚留香问。
慕云天点了点头。
“找我做什么？”
慕云天没有直接回答。他伸手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音响。
“楚留香，你昨晚进宫盗玉玺，被人设了局，差点出不来。”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知道那个设局的人是谁吗？”
“是你。”楚留香说。
慕云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为什么？”楚留香问。
“因为我想见你。”
楚留香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慕云天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设了一个局让他钻，就为了见他一面？
“见我？”楚留香说，“慕先生如果想见我，直接来找我就行了。何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锦衣卫、皇宫、玉玺，这些东西碰了都很麻烦。”
慕云天摇了摇头：“直接来找你，你不会认真跟我打。”
楚留香的瞳孔再次收缩。他终于明白了——慕云天要跟他动手。
“你要跟我打？”他问。
“不是现在，”慕云天说，“现在你太累了，还没吃饭，还没休息好。我慕云天从不趁人之危。三天之后，京城西郊，玉泉山，我在山顶等你。”
楚留香看着他，看了很久。
“如果我输了？”
“你不会输。”慕云天说。
“你怎么知道？”
慕云天站起身，将古琴夹在腋下，朝院门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因为你是楚留香。一个能从我设的局里全身而退的人，不会轻易输。”
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琴声从远处飘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楚留香坐在石凳上，看着慕云天消失的方向，心情复杂。
他见过很多高手，有的快，有的狠，有的诡计多端，有的光明磊落。但慕云天不一样。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质——那种气质不是骄傲，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一个从无败绩的人，内心一定很孤独。因为没有人能理解他的高度，也没有人能体会他的感受。他站在山顶上，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从耳边吹过。
楚留香忽然有些同情他。
王三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慕云天已经走了，才端着饭菜走出来。
“楚公子，那个人是谁？”她把饭菜放在石桌上，“我看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个多时辰，就一直弹琴，一句话也不说。怪吓人的。”
“一个朋友。”楚留香说。
王三娘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转身回了厨房。
楚留香吃着饭，心里却在想着三天后的事。玉泉山，山顶，慕云天。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挑战。不是因为他怕输，而是因为他不知道慕云天到底有多强。跟一个不知道深浅的人交手，是最危险的。
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这一战避不开。慕云天既然找上门来了，就不会轻易放过他。如果他选择逃避，慕云天会追他到天涯海角，直到他答应为止。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迎战。
三天后，玉泉山。
他倒要看看，天下第一，到底有多强。
夜深了。
楚留香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屋里一片银白。他想起了沈碧君，想起了那个在金陵城花园里种花的女子。她现在过得还好吗？那些桃树苗都活了吗？明年春天，桃花会开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三天后那一战的结果如何，他都要活着回去。因为他答应过沈碧君，要帮她种花。
楚留香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中天。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桂花香。那是院子里的桂花树开花了，香气甜丝丝的，让人想起很多美好的事情。
而在京城西郊的玉泉山上，慕云天独自一人坐在山顶的巨石上，面前摆着古琴，弹着一首无人听过的曲子。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山间的一块石头。
但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因为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