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68章 夜探、秘密与第二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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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舟亲自带队侦察。
还是老规矩：十人小队，深色劲装，轻装简行。但这次的任务不是破坏，是纯粹的侦察——要摸清韩冲军营西南角那个神秘区域到底藏着什么。
子夜时分，小队悄然出寨，借着夜色掩护，绕到韩军营寨西南侧。这里的地形略有不同，是一片缓坡，韩军在这里单独扎了一圈木栅，形成营中营。木栅内只有几顶帐篷，但守卫明显比其他区域森严——光是固定哨就有八个，还有两队交叉巡逻，几乎没有死角。
“不好进。”老六趴在草丛里，低声说，“除非硬闯，但那就打草惊蛇了。”
沈元舟观察片刻，目光落在木栅内的一处阴影——那里堆着几个用油布遮盖的大木箱，形状有些特别，不是常见的方形，而是……圆柱形？
“看那些箱子。”他示意老六，“像不像……特大号的竹筒？”
老六眯眼细看：“还真是。而且周围地面有拖拽痕迹，好像经常移动。”
沈元舟心中一动。韩冲从南边请来的匠人，做的会不会是……大型抛射火器？就像放大了无数倍的竹筒雷，用抛石机投掷？
如果真是这样，那韩冲的底气就说得通了——常规攻寨伤亡大，但如果有能抛射几十斤火药包的大型火器，寨墙再坚固也经不住反复轰击。
“得进去看看。”沈元舟下定决心。
“怎么进？”老六问。
沈元舟盯着巡逻队的路线，心中快速计算。两队巡逻交叉，中间有大约二十息的空隙。固定哨每两个之间有视野盲区。如果能利用这个空隙，快速潜入，摸到箱子附近看一眼，再快速撤出……
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
他点了四个最机灵的队员，包括老六：“你们跟我进。其他人在这里接应，如果被发现，制造混乱掩护撤退。”
“是！”
五人悄无声息地摸到木栅边缘。木栅高约一丈，顶端削尖，但连接处有缝隙。沈元舟做了个手势，两人蹲下当人梯，三人迅速翻过。
落地，伏低，屏息。
一队巡逻兵从十步外走过，火把的光芒扫过地面。五人紧贴木栅阴影，一动不动。
巡逻队走远。另一队从另一方向过来，还有十五息到达。
“走！”沈元舟低喝。
五人猫腰疾行，奔向那些木箱。油布盖得很严实，但边缘有缝隙。沈元舟用匕首小心挑起一角，借着远处火把的微光往里看。
里面确实是圆柱形的木筒，直径超过一尺，长约三尺，两端用铁箍加固。木筒表面粗糙，但隐约能看到引线孔和……几个奇怪的铜质部件。
“这是……”沈元舟皱眉。这不像是单纯的抛射火药包，结构更复杂。
他想看得更仔细些，但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点！将军明天就要试射，今晚必须装药完毕！”
一队人正朝这边走来，大约七八个，穿着工匠的衣服，推着一辆小车，车上放着几个陶罐。
沈元舟连忙放下油布，打了个手势。五人迅速躲到木箱后的阴影里。
工匠们走近，开始卸车上的陶罐。一个领头的工匠打开一个木箱，取出里面的圆柱木筒，平放在地上。其他工匠小心地将陶罐里的黑色粉末倒入木筒——是火药，但颗粒比陆家寨的粗。
“药量称准了没？”领头工匠问。
“称准了，每个筒八斤。”一个年轻工匠回答。
“引信呢？”
“在这，硫磺浸过的麻绳，燃速稳定。”
沈元舟看得心惊。八斤火药！陆家寨的双壳雷才装药一斤，就有那么大威力。这八斤火药要是爆了……
但接下来的操作更让他吃惊。工匠们装完火药后，没有封口，而是又往木筒里塞东西——碎铁块、碎瓷片、甚至还有小石子。
“装够二十斤。”领头工匠吩咐，“将军说了，要威力足够，一次轰塌一段寨墙。”
碎料装完，工匠们开始封口，用浸湿的泥土压实，只留引信孔。最后，他们给木筒两端系上粗麻绳，绳子上连着铁钩。
“好了，抬到抛车那边去。”领头工匠拍拍手。
几个工匠合力抬起木筒——显然非常沉重——走向木栅深处。那里隐约能看到几架大型器械的轮廓，像放大了的投石机，但结构略有不同。
沈元舟恍然大悟。这不是手掷或埋设的火器，是用抛石机投掷的“火药弹”！韩冲想用这个，远距离轰击寨墙！
必须把这个情报带回去。
“撤。”沈元舟打了个手势。
五人原路返回，翻过木栅，与接应队员汇合，迅速撤离。
但他们没注意到，木栅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那是韩冲从南边请来的匠人头领，姓墨，人称墨师傅。他五十多岁，精瘦，眼神锐利如鹰。
“有人来过。”墨师傅对身边的徒弟低声道，“看地上的痕迹，至少五个人，身手不错。”
“是陆家寨的探子？”徒弟问。
“肯定是。”墨师傅冷笑，“看来韩将军的‘秘密武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去报告韩将军，就说……可以提前试射了。”
陆家寨，议事棚。
听完沈元舟的汇报，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抛射型火药弹……八斤装药……二十斤碎料……”阿木快速计算着，“如果抛射距离能达到两百步，落点准确的话，确实能对寨墙造成严重破坏。我们的砖石护面恐怕扛不住几次轰击。”
“必须在他用出来之前，毁掉那些东西。”沈元舟咬牙，“让我再去一次，这次带足火药，把那些木筒全炸了！”
“不行。”陆弘摇头，“韩冲既然敢拿出来试射，肯定加强了戒备。而且，就算毁掉这一批，他还能再做。关键在于那些匠人和图纸。”
他看向柳明漪：“韩三那边，能查到那个墨师傅的底细吗？”
柳明漪翻看情报记录：“墨师傅，本名墨翟，南越人，据说祖上是墨家工匠分支，擅长机关火器。因在南越犯事逃到中原，被韩冲网罗。此人脾气古怪，但手艺确实高超。他有两个徒弟，一个叫墨青，一个叫墨白，都是他从南越带来的。”
“墨家……”韩青若有所思，“先秦墨家确实以擅长守城器械和机关术着称。如果此人真是墨家传人，那他能造出抛射火药弹，就不奇怪了。”
“不管他是谁，必须除掉，或者……收服。”陆弘道，“但这种人，通常不好对付。”
沈元舟忽然咧嘴一笑：“领主，我倒有个想法。墨家不是讲究‘兼爱非攻’吗？虽然现在可能变味了，但总还有点祖训吧？咱们派人去跟他聊聊，讲讲道理？”
“讲道理？”柳明漪不解。
“对，讲道理。”沈元舟道，“告诉他，他造的那些东西，不是用来守城，是用来攻寨杀人的。韩冲打下我们寨子，接下来就会去打别人，死的人会更多。他墨家祖训，难道是帮着杀人？”
韩青眼睛一亮：“沈教官此计甚妙！攻心为上。如果墨师傅还有一点匠人的良知，或许会动摇。”
“但怎么接触他？”柳明漪问，“他在韩军营中深居简出，韩冲肯定盯得紧。”
“我去。”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是陈三。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未完成的淬火罩。
“陈三？”王瘸子皱眉，“你一个匠人，去干什么？”
陈三走进来，有些紧张但语气坚定：“领主，各位，我……我虽是个粗人，但懂匠人的心思。那个墨师傅，既然能被韩冲请来，无非是图财图名，或者被迫。如果我能见到他，跟他聊聊手艺，聊聊咱们陆家寨是怎么对待匠人的——有贡献点，有创新奖励，有规矩但也有尊重——或许能打动他。”
他顿了顿：“而且，我是匠人，去跟他讨论技术问题，最不惹疑。就说……咱们寨子也有火器，想交流交流？韩冲说不定会觉得，这是打探我们技术的好机会，反而会同意。”
陆弘看着陈三。这个曾经因为贡献点闹事的工匠，如今不仅手艺精进，连胆识和谋略都成长了。
“有风险。”陆弘说，“韩冲可能会扣下你，甚至杀了你。”
“我知道。”陈三挺直腰板，“但我这条命，是寨子给的。以前没规矩的时候，我手艺再好，也就是个打铁的，吃不饱穿不暖，还被人看不起。现在，我能靠手艺挣贡献点，能住干净房子，能吃饱饭，还能……还能琢磨改进工艺，名字上贡献榜。这些，都是寨子给的。”
他声音有些激动：“领主，您常说，系统是大家的。我也想……为系统做点事。我手艺不如墨师傅，但我知道咱们寨子的好。我去告诉他，一个好匠人，不该把本事用在杀人上。”
议事棚里安静了片刻。
沈元舟拍了拍陈三的肩膀：“好小子！有种！”
王瘸子也感慨：“陈三，你真长大了。”
陆弘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一试。但要做好万全准备。沈教官，你负责制定接应计划，万一情况不对，必须把陈三抢回来。柳先生，准备一份‘礼物’——把我们优化过的火药颗粒化工艺的部分心得写下来，作为交流的诚意。记住，只写基础部分，核心配比和工艺保留。”
“明白！”
“韩青，”陆弘又道，“你负责给陈三做‘培训’——怎么说话，怎么察言观色，怎么传递信息。你是读书人，懂这些。”
“是！”
“陈三，”陆弘最后看向他，“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能说动最好，说不动就撤。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陈三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
而此刻的韩军大营，韩冲正在听取墨师傅的报告。
“陆家寨的探子来过了。”墨师傅平静地说，“他们应该已经知道火药弹的存在。将军，试射必须提前，否则夜长梦多。”
韩冲独眼微眯：“那就明天试射。如果效果满意，后天总攻。”
“是。”墨师傅顿了顿，“另外……将军，老夫有一言。”
“说。”
“火药弹威力虽大，但造价高昂，制作耗时，且抛射精度有限。若陆家寨早有防备，在寨墙前布置缓冲物，或派出精锐摧毁抛车，效果会大打折扣。”墨师傅缓缓道，“攻城之道，终究在于人心。陆家寨抵抗顽强，非器械可破。”
韩冲冷笑：“墨师傅是怕造孽太多？”
“老夫只是提醒。”墨师傅低头，“将军自有决断。”
“做好你的事。”韩冲挥手，“明天试射，我要看到寨墙崩塌。”
墨师傅默默退下。走出大帐，他抬头望向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作为一个匠人，他确实痴迷于技术的极致。当韩冲找到他，许诺重金和庇护时，他心动了。造出前所未有的火药抛射弹，对他来说是技术上的突破。
但看着那些木筒被装上碎铁瓷片，想象它们落在人群中的场景……墨家祖训“兼爱非攻”四个字，像针一样刺着他。
“师傅。”徒弟墨青走过来，“都准备好了。明天试射，用三号弹，装药六斤，射程两百步，目标……定了南边那个废土坡。”
墨师傅点点头：“知道了。”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墨青，你说……我们造这些东西，对吗？”
墨青一愣：“师傅，我们只是匠人，将军让造什么就造什么。而且，这些东西造出来，也是咱们的本事。以后史书上，说不定会记一笔呢。”
墨师傅苦笑。史书记载的，会是“匠人墨翟造大杀器，助韩冲破寨杀人”吧。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匠人就是匠人，想那么多做什么。
深夜，陆家寨匠作坊。
陈三在灯下反复背诵韩青教他的话术。阿木和王瘸子在一旁，给他讲解火药颗粒化工艺的基础原理——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你就说，咱们的火药是用石臼研磨，过筛三次，颗粒均匀。”阿木叮嘱，“别提米汤造粒和防潮处理。”
“就说淬火时咱们用了个罩子，能减少氧化。”王瘸子道，“别提具体结构和弹簧夹。”
陈三一一记下。他手里还拿着一份“礼物”——用上好宣纸工整抄写的《火药颗粒化工艺初探（基础篇）》，字是李文渊写的，工整漂亮。
“陈三哥，”阿木忽然说，“你……真要自己去啊？”
陈三点头：“嗯。阿木，如果我回不来……那个双壳雷的改进方案，我画了草图，放在我工位的抽屉里。你帮我继续琢磨。”
阿木眼睛一红：“胡说！你肯定能回来！”
王瘸子拍拍陈三肩膀：“小子，活着回来。咱们匠作坊，少不了你。”
陈三咧嘴笑了：“放心吧，我还要回来挣贡献点呢。”
窗外，夜色深沉。
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
试射与谈判，将在同一片天空下展开。
而第二把火，或许不会在战场燃烧，而是在人的心里。
还是老规矩：十人小队，深色劲装，轻装简行。但这次的任务不是破坏，是纯粹的侦察——要摸清韩冲军营西南角那个神秘区域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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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这样，那韩冲的底气就说得通了——常规攻寨伤亡大，但如果有能抛射几十斤火药包的大型火器，寨墙再坚固也经不住反复轰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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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
他点了四个最机灵的队员，包括老六：“你们跟我进。其他人在这里接应，如果被发现，制造混乱掩护撤退。”
“是！”
五人悄无声息地摸到木栅边缘。木栅高约一丈，顶端削尖，但连接处有缝隙。沈元舟做了个手势，两人蹲下当人梯，三人迅速翻过。
落地，伏低，屏息。
一队巡逻兵从十步外走过，火把的光芒扫过地面。五人紧贴木栅阴影，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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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沈元舟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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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确实是圆柱形的木筒，直径超过一尺，长约三尺，两端用铁箍加固。木筒表面粗糙，但隐约能看到引线孔和……几个奇怪的铜质部件。
“这是……”沈元舟皱眉。这不像是单纯的抛射火药包，结构更复杂。
他想看得更仔细些，但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点！将军明天就要试射，今晚必须装药完毕！”
一队人正朝这边走来，大约七八个，穿着工匠的衣服，推着一辆小车，车上放着几个陶罐。
沈元舟连忙放下油布，打了个手势。五人迅速躲到木箱后的阴影里。
工匠们走近，开始卸车上的陶罐。一个领头的工匠打开一个木箱，取出里面的圆柱木筒，平放在地上。其他工匠小心地将陶罐里的黑色粉末倒入木筒——是火药，但颗粒比陆家寨的粗。
“药量称准了没？”领头工匠问。
“称准了，每个筒八斤。”一个年轻工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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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硫磺浸过的麻绳，燃速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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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来的操作更让他吃惊。工匠们装完火药后，没有封口，而是又往木筒里塞东西——碎铁块、碎瓷片、甚至还有小石子。
“装够二十斤。”领头工匠吩咐，“将军说了，要威力足够，一次轰塌一段寨墙。”
碎料装完，工匠们开始封口，用浸湿的泥土压实，只留引信孔。最后，他们给木筒两端系上粗麻绳，绳子上连着铁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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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舟恍然大悟。这不是手掷或埋设的火器，是用抛石机投掷的“火药弹”！韩冲想用这个，远距离轰击寨墙！
必须把这个情报带回去。
“撤。”沈元舟打了个手势。
五人原路返回，翻过木栅，与接应队员汇合，迅速撤离。
但他们没注意到，木栅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那是韩冲从南边请来的匠人头领，姓墨，人称墨师傅。他五十多岁，精瘦，眼神锐利如鹰。
“有人来过。”墨师傅对身边的徒弟低声道，“看地上的痕迹，至少五个人，身手不错。”
“是陆家寨的探子？”徒弟问。
“肯定是。”墨师傅冷笑，“看来韩将军的‘秘密武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去报告韩将军，就说……可以提前试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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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在他用出来之前，毁掉那些东西。”沈元舟咬牙，“让我再去一次，这次带足火药，把那些木筒全炸了！”
“不行。”陆弘摇头，“韩冲既然敢拿出来试射，肯定加强了戒备。而且，就算毁掉这一批，他还能再做。关键在于那些匠人和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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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漪翻看情报记录：“墨师傅，本名墨翟，南越人，据说祖上是墨家工匠分支，擅长机关火器。因在南越犯事逃到中原，被韩冲网罗。此人脾气古怪，但手艺确实高超。他有两个徒弟，一个叫墨青，一个叫墨白，都是他从南越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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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舟忽然咧嘴一笑：“领主，我倒有个想法。墨家不是讲究‘兼爱非攻’吗？虽然现在可能变味了，但总还有点祖训吧？咱们派人去跟他聊聊，讲讲道理？”
“讲道理？”柳明漪不解。
“对，讲道理。”沈元舟道，“告诉他，他造的那些东西，不是用来守城，是用来攻寨杀人的。韩冲打下我们寨子，接下来就会去打别人，死的人会更多。他墨家祖训，难道是帮着杀人？”
韩青眼睛一亮：“沈教官此计甚妙！攻心为上。如果墨师傅还有一点匠人的良知，或许会动摇。”
“但怎么接触他？”柳明漪问，“他在韩军营中深居简出，韩冲肯定盯得紧。”
“我去。”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是陈三。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未完成的淬火罩。
“陈三？”王瘸子皱眉，“你一个匠人，去干什么？”
陈三走进来，有些紧张但语气坚定：“领主，各位，我……我虽是个粗人，但懂匠人的心思。那个墨师傅，既然能被韩冲请来，无非是图财图名，或者被迫。如果我能见到他，跟他聊聊手艺，聊聊咱们陆家寨是怎么对待匠人的——有贡献点，有创新奖励，有规矩但也有尊重——或许能打动他。”
他顿了顿：“而且，我是匠人，去跟他讨论技术问题，最不惹疑。就说……咱们寨子也有火器，想交流交流？韩冲说不定会觉得，这是打探我们技术的好机会，反而会同意。”
陆弘看着陈三。这个曾经因为贡献点闹事的工匠，如今不仅手艺精进，连胆识和谋略都成长了。
“有风险。”陆弘说，“韩冲可能会扣下你，甚至杀了你。”
“我知道。”陈三挺直腰板，“但我这条命，是寨子给的。以前没规矩的时候，我手艺再好，也就是个打铁的，吃不饱穿不暖，还被人看不起。现在，我能靠手艺挣贡献点，能住干净房子，能吃饱饭，还能……还能琢磨改进工艺，名字上贡献榜。这些，都是寨子给的。”
他声音有些激动：“领主，您常说，系统是大家的。我也想……为系统做点事。我手艺不如墨师傅，但我知道咱们寨子的好。我去告诉他，一个好匠人，不该把本事用在杀人上。”
议事棚里安静了片刻。
沈元舟拍了拍陈三的肩膀：“好小子！有种！”
王瘸子也感慨：“陈三，你真长大了。”
陆弘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一试。但要做好万全准备。沈教官，你负责制定接应计划，万一情况不对，必须把陈三抢回来。柳先生，准备一份‘礼物’——把我们优化过的火药颗粒化工艺的部分心得写下来，作为交流的诚意。记住，只写基础部分，核心配比和工艺保留。”
“明白！”
“韩青，”陆弘又道，“你负责给陈三做‘培训’——怎么说话，怎么察言观色，怎么传递信息。你是读书人，懂这些。”
“是！”
“陈三，”陆弘最后看向他，“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能说动最好，说不动就撤。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陈三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
而此刻的韩军大营，韩冲正在听取墨师傅的报告。
“陆家寨的探子来过了。”墨师傅平静地说，“他们应该已经知道火药弹的存在。将军，试射必须提前，否则夜长梦多。”
韩冲独眼微眯：“那就明天试射。如果效果满意，后天总攻。”
“是。”墨师傅顿了顿，“另外……将军，老夫有一言。”
“说。”
“火药弹威力虽大，但造价高昂，制作耗时，且抛射精度有限。若陆家寨早有防备，在寨墙前布置缓冲物，或派出精锐摧毁抛车，效果会大打折扣。”墨师傅缓缓道，“攻城之道，终究在于人心。陆家寨抵抗顽强，非器械可破。”
韩冲冷笑：“墨师傅是怕造孽太多？”
“老夫只是提醒。”墨师傅低头，“将军自有决断。”
“做好你的事。”韩冲挥手，“明天试射，我要看到寨墙崩塌。”
墨师傅默默退下。走出大帐，他抬头望向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作为一个匠人，他确实痴迷于技术的极致。当韩冲找到他，许诺重金和庇护时，他心动了。造出前所未有的火药抛射弹，对他来说是技术上的突破。
但看着那些木筒被装上碎铁瓷片，想象它们落在人群中的场景……墨家祖训“兼爱非攻”四个字，像针一样刺着他。
“师傅。”徒弟墨青走过来，“都准备好了。明天试射，用三号弹，装药六斤，射程两百步，目标……定了南边那个废土坡。”
墨师傅点点头：“知道了。”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墨青，你说……我们造这些东西，对吗？”
墨青一愣：“师傅，我们只是匠人，将军让造什么就造什么。而且，这些东西造出来，也是咱们的本事。以后史书上，说不定会记一笔呢。”
墨师傅苦笑。史书记载的，会是“匠人墨翟造大杀器，助韩冲破寨杀人”吧。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匠人就是匠人，想那么多做什么。
深夜，陆家寨匠作坊。
陈三在灯下反复背诵韩青教他的话术。阿木和王瘸子在一旁，给他讲解火药颗粒化工艺的基础原理——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你就说，咱们的火药是用石臼研磨，过筛三次，颗粒均匀。”阿木叮嘱，“别提米汤造粒和防潮处理。”
“就说淬火时咱们用了个罩子，能减少氧化。”王瘸子道，“别提具体结构和弹簧夹。”
陈三一一记下。他手里还拿着一份“礼物”——用上好宣纸工整抄写的《火药颗粒化工艺初探（基础篇）》，字是李文渊写的，工整漂亮。
“陈三哥，”阿木忽然说，“你……真要自己去啊？”
陈三点头：“嗯。阿木，如果我回不来……那个双壳雷的改进方案，我画了草图，放在我工位的抽屉里。你帮我继续琢磨。”
阿木眼睛一红：“胡说！你肯定能回来！”
王瘸子拍拍陈三肩膀：“小子，活着回来。咱们匠作坊，少不了你。”
陈三咧嘴笑了：“放心吧，我还要回来挣贡献点呢。”
窗外，夜色深沉。
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
试射与谈判，将在同一片天空下展开。
而第二把火，或许不会在战场燃烧，而是在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