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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被炼三尸,反手炼化孙猴子 第142章 炁量耗尽!

    矿道最深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那阵生锈铁链在石板上拖拽的声音,正顺着歪七扭八的岩壁一路爬过来。铁链子拖在地上,当啷,当啷。每响一下,空气里的霉臭味就重一分。

    张狂眼底的暗金光芒还没褪干净。他听着铁链声,右腿往后一撤,腰部肌肉猛地收紧,刚准备发力往前窜。

    左腿膝盖突然发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栽下去,重重砸在满是血泥的青石板上。下巴磕在硬石头上,磕出一嘴极度刺鼻的铁锈味。

    左臂上一圈一圈的红色咒印彻底灭了。皮肉上只剩下大面积烫伤般的骇人红斑。火烧火燎的刺痛顺着神经线直往脑门子里钻。

    没炁了。丹田里干干净净,榨不出一滴水。

    脑子里,老式戏台的幕布拉得严严实实。二郎神那张冰冷单薄的皮影贴在幕布后头,连一丁点起伏都没有的陈述音直接砸进张狂神经:“右腿腓肠肌撕裂程度百分之十二。丹田炁量储配见底。前方高能反应持续逼近。强行探索生还率不足百分之三。建议放弃人质,立刻撤退。”

    张狂偏过头,吐出一大口带血的浓痰。

    他没逞强。再耗下去,自己今天真得交代在这黑咕隆咚的地下。

    撑着手里那根逐渐消散的暗红长棍,张狂晃晃悠悠地站直身子。转过身,朝那十三个刚被放下来、全躺在地上倒气的人质走去。

    他走到那个短发女孩旁边。弯腰,单臂穿过女孩的腋窝,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膝弯。咬紧后槽牙,腰板强行发力,把人一把掼到自己肩膀上。

    刚刚两百来斤的光头壮汉他能单手捏住脖子提起来,现在扛着个不到一百斤的小姑娘,他眼前居然冒起了一大片金星。

    后背上那副哪吒水墨刺青已经黯淡下去。被废钢筋刮出来的十几道血口子往外渗着血,混着冷汗流下来,把伤口腌得生疼。

    张狂没吭声。转身顺着来时的废弃井道往上爬。

    通风口极窄。他只能半猫着腰,一步一步顺着生锈的铁梯子往上蹭。把女孩放到矿区外围的长草地里后,张狂深吸一口气,转身又钻回枯井。

    一趟,两趟,三趟。

    第十三个人被他死狗一样拖出井口扔在草皮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死气沉沉的鱼肚白。

    张狂跪在荒草堆里,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倒腾着凉气。汗水顺着下巴尖噼里啪啦往下掉,把地上的枯草都打湿了一小片。

    歇了半分钟,他站起身,在自己血糊糊的外套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刚刚从面具男身上顺来的全黑外壳手机。

    张狂把手机后盖抠开,拔掉原有的电话卡,用力掰成两截,顺手扔进旁边的烂泥坑。接着摸出一张不记名黑卡,插进卡槽,开机。

    直接拨通当地警方的号码。

    “喂。西郊废矿区,三号连体枯井底下。这儿有十几条人命,带上救护车,麻溜点。”

    他刻意压低了嗓子,把声音挤得又粗又哑。说完这句,压根没管接线员在那头问什么,大拇指一按,干脆利落地掐了电话。拔卡,双手用力一掰。全黑手机当场四分五裂,电池板都崩飞了出去。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的响动。

    张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转过身,拖着那条直抽筋的左腿,一瘸一拐地扎进矿区外围的密林里。

    半小时后,废弃工棚区。

    这是一个四面漏风的破砖房。头顶的彩钢瓦少了一大半,风一吹当当乱响。地上全是碎砖头和陈年干尿碱味。

    张狂后背贴着斑驳掉渣的红砖墙,一点一点滑下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灰土里。

    他仰起头,后脑勺磕在墙砖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凑不齐。

    脑子里的老式戏台这会儿安静得出奇。猴子没嚷嚷着杀人,哪吒也没吵着要放火。那块被撕裂的幕布无声无息地垂着。这种死寂,比平时他们吵翻天的时候更让人心里发毛。

    张狂在灰土里坐了足足十分钟。他伸手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掏出自己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

    屏幕划开。调出通讯录。大拇指悬在“老王”那个名字上,停了两秒,按了下去。

    电话拨通。

    铃声在听筒里响了很久。“嘟——嘟——”的声音在漏风的工棚里显得特别空旷。

    就在张狂以为对方没睡醒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起了。没有背景音,那头很安静。

    张狂没给老王开场白的机会,直接开口报账。

    “西郊枯井清了。里面是个地下窝点。全性的人在这儿搞人体实验,抽活人的先天元炁。人质十三口,救出来了。里面角落绑着两个老的,去晚了,抽成了人干,没救回来。”

    张狂说完,靠着砖墙喘了口气。

    他等着电话那头王也吐槽他。平时只要张狂背着王也惹事,这死道士指定得用那股子吊儿郎当的京腔损他两句,诸如“老张你这人就是手贱”或者“你丫能不能别总给我找麻烦”之类的废话。

    但是今天没有。

    电话那头连喘气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王也只给了一个极短促的单音节:“嗯。”

    没有油腔滑调,没有抱怨。干净利落得根本不像王也。

    张狂夹着手机,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眼前又闪过那条矿道尽头,那个脖子拧成九十度、手腕干瘪得像枯树枝一样的灰衣人。

    他盯着工棚对面的破砖头,对着话筒抛出了一句话。

    “老王,你听过‘炉鼎’这个词吗?”

    这句话一出口,听筒里那极其轻微的呼吸声,猛地停住了。

    死寂。

    整整三秒钟的死寂。这三秒长得像是一个世纪。张狂甚至能听到电流在信号塔之间穿梭的滋滋声。

    这三秒钟里,王也平时那股子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懒散劲儿,蒸发得干干净净。

    再开口时,王也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牙齿缝里嚼碎了才吐出来的,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从哪儿听到的这个词?”

    张狂眼皮猛地一跳。他太了解王也了。能让这个凡事不上心的道士露出这种语气的,事情的水绝对深得能淹死人。

    但他没打算在电话里把底全透出去。那灰衣人身上的诡异机械表盘和记录词汇,太扎眼。

    “在里面清妖人的时候,听那个光头领队漏了一嘴。顺手问问。”张狂张嘴就扯了个谎。

    王也那边压根没去追问这个光头到底说了什么。他根本不关心死人的事。

    “这事儿回头当面聊。别在电话里提了。不安全。”王也的声音很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先找个地方躲好。不管谁联系你,都别露面。等我来找你。”

    咔哒。

    忙音。

    王也直接挂了电话。连句“小心点”都没嘱咐。

    张狂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听筒里的“嘟嘟”声单调地重复着。他慢慢把手放下,旧手机顺势滑落在腿边。

    他把右手搭在自己的右边膝盖上。深吸一口气,刚想闭上眼眯一会儿,养养干涸的丹田。

    突然,张狂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

    搭在膝盖上的五根手指,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内收缩。不是人类那种攥紧拳头的动作。手指的骨节诡异地弯曲着,指尖用力刮擦着粗糙的牛仔裤布料。

    屈起,抓挠,松开。再屈起,再抓挠。

    “刺啦,刺啦。”

    这是猴子在树干上抓挠树皮的动作。完全发自肌肉记忆的本能。

    张狂太阳穴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一下。他立刻向右手下达指令,试图把手掌摊平。

    没用。大脑发射的神经信号就像是泥牛入海。那五根手指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抓挠的动作。力道越来越大,甚至把牛仔裤的布料都抓破了,指甲抠进底下的皮肉里,挠出几道血痕。

    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右手正在抗拒他这个“原主人”的痛觉反馈。

    脑海深处,老式戏台的幕布后头,二郎神的陈述音冷冰冰地砸了下来。字字诛心。

    “机体失控倒计时。系统检测完毕。”

    “当前同步率,百分之八十六点一。”

    张狂盯着那只血淋淋的右手。

    眼底深处,一丝极其暴戾的暗金色光芒再次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他慢慢把后脑勺重新靠回斑驳的砖墙上。

    四周只有风吹过漏风屋顶的呼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