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3章 楚留香传奇之逍遥侯3
沈家庄的秋天来得比别处早。
树叶还没全黄，风里已经带上了凉意。庄门两侧的石狮子蹲在暮色中，眼睛被晚霞染成暗红色，像在流泪。
楚留香到的时候，萧十一郎和沈璧君已经等在后山的竹林里了。他们三人换了装束——楚留香一身灰布短打，扮成挑货的脚夫；萧十一郎换了件半旧的青衫，脸上涂了层黄褐色的药水，遮住那圈标志性的胡茬；沈璧君则穿着一身粗布衣裙，头发盘成妇人髻，低眉顺眼地跟在萧十一郎身边，像一对回乡探亲的夫妻。
祠堂的守卫比上个月多了一倍。萧十一郎压低声音说，我刚去绕了一圈，前后门各四个，后院还有两个暗哨。表面上沈家庄还是那个沈家庄，但暗地里的布置已经不一样了。
他在做准备。楚留香的目光落在远处祠堂的飞檐上，闭关之前他一定会加强戒备，防止有人趁虚而入。所以我们不能硬闯。
你打算怎么办？
楚留香从怀中取出一管细长的竹筒，里面装着几根极细的线香。这是药婆特制的醉生香，点燃之后无色无味，闻了的人会陷入沉睡，跟喝醉了一样。天亮之前他们醒不了。守卫一倒，我们就从祠堂后墙翻进去。
萧十一郎接过一根线香闻了闻，皱了皱鼻子。那堵后墙我记得，三丈多高，光滑得很，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我有办法。楚留香微微一笑，听说沈庄主最近在后院养了几株凌霄花，藤蔓顺着墙爬了大半截，正好借力。
沈璧君在一旁轻轻点头。确实有。父亲——她顿了一下，改了口，沈天君很喜欢那些花，入夏之后长得疯快。
天终于全黑了。
沈家庄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前院的喧闹声渐渐归于沉寂。祠堂方向还亮着一盏昏黄的风灯，隔着院墙能看到两个守卫的影子来回走动，脚步规律，像上了发条的钟摆。
楚留香点燃一根醉生香，借着夜风将烟气朝祠堂方向送去。片刻之后，那两个守卫的脚步变得迟缓，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靠在了廊柱上，头垂了下去。
三人贴着阴影摸到祠堂后墙。果然如沈璧君所说，墙上的凌霄花藤蔓爬得很密，粗壮的藤条绞在一起，堪堪承受人的重量。楚留香率先攀上去，翻身落在墙头，将一根细绳抛下给萧十一郎和沈璧君。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正厅供着沈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香案上积了薄薄一层灰。楚留香快步走到角落，找到那块刻着狼头的底座——沈白石的牌位。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底座四周摸索了一圈。石板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缝隙。但楚留香注意到底座背面有一处极浅的凹槽，形状像一片指甲，他用指甲按了下去——咔嗒一声，底座缓缓下沉，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
一股陈腐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带着药味和泥土味。
萧十一郎在旁边看着，低声说了一句：原来他这二十年，一直躺在自己牌位下面。
三人依次跳入洞口。下面是一条窄窄的石阶，盘旋向下。楚留香打头，萧十一郎殿后，沈璧君居中。石阶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一间地下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光秃秃的，只有正中央有一张石床。床上盘膝坐着一个穿黑袍的人，背对着入口，正在闭目调息。他的呼吸极其缓慢，一呼一吸之间间隔极长，像一条冬眠的蛇。
逍遥侯。
沈璧君站在楚留香身后，看着那个背影，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是她的生父。她从未见过他的真容，但此刻那个背影给她的感觉，陌生中又透着一丝奇异的熟悉——像小时候做过的某个记不清细节的梦。
萧十一郎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背后的割鹿刀，刀身在幽暗的石室中泛着一层沉静的冷光。他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落地的瞬间，石床上的黑袍人忽然开了口：十一郎，你来了。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他慢慢转过头来，露出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睛。
萧十一郎握刀的手紧了紧。大哥，好久不见。
逍遥侯将面具缓缓摘了下来。石室中昏暗的光线照在那张脸上——那是一张瘦削而清冷的面孔，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正是沈白石的模样，只是老了二十岁，眼尾的皱纹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一样密布。
他看着萧十一郎和沈璧君，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波动。像一尊石像在看另一尊石像。
你们来得比我预计的早了三天。逍遥侯说，我还没准备好。
楚留香站在暗处，目光扫过石室四周的墙壁。他注意到墙角有一处泥土被翻动过的痕迹，新土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那里埋着什么东西，而且埋进去的时间不长。
本命之物。
他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挪了几步。
逍遥侯的目光忽然转向他，声音中带了一丝笑意：楚留香，你在看墙角那堆土？不用看了。那里面埋的是一具婴儿骸骨——三十年前就埋在那儿了。我的本命早就转移了。
楚留香停住脚步，心中微微一沉。许忘忧的情报是旧的，逍遥侯已经提前转移了本命之物。
但你们还是来了。逍遥侯从石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这二十年攒下来的药引子，正好差一具顶级武者的躯体来收尾。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石室四壁的暗格同时弹开，六个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那些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借着幽暗的光线可以看到他们皮肤发灰、双目赤红、四肢不自然地扭曲着，但在移动时却敏捷得像猫科动物。
送你们一份见面礼。逍遥侯微微一笑，我最好的六件作品。
树叶还没全黄，风里已经带上了凉意。庄门两侧的石狮子蹲在暮色中，眼睛被晚霞染成暗红色，像在流泪。
楚留香到的时候，萧十一郎和沈璧君已经等在后山的竹林里了。他们三人换了装束——楚留香一身灰布短打，扮成挑货的脚夫；萧十一郎换了件半旧的青衫，脸上涂了层黄褐色的药水，遮住那圈标志性的胡茬；沈璧君则穿着一身粗布衣裙，头发盘成妇人髻，低眉顺眼地跟在萧十一郎身边，像一对回乡探亲的夫妻。
祠堂的守卫比上个月多了一倍。萧十一郎压低声音说，我刚去绕了一圈，前后门各四个，后院还有两个暗哨。表面上沈家庄还是那个沈家庄，但暗地里的布置已经不一样了。
他在做准备。楚留香的目光落在远处祠堂的飞檐上，闭关之前他一定会加强戒备，防止有人趁虚而入。所以我们不能硬闯。
你打算怎么办？
楚留香从怀中取出一管细长的竹筒，里面装着几根极细的线香。这是药婆特制的醉生香，点燃之后无色无味，闻了的人会陷入沉睡，跟喝醉了一样。天亮之前他们醒不了。守卫一倒，我们就从祠堂后墙翻进去。
萧十一郎接过一根线香闻了闻，皱了皱鼻子。那堵后墙我记得，三丈多高，光滑得很，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我有办法。楚留香微微一笑，听说沈庄主最近在后院养了几株凌霄花，藤蔓顺着墙爬了大半截，正好借力。
沈璧君在一旁轻轻点头。确实有。父亲——她顿了一下，改了口，沈天君很喜欢那些花，入夏之后长得疯快。
天终于全黑了。
沈家庄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前院的喧闹声渐渐归于沉寂。祠堂方向还亮着一盏昏黄的风灯，隔着院墙能看到两个守卫的影子来回走动，脚步规律，像上了发条的钟摆。
楚留香点燃一根醉生香，借着夜风将烟气朝祠堂方向送去。片刻之后，那两个守卫的脚步变得迟缓，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靠在了廊柱上，头垂了下去。
三人贴着阴影摸到祠堂后墙。果然如沈璧君所说，墙上的凌霄花藤蔓爬得很密，粗壮的藤条绞在一起，堪堪承受人的重量。楚留香率先攀上去，翻身落在墙头，将一根细绳抛下给萧十一郎和沈璧君。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正厅供着沈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香案上积了薄薄一层灰。楚留香快步走到角落，找到那块刻着狼头的底座——沈白石的牌位。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底座四周摸索了一圈。石板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缝隙。但楚留香注意到底座背面有一处极浅的凹槽，形状像一片指甲，他用指甲按了下去——咔嗒一声，底座缓缓下沉，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方形入口。
一股陈腐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带着药味和泥土味。
萧十一郎在旁边看着，低声说了一句：原来他这二十年，一直躺在自己牌位下面。
三人依次跳入洞口。下面是一条窄窄的石阶，盘旋向下。楚留香打头，萧十一郎殿后，沈璧君居中。石阶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一间地下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光秃秃的，只有正中央有一张石床。床上盘膝坐着一个穿黑袍的人，背对着入口，正在闭目调息。他的呼吸极其缓慢，一呼一吸之间间隔极长，像一条冬眠的蛇。
逍遥侯。
沈璧君站在楚留香身后，看着那个背影，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是她的生父。她从未见过他的真容，但此刻那个背影给她的感觉，陌生中又透着一丝奇异的熟悉——像小时候做过的某个记不清细节的梦。
萧十一郎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背后的割鹿刀，刀身在幽暗的石室中泛着一层沉静的冷光。他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落地的瞬间，石床上的黑袍人忽然开了口：十一郎，你来了。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他慢慢转过头来，露出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睛。
萧十一郎握刀的手紧了紧。大哥，好久不见。
逍遥侯将面具缓缓摘了下来。石室中昏暗的光线照在那张脸上——那是一张瘦削而清冷的面孔，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正是沈白石的模样，只是老了二十岁，眼尾的皱纹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一样密布。
他看着萧十一郎和沈璧君，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波动。像一尊石像在看另一尊石像。
你们来得比我预计的早了三天。逍遥侯说，我还没准备好。
楚留香站在暗处，目光扫过石室四周的墙壁。他注意到墙角有一处泥土被翻动过的痕迹，新土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那里埋着什么东西，而且埋进去的时间不长。
本命之物。
他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挪了几步。
逍遥侯的目光忽然转向他，声音中带了一丝笑意：楚留香，你在看墙角那堆土？不用看了。那里面埋的是一具婴儿骸骨——三十年前就埋在那儿了。我的本命早就转移了。
楚留香停住脚步，心中微微一沉。许忘忧的情报是旧的，逍遥侯已经提前转移了本命之物。
但你们还是来了。逍遥侯从石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这二十年攒下来的药引子，正好差一具顶级武者的躯体来收尾。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石室四壁的暗格同时弹开，六个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那些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借着幽暗的光线可以看到他们皮肤发灰、双目赤红、四肢不自然地扭曲着，但在移动时却敏捷得像猫科动物。
送你们一份见面礼。逍遥侯微微一笑，我最好的六件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