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11章 楚留香传奇之及乐楼11
城西一间废弃的榨油作坊里，微弱的烛光在破窗中摇摇曳曳。
沈六躺在临时铺就的草垫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体时冷时热，额头上全是虚汗。沈白露用湿布巾替他擦拭，手指微颤，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楚留香蹲在一旁，给沈六搭了搭脉。脉象紊乱至极，时快时慢，时强时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在乱窜。他皱着眉收了手，心中沉了又沉。那白袍药师说得没错——沈六体内的药已经深入骨髓，这不是普通的毒，而是一种强行改造经脉的邪药，服下之后人或功力暴涨、或经脉寸断而死，而沈六属于了一半的那种，代价就是寿命被压榨到只剩数月。
小六，你能说话吗？楚留香轻声问。
沈六缓缓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但神智还算清醒。他盯着楚留香看了好一会儿，哑着嗓子说：你是……盗帅？
是。你姐找到我一起救你。
沈六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因瘦削而显得有些渗人，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少年的倔强。多谢你……不过你们不该来救我的……我活不久了……
闭嘴。沈白露声音冷厉，手上擦汗的动作却更轻了，你是我弟弟，我什么时候都不会丢下你。
沈六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姐姐的指尖。烛光中，姐弟俩的影子映在斑驳的墙壁上，短短的一截，却仿佛重若千钧。
楚留香站起身，走到窗外。夜色已经深了，及乐楼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但没人追到这边来。许忘忧那边应该是拖住了杜掌柜的追兵。
沈姑娘，他低声道，你弟弟体内的药，我们不能坐视不管。那药师既然能制出这种药，就一定知道解药的原理。也许我们可以从别的渠道找到解毒之法。
沈白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你有办法？
我认识一个人，对天下各种奇药都有研究。楚留香说，明天我就带小六去找她。至于及乐楼……今天晚上之后，那座楼应该已经废了。但逍遥侯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沈白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楚留香意外的话：我知道。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她将沈六的手轻轻放回草垫上，起身走到楚留香面前。楚留香，我这条命从今天起，算是欠了你的。日后你有任何需要，刀山火海，我都会去。
楚留香看着她那双在烛光中燃烧着决绝之色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叹。沈姑娘言重了。我帮你，也是为了对付我的老对手。咱们算是各取所需。
沈白露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抱了一下拳。江湖儿女，一诺千金，不需要多话。
天亮之后，楚留香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骡车，将沈六和沈白露安置在车中，一路向东而行。他要去的是太湖边上的一处小庄子，庄子里住着一个叫的老妇人——据说她年轻时曾是宫中御医的关门弟子，后来因厌倦宫廷争斗而隐退江湖，专研天下奇毒异药，楚留香与她有过几次交集。
骡车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到了太湖边。药婆的庄子隐在一片芦苇荡后面，外观破旧不堪，但推开院门进去，里面却种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药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辛辣而清冽的香气。
药婆是个满头银发、身形佝偻的老太太，正蹲在院子里晒药草。看到楚留香带着人来，她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一眼，冷哼道：又给老婆子带麻烦来了？
婆婆慧眼如炬。楚留香笑着将沈六从车上扶下来，想请婆婆看看这位小兄弟体内的药，能不能解。
药婆走近沈六，先是看了看他的面色，又掰开他的眼皮瞧了瞧瞳仁，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几息之后，她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这小子吃了龙虎续命散
楚留香一怔。龙虎续命散？
一种失传已久的邪药，传闻是前朝某个疯子方士炼出来的，服用后能在短期内强行提升人体潜能，但代价就是耗损寿命、摧残经脉。药婆收回手，表情很不乐观，炼制这种药的主药早就绝迹了，能配出来的人……不简单。
有解吗？
药婆没有回答。她转身走进屋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递给楚留香。这里面有三颗清心护脉丸，能暂时压制药性扩散，最多让他多活半年到一年。但要彻底清除，除非找到药方中那味主药的相克之物——九叶还阳草，那东西只长在极北雪山的悬崖上，已经一百多年没人采到过了。
楚留香接过瓷瓶，紧紧握在手中。九叶还阳草……好。我去找。
药婆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这小子，对素不相识的人倒是够义气。行吧，你们先在这儿住下，老婆子我尽量多拖一阵子。但是记住——那草只在每年六月的月圆之夜开花，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楚留香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沈白露。沈白露已经听到了一切，她站在暮色中，面容沉静如水，只轻声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楚留香没有拒绝。他望着太湖上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心中清楚得很——及乐楼只是逍遥侯埋下的一颗棋子，拔掉了这一颗，还会有下一颗。而沈六体内的药，以及那个研制出龙虎续命散的白袍药师，很可能只是整个阴谋中的一环。
他要找到九叶还阳草，也要把逍遥侯这条毒蛇，从暗处彻底揪出来。
沈六躺在临时铺就的草垫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体时冷时热，额头上全是虚汗。沈白露用湿布巾替他擦拭，手指微颤，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楚留香蹲在一旁，给沈六搭了搭脉。脉象紊乱至极，时快时慢，时强时弱，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在乱窜。他皱着眉收了手，心中沉了又沉。那白袍药师说得没错——沈六体内的药已经深入骨髓，这不是普通的毒，而是一种强行改造经脉的邪药，服下之后人或功力暴涨、或经脉寸断而死，而沈六属于了一半的那种，代价就是寿命被压榨到只剩数月。
小六，你能说话吗？楚留香轻声问。
沈六缓缓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但神智还算清醒。他盯着楚留香看了好一会儿，哑着嗓子说：你是……盗帅？
是。你姐找到我一起救你。
沈六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因瘦削而显得有些渗人，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少年的倔强。多谢你……不过你们不该来救我的……我活不久了……
闭嘴。沈白露声音冷厉，手上擦汗的动作却更轻了，你是我弟弟，我什么时候都不会丢下你。
沈六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姐姐的指尖。烛光中，姐弟俩的影子映在斑驳的墙壁上，短短的一截，却仿佛重若千钧。
楚留香站起身，走到窗外。夜色已经深了，及乐楼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但没人追到这边来。许忘忧那边应该是拖住了杜掌柜的追兵。
沈姑娘，他低声道，你弟弟体内的药，我们不能坐视不管。那药师既然能制出这种药，就一定知道解药的原理。也许我们可以从别的渠道找到解毒之法。
沈白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你有办法？
我认识一个人，对天下各种奇药都有研究。楚留香说，明天我就带小六去找她。至于及乐楼……今天晚上之后，那座楼应该已经废了。但逍遥侯不会善罢甘休，我们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沈白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楚留香意外的话：我知道。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她将沈六的手轻轻放回草垫上，起身走到楚留香面前。楚留香，我这条命从今天起，算是欠了你的。日后你有任何需要，刀山火海，我都会去。
楚留香看着她那双在烛光中燃烧着决绝之色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叹。沈姑娘言重了。我帮你，也是为了对付我的老对手。咱们算是各取所需。
沈白露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抱了一下拳。江湖儿女，一诺千金，不需要多话。
天亮之后，楚留香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骡车，将沈六和沈白露安置在车中，一路向东而行。他要去的是太湖边上的一处小庄子，庄子里住着一个叫的老妇人——据说她年轻时曾是宫中御医的关门弟子，后来因厌倦宫廷争斗而隐退江湖，专研天下奇毒异药，楚留香与她有过几次交集。
骡车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到了太湖边。药婆的庄子隐在一片芦苇荡后面，外观破旧不堪，但推开院门进去，里面却种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药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辛辣而清冽的香气。
药婆是个满头银发、身形佝偻的老太太，正蹲在院子里晒药草。看到楚留香带着人来，她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一眼，冷哼道：又给老婆子带麻烦来了？
婆婆慧眼如炬。楚留香笑着将沈六从车上扶下来，想请婆婆看看这位小兄弟体内的药，能不能解。
药婆走近沈六，先是看了看他的面色，又掰开他的眼皮瞧了瞧瞳仁，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几息之后，她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这小子吃了龙虎续命散
楚留香一怔。龙虎续命散？
一种失传已久的邪药，传闻是前朝某个疯子方士炼出来的，服用后能在短期内强行提升人体潜能，但代价就是耗损寿命、摧残经脉。药婆收回手，表情很不乐观，炼制这种药的主药早就绝迹了，能配出来的人……不简单。
有解吗？
药婆没有回答。她转身走进屋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递给楚留香。这里面有三颗清心护脉丸，能暂时压制药性扩散，最多让他多活半年到一年。但要彻底清除，除非找到药方中那味主药的相克之物——九叶还阳草，那东西只长在极北雪山的悬崖上，已经一百多年没人采到过了。
楚留香接过瓷瓶，紧紧握在手中。九叶还阳草……好。我去找。
药婆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这小子，对素不相识的人倒是够义气。行吧，你们先在这儿住下，老婆子我尽量多拖一阵子。但是记住——那草只在每年六月的月圆之夜开花，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楚留香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沈白露。沈白露已经听到了一切，她站在暮色中，面容沉静如水，只轻声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楚留香没有拒绝。他望着太湖上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心中清楚得很——及乐楼只是逍遥侯埋下的一颗棋子，拔掉了这一颗，还会有下一颗。而沈六体内的药，以及那个研制出龙虎续命散的白袍药师，很可能只是整个阴谋中的一环。
他要找到九叶还阳草，也要把逍遥侯这条毒蛇，从暗处彻底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