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19章 楚留香传奇之司马不平1?
慧明回到断崖坪的那天，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崖壁浇得湿滑。慧明蹲在菜地里。他在拔草。草长得很密。他拔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拔。
崖顶，楚留香趴在草丛里。他身后是司马不平。石安。石平。四个人趴成一排。雨水顺着他们的脸往下淌。
“他会来吗？”石平小声问。
“会。”楚留香说，“他每个月十五来送玉。今天十四。明天十五。”
“万一他不来呢？”
“那就等。等到他来为止。”
石平不说话了。
雨下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雨停了。崖底的菜地绿油油的。慧明坐在茅屋门口，喝茶。他的手很稳。茶杯很小。他喝得很慢。
楚留香趴在崖顶。他看着慧明的背影。
“他真沉得住气。”司马不平说。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没见过。”
到了正午。太阳出来了。崖底的水汽蒸上来，又闷又热。慧明还在喝茶。一壶茶喝了一上午。他站起来，在菜地里走了两圈。然后坐回去。
石平忍不住了。
“他是不是不来了？”
“等。”
又等了一个时辰。申时到了。
崖底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楚留香竖起了耳朵。他听得出来。这个人走路的节奏，和慧空在少林寺走路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一个光头。僧袍。清瘦。手里提着一只布袋。布袋不大。但很沉。里面装着碎玉。
慧空。
他走到茅屋前。停住了。
“师父。”
慧明抬起头。他看着慧空。
“来了。”
“来了。”慧空把布袋放在地上，“这个月的玉。比上个月多。我让人从和田带回来的。成色好。”
慧明看了一眼布袋。他没有去拿。
“慧空。”
“嗯。”
“坐。”
慧空坐下来。他坐在慧明对面。中间隔着那只茶壶。
慧明倒了一杯茶。递给慧空。
“喝。”
慧空接过杯子。他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杯子。
“师父。你出来过。”
慧明没有否认。
“对。我去了长安。”
慧空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去做什么？”
“见一个人。楚留香。”
慧空的脸沉了下来。
“你见他做什么？”
“他让我去推举会。”慧明说，“他让我站在你面前。让你看见我。”
慧空站起来。他退了一步。
“你答应他了？”
“对。”
慧空的手按上了剑柄。
“师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慧明说，“我在拦你。”
慧空看着他。很久。然后他笑了。
“拦我？你拦得住吗？”
“拦不住。”慧明说，“但我能让你分心。”
慧空的笑容僵住了。
崖顶。楚留香站起来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下。”
四个人顺着藤蔓往下爬。楚留香最快。司马不平紧跟着。石安石平在后面。
慧空听见了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笑了。
“楚留香。你设局。”
楚留香跳到崖底。他拍了拍手。
“对。我设局。你入局。”
慧空拔剑。剑很细。像一根银线。他指着楚留香。
“你以为四个人就能抓住我？”
“不止四个。”
崖壁上又下来五个人。李归。鱼姑。沈三娘。阿七。还有一个人。韩青。
慧空的剑停住了。
“韩青。”
“师父。”韩青站在鱼姑旁边。他没有拔剑。
“你回来做什么？”
“回来还债。”韩青说，“你教我万流归宗。你让我替你杀人。我杀了。但我现在不杀了。”
慧空看着他。他的手指在抖。
“你也选了楚留香？”
“我选了自己。”韩青说，“师父。你错了。你一辈子都在证明自己。但你证明的方式，是杀人。你杀的人越多，你就越怕。你怕别人不认你。你怕别人笑你。你怕了一辈子。”
慧空的身体在发抖。
“你闭嘴。”
“我不闭。”韩青说，“我替你杀了那么多人。我替你背了那么多债。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我不欠你了。”
慧空的剑落了下来。他站在茅屋前。他看着慧明。看着韩青。看着楚留香。看着所有人。
他笑了。
“好。好一个师徒情。”
他举起剑。剑尖对着自己的喉咙。
“慧空。”慧明开口了。
慧空停住了。
“你还记得你七岁那年吗？”慧明说，“你刚入寺。你长得丑。别人笑你。你躲在柴房里哭。是我去找的你。我跟你说，慧空，你不丑。你只是长得不一样。”
慧空的手在抖。
“我记得。”他说。
“你记得我后来跟你说了什么？”
慧空沉默了很久。
“你说，师父不嫌你。”
“对。”慧明站起来。他走到慧空面前。他的手按在慧空的剑上。他把剑按下来。
“我不嫌你。但你做错了事。”
慧空看着他。
“师父。我还能回头吗？”
慧明看着他。很久。
“回头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走的。”
慧空把剑扔在地上。他跪了下来。他跪在慧明面前。他的头低下去。他的肩膀在颤。
慧明把手放在他头上。
“起来。”
慧空站起来。他没有说话。他转身看着楚留香。
“你赢了。”
楚留香看着他。
“我没赢。你也没输。”
慧空皱眉。
“什么意思？”
“推举会不开了。”楚留香说，“各派掌门那里，我会去解释。他们不会来少林。没有人控人心。没有人被杀。你的罪，我会一条一条查。查实了，按规矩办。但你不用死。”
慧空看着他。
“你不杀我？”
“你活着比死了有用。”楚留香说，“你知道万流归宗。你知道怎么破。推举会虽然不开了，但有人想学万流归宗。你替我盯着。”
慧空沉默了很久。
“你要我帮你？”
“对。”楚留香说，“你以前替自己杀人。现在替我守规矩。”
慧空看着他。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笑得很轻。
“好。”
楚留香转身往崖壁走。他走了几步，停住了。
“慧空。”
“嗯。”
“你每个月给慧明送玉。玉粉种出来的菜，确实好吃。”
慧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是我种的。”
“以后你还可以种。”
楚留香抓住藤蔓往上爬。司马不平跟在后面。
崖底，慧明看着慧空。
“走吧。回去种菜。”
慧空捡起地上的剑。他把它插回鞘里。
“师父。”
“嗯。”
“你种菜。我浇水。”
“好。”
两人走到藤蔓下。慧明先爬。慧空在后面推他。
崖顶。楚留香看着他们。
“回长安。”
“推举会怎么办？”司马不平问。
“我写信给各派掌门。告诉他们，推举会取消。少林寺封山三个月。慧空自罚。至于怎么罚，让方丈定。”
他转身往山下走。步子很轻。
远处，长安城还在等着他。规矩堂还在等着他。
他揉了揉鼻子。
“还有一个人没抓到。”
“谁？”
“段先生。”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崖壁浇得湿滑。慧明蹲在菜地里。他在拔草。草长得很密。他拔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拔。
崖顶，楚留香趴在草丛里。他身后是司马不平。石安。石平。四个人趴成一排。雨水顺着他们的脸往下淌。
“他会来吗？”石平小声问。
“会。”楚留香说，“他每个月十五来送玉。今天十四。明天十五。”
“万一他不来呢？”
“那就等。等到他来为止。”
石平不说话了。
雨下了一夜。天亮的时候，雨停了。崖底的菜地绿油油的。慧明坐在茅屋门口，喝茶。他的手很稳。茶杯很小。他喝得很慢。
楚留香趴在崖顶。他看着慧明的背影。
“他真沉得住气。”司马不平说。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没见过。”
到了正午。太阳出来了。崖底的水汽蒸上来，又闷又热。慧明还在喝茶。一壶茶喝了一上午。他站起来，在菜地里走了两圈。然后坐回去。
石平忍不住了。
“他是不是不来了？”
“等。”
又等了一个时辰。申时到了。
崖底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楚留香竖起了耳朵。他听得出来。这个人走路的节奏，和慧空在少林寺走路的节奏一模一样。
他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一个光头。僧袍。清瘦。手里提着一只布袋。布袋不大。但很沉。里面装着碎玉。
慧空。
他走到茅屋前。停住了。
“师父。”
慧明抬起头。他看着慧空。
“来了。”
“来了。”慧空把布袋放在地上，“这个月的玉。比上个月多。我让人从和田带回来的。成色好。”
慧明看了一眼布袋。他没有去拿。
“慧空。”
“嗯。”
“坐。”
慧空坐下来。他坐在慧明对面。中间隔着那只茶壶。
慧明倒了一杯茶。递给慧空。
“喝。”
慧空接过杯子。他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杯子。
“师父。你出来过。”
慧明没有否认。
“对。我去了长安。”
慧空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去做什么？”
“见一个人。楚留香。”
慧空的脸沉了下来。
“你见他做什么？”
“他让我去推举会。”慧明说，“他让我站在你面前。让你看见我。”
慧空站起来。他退了一步。
“你答应他了？”
“对。”
慧空的手按上了剑柄。
“师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慧明说，“我在拦你。”
慧空看着他。很久。然后他笑了。
“拦我？你拦得住吗？”
“拦不住。”慧明说，“但我能让你分心。”
慧空的笑容僵住了。
崖顶。楚留香站起来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下。”
四个人顺着藤蔓往下爬。楚留香最快。司马不平紧跟着。石安石平在后面。
慧空听见了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笑了。
“楚留香。你设局。”
楚留香跳到崖底。他拍了拍手。
“对。我设局。你入局。”
慧空拔剑。剑很细。像一根银线。他指着楚留香。
“你以为四个人就能抓住我？”
“不止四个。”
崖壁上又下来五个人。李归。鱼姑。沈三娘。阿七。还有一个人。韩青。
慧空的剑停住了。
“韩青。”
“师父。”韩青站在鱼姑旁边。他没有拔剑。
“你回来做什么？”
“回来还债。”韩青说，“你教我万流归宗。你让我替你杀人。我杀了。但我现在不杀了。”
慧空看着他。他的手指在抖。
“你也选了楚留香？”
“我选了自己。”韩青说，“师父。你错了。你一辈子都在证明自己。但你证明的方式，是杀人。你杀的人越多，你就越怕。你怕别人不认你。你怕别人笑你。你怕了一辈子。”
慧空的身体在发抖。
“你闭嘴。”
“我不闭。”韩青说，“我替你杀了那么多人。我替你背了那么多债。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我不欠你了。”
慧空的剑落了下来。他站在茅屋前。他看着慧明。看着韩青。看着楚留香。看着所有人。
他笑了。
“好。好一个师徒情。”
他举起剑。剑尖对着自己的喉咙。
“慧空。”慧明开口了。
慧空停住了。
“你还记得你七岁那年吗？”慧明说，“你刚入寺。你长得丑。别人笑你。你躲在柴房里哭。是我去找的你。我跟你说，慧空，你不丑。你只是长得不一样。”
慧空的手在抖。
“我记得。”他说。
“你记得我后来跟你说了什么？”
慧空沉默了很久。
“你说，师父不嫌你。”
“对。”慧明站起来。他走到慧空面前。他的手按在慧空的剑上。他把剑按下来。
“我不嫌你。但你做错了事。”
慧空看着他。
“师父。我还能回头吗？”
慧明看着他。很久。
“回头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走的。”
慧空把剑扔在地上。他跪了下来。他跪在慧明面前。他的头低下去。他的肩膀在颤。
慧明把手放在他头上。
“起来。”
慧空站起来。他没有说话。他转身看着楚留香。
“你赢了。”
楚留香看着他。
“我没赢。你也没输。”
慧空皱眉。
“什么意思？”
“推举会不开了。”楚留香说，“各派掌门那里，我会去解释。他们不会来少林。没有人控人心。没有人被杀。你的罪，我会一条一条查。查实了，按规矩办。但你不用死。”
慧空看着他。
“你不杀我？”
“你活着比死了有用。”楚留香说，“你知道万流归宗。你知道怎么破。推举会虽然不开了，但有人想学万流归宗。你替我盯着。”
慧空沉默了很久。
“你要我帮你？”
“对。”楚留香说，“你以前替自己杀人。现在替我守规矩。”
慧空看着他。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笑得很轻。
“好。”
楚留香转身往崖壁走。他走了几步，停住了。
“慧空。”
“嗯。”
“你每个月给慧明送玉。玉粉种出来的菜，确实好吃。”
慧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是我种的。”
“以后你还可以种。”
楚留香抓住藤蔓往上爬。司马不平跟在后面。
崖底，慧明看着慧空。
“走吧。回去种菜。”
慧空捡起地上的剑。他把它插回鞘里。
“师父。”
“嗯。”
“你种菜。我浇水。”
“好。”
两人走到藤蔓下。慧明先爬。慧空在后面推他。
崖顶。楚留香看着他们。
“回长安。”
“推举会怎么办？”司马不平问。
“我写信给各派掌门。告诉他们，推举会取消。少林寺封山三个月。慧空自罚。至于怎么罚，让方丈定。”
他转身往山下走。步子很轻。
远处，长安城还在等着他。规矩堂还在等着他。
他揉了揉鼻子。
“还有一个人没抓到。”
“谁？”
“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