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满级面板，单手推青铜门 第237章 治愈了吴邪的创伤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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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床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吴邪猛地坐了起来。
上本身直挺挺地弹起。
带动了身上盖着的厚棉被。
被子滑落到腰间。
一股深秋的冷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
扑在他的脊背上。
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吴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肺叶快速扩张收缩。
没有那种熟悉的拉风箱一样的杂音。
也没有铁锈般的血腥味。
空气很凉。
吸进胸腔里透着一股干净的湿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十根手指死死抓着粗糙的纯棉床单。
手心全是湿漉漉的汗水。
汗水顺着指缝沾在布料上。
留下几个深色的水印子。
他浑身大汗淋漓。
白色的睡衣贴在皮肉上。
又冷又黏。
这是做噩梦醒来时的生理本能。
但。
吴邪愣住了。
他慢慢松开抓着床单的手指。
掌心朝上。
没有发抖。
指尖稳得像一块石头。
心脏在左胸膛里平稳地跳动着。
“咚，咚，咚。”
一下一下。
节奏沉稳有力。
那种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后。
死死扼住他咽喉的心悸感。
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暗吞噬的压抑。
没了。
干干净净。
一丝残余都没留下。
吴邪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一手心的冷汗。
他转过头。
看向床边的木格子窗户。
窗外。
一轮清冷的月亮挂在半空。
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
打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
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房间里很安静。
能听见墙角铜漏滴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吴邪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放着刚才那个梦。
或者说。
是那个被强行篡改过的梦。
前面半段。
依旧是那片让人作呕的血海。
汪藏海的冷笑。
潘子的惨叫。
阿宁发黑的脸。
那些折磨了他十年的死人面孔。
像带毒的藤蔓一样缠着他的脖子。
逼着他往血水里沉。
可是后半段。
变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砸下来。
那个人出现了。
穿着黑色的衣服。
站在血海中央。
一脚踩碎了白骨孤岛。
一手捏爆了汪藏海的虚影。
血海变成了西湖。
毒蛇变成了荷叶。
那人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留下一句“睡个好觉”。
然后就消失了。
吴邪靠在硬邦邦的床头上。
后脑勺抵着木板。
他知道那不是做梦。
那是陆晏。
是那个满级挂哥。
直接把手伸进了他的脑壳里。
这是一种外科手术级别的精神清理。
陆晏没有用什么心理辅导。
也没有开导他。
而是直接从神经元的底层逻辑上。
找到了那些代表着创伤后遗症的病变代码。
然后。
用最暴力的手段。
把它们连根拔起。
直接抹除。
吴邪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白雾在月光下散开。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
前所未有的轻盈。
那种背着几十条人命。
背着整个九门生死的沉重枷锁。
被人一锤子砸了个稀巴烂。
他不用再算计了。
不用再半夜惊醒去摸枕头底下的枪。
过去的那些血债。
那些遗憾。
在西湖清澈的湖水里。
被洗刷得一点污垢都不剩。
吴邪掀开被子。
双脚踩在冰凉的布鞋里。
鞋底贴着青砖。
他站起身。
从旁边的木架子上扯下一件厚实的外套。
披在肩上。
推开客房的木门。
“吱呀——”
门轴摩擦声在夜里传出老远。
冷风迎面扑来。
院子里的桂花树光秃秃的。
树枝在月光下像干枯的鬼爪。
地上的积水结了薄薄的冰。
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吴邪走到院子中央。
黄铜火盆里的炭早就灭了。
只剩下一盆白灰。
他深吸了一口冬夜的空气。
脑子清醒得吓人。
“天真。”
右边的偏房门开了。
一个庞大的身躯挤出门框。
胖子穿着那件军绿色的大衣。
没系扣子。
露出里面的红秋衣。
大花裤衩下面是两条毛茸茸的粗腿。
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
吧嗒吧嗒地踩着青石板走过来。
胖子一边走。
一边张开短粗的双臂。
用力往后拉伸。
胸前的肥肉跟着晃荡。
骨头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你怎么也起了？”
胖子揉着乱糟糟的头发。
眼屎还挂在眼角。
他走到火盆边。
踢了踢铜盆边缘。
震起一小团白灰。
吴邪看着他。
“睡醒了。”
“出来透透气。”
吴邪的声音很稳。
带着一股子久违的松弛。
胖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石凳冰凉。
他也没在意。
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
防风打火机冒出蓝火。
他凑过去点燃。
深吸了一口。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
胖子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烟雾糊住了他的脸。
“天真。”
胖子夹着烟。
肥厚的手指点了点空气。
“胖爷我昨晚。”
“做了个怪梦。”
吴邪拉过另一张石凳。
坐下。
双手揣在袖筒里。
“什么梦？”
吴邪随口问。
胖子嘿嘿一笑。
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透着一股子心满意足的舒坦。
“我梦见咱又回云顶天宫了。”
“那地方冷得邪乎。”
“满地都是那种长着百足的变异蚰蜒。”
“还有万奴王养的那些阴兵。”
胖子抽了口烟。
烟灰掉在裤腿上。
他拿手弹开。
“胖爷我正端着枪准备拼命呢。”
“你猜怎么着？”
胖子眼睛发亮。
唾沫星子在月光下乱飞。
“晏哥突然从天上下来了。”
“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就把那群怪物全给定住了。”
“然后晏哥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巨大的铁签子。”
胖子双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
“直接把那些百足龙神串成了一串。”
“底下架起了一堆火。”
“那火白惨惨的。”
“烧得木头噼啪响。”
胖子咽了口口水。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晏哥就在那烤串。”
“还撒了把孜然和辣椒面。”
“那香味。”
“绝了。”
“胖爷我在梦里吃了三大串。”
“肉筋道。”
“外焦里嫩。”
吴邪听着胖子满嘴跑火车。
没忍住。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冷清的院子里显得特别真切。
他知道胖子这人贪嘴。
但把云顶天宫的怪物做成烧烤。
这梦也太离谱了。
胖子把烟屁股扔在地上。
抬脚踩灭。
“你别笑。”
胖子一本正经地拍着大腿。
“真香。”
“我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连个翻身都没打。”
“一觉睡到大天亮。”
“要不是尿憋的。”
“我还能接着吃。”
吴邪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看着胖子那张没心没肺的脸。
心里全明白了。
陆晏。
这活祖宗不仅给他做了脑部清理。
连胖子这头也没落下。
胖子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
但那些古墓里的生死危机。
那些差一点就交代在土里的恐惧。
一样在胖子的潜意识里扎了根。
陆晏顺手把胖子的恐惧源头。
直接篡改成了一场荒诞的烧烤摊。
把那些面目可憎的怪物。
变成了胖子嘴里的肉串。
恐惧这东西。
一旦被吃下肚子。
就再也成不了气候了。
那种对过去的执念。
对生死的阴影。
在这一夜之间。
被彻底、连根治愈了。
“是啊。”
吴邪仰起头。
看着满天星斗。
深秋的星空很干净。
没有一丝云彩。
“睡得香就好。”
他站起身。
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你去哪？”
胖子搓着手问。
“去烧水。”
吴邪往厨房走。
“泡壶好茶。”
厨房里。
黑漆漆的。
吴邪拉亮了钨丝灯泡。
昏黄的光照着有些油腻的灶台。
他拿起那把生铁烧水壶。
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地砸在壶底。
声音清脆。
水装满。
放在红泥炉子上。
点火。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壶底。
吴邪靠在灶台边。
听着水逐渐沸腾的声音。
从细微的气泡声。
变成剧烈的翻滚声。
他转身。
从木柜子上拿下一个青花瓷的茶叶罐。
打开盖子。
抓了一把上好的雨前龙井。
放进紫砂壶里。
提着开水壶。
滚水冲下。
茶叶在水里打着旋儿。
一股清苦的茶香瞬间飘满了厨房。
他把紫砂壶和三个白瓷杯放在木托盘上。
端着托盘。
走出厨房。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东边的天空透出一抹淡青色。
冷风没那么硬了。
吴邪端着茶盘。
踩着青石板。
走到院子正中央。
刚准备招呼胖子过来喝茶。
他的脚步。
突然停住了。
木托盘在手里微微晃了一下。
茶杯碰着壶壁。
发出叮当的轻响。
吴邪的视线。
越过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
落在了对面的客房长廊上。
那是陆晏住的房间。
两扇雕花木门紧闭着。
里面没有灯光。
安安静静。
但这并不是让吴邪停下脚步的原因。
在陆晏的房门外。
三步远的距离。
站着一个人。
张起灵。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夹克。
拉链拉到领口。
黑金古刀没有背在背上。
而是提在手里。
刀尖垂着地面。
他站得很直。
像一根标枪。
但吴邪太熟悉他了。
只看一眼。
吴邪就发现了不对劲。
张起灵的肩膀。
没有平时那种绝对放松的下沉感。
而是微微紧绷着。
他的左手没有插在口袋里。
而是垂在身侧。
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边搓动。
最让吴邪震惊的。
是张起灵的眼神。
那双永远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里。
此刻。
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
甚至是。
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
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
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认错的孩子。
站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前。
进退两难。
吴邪端着茶盘的手指收紧了。
指关节发白。
他想起了昨晚陆晏的意识离体。
想起了自己梦里的血海。
想起了胖子梦里的烧烤摊。
小哥的梦里。
有什么？
一百多年的记忆。
无数次的失忆与重塑。
那是一个塞满了整整一个世纪死人面孔的精神海。
是一个连天道法则都无法轻易触碰的深渊。
陆晏进去清理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又对张起灵的潜意识做了什么。
能让这个连青铜门都不怕的男人。
站在门外。
局促成这个样子。
吴邪猛地坐了起来。
上本身直挺挺地弹起。
带动了身上盖着的厚棉被。
被子滑落到腰间。
一股深秋的冷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
扑在他的脊背上。
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吴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肺叶快速扩张收缩。
没有那种熟悉的拉风箱一样的杂音。
也没有铁锈般的血腥味。
空气很凉。
吸进胸腔里透着一股干净的湿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十根手指死死抓着粗糙的纯棉床单。
手心全是湿漉漉的汗水。
汗水顺着指缝沾在布料上。
留下几个深色的水印子。
他浑身大汗淋漓。
白色的睡衣贴在皮肉上。
又冷又黏。
这是做噩梦醒来时的生理本能。
但。
吴邪愣住了。
他慢慢松开抓着床单的手指。
掌心朝上。
没有发抖。
指尖稳得像一块石头。
心脏在左胸膛里平稳地跳动着。
“咚，咚，咚。”
一下一下。
节奏沉稳有力。
那种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后。
死死扼住他咽喉的心悸感。
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暗吞噬的压抑。
没了。
干干净净。
一丝残余都没留下。
吴邪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一手心的冷汗。
他转过头。
看向床边的木格子窗户。
窗外。
一轮清冷的月亮挂在半空。
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
打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
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房间里很安静。
能听见墙角铜漏滴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吴邪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放着刚才那个梦。
或者说。
是那个被强行篡改过的梦。
前面半段。
依旧是那片让人作呕的血海。
汪藏海的冷笑。
潘子的惨叫。
阿宁发黑的脸。
那些折磨了他十年的死人面孔。
像带毒的藤蔓一样缠着他的脖子。
逼着他往血水里沉。
可是后半段。
变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砸下来。
那个人出现了。
穿着黑色的衣服。
站在血海中央。
一脚踩碎了白骨孤岛。
一手捏爆了汪藏海的虚影。
血海变成了西湖。
毒蛇变成了荷叶。
那人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留下一句“睡个好觉”。
然后就消失了。
吴邪靠在硬邦邦的床头上。
后脑勺抵着木板。
他知道那不是做梦。
那是陆晏。
是那个满级挂哥。
直接把手伸进了他的脑壳里。
这是一种外科手术级别的精神清理。
陆晏没有用什么心理辅导。
也没有开导他。
而是直接从神经元的底层逻辑上。
找到了那些代表着创伤后遗症的病变代码。
然后。
用最暴力的手段。
把它们连根拔起。
直接抹除。
吴邪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白雾在月光下散开。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
前所未有的轻盈。
那种背着几十条人命。
背着整个九门生死的沉重枷锁。
被人一锤子砸了个稀巴烂。
他不用再算计了。
不用再半夜惊醒去摸枕头底下的枪。
过去的那些血债。
那些遗憾。
在西湖清澈的湖水里。
被洗刷得一点污垢都不剩。
吴邪掀开被子。
双脚踩在冰凉的布鞋里。
鞋底贴着青砖。
他站起身。
从旁边的木架子上扯下一件厚实的外套。
披在肩上。
推开客房的木门。
“吱呀——”
门轴摩擦声在夜里传出老远。
冷风迎面扑来。
院子里的桂花树光秃秃的。
树枝在月光下像干枯的鬼爪。
地上的积水结了薄薄的冰。
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吴邪走到院子中央。
黄铜火盆里的炭早就灭了。
只剩下一盆白灰。
他深吸了一口冬夜的空气。
脑子清醒得吓人。
“天真。”
右边的偏房门开了。
一个庞大的身躯挤出门框。
胖子穿着那件军绿色的大衣。
没系扣子。
露出里面的红秋衣。
大花裤衩下面是两条毛茸茸的粗腿。
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
吧嗒吧嗒地踩着青石板走过来。
胖子一边走。
一边张开短粗的双臂。
用力往后拉伸。
胸前的肥肉跟着晃荡。
骨头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你怎么也起了？”
胖子揉着乱糟糟的头发。
眼屎还挂在眼角。
他走到火盆边。
踢了踢铜盆边缘。
震起一小团白灰。
吴邪看着他。
“睡醒了。”
“出来透透气。”
吴邪的声音很稳。
带着一股子久违的松弛。
胖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石凳冰凉。
他也没在意。
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
防风打火机冒出蓝火。
他凑过去点燃。
深吸了一口。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
胖子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烟雾糊住了他的脸。
“天真。”
胖子夹着烟。
肥厚的手指点了点空气。
“胖爷我昨晚。”
“做了个怪梦。”
吴邪拉过另一张石凳。
坐下。
双手揣在袖筒里。
“什么梦？”
吴邪随口问。
胖子嘿嘿一笑。
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透着一股子心满意足的舒坦。
“我梦见咱又回云顶天宫了。”
“那地方冷得邪乎。”
“满地都是那种长着百足的变异蚰蜒。”
“还有万奴王养的那些阴兵。”
胖子抽了口烟。
烟灰掉在裤腿上。
他拿手弹开。
“胖爷我正端着枪准备拼命呢。”
“你猜怎么着？”
胖子眼睛发亮。
唾沫星子在月光下乱飞。
“晏哥突然从天上下来了。”
“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就把那群怪物全给定住了。”
“然后晏哥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巨大的铁签子。”
胖子双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
“直接把那些百足龙神串成了一串。”
“底下架起了一堆火。”
“那火白惨惨的。”
“烧得木头噼啪响。”
胖子咽了口口水。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晏哥就在那烤串。”
“还撒了把孜然和辣椒面。”
“那香味。”
“绝了。”
“胖爷我在梦里吃了三大串。”
“肉筋道。”
“外焦里嫩。”
吴邪听着胖子满嘴跑火车。
没忍住。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冷清的院子里显得特别真切。
他知道胖子这人贪嘴。
但把云顶天宫的怪物做成烧烤。
这梦也太离谱了。
胖子把烟屁股扔在地上。
抬脚踩灭。
“你别笑。”
胖子一本正经地拍着大腿。
“真香。”
“我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连个翻身都没打。”
“一觉睡到大天亮。”
“要不是尿憋的。”
“我还能接着吃。”
吴邪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看着胖子那张没心没肺的脸。
心里全明白了。
陆晏。
这活祖宗不仅给他做了脑部清理。
连胖子这头也没落下。
胖子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
但那些古墓里的生死危机。
那些差一点就交代在土里的恐惧。
一样在胖子的潜意识里扎了根。
陆晏顺手把胖子的恐惧源头。
直接篡改成了一场荒诞的烧烤摊。
把那些面目可憎的怪物。
变成了胖子嘴里的肉串。
恐惧这东西。
一旦被吃下肚子。
就再也成不了气候了。
那种对过去的执念。
对生死的阴影。
在这一夜之间。
被彻底、连根治愈了。
“是啊。”
吴邪仰起头。
看着满天星斗。
深秋的星空很干净。
没有一丝云彩。
“睡得香就好。”
他站起身。
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你去哪？”
胖子搓着手问。
“去烧水。”
吴邪往厨房走。
“泡壶好茶。”
厨房里。
黑漆漆的。
吴邪拉亮了钨丝灯泡。
昏黄的光照着有些油腻的灶台。
他拿起那把生铁烧水壶。
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地砸在壶底。
声音清脆。
水装满。
放在红泥炉子上。
点火。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壶底。
吴邪靠在灶台边。
听着水逐渐沸腾的声音。
从细微的气泡声。
变成剧烈的翻滚声。
他转身。
从木柜子上拿下一个青花瓷的茶叶罐。
打开盖子。
抓了一把上好的雨前龙井。
放进紫砂壶里。
提着开水壶。
滚水冲下。
茶叶在水里打着旋儿。
一股清苦的茶香瞬间飘满了厨房。
他把紫砂壶和三个白瓷杯放在木托盘上。
端着托盘。
走出厨房。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东边的天空透出一抹淡青色。
冷风没那么硬了。
吴邪端着茶盘。
踩着青石板。
走到院子正中央。
刚准备招呼胖子过来喝茶。
他的脚步。
突然停住了。
木托盘在手里微微晃了一下。
茶杯碰着壶壁。
发出叮当的轻响。
吴邪的视线。
越过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
落在了对面的客房长廊上。
那是陆晏住的房间。
两扇雕花木门紧闭着。
里面没有灯光。
安安静静。
但这并不是让吴邪停下脚步的原因。
在陆晏的房门外。
三步远的距离。
站着一个人。
张起灵。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夹克。
拉链拉到领口。
黑金古刀没有背在背上。
而是提在手里。
刀尖垂着地面。
他站得很直。
像一根标枪。
但吴邪太熟悉他了。
只看一眼。
吴邪就发现了不对劲。
张起灵的肩膀。
没有平时那种绝对放松的下沉感。
而是微微紧绷着。
他的左手没有插在口袋里。
而是垂在身侧。
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边搓动。
最让吴邪震惊的。
是张起灵的眼神。
那双永远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里。
此刻。
竟然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
甚至是。
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
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
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认错的孩子。
站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前。
进退两难。
吴邪端着茶盘的手指收紧了。
指关节发白。
他想起了昨晚陆晏的意识离体。
想起了自己梦里的血海。
想起了胖子梦里的烧烤摊。
小哥的梦里。
有什么？
一百多年的记忆。
无数次的失忆与重塑。
那是一个塞满了整整一个世纪死人面孔的精神海。
是一个连天道法则都无法轻易触碰的深渊。
陆晏进去清理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又对张起灵的潜意识做了什么。
能让这个连青铜门都不怕的男人。
站在门外。
局促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