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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香帅传奇 第14章 楚留香传奇之江湖召集令1?

    月光在井台上缓慢移动,将沈渡蹲着的身影从井沿左侧拉到了右侧。他始终没有站起来,右手垂在身侧,那道横贯掌心的旧疤在月光中边缘分明,既像是旧伤,又像是某种被反复压出的印记。

    楚留香靠在槐树树干上没有移开,他看着那道疤,之前铁器铺老人描述中虎口处旧疤的细节与沈渡掌心的位置不完全吻合,老人的描述是虎口处——拇指与食指之间的位置,而沈渡掌心的疤痕横贯整片手掌,比虎口更靠内也更宽。他开口问了一句:你掌心的那道疤,是磨刀之前就有,还是磨刀之后留下的?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右手翻过来,让掌心朝上对着月光,那道旧疤的边缘在光影中被勾勒得更加清晰——疤面平整光滑,与周围的皮肤颜色差异不大,像是已经愈合了很多年。磨刀之前就有了。那年我刚进六扇门的时候留下的,不是被人砍的,是被东西压的。

    被什么东西压的?

    沈渡把右手放回膝上,另一只手伸进袖中,从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井台上,推到了月光照到的位置——那是一块铜质的狻猊印纽,纽面被磨得光滑,背面用旧蜡封着一层薄薄的保护层,已经发硬发黄。与铁印上的狻猊印纽相同,形状、姿态、角度完全一致。

    楚留香走到井台边蹲下,看了一眼那枚铜质狻猊印纽。印纽是单独从铁印上拆下来的,底部边缘有一道切割的痕迹,很细,像是用极薄的刃片沿着印纽与印面之间的接缝切开的。他伸手拿起印纽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旧蜡封层上有一道清晰的压痕,对应的是人手掌心的轮廓——压在蜡面上的手掌大小与沈渡的右手吻合。

    铁印上的狻猊印纽八年前被人拆下来过。拆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印纽被人握在掌心中反复摩挲了很久,直到手掌的纹路被蜡层完全拓了下来,才重新装回铁印上。那道磨损痕就是手掌长期按压形成的,不是握刀形成的。

    沈渡沉默地蹲在井台边。他从井台上拿起那枚狻猊印纽,重新收回袖中。我进六扇门的第一年,被派去查一桩铁印失窃案。铁印没有丢,但它的印纽被人从铸印坊偷走了一段时间,前后大约三个月。当时负责查案的就是我——但我没有找到那枚印纽,三个月后它被人送回了铸印坊,重新装回了铁印上。他停了一下,印纽被送回来的时候,表面用蜡封着,蜡面上有一道完整的手掌压痕。我把它拓下来之后,发现那道压痕的位置与我自己右手的纹路不完全重合。压痕比我的手大一些,手指部分的弧度也更长,像是一双常年握兵器的手,但更窄一些。

    楚留香垂在身侧的手没有动,但目光从井台移到了沈渡的右手上,然后重新移回他的脸。你刚才说你看到取刀的人时,那人的背影左肩比右肩稍高,走路时左脚略拖。这个特征不是天生的——这种身形的人长期使用单侧发力,左肩会被牵拉得越来越高。那个人跟铁印印纽蜡面上的手掌压痕是同一双手。

    沈渡在月光中抬起了头,与楚留香之间隔着一口井和一枚已经不在场的铜印。他点了点头,像是一个确认,只是动作幅度很小,像是点头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承认了那个他知道了一整夜的事实。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楚留香身后的槐树枝条上,声音比之前更轻了:我昨天在寺后看到的那个人影,左肩比右肩高。我跟着他的时候他正在从一条更远的巷子走进寺后门,走路的姿势确实是左脚微微拖行。他顿了一下,但我追到拐角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地面上只留下一条新的擦痕,在那道红色丝线的末端,像是有人的鞋底在那里定住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