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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香帅传奇 第7章 楚留香传奇之黑白双煞?

    两天后,他们到了阜阳城。

    阜阳是个大城。但此刻的阜阳,像一座死城。

    城门开着。没有人把守。街道上没有人。店铺关着门。偶尔有一只野猫从巷子里蹿出来,把人吓一跳。

    楚留香走在空荡荡的街上,脚步比平时还轻。

    “不对劲。”沈三娘说。她一直在看两旁的店铺招牌。招牌还在,但上面的字被人刮掉了。

    “他们在清人。”沈三娘说,“把所有无关的人赶走,剩下的就是他们的人。”

    胡铁花握紧拳头:“那我们不是走进蛇窝了?”

    “对。”楚留香说,“但蛇窝里的蛇,现在都在打盹。”

    他停在一家酒铺前。铺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楚留香推门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坛酒。

    “你什么时候付的钱?”胡铁花瞪眼。

    “没付。”楚留香拍开泥封,“这家铺子的老板,三年前欠我五十两银子。”

    胡铁花接过酒坛,灌了一大口。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这酒——味道不对。”

    “怎么不对?”

    “太淡了。兑过水。”

    楚留香也尝了一口。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兑水。”他把酒吐在地上,“酒里下了药。”

    胡铁花脸色大变,想把酒吐出来,但已经晚了。他的脸开始发红,额头冒汗,手脚发软。

    阿七也喝了。他直接瘫倒在墙边,眼皮打架。

    沈三娘没喝。她一直盯着楚留香。

    “你呢?”

    “我只沾了沾嘴唇。”楚留香把酒坛放下,“这点药,对我没用。”

    铺子里忽然亮了起来。

    灯是从二楼点起的。一盏接一盏,把整个铺子照得通明。二楼的栏杆后,站着一个人。

    沈千山。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袍子,袖口绣着银色的蛇纹。他的手里没有刀。但腰间挂着一柄。刀鞘很窄,很薄。

    “楚留香,”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过三天。但你来得太早了。”

    楚留香抬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你故意放我们进城。”楚留香说。

    “对。”沈千山笑了,“我知道拦不住你。所以我让你进来。进了城,你就是我笼子里的鸟。”

    楚留香也笑了。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明知道这是笼子,为什么还要进来?”

    沈千山的笑容僵了一瞬。

    楚留香说:“因为你在城里。你在城里,海沟总坛就是空的。我的人,已经去了。”

    沈千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的人?你哪来的人?”

    “你猜。”

    沈千山盯着他。他在判断。楚留香说的是真是假?他离开总坛三天,带了三十个人出来。如果楚留香真有人手趁虚而入——

    “你在诈我。”沈千山说。

    “你可以赌。”楚留香说,“但你要想清楚。三天前我告诉你经脉逆转的事,你不信。结果呢?你撤火了。”

    沈千山的指节攥紧了栏杆。

    楚留香继续说:“你离开总坛太久,底下的人会不会有想法?海沟里想坐你位子的人,不止一个吧?”

    沈千山沉默。

    然后他笑了。

    “好。好一个楚留香。”他抬起手,拍了两下。掌声在空荡的铺子里回响。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样?”沈千山说,“我现在杀了你,再赶回去,来得及。”

    “你杀不了我。”

    “是吗?”

    沈千山拔刀。刀光一闪。

    刀已经到了楚留香面前。快得不可思议。比沈三娘说的还快。

    楚留香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他能感觉到刀刃上的寒气,像冰一样贴着皮肤。

    第二刀。更快。

    楚留香退了半步。他的脚踩在酒坛的碎片上。碎片陷进鞋底,但他感觉不到。

    第三刀。沈千山的刀从左边来。

    楚留香的眼睛亮了。

    左耳听不见。左边是死角。

    他没有躲。他向前踏了一步,整个人贴进了沈千山的左侧。他的右手探出,食中二指并拢,点在沈千山的左耳后。

    沈千山的身体猛地一僵。

    楚留香的手指离开时,上面沾着一丝血。

    “你——”沈千山的刀停在半空,“你什么时候——”

    “你刚才问我,我的人在哪。”楚留香退后两步,“我告诉你,我没有派人去海沟。”

    沈千山的眼睛睁大了。

    “我根本没有人可派。”楚留香说,“但你需要相信我有。因为你多疑。你怀疑你身边的人,怀疑你的部下,怀疑一切。你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我。”

    沈千山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的嘴唇发白。

    “你点我的穴——”

    “不是穴。”楚留香摇头,“是血脉。你左耳后的血脉,早就坏了。你自己不知道。但无花知道。他留了一手。凡是练海沟武功的人,左耳后都会有一个死穴。他故意留的。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控制你们所有人。”

    沈千山的手垂了下来。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撒谎。”他的声音在发抖,“师父不会——”

    “无花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楚留香说,“他连他徒弟都能杀。你以为他会对你网开一面?”

    沈千山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三娘从墙边站起来。她的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是阿七的。

    她走到沈千山面前。

    “你杀我妹妹的时候,”她说,“她有没有求过你?”

    沈千山看着她。他的眼神在变。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三娘——”

    “她有没有求过你?”沈三娘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死水。

    沈千山没有说话。

    沈三娘的刀刺了出去。

    刀很快。但她刺的不是沈千山的心脏。她刺的是他的左耳后。

    那里有一根银针。细如牛毛。刚才楚留香手指上沾的,就是这根针。

    沈千山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眼睛翻白,口中涌出白沫。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不动了。

    沈三娘收回刀。她的手在抖。

    “他死了?”

    “没有。”楚留香说,“只是废了武功。”

    沈三娘看着他。

    “你本来可以杀他。”

    “杀他容易。”楚留香说,“但让他活着,看着自己失去一切,比死更难受。”

    他蹲下来,从沈千山的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铜制的。和沈三娘那块一样。只是上面刻的蛇,是单头的。

    楚留香把令牌收好,站起来。

    “海沟总坛在哪?”

    沈三娘指了指东边。窗外,太阳正在落下。余晖照在城东的一座山上。山不高,但很陡。半山腰有一片建筑,飞檐翘角。

    “就在那里。”

    楚留香点头。他走到胡铁花身边,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

    胡铁花翻了个身,打着呼噜。药劲还没过。

    楚留香叹了口气。他抓起酒坛里剩下的酒,泼在胡铁花脸上。

    胡铁花猛地弹起来:“谁!谁泼我!”

    “该走了。”

    胡铁花揉着眼睛,看见地上躺着的沈千山。他愣了一下。

    “解决了?”

    “解决了。”

    “那我们——”

    “去海沟。”楚留香把阿七扛在肩上,“蛇头没了,蛇窝还在。要连窝端。”

    胡铁花捡起地上的刀,掂了掂。他咧嘴笑了。

    “走。”

    城门在身后合上。暮色里,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远处,半山腰的建筑亮起了灯。一盏。两盏。很多盏。

    像蛇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