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8章 楚留香传奇之帝国宝藏?
铁踏脚的锈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楚留香爬在中间，头上有韩三爷稳当的脚步声，脚下是柳无烟抱着铜匣的呼吸声。三个人沿着十八级铁梯往上走，头顶的方形入口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楚留香伸手搭上入口边缘的石板，用力撑起身子，首先爬出了洞口。
他站直身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洞厅还是那个洞厅。那些木箱还是散落在各处，地上还留着老蔡翻过之后没有收拾的狼藉。但光线变了——之前洞厅顶部的萤石泛着稳定的绿光，此刻那些绿光全灭了，只剩下从下层洞口透上来的暗黄光晕，将整个洞厅笼在一层昏沉沉的暗色中。
韩三爷第二个出来，他也站着没动。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洞厅入口的方向——那道对开的石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门缝中透进来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门关了。韩三爷的声音很平。
柳无烟最后一个爬出来，她站在洞口边缘，把铜匣牢牢抱在怀中，抬头看了一眼石门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
标记石撤了。她说。
楚留香走过去摸了一下石门。冰冷光滑，门缝合得严丝合缝，从里面根本找不到任何抓手。他侧头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风沙声听不见了，外面像是被封得死死的。
谁撤的？楚留香问。
柳无烟将铜匣放在地上，蹲在刚才起出玉片的凹槽前看了一眼。凹槽还在，但玉片已经不在了。她伸手摸了摸凹槽内壁，然后站起来。
那块玉片被人拿走了。就是我在下层起出来的那块。
韩三爷也走过来看了看凹槽，又看了看柳无烟。你起出来之后没有放回去？
我嵌回去了。但我下去之前又取出来了——因为我要用玉片确认下面那层铜匣是否匹配。我把它放在斗篷夹层里。然后……
她的表情微微一凝。她伸手去摸斗篷夹层，摸了一遍又一遍，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干脆将斗篷解下来抖了抖。什么东西都没有掉出来。
玉片不见了。
老蔡。楚留香说。
柳无烟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看向楚留香，几息之后，她的眼神由惊转冷。他拿走玉片的时候，摸了石门。
楚留香也记得那个细节——老蔡第一次发火踢翻箱子的时候，他站起身出门之前，路过那扇石门，抬手在门边摸了一下。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扶墙站稳，现在回想起来，他是在确认锁的位置。
韩三爷走到石门旁边蹲下，用刀鞘轻轻敲了敲门框内侧的一块石板。石板表面有一道细缝，跟凹槽底部那种细缝一模一样。这是一道从外面才能开的锁，玉片就是钥匙。老蔡拿了玉片出来之后，从外面把石门上锁了。
他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韩三爷问柳无烟。
柳无烟沉默了一下。他手里那张图的背面，可能写着一行小字。跟我的图不一样。我的图背面的口诀只有八个字，如果他那一版写着的是以玉锁门之类的说明……
他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楚留香接话，他不是来搬东西的，他是来关门的。他把所有人都封在里面之后，再回头慢慢打开下层那些箱子，把整间都搬走。
洞厅中安静了一会儿。那只被老蔡踢翻的箱子还歪在地上，里面几卷丝帛散落出来，折页卷着，像被遗弃的旧信。
韩三爷靠在石门旁边的石壁上，双手抱胸。问题是，他关门的目的是什么？他想独占下层那些文字？可他在下层的时候看到那些字有多不耐烦，他根本看不懂。他想要的是金银，但金银在上层早就被他搬空了。
楚留香没有说话。他在脑中重新复盘了老蔡的一举一动：老蔡是第一个往下层走的人，在甬道中他走在最前面。他翻第一个箱子的时候最快，翻完之后表情明显失望。然后他踢翻了箱子，骂了几句粗话，拍了拍手就往外走。他在门外摸了摸石门——然后走了。
他摸门的时候手上沾了什么？楚留香忽然问。
柳无烟想了一下，面色微变。沙。他踢完箱子之后，鞋底踩到了下层地面的沙土。那沙跟白城子外面的沙不一样。下层的沙子是湿的，颜色偏黑，他踩了一脚之后蹭在鞋帮上，摸门的时候可能蹭到门缝了。
如果他只是在门上抹了一把沙……
那就在门上留了一层黑沙印痕。韩三爷接过话头，如果外面有人能通过黑沙的痕迹反推出下层的沙土成分，就能知道夜狼帝国这片地面下不同土层的分布。
楚留香明白了。老蔡根本就没打算回来搬什么丝帛文字。他只是在给外面的人做标记。他在下层那些箱子里翻了半天，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子，踢了箱子骂了几句，所有的表演都是为了让大家觉得什么都没有、大家都散了吧。
但他把柳无烟那块玉片偷走了，然后从外面把石门合上了。而且他在门上留下了下层的沙土样本。
外面有人在等着接收这些信息。
那个独行女刀客。柳无烟忽然说，她走的时候在我身边停了一下，我以为她在系鞋带。
韩三爷没有接话，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楚留香蹲在石门旁边，用指尖摸了摸门缝底部的边缘。确实有一道极细的黑色粉末痕迹，嵌在门框与石板之间的接缝中。黑沙已经被压进缝隙了，老蔡摸的那一下力道不轻，目的就是要让粉末嵌进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我们现在的问题是——石门是单向的，从里面推不开。玉片被拿走了，没有钥匙。
韩三爷把自己的刀抽出来，刀尖在门缝中试了试，只能进半寸不到，刀柄使不上力。
柳无烟抱着铜匣在洞厅中央转了一圈。她走到下层的洞口边缘，往下看了看——下面洞室中的长明灯还在亮着，暖黄的光从洞口涌上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看了很久，然后走回来，把铜匣放在地上，蹲在匣前。
我们还没打开这个。她说。
楚留香走过去蹲在她对面。韩三爷也收刀走了过来，三个人围着那只青铜匣子，在暗黄的洞厅中形成一个三角形。
铜匣的匣面上那只三足乌鸦的雕纹清晰立体，翅膀展开的角度很大，像在滑翔。乌鸦的喙部有一个极细的孔洞，比针尖略大一些，如果不是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孔……柳无烟把铜匣翻过来，底部没有任何文字或符号。
韩三爷看了几息，说了一句：这是用血开的。
楚留香低头看了看自己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血封铁块的时候他用过血了，如果这铜匣同样需要血才能开，那他们现在的伤口都已经结住了。
但柳无烟已经划破了指尖——她用短匕在指腹上切了一道浅口，挤出一滴血，滴在了乌鸦喙部的细孔上。
血滴渗入孔洞，铜匣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匣盖的接缝处缓缓浮现出一条缝隙，像原本密闭的盒子终于呼吸了一下。
柳无烟看了一眼楚留香，又看了一眼韩三爷。然后她用指甲沿着那条缝隙轻轻一挑，匣盖开了。
匣中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绒，丝绒中央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铁片，形状不规则，材质跟上层洞厅中悬浮的那块铁块一模一样。铁片的边缘刻着几行极细的字迹，字迹极小极密，像用针尖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柳无烟将铁片小心地拈起来，对着暗黄的灯光仔细辨认那些字迹。过了很久，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上面写的是——北宗第九代宗主手记：夜狼末帝以国祚换此物封于白城之下，三代人集八方之力炼化天外之铁，终得此方寸之片。此片与母铁同源，置母铁之上则收其力，离母铁百丈则母铁复醒。今以此片封藏铜匣，凡启匣者，必携此片还母铁身侧，否则母铁之气将蔓及百丈，使见者俱狂。
洞厅中安静了几息。楚留香低下头，看着柳无烟手中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铁片，忽然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上层那块悬浮的铁块是，这块小铁片是收力之片。三百年前夜狼帝国花了三代人的时间把母铁炼化收束成这片小铁，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完成，母铁仍然悬浮在那里，只是力量被压制住了。
现在柳无烟打开了铜匣，把这小铁片取出来了。母铁失去了压制源。
他们正站在母铁正上方不到三丈的位置。
柳无烟站起身，将铁片攥在掌心里，快步朝上层入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她要去把铁片放回母铁旁边。但就在她走到石阶口的时候，整个洞厅的地面猛地一震。
上层洞厅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像有什么很重的东西从高处落了下来，砸在石地上。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像铁块在石面上拖动。
柳无烟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它醒了。
楚留香伸手搭上入口边缘的石板，用力撑起身子，首先爬出了洞口。
他站直身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洞厅还是那个洞厅。那些木箱还是散落在各处，地上还留着老蔡翻过之后没有收拾的狼藉。但光线变了——之前洞厅顶部的萤石泛着稳定的绿光，此刻那些绿光全灭了，只剩下从下层洞口透上来的暗黄光晕，将整个洞厅笼在一层昏沉沉的暗色中。
韩三爷第二个出来，他也站着没动。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洞厅入口的方向——那道对开的石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门缝中透进来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门关了。韩三爷的声音很平。
柳无烟最后一个爬出来，她站在洞口边缘，把铜匣牢牢抱在怀中，抬头看了一眼石门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
标记石撤了。她说。
楚留香走过去摸了一下石门。冰冷光滑，门缝合得严丝合缝，从里面根本找不到任何抓手。他侧头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风沙声听不见了，外面像是被封得死死的。
谁撤的？楚留香问。
柳无烟将铜匣放在地上，蹲在刚才起出玉片的凹槽前看了一眼。凹槽还在，但玉片已经不在了。她伸手摸了摸凹槽内壁，然后站起来。
那块玉片被人拿走了。就是我在下层起出来的那块。
韩三爷也走过来看了看凹槽，又看了看柳无烟。你起出来之后没有放回去？
我嵌回去了。但我下去之前又取出来了——因为我要用玉片确认下面那层铜匣是否匹配。我把它放在斗篷夹层里。然后……
她的表情微微一凝。她伸手去摸斗篷夹层，摸了一遍又一遍，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干脆将斗篷解下来抖了抖。什么东西都没有掉出来。
玉片不见了。
老蔡。楚留香说。
柳无烟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看向楚留香，几息之后，她的眼神由惊转冷。他拿走玉片的时候，摸了石门。
楚留香也记得那个细节——老蔡第一次发火踢翻箱子的时候，他站起身出门之前，路过那扇石门，抬手在门边摸了一下。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扶墙站稳，现在回想起来，他是在确认锁的位置。
韩三爷走到石门旁边蹲下，用刀鞘轻轻敲了敲门框内侧的一块石板。石板表面有一道细缝，跟凹槽底部那种细缝一模一样。这是一道从外面才能开的锁，玉片就是钥匙。老蔡拿了玉片出来之后，从外面把石门上锁了。
他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韩三爷问柳无烟。
柳无烟沉默了一下。他手里那张图的背面，可能写着一行小字。跟我的图不一样。我的图背面的口诀只有八个字，如果他那一版写着的是以玉锁门之类的说明……
他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楚留香接话，他不是来搬东西的，他是来关门的。他把所有人都封在里面之后，再回头慢慢打开下层那些箱子，把整间都搬走。
洞厅中安静了一会儿。那只被老蔡踢翻的箱子还歪在地上，里面几卷丝帛散落出来，折页卷着，像被遗弃的旧信。
韩三爷靠在石门旁边的石壁上，双手抱胸。问题是，他关门的目的是什么？他想独占下层那些文字？可他在下层的时候看到那些字有多不耐烦，他根本看不懂。他想要的是金银，但金银在上层早就被他搬空了。
楚留香没有说话。他在脑中重新复盘了老蔡的一举一动：老蔡是第一个往下层走的人，在甬道中他走在最前面。他翻第一个箱子的时候最快，翻完之后表情明显失望。然后他踢翻了箱子，骂了几句粗话，拍了拍手就往外走。他在门外摸了摸石门——然后走了。
他摸门的时候手上沾了什么？楚留香忽然问。
柳无烟想了一下，面色微变。沙。他踢完箱子之后，鞋底踩到了下层地面的沙土。那沙跟白城子外面的沙不一样。下层的沙子是湿的，颜色偏黑，他踩了一脚之后蹭在鞋帮上，摸门的时候可能蹭到门缝了。
如果他只是在门上抹了一把沙……
那就在门上留了一层黑沙印痕。韩三爷接过话头，如果外面有人能通过黑沙的痕迹反推出下层的沙土成分，就能知道夜狼帝国这片地面下不同土层的分布。
楚留香明白了。老蔡根本就没打算回来搬什么丝帛文字。他只是在给外面的人做标记。他在下层那些箱子里翻了半天，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子，踢了箱子骂了几句，所有的表演都是为了让大家觉得什么都没有、大家都散了吧。
但他把柳无烟那块玉片偷走了，然后从外面把石门合上了。而且他在门上留下了下层的沙土样本。
外面有人在等着接收这些信息。
那个独行女刀客。柳无烟忽然说，她走的时候在我身边停了一下，我以为她在系鞋带。
韩三爷没有接话，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楚留香蹲在石门旁边，用指尖摸了摸门缝底部的边缘。确实有一道极细的黑色粉末痕迹，嵌在门框与石板之间的接缝中。黑沙已经被压进缝隙了，老蔡摸的那一下力道不轻，目的就是要让粉末嵌进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我们现在的问题是——石门是单向的，从里面推不开。玉片被拿走了，没有钥匙。
韩三爷把自己的刀抽出来，刀尖在门缝中试了试，只能进半寸不到，刀柄使不上力。
柳无烟抱着铜匣在洞厅中央转了一圈。她走到下层的洞口边缘，往下看了看——下面洞室中的长明灯还在亮着，暖黄的光从洞口涌上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看了很久，然后走回来，把铜匣放在地上，蹲在匣前。
我们还没打开这个。她说。
楚留香走过去蹲在她对面。韩三爷也收刀走了过来，三个人围着那只青铜匣子，在暗黄的洞厅中形成一个三角形。
铜匣的匣面上那只三足乌鸦的雕纹清晰立体，翅膀展开的角度很大，像在滑翔。乌鸦的喙部有一个极细的孔洞，比针尖略大一些，如果不是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孔……柳无烟把铜匣翻过来，底部没有任何文字或符号。
韩三爷看了几息，说了一句：这是用血开的。
楚留香低头看了看自己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血封铁块的时候他用过血了，如果这铜匣同样需要血才能开，那他们现在的伤口都已经结住了。
但柳无烟已经划破了指尖——她用短匕在指腹上切了一道浅口，挤出一滴血，滴在了乌鸦喙部的细孔上。
血滴渗入孔洞，铜匣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匣盖的接缝处缓缓浮现出一条缝隙，像原本密闭的盒子终于呼吸了一下。
柳无烟看了一眼楚留香，又看了一眼韩三爷。然后她用指甲沿着那条缝隙轻轻一挑，匣盖开了。
匣中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绒，丝绒中央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铁片，形状不规则，材质跟上层洞厅中悬浮的那块铁块一模一样。铁片的边缘刻着几行极细的字迹，字迹极小极密，像用针尖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柳无烟将铁片小心地拈起来，对着暗黄的灯光仔细辨认那些字迹。过了很久，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上面写的是——北宗第九代宗主手记：夜狼末帝以国祚换此物封于白城之下，三代人集八方之力炼化天外之铁，终得此方寸之片。此片与母铁同源，置母铁之上则收其力，离母铁百丈则母铁复醒。今以此片封藏铜匣，凡启匣者，必携此片还母铁身侧，否则母铁之气将蔓及百丈，使见者俱狂。
洞厅中安静了几息。楚留香低下头，看着柳无烟手中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铁片，忽然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上层那块悬浮的铁块是，这块小铁片是收力之片。三百年前夜狼帝国花了三代人的时间把母铁炼化收束成这片小铁，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完成，母铁仍然悬浮在那里，只是力量被压制住了。
现在柳无烟打开了铜匣，把这小铁片取出来了。母铁失去了压制源。
他们正站在母铁正上方不到三丈的位置。
柳无烟站起身，将铁片攥在掌心里，快步朝上层入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她要去把铁片放回母铁旁边。但就在她走到石阶口的时候，整个洞厅的地面猛地一震。
上层洞厅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像有什么很重的东西从高处落了下来，砸在石地上。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像铁块在石面上拖动。
柳无烟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