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楚香帅传奇 > 第18章 楚留香传奇之影楼1?

楚香帅传奇 第18章 楚留香传奇之影楼1?

    蜡封裂开之后,匣盖缓缓弹起,没有任何声音。楚留香把匣盖完全掀开,里面铺着一层旧墨绿色的绒布,绒布已经褪色发灰,边缘起了毛球,中间放着一卷薄薄的旧纸,纸卷用一根暗红色的细绳扎着。绳结打得很紧,像是被人用力拉紧之后又打了第二个结,不让它松脱。

    他解开绳结,将纸卷展开。纸面上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画的是三河口一带的地形,河流、芦苇荡、浅滩、旧码头全部标注齐全,比他之前从油布袋里取出的那张地图更加详细。这幅地图上多了几条用细笔画的虚线,虚线从三河交汇处向外延伸,像蛛网一样扩散到周围的田野和村庄,每一根虚线的末端都用极小字标注了名字。他数了一下,一共七条虚线,七个人名。七个名字中,有三个他已经在影楼的铁镖上见过,一个对应着已死的灰衣人弟弟,还有一个是他自己的姓氏写成的代号,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字。

    这七个名字的虚线收束在一个交汇点上,交汇处画着一只简笔的三叉戟图案,图案旁边用同样极细的笔触写着两个字:。他注意到三叉戟图案的末端微微上翘,和刀柄上麻绳的缠法一样,是一个方向的暗示。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正在缓缓下沉。他合上地图,重新卷好,用红绳扎紧,放回漆木匣中,匣盖合拢时发出轻而紧密的一声响。他取出窄刃短刀放在船板上,又从怀中取出铜环和铁片,三样东西并排陈列在船板的余晖中,被斜阳照出三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他抬头朝河对岸望去。对岸的芦苇丛中,有一丛芦苇的摆动幅度与风向不一致,像是有人在芦苇丛中拨开苇杆,露出了一道短暂的缝隙。他看着那丛芦苇,那道缝隙在日光中重新合拢了,像一扇被轻轻关上的门。缝隙重新合拢之后,对岸的芦苇完全恢复了自然的摆动节奏,看不出一丝异样,但那里已经留下了一个方向。他重新上船,解开缆绳,撑着竹篙,沿着河道朝芦苇晃动过的方向缓缓划去,穿过一道窄窄的河岔,进入了一片被芦苇半包围的开阔水面。

    水面上浮着一块木板,木板很大,像是从某条旧船上拆下来的舱板,表面被水泡得发白。木板上放着一个东西——一个扁平的铁匣子,匣面没有任何纹饰,边缘已经锈得发红,锁扣上挂着一把小锁,锁孔里插着一根细铁丝,像是有人曾经试图撬开它,但没有成功。他蹲在船头,用竹篙将那块木板拨近了一些,将铁匣子钩上船板。锁扣上的铁丝插得很深,卡在锁孔里拔不出来,铁丝表面沾着一层暗褐色的油污。他用手轻轻转了一下铁丝,转了不到一圈就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别住了。他用刀尖沿着锁扣的缝隙撬了一下,锁扣松动,铁丝从锁孔中弹了出来。

    他打开铁匣子。匣内铺着一层旧报纸,报纸下面是一叠对折的信纸,纸张已经泛黄,但保存得还算完整。他取出最上面一张展开,信纸上的字迹用墨很浓,笔画粗重,像是在用力书写:影楼收人,先授窄刃,后定环契。环为信,刀为契,铁为凭。三者聚,影根之根乃现。信纸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三叉戟的图案,图案的末端微微上翘,和他在地图上看到的那只三叉戟相同。

    底下几张信纸记录着不同时间段的影楼活动日志,日期从今年年初开始,一直到不久前。每一条日志后面都注明了执行人和执行结果。楚留香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条最新的日志:名单第七人。环已至三缺口,刀已入水,铁已归位。今夜子时,三河交汇处收网。收网人由亲至。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在天边,但已经接近地平线了,晚霞开始在天际线泛起。三河交汇处距离这里大约还有四五里水路。

    他合上铁匣,把它和漆木匣子并排放在船板上。他拿起那柄窄刃刀、铜环和铁片,分别放回身上的不同位置,然后重新划动竹篙,朝着三河交汇的方向驶去。太阳又沉下去了一截,晚霞在水面上铺开,像是提前升起的雾气。在他身后,那块被取走了铁匣的旧木板正随着水波轻轻转动,船尾划出的水痕在霞光中逐渐散开,越来越淡,最后完全融入了河面暗金色的波光里,像是一段被轻轻合上的旧记录,除了船底那道缓缓平复的水纹之外,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