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楚香帅传奇 > 第8章 楚留香传奇之冷面阎罗?

楚香帅传奇 第8章 楚留香传奇之冷面阎罗?

    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枣树下面一片漆黑。

    鬼见愁坐在树根上,背靠着树干,左手搁在膝上,掌心朝上。掌心的旧疤在夜风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块被反复烧过的铁。他的右手空着,左手刀横放在脚边的泥土上,刀尖朝下,刀柄朝上,刀身上的暗痕朝着院墙东侧。司徒铮蹲在院门后面的墙根下,右手握着那把长刀,刀尖抵在地面上,刀柄上的凹痕和他的掌心相贴。楚留香站在院墙西侧的阴影中,判官笔贴在掌心,目光落在院墙东面的墙头上。

    三更天的梆子声从镇街上传来,笃笃两下,间隔均匀。梆子声落下之后,院墙东面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一只手从墙头外面搭了上来,掌面朝下,五指并拢,指尖扣住墙头的砖沿。然后是一只脚,右脚先踩上墙头,鞋底在砖面上蹭了一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一个人从墙头上翻过来,落地时脚掌先着地,几乎没有声响。他落地的地方在枣树东侧约莫三步处,和上个月十五的脚印位置一模一样。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夜行衣,腰间系一条黑布带,带子上挂着一枚黑木令牌。令牌的正面朝外,刻着“阎”字。他落地之后没有立刻动,站在原地侧耳听了一拍。枣树下面的鬼见愁没有动,呼吸很浅。院门后面的司徒铮没有动,刀尖抵在地面上。楚留香没有动,判官笔贴在掌心。那人听了一拍之后朝枣树下面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树根旁边的泥土上。泥土上的新翻痕迹已经被夜风吹平了大半,但树根处的土色比周围深了一圈。

    他蹲下来,伸手在树根旁边的泥土上摸了一下。指尖触到泥土下面那只木匣的匣盖边缘时,他停了一拍。他把泥土拨开,露出木匣的匣盖,匣盖上没有锁,匣盖和匣身之间的缝隙里嵌着一粒碎铁屑,铁屑的颜色和刀身上的暗痕一样。他用指甲把碎铁屑从缝隙里剔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然后把碎铁屑收进袖中。他做完这些之后直起身,把木匣从泥土中端出来,掀开匣盖。匣内那枚令牌还在,正面“阎”字,背面“罗”字。他把令牌从匣中取出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那行字还在,字迹旁边那道痕也在。他把令牌翻回正面,正要收进袖中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响。

    鬼见愁从树根上站起来,左手刀从脚边的泥土上弹起来,刀柄落在他掌心里。他握刀的动作很稳,刀尖朝下,刀柄朝上,刀身上的暗痕朝着那人的方向。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铁面具闷住了,像是从一口深井里传上来的:“令牌放下。”

    那人把令牌攥在手里,没有放下。他退后一步,右脚跟碰到枣树根,停住了。他看了一眼鬼见愁手中的左手刀,又看了一眼院门方向。院门后面的司徒铮把刀从地面上提起来,刀尖朝上,刀柄朝下,刀身上的暗痕朝着那人的方向。楚留香从院墙西侧的阴影中走出来,判官笔从掌心移到指间,笔尖朝下。

    那人站在枣树下面,左右看了一眼。他左手攥着令牌,右手垂在身侧。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被夜风削得有些散:“三块假令牌发了三个人。三个人都死了,五更天。你们要令牌,令牌在这里。你们要人,人也在。”他把令牌从左手换到右手,左手垂在身侧。他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圆滑。鬼见愁看了一眼他缺了小指的左手,又看了一眼他腰间那枚空刀鞘。他开口说:“你是沈老板的什么人?”

    那人把左手抬起来,缺了小指的那只手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他开口说:“沈老板是我师父。他在奉天城里开当铺,左手小指缺了一截。三年前他收刀收了三年,收了两百多把刀。他把刀藏在当铺后墙的暗格里,暗格旁边还有一道缝,缝里塞着一枚铁钉。那枚铁钉是我放进去的。他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当铺外面站了一夜。他死之后我把他收的刀一把一把取出来,收进了三只箱子。箱子埋在邻县三处不同的地方。我仿了三块假令牌,发给邻县三个知道箱子埋在哪里的人。三个人都死了,五更天。他们死之前把箱子埋藏的位置告诉了我。三只箱子现在都在我手里。我今晚来取真令牌,是想用真令牌换你手里那把左手刀。左手刀加上三只箱子里的两百把刀,就是完整的刀阵。刀阵一开,沧州和落雁镇之间那条暗路上所有的刀痕都会亮。”

    鬼见愁把左手刀从身前收回来,刀尖朝上,刀柄朝下,刀身上的暗痕朝着地面。他开口说:“你师父沈老板收刀收了三年,收了二百七十三把。你刚才说三只箱子里的刀加起来是两百把。剩下的七十三把在哪里?”

    那人把令牌从右手换回左手,攥在缺了小指的掌心里。他开口说:“剩下的七十三把在落雁镇。废窑后墙的暗龛里,地宫石室的刀架上,还有少林后山溪谷的石壁缝里。你收刀收了半年,收了九十九把。剩下的七十三把我替你收了。令牌给我,我把七十三把刀的位置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