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4章 楚留香传奇之帝国宝藏?
白帐篷扎在北面的土台上，比柳无烟描述的更显眼。
那帐篷比普通的大了一圈，白布被沙风吹得微微泛黄，但洗得很干净。帐篷四周没有拴马、没有堆杂物，只有帐篷门口插着一柄刀——刀鞘朝上插在沙地里，刀柄朝天，风吹过的时候刀穗轻轻摆动，像一面极小的旗。
楚留香趴在土台下面一百步外的一丛枯草后面，用一块破布遮住半张脸，只留眼睛露在外面。他盯着那顶帐篷看了小半个时辰，里面一直没有人进出，那柄刀就那么插在门口，纹丝不动。
正当他准备换个角度观察的时候，帐篷的门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衫的人走了出来。那人身量不高，偏瘦，年纪看不出具体，但走路的姿态很稳——不是那种装了样子的稳，是骨头和肌肉都长对了位置的稳。他走到门口那柄刀前，弯腰将刀从沙地里拔出来，握着刀鞘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解下刀鞘横放在帐篷门前的毛毡上。
他拔刀了。
动作很简单——右手握柄、左手扶鞘、刀身缓缓抽出。但楚留香在那一瞬间注意到一个细节：刀身完全出鞘的时候，那个人右肩没有发生任何偏移。也就是说，他拔刀的时候全身是纹丝不动的，只有手臂在动。这种控制力，比快刀更难练。
那人持刀站在帐篷前面的空地上，开始练刀。
他的刀法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下都是最短的路线、最直接的落点。劈、削、撩、刺，每一招之间几乎没有停顿，一气呵成。他的身体在刀光中旋转，步伐极小极密，像在水面上跳舞却没有踩出一丝涟漪。楚留香数了一下，一套刀法练完他用了不到三十息，中间没有一次换气。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对手。
楚留香继续趴着观察，准备等那人练完刀回帐篷之后再走。但那人练完一套之后并没有收刀入鞘，而是握着刀转过身来，朝着楚留香藏身的那片枯草方向，喊了一句话。
出来吧。你趴在那儿呼吸声太大了。
楚留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大大方方地从枯草后面走了出去，走到距离那人十五步的位置停住。
那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面容清瘦，两鬓有零星的白发。他的刀已经收入鞘中了，横放在膝盖上，他坐在毛毡上，正用一块麂皮慢慢地擦拭刀身。
你也是来找宝藏的？那人问。声音很平静，像在问天气。
你的图从哪来的？
楚留香如实说了——快死的老头、羊皮图、白城子。那人听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擦刀。
阁下怎么称呼？楚留香问。
姓韩。行三。
韩三爷。久仰。
韩三爷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没有什么敌意，也没有热情。你刚才看了我练刀，你觉得我这刀怎么样？
快。准。没有多余的动作。
还有呢？
还有——楚留香顿了顿，你拔刀的时候右肩没动，说明你练的是从腰腹发力的路子，手臂只是传导。这种练法很费内功，一般人撑不过十年。
韩三爷将刀擦完，收回鞘中，放在身边。你眼力不错。那你觉得我要是去抢你的图，你能挡几招？
楚留香想了想。大概五招。
五招之后呢？
五招之后我跑。我不跟你打，但你抓不到我。
韩三爷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展开就收回去的笑。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看我练刀吧？
我缺一个人按标记石。明天午时白城子中心，八个方位要同时按下去才能打开入口。柳无烟找了五个，我需要三个。你是最后一个。
柳无烟？那个红衣姑娘？
你认识她？
韩三爷摇了摇头。她来过我这儿两次，两次都没敢走近，只在土台下面转了转就走了。她是个谨慎的人，但也太谨慎了。三年了还没摸到入口。
他重新站了起来，将那柄刀别回腰侧。明天午时，我去看看。但我不保证按石头。我到了地方先看，觉得值得才动手。
楚留香拱了拱手。多谢。
他转身往回走。走出几十步之后，身后传来韩三爷的又一句话：那个红衣姑娘——她在西面的沙坡下面埋了一样东西，你回去问问她是什么。
楚留香脚步不停，但这句话被他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回到帐篷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柳无烟比他早一步回来，正蹲在帐篷外面用一块磨刀石慢慢地磨她那柄短匕的锋刃。楚留香走到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韩三爷说你在西面的沙坡下面埋了东西。
柳无烟的磨刀动作停住了。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刃面上反射的夕阳，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他连这个都看到了？
他让我问你。
柳无烟将短匕收回靴筒，站起身拍了拍手。那里面埋的是我去年挖到的一块残碑。碑上刻着一段话，说的不是宝藏的入口在哪，说的是宝藏的真相——那些金银确实埋在下面，但挖出来之后，会把一个东西放出来。那个东西比金银值钱得多，也危险得多。
楚留香看着她。夕阳照在她侧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所以这三年你一直在找标记石，但你从来没真的按下去过。因为你在等一个能帮你判断那个是福是祸的人。楚留香说。
柳无烟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猜对了。我等的就是你这种人。
暮色开始降下来了，远处的白城子废墟在夕阳中变成一片暗红色的轮廓。风从谷地深处吹来，带着沙子和历史的干燥气味。
楚留香没有追问那块残碑上到底写了什么。他知道，柳无烟明天会在标记石按下去之前告诉他全部的答案。
那帐篷比普通的大了一圈，白布被沙风吹得微微泛黄，但洗得很干净。帐篷四周没有拴马、没有堆杂物，只有帐篷门口插着一柄刀——刀鞘朝上插在沙地里，刀柄朝天，风吹过的时候刀穗轻轻摆动，像一面极小的旗。
楚留香趴在土台下面一百步外的一丛枯草后面，用一块破布遮住半张脸，只留眼睛露在外面。他盯着那顶帐篷看了小半个时辰，里面一直没有人进出，那柄刀就那么插在门口，纹丝不动。
正当他准备换个角度观察的时候，帐篷的门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衫的人走了出来。那人身量不高，偏瘦，年纪看不出具体，但走路的姿态很稳——不是那种装了样子的稳，是骨头和肌肉都长对了位置的稳。他走到门口那柄刀前，弯腰将刀从沙地里拔出来，握着刀鞘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解下刀鞘横放在帐篷门前的毛毡上。
他拔刀了。
动作很简单——右手握柄、左手扶鞘、刀身缓缓抽出。但楚留香在那一瞬间注意到一个细节：刀身完全出鞘的时候，那个人右肩没有发生任何偏移。也就是说，他拔刀的时候全身是纹丝不动的，只有手臂在动。这种控制力，比快刀更难练。
那人持刀站在帐篷前面的空地上，开始练刀。
他的刀法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下都是最短的路线、最直接的落点。劈、削、撩、刺，每一招之间几乎没有停顿，一气呵成。他的身体在刀光中旋转，步伐极小极密，像在水面上跳舞却没有踩出一丝涟漪。楚留香数了一下，一套刀法练完他用了不到三十息，中间没有一次换气。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对手。
楚留香继续趴着观察，准备等那人练完刀回帐篷之后再走。但那人练完一套之后并没有收刀入鞘，而是握着刀转过身来，朝着楚留香藏身的那片枯草方向，喊了一句话。
出来吧。你趴在那儿呼吸声太大了。
楚留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大大方方地从枯草后面走了出去，走到距离那人十五步的位置停住。
那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面容清瘦，两鬓有零星的白发。他的刀已经收入鞘中了，横放在膝盖上，他坐在毛毡上，正用一块麂皮慢慢地擦拭刀身。
你也是来找宝藏的？那人问。声音很平静，像在问天气。
你的图从哪来的？
楚留香如实说了——快死的老头、羊皮图、白城子。那人听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擦刀。
阁下怎么称呼？楚留香问。
姓韩。行三。
韩三爷。久仰。
韩三爷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没有什么敌意，也没有热情。你刚才看了我练刀，你觉得我这刀怎么样？
快。准。没有多余的动作。
还有呢？
还有——楚留香顿了顿，你拔刀的时候右肩没动，说明你练的是从腰腹发力的路子，手臂只是传导。这种练法很费内功，一般人撑不过十年。
韩三爷将刀擦完，收回鞘中，放在身边。你眼力不错。那你觉得我要是去抢你的图，你能挡几招？
楚留香想了想。大概五招。
五招之后呢？
五招之后我跑。我不跟你打，但你抓不到我。
韩三爷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展开就收回去的笑。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看我练刀吧？
我缺一个人按标记石。明天午时白城子中心，八个方位要同时按下去才能打开入口。柳无烟找了五个，我需要三个。你是最后一个。
柳无烟？那个红衣姑娘？
你认识她？
韩三爷摇了摇头。她来过我这儿两次，两次都没敢走近，只在土台下面转了转就走了。她是个谨慎的人，但也太谨慎了。三年了还没摸到入口。
他重新站了起来，将那柄刀别回腰侧。明天午时，我去看看。但我不保证按石头。我到了地方先看，觉得值得才动手。
楚留香拱了拱手。多谢。
他转身往回走。走出几十步之后，身后传来韩三爷的又一句话：那个红衣姑娘——她在西面的沙坡下面埋了一样东西，你回去问问她是什么。
楚留香脚步不停，但这句话被他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回到帐篷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柳无烟比他早一步回来，正蹲在帐篷外面用一块磨刀石慢慢地磨她那柄短匕的锋刃。楚留香走到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韩三爷说你在西面的沙坡下面埋了东西。
柳无烟的磨刀动作停住了。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刃面上反射的夕阳，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他连这个都看到了？
他让我问你。
柳无烟将短匕收回靴筒，站起身拍了拍手。那里面埋的是我去年挖到的一块残碑。碑上刻着一段话，说的不是宝藏的入口在哪，说的是宝藏的真相——那些金银确实埋在下面，但挖出来之后，会把一个东西放出来。那个东西比金银值钱得多，也危险得多。
楚留香看着她。夕阳照在她侧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所以这三年你一直在找标记石，但你从来没真的按下去过。因为你在等一个能帮你判断那个是福是祸的人。楚留香说。
柳无烟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猜对了。我等的就是你这种人。
暮色开始降下来了，远处的白城子废墟在夕阳中变成一片暗红色的轮廓。风从谷地深处吹来，带着沙子和历史的干燥气味。
楚留香没有追问那块残碑上到底写了什么。他知道，柳无烟明天会在标记石按下去之前告诉他全部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