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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被炼三尸,反手炼化孙猴子 第149章 不是人

    门正中那只竖瞳石眼受了刺激,猛地撑到极致。

    瞳孔里灌满了上古洪荒的暗金色。

    现实中,张狂右臂上那条刚被火性勉强止住的血槽“啵”地一声炸开。

    暗金色硬毛从裂口深处疯狂倒长,扎穿刚愈合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整条小臂。

    重量变了。

    那条右臂半边身子直接被坠下去,肩膀“咚”地砸在满是血水的地板上。

    张狂牙关咬得咯吱响。

    不能待在车上。

    车厢铁皮就这么宽。妖化一旦失控,百十来号沉睡的旅客,一个都活不了。

    他左手撑地,指甲抠进潮湿的铁板缝里。右臂拖在身后,跟拖着一截铁锚似的。撞开洗手间铁门。两步。三步。踉跄着冲到两节车厢连接处。

    之前砸老头脑袋砸出来的那个铁皮窟窿还在。寒风从窟窿里灌进来,带着碎雪打在脸上。

    张狂没减速。

    左脚蹬地,整个人迎着夜风扎了出去。

    列车时速七十。

    人体以这个速度砸上冻硬的荒野雪地,相当于从四楼跳下来。

    张狂先是肩膀着地。“轰”的一声闷响。冻土层被砸出一条半米深的犁沟。碎雪、枯草、冻硬的泥块四处飞溅。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七八圈,最后后背撞在一棵白桦树根部才停下来。

    绿皮火车拖着轰鸣声远去。尾灯在雪雾里变成两个红点,眨了几下,没了。

    四野死寂。

    只有风声。

    张狂趴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往外喷着白气。每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和血沫子。

    然后他站起来了。

    不。不是站。

    是被拽起来的。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绷直,脚跟离地,十根脚趾头踮在雪面上。膝盖向外撇成一个荒唐的角度。整个人的站姿,是猴子蹲在树梢上的那种外八字。

    喉咙深处挤出一串“嘶嘶嘶”的尖锐怪叫。

    不是张狂发出来的。

    是那条右臂。

    妖化的右臂猛地反折,五根利爪兜头扣向自己的脖子。

    动作比上次还快。还狠。指甲直接扎进了喉结两侧的旧伤口里,伤口根本没来得及结痂,鲜血立刻飙了出来。

    “咔。”颈椎在利爪的绞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动。

    张狂左眼的血管全炸了。眼白变成一片赤红。

    他没去掰手指。

    上次掰过了。没用。妖猴的臂力是他左手的六倍。

    他左手铁钳一样扣住右腕。不是要掰开,是要借力。

    张狂咬碎后槽牙,借着左手拉扯右臂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原地旋转。

    一圈。两圈。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他放手了。

    离心力把他整个上半身甩了出去。右臂连同被掐着的脖子、右半边肩膀,如同一截失控的铁锤,径直砸向三步外那棵碗口粗的白桦树。

    “嘭!”

    白桦树干从中间断裂。碎木屑和冻硬的树皮炸开一圈。

    右臂上的利爪在撞击的瞬间松了一瞬。

    不够。

    张狂一步踉跄,扑向第二棵。

    这次他没用旋转。直接抡起右臂往树干上抽。

    “嘭!”

    第二棵白桦树倒了。

    “嘭!!”

    第三棵。

    树干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传出去很远。满树的枯枝碎叶被震落,和着碎雪纷纷扬扬。

    右臂的桡骨在第三次撞击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咔嚓”。骨裂了。皮肉更不用看。从肘弯到手腕全是烂的,暗金色硬毛被血浸透,黏成一缕一缕地往下滴。

    疼。

    但管用。

    这种连带自己一起毁灭的打法,让寄生在臂骨里的妖猴意志终于产生了动摇。它的本能在提醒它——再这么砸下去,这条臂膀废了,它也得跟着回炉。

    右臂掐在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三分。

    张狂双膝砸进雪地。左手死死摁着右臂,整个人弓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带血丝的白气。

    他赢了这一回合。

    代价是半条右臂的骨头碎了。

    ---

    几公里外。京郊废弃钢铁厂。

    张楚岚缩在一堵断墙后头,裹着厚羽绒服还是冷得直哆嗦。他搓着手,看着地上五花大绑的三个全性残党,嘴里嘟囔着。

    “办完了办完了,赶紧走。北方的风跟刀子似的,这鬼地方再待十分钟我脚趾头得截肢。”

    冯宝宝蹲在旁边,啃着半截黄瓜。

    一阵风裹着碎雪刮过来。

    风声里夹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

    不是风声。是嘶吼。野兽濒死前那种从肺管子里挤出来的嘶吼。

    张楚岚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往冯宝宝身后缩了半步。“这他妈是什么?狼?这附近有狼?”

    冯宝宝嘴里的黄瓜停住了。

    “啪嗒。”

    半截黄瓜掉在雪地里。

    她转过头。

    那双永远没什么表情的眼睛,死死盯着西北方向的黑暗。

    “那边有个东西。”冯宝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人,但披着人皮。好凶哦。”

    张楚岚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远处。白桦林上方的夜空,炸了。

    铺天盖地的夜鸟尖叫着冲出林冠,黑压压的一片在低云下疯狂盘旋。像一口沸腾的黑锅被掀了盖子。

    紧接着,一股炁息压过来。

    隔着几公里,那股炁息依然浓烈得让人窒息。狂躁、暴戾、滚烫。没有任何修饰和收敛,像一头被剥了皮的活物在朝天空嘶吼。

    张楚岚额头的汗瞬间就出来了。冷汗。

    他接触过的异人不少。全性、哪都通、天下会、各路散修。每一家的炁息都有辨识度。但眼前这股——

    不属于任何一个流派。

    甚至不属于人类。

    “宝儿姐咱们——”

    他话没说完。

    冯宝宝已经不在了。

    一道残影掠入风雪,朝着白桦林的方向直切过去。速度快得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脚印。

    “我操!”张楚岚暗骂一声,拔腿就追。

    ---

    白桦林深处。

    张楚岚气喘如牛地拨开最后一丛带刺的灌木。右手的强光手电往前一扫。

    光柱穿透飘飞的碎雪,打在十几米外的雪地上。

    一个佝偻的背影蹲在三棵断裂的白桦树中间。周围的雪地全是黑红色的。

    那个背影感受到了光。

    缓缓转过头。

    手电的白光照亮了那张脸。

    左半边是人。苍白、带着血污、嘴角还挂着没干的血沫。

    右半边不是。

    暗金色的绒毛从颧骨一直长到发际线。一只竖着的暗金色瞳孔,没有眼白,在手电光里泛着野兽特有的荧光反射。

    那只竖瞳隔着飞舞的碎雪,死死钉在张楚岚脸上。

    张楚岚握着手电的手在抖。

    冯宝宝站在他前面三步的位置,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她歪着脑袋。

    “你看。”冯宝宝偏头看了张楚岚一眼。”

    雪地里那个半人半兽的东西,咧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