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18章 江口
弓箭手接过刀，退后一步，把弓弦上的箭取下来收回箭囊。他看了一眼楚留香手中那张反手起式的纸页，又看了一眼他腰间挂着的另外两把刀，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松了一些：“我师父让我把刀带回去，插在废窑门口石头原来的位置上。他说刀归位之后，废窑那条路就算彻底锁死了。但刀鞘你得留下——刀鞘的鞘口比刀身宽了半线，鞘壁和刀格之间的空隙不是用来塞图的，是用来塞竹杖底端的削片的。”
楚留香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鞘。鞘口内侧的缝隙确实比普通刀鞘宽了一线，缝隙的形状和竹杖底端削片的弧度吻合。他把刀鞘翻过来在日光下看了一眼，鞘壁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凹槽，凹槽的走向从鞘口延伸到鞘尾，和他在竹杖底端见过的削面方向一致。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你师父四十年前做这根刀鞘的时候，用的是竹杖底端削片当模具。刀鞘的鞘口是竹杖底端的形状，鞘尾的弧度是竹杖杖身的弧度。三根竹杖归位之后，刀鞘里还要塞进三片削片。三片削片从哪里来？”
弓箭手把短弓挎回肩上，从腰间的布带里摸出三片东西托在掌心里递过来。那是三片极薄的竹片，每一片的形状都像一弯新月，弧度略有不同。他把竹片放在船头的木板上，开口说：“这三片削片是我师父从三根竹杖的底端各削下来的一片。三根竹杖插回原位之后，削片留在刀鞘里。刀鞘塞满削片之后，鞘身会撑紧，刀插进去就不会再晃。你把刀鞘带回沧州，放在炉台后面的暗格里。暗格合上之后，沧州和落雁镇之间这条暗路就算彻底断了。”
楚留香把三片竹片收进袖中，把刀鞘横放在船舱的矮桌上。他拿起竹篙在船尾的泥底上撑了一下，船身缓缓驶入窄江口。窄江口两侧的堤坝陡峭如壁，水面上方只剩下一线天空，日光从头顶的缝隙中漏下来，把江心照成一条细窄的金线。船行其间只能顺着水流走，竹篙左右撑不出去，每次落点都只能落在船尾正后方的深水里。他把竹篙竖在船舷边，让船顺着窄江口的水流朝北漂去。
弓箭手站在芦苇丛边缘，看着船驶入窄江口之后，把短弓从肩上取下来，在弓臂上轻轻弹了一下。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被窄江口两侧的堤坝折了两折才送到船上，已经薄得快要散尽了：“我师父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童贯闭脉针法的口诀只有七个字，那七个字刻在少林后山溪谷入口那棵歪脖子松的树皮里面。你如果以后还要用那个口诀，回去的时候别走猎户小路，走溪谷正面的石壁。石壁第三道缝的上面有一块凸出来的岩石，岩石下面就是歪脖子松的树根。”
楚留香站在船尾，把竹篙横在身前，朝芦苇丛的方向点了点头。船身顺着窄江口的水流缓缓漂着，两侧的堤坝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越来越窄。他回头看了一眼苏蓉蓉，她坐在船舱里，把那三片竹片依次排在矮桌上，从包袱里取出一根细麻绳，把竹片按顺序穿在一起。她穿竹片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话：“这三片竹片的弧度不一样。第一片弯得最厉害，第二片弯得最少，第三片在中间。三片串在一起之后会形成一个完整的半圆，半圆的弧度和刀鞘尾端的弧度一样。”
楚留香把竹篙从身前放下来，在船板上轻轻点了一下。他开口说：“三片削片是从三根竹杖上削下来的。一根竹杖在少林，一根在镇上，一根在废窑。三根竹杖的底端削面合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圆。削片串起来之后形成半圆——另外半个圆在刀鞘尾端的弧度里。刀鞘和竹片合在一起才是那个完整的圆。”
船驶出窄江口时，江面骤然开阔，两岸的堤坝朝两侧退去，日光重新从头顶铺下来，把整条江面照成一片宽阔的淡金色。远处江北的岸边有一道灰白色的官道从江边朝北延伸，官道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镇子的轮廓。楚留香把竹篙横在船舷上，在船尾坐下来。他把袖中那张反手起式的纸页取出来，和怀中那张从废窑取出来的收手式纸页并排放在膝盖上。两张纸页上的图一正一反，线条在日光中交叠在一起时，恰好合成了一幅完整的判官笔第四招全图。图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两张纸上的字拼在一起才看得出完整的内容：“第四招不在纸上，在光里。纸上图是影子，光在出招人的眼睛里。”
他把两张纸页收好，把竹篙重新拿起来，朝北岸的方向撑去。船到北岸渡口时，日头已经偏西了。他把船系在渡口的木桩上，和苏蓉蓉一起上了岸。官道在面前铺开，朝北延伸进一片平坦的原野，原野尽头那座镇子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他把三把刀并排挂在腰间，把刀鞘横在肩上，朝北面迈开了步子。走了约莫百步之后，他停下来侧耳听了一拍。身后的江面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竹杖点水声——像是有人撑着一根竹杖从上游方向顺流而下，杖底点在水面上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然后被江风吞没了。他没有回头，继续朝北面的镇子走去，竹杖点水的声音在后面又响了一次，间隔比第一次更长，像是在丈量着某种还没走完的距离。
楚留香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鞘。鞘口内侧的缝隙确实比普通刀鞘宽了一线，缝隙的形状和竹杖底端削片的弧度吻合。他把刀鞘翻过来在日光下看了一眼，鞘壁内侧有一道极浅的凹槽，凹槽的走向从鞘口延伸到鞘尾，和他在竹杖底端见过的削面方向一致。他开口说了一句话：“你师父四十年前做这根刀鞘的时候，用的是竹杖底端削片当模具。刀鞘的鞘口是竹杖底端的形状，鞘尾的弧度是竹杖杖身的弧度。三根竹杖归位之后，刀鞘里还要塞进三片削片。三片削片从哪里来？”
弓箭手把短弓挎回肩上，从腰间的布带里摸出三片东西托在掌心里递过来。那是三片极薄的竹片，每一片的形状都像一弯新月，弧度略有不同。他把竹片放在船头的木板上，开口说：“这三片削片是我师父从三根竹杖的底端各削下来的一片。三根竹杖插回原位之后，削片留在刀鞘里。刀鞘塞满削片之后，鞘身会撑紧，刀插进去就不会再晃。你把刀鞘带回沧州，放在炉台后面的暗格里。暗格合上之后，沧州和落雁镇之间这条暗路就算彻底断了。”
楚留香把三片竹片收进袖中，把刀鞘横放在船舱的矮桌上。他拿起竹篙在船尾的泥底上撑了一下，船身缓缓驶入窄江口。窄江口两侧的堤坝陡峭如壁，水面上方只剩下一线天空，日光从头顶的缝隙中漏下来，把江心照成一条细窄的金线。船行其间只能顺着水流走，竹篙左右撑不出去，每次落点都只能落在船尾正后方的深水里。他把竹篙竖在船舷边，让船顺着窄江口的水流朝北漂去。
弓箭手站在芦苇丛边缘，看着船驶入窄江口之后，把短弓从肩上取下来，在弓臂上轻轻弹了一下。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被窄江口两侧的堤坝折了两折才送到船上，已经薄得快要散尽了：“我师父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童贯闭脉针法的口诀只有七个字，那七个字刻在少林后山溪谷入口那棵歪脖子松的树皮里面。你如果以后还要用那个口诀，回去的时候别走猎户小路，走溪谷正面的石壁。石壁第三道缝的上面有一块凸出来的岩石，岩石下面就是歪脖子松的树根。”
楚留香站在船尾，把竹篙横在身前，朝芦苇丛的方向点了点头。船身顺着窄江口的水流缓缓漂着，两侧的堤坝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越来越窄。他回头看了一眼苏蓉蓉，她坐在船舱里，把那三片竹片依次排在矮桌上，从包袱里取出一根细麻绳，把竹片按顺序穿在一起。她穿竹片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话：“这三片竹片的弧度不一样。第一片弯得最厉害，第二片弯得最少，第三片在中间。三片串在一起之后会形成一个完整的半圆，半圆的弧度和刀鞘尾端的弧度一样。”
楚留香把竹篙从身前放下来，在船板上轻轻点了一下。他开口说：“三片削片是从三根竹杖上削下来的。一根竹杖在少林，一根在镇上，一根在废窑。三根竹杖的底端削面合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圆。削片串起来之后形成半圆——另外半个圆在刀鞘尾端的弧度里。刀鞘和竹片合在一起才是那个完整的圆。”
船驶出窄江口时，江面骤然开阔，两岸的堤坝朝两侧退去，日光重新从头顶铺下来，把整条江面照成一片宽阔的淡金色。远处江北的岸边有一道灰白色的官道从江边朝北延伸，官道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镇子的轮廓。楚留香把竹篙横在船舷上，在船尾坐下来。他把袖中那张反手起式的纸页取出来，和怀中那张从废窑取出来的收手式纸页并排放在膝盖上。两张纸页上的图一正一反，线条在日光中交叠在一起时，恰好合成了一幅完整的判官笔第四招全图。图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两张纸上的字拼在一起才看得出完整的内容：“第四招不在纸上，在光里。纸上图是影子，光在出招人的眼睛里。”
他把两张纸页收好，把竹篙重新拿起来，朝北岸的方向撑去。船到北岸渡口时，日头已经偏西了。他把船系在渡口的木桩上，和苏蓉蓉一起上了岸。官道在面前铺开，朝北延伸进一片平坦的原野，原野尽头那座镇子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他把三把刀并排挂在腰间，把刀鞘横在肩上，朝北面迈开了步子。走了约莫百步之后，他停下来侧耳听了一拍。身后的江面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竹杖点水声——像是有人撑着一根竹杖从上游方向顺流而下，杖底点在水面上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然后被江风吞没了。他没有回头，继续朝北面的镇子走去，竹杖点水的声音在后面又响了一次，间隔比第一次更长，像是在丈量着某种还没走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