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楚香帅传奇 > 第16章 楚留香传奇之大漠烽烟1?

楚香帅传奇 第16章 楚留香传奇之大漠烽烟1?

    那张突厥地图在午后的日光下泛黄卷边,但楚留香的目光牢牢钉在一条虚线标注的路径上——从阿史那隼的六十里大营向西延伸三百里,连接着突厥后方的一座囤粮城。虚线旁用蝇头小字写着三日一运,驼队两百,卫兵五百。

    这就是他的命脉。楚留香用扇骨沿着虚线轻轻划过,若断了这条粮道,阿史那隼那两万人马就是沙漠里的干尸。

    陈将军拄拐凑近细看,眉头紧皱:三百里纵深,你打算怎么断?铁扇营才一百二十人,就算加上关内能调动的骑兵,凑不够五百。五百对五百,在开阔沙地上打,突厥人的骑射能把你射成筛子。

    楚留香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中,折扇啪地合拢:谁说我要在沙地上打?这条粮道要穿过一段叫鬼哭峡的峡谷——两侧岩壁高二十丈,谷底只容四匹骆驼并行。若在那里设伏,五百卫兵就是瓮里的鳖。

    鬼哭峡?陈将军的脸色变了变,那地方邪门得很。风穿过峡谷时发出的声音像鬼哭,本地牧民都绕着走。而且地形狭窄,若突厥人用火箭封住峡谷两头...

    楚留香笑了笑:所以我要的不是五百人,是五十人。人多了反而藏不住。

    当夜,他挑选了铁扇营中身手最敏捷的四十人,加上狗剩和太平,一共四十二骑。每匹马背上驮着两捆震天雷——引信经过改良,遇水即燃,遇火即爆。他们赶在午夜前从玉门关西侧出城,绕道一百里避开突厥的游哨,于次日黎明抵达鬼哭峡东口。

    峡谷果然如传说中那般阴森。两侧赤红色的岩壁被风蚀出无数孔洞,风穿过时发出高低起伏的呜咽声,像千万个亡魂在哭泣。谷底沙质松软,骆驼和马蹄印清晰可辨——最新的那串脚印,深度约一昼夜。

    他们在昨夜刚过去一趟。楚留香蹲在脚印旁,掌心贴着沙面感受温度,按三天一运的规律,后日夜里会从囤粮城发下一批。咱们有两天时间布阵。

    他在谷底选了四段弯道,每段弯道两侧岩壁上都有天然凹槽——那是远古水流冲刷出的壁龛,足以藏人。楚留香把四十二人分成四组,每组负责一段弯道,任务是在运粮驼队进入峡谷后,待前队走过弯道、后队尚在直道时,同时引爆炸药,用落石堵死两头。

    关键是时机。他蹲在沙地上用扇骨画图,驼队有前哨十骑探路,后卫十骑收尾。等探路的过了第二道弯,后卫进了第一道弯,整队拉长成四段,每一段都在你们的爆炸范围内。同时引爆,驼队就被切成四截,首尾不能相顾。

    太平蹲在他旁边,忽然问:那五百卫兵呢?

    卫兵在驼队中间。楚留香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沙,爆炸一起,驼队乱了,骆驼惊了,卫兵的马也会惊。那时候你们从壁龛里跳下来,专割缰绳和马腿——不杀人,只让马和骆驼发疯。畜生比人好对付,疯了的畜生比刀还好使。

    两天后的子夜,鬼哭峡的风声格外凄厉。楚留香伏在第二道弯的壁龛里,脚下是二十丈深渊,谷底一线月光。远处传来驼铃声,由远及近,叮当清脆。

    运粮驼队比预想的长——两百头骆驼首尾衔接,中间夹着五百骑兵,压阵的甚至还有两架小型抛石机。但楚留香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扬:越多越好,堵死的谷道越长,他们就越难掉头。

    前哨十骑踏过第一道弯。楚留香默数呼吸。过第二道弯。过第三道弯。当最后一名后卫骑兵进入第一道弯时,他猛地挥下折扇。

    四十二枚震天雷几乎同时被引燃。爆炸声在峡谷中来回反射,声浪叠加成惊天动地的轰鸣,两侧岩壁崩塌的石块如雨般砸落。第一批砸中的是后卫骑兵,碎石连人带马埋在下面,惨叫声被落石声吞没。前哨发现不对想退回,但第二道弯的落石已经封死了退路。

    混乱的驼队惊恐嘶鸣,卫兵的战马在石雨中狂跳。楚留香从壁龛中纵身跃下,折扇展开横扫,割断了最近三匹马的肚带。紧接着四十名铁扇营士兵纷纷落下,短刃在月光下挥舞,只割绳索和缰绳,不碰人——但被割断鞍鞯的骑兵摔在地上,瞬间被惊驼踩踏。

    太平站在最高处的壁龛里,铜铃在爆炸声中疯狂摇动,用旗语指挥各组收缩包围圈。她的红绳在火光中翻飞,铃声被峡谷回声放大成一片惊惶的暴雨。

    这场伏击比铁扇营的初战更血腥——不是因为杀的敌人多,而是因为畜生的疯狂比人类更不可控。有头受惊的骆驼撞翻了抛石机,石弹滚落压死了自己的骑兵;有匹战马拖着半截缰绳冲入人群,后蹄踢碎了一个卫兵的胸骨。

    楚留香在混乱中看见一个突厥百夫长正弯弓瞄准壁龛上的太平。他掷出折扇,玄铁扇骨旋转着切断弓弦,扇骨余势不减,钉入百夫长左肩。那人惨叫着坠马,瞬间被骆驼淹没。

    一个时辰后,峡谷终于安静下来。满地狼藉——碎裂的木箱、散落的麦粒、死伤的骆驼和马匹,以及两百多具突厥卫兵的尸体。剩余的卫兵弃马徒步向两端逃窜,消失在岩壁的阴影里。

    铁扇营清点人数:伤九人,无人死亡。楚留香自己左臂多了一道箭头擦伤,是混战中一支流矢留下的,他撕了衣摆缠住,血很快浸透布条。

    他靠着一块巨石喘息,看着满地粮食——这些原本够突厥大军吃半个月,此刻全混在沙砾和血水里,成了秃鹫和沙狐的盛宴。把伤兵先运出去,狗剩带人收拢能骑的马匹。太平,你清点火器余量。

    他抬头望向峡谷西口的天空,东方泛起了蟹壳青。这一把火烧的是粮草,但烧进阿史那隼骨头里的,将是彻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