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189章 协议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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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弘回到陆家寨的第二天，召开了寨民大会。
空地上，八百多人聚集。这次的气氛和上次讨论规约时不同，多了些紧张和不安——关于寨主去韩家谈判的消息，早已在寨子里传开。
陆弘站在木台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让柳明漪把与韩家签订的协议条款，一条条念给大家听。
柳明漪的声音清晰平稳，每念一条，就简单解释一下含义。
当念到“陆家寨名义上归属韩家”时，台下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当念到“每年缴纳贡赋：粮食三百石、铁料两百斤、药皂两百块、急救包一百套”时，议论声更大了。
当念到“战时出兵五十”时，有人忍不住喊出来：“这是投降！”
陆弘抬手，压下声音。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他开口，声音不大，但传遍全场，“觉得我陆弘怂了，怕了，向韩家低头了。”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是，我低头了。”陆弘坦然承认，“因为不低头，韩家下一波来的就不是五百人，可能是一千人，两千人。咱们寨墙再高，弩机再多，能挡住一千人吗？能挡住两千人吗？”
没人回答。
“挡不住。”陆弘自问自答，“硬抗的结果，是寨破人亡。在座各位，有多少人是经历了家破人亡逃到这里来的？你们还想再经历一次吗？”
台下有人低下头。
“低头不可耻。”陆弘继续说，“可耻的是低了一次头，就再也抬不起来。咱们现在低头，是为了争取时间——三年时间。”
他走到台边，环视众人：“这三年，咱们不用再担心韩家大军压境，可以安心种田、打铁、练兵、学习。三年后，咱们会有更多粮食，更多军械，更多训练有素的士兵。到那时，咱们才有资格说‘不’。”
一个老寨民站起来：“领主，您说的在理。可这贡赋……三百石粮食，咱们自己都不够吃啊！”
“问得好。”陆弘点头，“柳姑娘，你给大家算算账。”
柳明漪走到台前，手里拿着账本：“咱们现在有耕地八百亩，按去年收成，亩产一石半，总产一千二百石。寨子八百人，按每人每月一石口粮算，一年需九百六十石。结余二百四十石。”
她顿了顿：“但这是保守算法。实际上，咱们正在开垦新田，推广堆肥，明年亩产有望提到两石。按一千亩算，就是两千石。扣除口粮，结余一千零四十石。缴纳三百石，还剩七百四十石结余。”
台下开始有人算账。
“而且，贡赋不是白交的。”柳明漪继续，“协议里写了，韩家承认咱们的地位，允许咱们在韩家控制区自由贸易。咱们的药皂、急救包、农具、工具，都可以卖出去。按现在市价，两百块药皂能换一百石粮食，一百套急救包能换五十石粮食。实际上，咱们用产品换粮食，比直接交粮食更划算。”
账算明白了，台下议论声小了些。
但还有人问：“那出兵五十呢？万一韩家让咱们去打慕容家，那不是送死？”
这次是沈元舟站出来：“协议写了，只参与防御作战。韩家如果主动进攻别人，咱们可以拒绝。而且，出兵五十，韩家要提供粮草和抚恤。咱们的人去了，是拿韩家的粮，练自己的兵。死伤了，韩家赔抚恤。亏吗？”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不亏。
陆弘最后总结：“各位，乱世里，活着是第一位的。活着，才有机会发展；发展，才有机会强大；强大，才有机会掌握自己的命运。现在这份协议，就是让咱们能活着，能发展，能强大起来的台阶。”
他顿了顿：“愿意跟着我走这条路的，留下。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可以离开，我发路费。”
台下沉默了很久。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王瘸子：“领主，我信你。要不是你，我还在老家等死呢。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接着是周大牛：“我这条命是寨子给的，寨子往哪走，我往哪走。”
赵小五：“讲武堂的学员都听领主的！”
苏婉：“医疗队也是。”
一个接一个，表态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所有人都表示留下。
陆弘深深鞠躬：“谢谢大家。我陆弘在此承诺，三年内，一定让寨子大变样。三年后，咱们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散会后，核心层在议事厅继续开会。
“协议是签了，但落实起来不容易。”柳明漪说，“第一批贡赋，按约定下个月就要交。粮食咱们有库存，但药皂和急救包的生产要加紧。”
周大牛拍胸脯：“匠作营没问题。药皂工序已经优化，现在一天能出三十块。急救包更简单，按标准配货打包就行。一个月内，两百块药皂、一百套急救包，保证完成。”
“铁料呢？”陆弘问，“两百斤铁料，对咱们来说也是不小的数目。”
“黑石矿那边开采正常，但产量还不稳定。”周大牛说，“我建议先用库存铁料顶上，下个月加大开采力度补回来。”
“好。”陆弘点头，“但要记住，不能为了完成贡赋，影响咱们自己的军械生产。弩机改进、腰刀打制，都不能停。”
“明白。”
沈元舟提到另一个问题：“协议里说可以在韩家控制区自由贸易，这是个机会，但也是风险。咱们的人出去，安全怎么保障？”
“张魁。”陆弘看向他，“你以前在韩家待过，熟悉情况。贸易这一块，你牵头。先选几个可靠的，以行商身份，去周边村镇试试水。货物不要带太多，主要是探路。记住，安全第一，赚钱第二。”
张魁郑重应下：“是。我会制定详细的《行商安全守则》，每个人出去前都要培训。”
“另外，”陆弘补充，“贸易不只是卖东西，也要买东西。粮食、布匹、盐、铁料，还有……书。”
“书？”柳明漪眼睛一亮。
“对，书。”陆弘说，“咱们现在太封闭了，对外界了解太少。韩家控制区里，有些落魄文人，家里可能有藏书。想办法收一些回来，特别是农书、匠书、医书、地理志。知识，比粮食更重要。”
“好主意。”柳明漪立刻记录，“我会列个书单。”
接下来的几天，陆家寨进入了新的节奏。
匠作营分成两班：白班全力生产贡赋物资和贸易商品，晚班继续改进军械和工具。周大牛把铁匠坊的“师徒制”进一步完善，现在每个老师傅带两到三个徒弟，明确教学内容和考核标准。
王瘸子的木工坊又接了个新任务——制作简易的货运手推车。张魁说，贸易要走远路，靠人背肩扛效率太低，有手推车能带更多货物。
“王叔，这车轮要结实，轴承要灵活。”张魁拿着草图讲解，“最好能拆卸，过不好走的路时拆下来扛过去，好走了再装上。”
王瘸子琢磨着草图：“这得用硬木……榉木不行，得用榆木。轴承用铁包木，减少磨损。给我五天，先做一辆样品试试。”
“成！”
统筹司那边，柳明漪和陈先生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日常的物资调配、工分发放，现在还要核算贸易成本、制定采购计划、管理寨民档案。
陈先生提出要建立“分类账”：把寨子的收支按粮食、军械、日用、贸易等分门别类，这样一目了然，便于管理。
“陈先生，您这法子好。”柳明漪赞赏道，“以后咱们的账目就更清晰了。”
陈先生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以前在衙门学的粗浅本事。不过柳姑娘，老朽有个担心……”
“您说。”
“咱们现在人口多了，事情杂了，光靠咱们两人，迟早忙不过来。”陈先生说，“得培养更多会算会写的人。我那账房班，现在有八个学生，但都是半路出家，进度慢。”
柳明漪想了想：“从讲武堂吏员培训班里选几个算术好的，跟您学做账。另外，我想在寨子里开个‘夜校’，晚上教识字和算术，愿意学的都可以来。识字的多了，能用的人就多了。”
“夜校？”陈先生眼睛亮了，“这个好！老朽愿意教！”
守备队也没闲着。沈元舟把五十个要“出兵助战”的名额定下来，提前开始针对性训练。训练内容不是简单的拼杀，而是韩家军队的战术特点、旗语号令、军规军纪。
“你们去了，代表的不是自己，是陆家寨。”沈元舟训话，“要守纪律，听指挥，但也要机灵。韩家让咱们当炮灰，得会躲；有好处，得会争。练好了，是去学本事；练不好，是去送死。明白吗？”
“明白！”五十人齐声应道。
赵小五也在这五十人里。沈元舟专门找他谈话：“小五，这次去，你的任务最重。”
“教官请吩咐。”
“第一，观察。”沈元舟说，“韩家军队怎么组织，怎么训练，怎么打仗，细节都要记下来。第二，结交。找那些不得志的、有本事的韩家兵，悄悄交朋友。第三，传递。定期派人送消息回来，报告情况。”
赵小五认真记下：“是。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沈元舟压低声音，“万一……我是说万一，韩家要让你们去打不该打的仗，或者让你们当先锋送死，你得带着兄弟们想办法脱身。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赵小五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但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十天后，张魁派出的第一支贸易小队回来了。三人，两辆手推车，带回了三百斤粮食、五十斤盐、二十匹粗布，还有——五本书。
“书是在一个老秀才家里收的。”带队的小伙子叫李顺，以前是流民，机灵能干，“老秀才饿得不行了，拿祖传的书换粮食。我们给了他三十斤粮，他把家里仅剩的五本书都给了。”
柳明漪如获至宝，小心地翻看。
一本《农桑辑要》，讲种田养蚕的；一本《百工图谱》，记录各种工具制法；一本《伤科备要》，是医书；一本《九州舆图》，虽然是前朝旧图，但地理信息很有用；还有一本《算经》，讲算术的。
“太好了。”柳明漪眼睛发亮，“这些都是宝贝。李顺，你们立大功了。每人奖励二十点。”
李顺憨笑：“柳姑娘，书有用就行。不过……我们在镇上听到个消息。”
“什么消息？”
“韩家好像在征兵。”李顺说，“说是要北上打慕容家，征调各附庸势力出兵。咱们陆家寨的五十人，可能很快就要动了。”
柳明漪心中一紧，立刻去找陆弘。
陆弘正在匠作营看弩机改进的进度，听到消息，眉头微皱。
“这么快？”
“李顺他们是三天前听到的消息，现在可能已经开始了。”柳明漪说，“领主，如果韩家真让咱们的人去北线，那……”
“那很危险。”陆弘接话，“北线是韩家和慕容家的主战场，战况激烈。五十人扔进去，跟撒把沙子差不多。”
“要不要想办法推脱？”
“推脱不了。”陆弘摇头，“协议签了，韩家征调是正当的。硬推，等于撕毁协议。”
他沉思片刻：“去叫沈教官和赵小五来。”
半个时辰后，四人聚在议事厅。
陆弘把情况一说，沈元舟就炸了：“他娘的，韩冲这是要借刀杀人！让咱们的人去北线送死！”
赵小五倒是镇定：“教官，领主，我去。带着兄弟们去。”
“小五……”柳明漪担心地看着他。
“柳姑娘，我知道危险。”赵小五说，“但去了，才有机会。不去，韩家就有借口对付咱们寨子。而且，您不是常说吗？风险和机会并存。”
陆弘看着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心里感慨。几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山民，现在已经有将帅之气了。
“小五，你去，但有条件。”陆弘说，“第一，去了之后，尽量争取在后勤或辅助部队，别上前线。第二，收集情报是第一任务，打仗是第二任务。第三，定期派人送消息回来，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想办法脱身——哪怕违反军令，也要活着回来。”
“领主，违反军令，韩家会追究……”
“追究就追究。”陆弘说，“大不了撕破脸。但你们五十个人的命，比协议重要。”
赵小五眼眶一热：“是！”
沈元舟拍拍他的肩：“小子，去了机灵点。记住，你们五十个人是一个整体，要互相照应。遇到事，别硬扛，多动脑子。”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赵小五和五十个队员加紧训练。沈元舟把能想到的战场生存技巧都教给他们：怎么躲避箭雨，怎么判断战场形势，怎么在混乱中保持联络，怎么伪装伤亡脱身……
出发前一天晚上，陆弘单独找赵小五谈话。
“小五，这次去，你的身份是‘陆家寨协防队队长’。韩家可能会试探你，拉拢你，甚至威胁你。怎么应对，想好了吗？”
赵小五想了想：“不卑不亢。韩家问寨子情况，能说的说，不能说的推说不知。他们给好处，可以收，但要记下来报备。他们威胁，不硬顶，但也不怕——咱们寨子有寨墙，有弩机，他们想动咱们也得掂量。”
陆弘满意地点头：“思路清晰。还有，到了北线，注意观察慕容家的军队。他们的战术、装备、士气，都是宝贵情报。”
“是。”
“另外……”陆弘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二十片金叶子，贴身藏好。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打点，或者买命。”
赵小五接过布袋，手有点抖。金叶子在乱世是硬通货，二十片，够一个普通家庭过好几年了。
“领主，这太贵重了……”
“人命更贵重。”陆弘拍拍他的肩，“安全回来。”
第二天清晨，五十人的队伍在寨门口集合。
寨民们都来送行。有妻子送丈夫的，有父母送儿子的，有兄弟姐妹相送的。气氛有些悲壮，但没有人哭——乱世里，离别是常态。
陆弘、沈元舟、柳明漪站在最前面。
“兄弟们。”陆弘开口，“这次去，是执行任务，不是送死。记住三点：第一，活着；第二，学习；第三，回来。”
“是！”五十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出发！”
队伍走出寨门，渐渐远去。
寨墙上，哨兵目送他们消失在晨雾中。
陆弘站在寨门口，久久没有动。
柳明漪轻声说：“领主，他们会回来的。”
“我知道。”陆弘说，“但这一去，有些人可能就回不来了。这就是代价——发展的代价，生存的代价。”
他转身，看向寨子里忙碌的人们。
铁匠坊的炉火正旺，木工坊的刨花飞扬，田地里农人在耕作，学堂里传来读书声。
这一切的安宁，是有人用危险换来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份安宁持续下去，让这份付出值得。
“走吧。”陆弘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乱世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而陆家寨这颗棋子，正在学习如何既不被吃掉，又能影响全局。
路还长。
但脚步，不能停。
空地上，八百多人聚集。这次的气氛和上次讨论规约时不同，多了些紧张和不安——关于寨主去韩家谈判的消息，早已在寨子里传开。
陆弘站在木台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让柳明漪把与韩家签订的协议条款，一条条念给大家听。
柳明漪的声音清晰平稳，每念一条，就简单解释一下含义。
当念到“陆家寨名义上归属韩家”时，台下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当念到“每年缴纳贡赋：粮食三百石、铁料两百斤、药皂两百块、急救包一百套”时，议论声更大了。
当念到“战时出兵五十”时，有人忍不住喊出来：“这是投降！”
陆弘抬手，压下声音。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他开口，声音不大，但传遍全场，“觉得我陆弘怂了，怕了，向韩家低头了。”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是，我低头了。”陆弘坦然承认，“因为不低头，韩家下一波来的就不是五百人，可能是一千人，两千人。咱们寨墙再高，弩机再多，能挡住一千人吗？能挡住两千人吗？”
没人回答。
“挡不住。”陆弘自问自答，“硬抗的结果，是寨破人亡。在座各位，有多少人是经历了家破人亡逃到这里来的？你们还想再经历一次吗？”
台下有人低下头。
“低头不可耻。”陆弘继续说，“可耻的是低了一次头，就再也抬不起来。咱们现在低头，是为了争取时间——三年时间。”
他走到台边，环视众人：“这三年，咱们不用再担心韩家大军压境，可以安心种田、打铁、练兵、学习。三年后，咱们会有更多粮食，更多军械，更多训练有素的士兵。到那时，咱们才有资格说‘不’。”
一个老寨民站起来：“领主，您说的在理。可这贡赋……三百石粮食，咱们自己都不够吃啊！”
“问得好。”陆弘点头，“柳姑娘，你给大家算算账。”
柳明漪走到台前，手里拿着账本：“咱们现在有耕地八百亩，按去年收成，亩产一石半，总产一千二百石。寨子八百人，按每人每月一石口粮算，一年需九百六十石。结余二百四十石。”
她顿了顿：“但这是保守算法。实际上，咱们正在开垦新田，推广堆肥，明年亩产有望提到两石。按一千亩算，就是两千石。扣除口粮，结余一千零四十石。缴纳三百石，还剩七百四十石结余。”
台下开始有人算账。
“而且，贡赋不是白交的。”柳明漪继续，“协议里写了，韩家承认咱们的地位，允许咱们在韩家控制区自由贸易。咱们的药皂、急救包、农具、工具，都可以卖出去。按现在市价，两百块药皂能换一百石粮食，一百套急救包能换五十石粮食。实际上，咱们用产品换粮食，比直接交粮食更划算。”
账算明白了，台下议论声小了些。
但还有人问：“那出兵五十呢？万一韩家让咱们去打慕容家，那不是送死？”
这次是沈元舟站出来：“协议写了，只参与防御作战。韩家如果主动进攻别人，咱们可以拒绝。而且，出兵五十，韩家要提供粮草和抚恤。咱们的人去了，是拿韩家的粮，练自己的兵。死伤了，韩家赔抚恤。亏吗？”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不亏。
陆弘最后总结：“各位，乱世里，活着是第一位的。活着，才有机会发展；发展，才有机会强大；强大，才有机会掌握自己的命运。现在这份协议，就是让咱们能活着，能发展，能强大起来的台阶。”
他顿了顿：“愿意跟着我走这条路的，留下。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可以离开，我发路费。”
台下沉默了很久。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王瘸子：“领主，我信你。要不是你，我还在老家等死呢。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接着是周大牛：“我这条命是寨子给的，寨子往哪走，我往哪走。”
赵小五：“讲武堂的学员都听领主的！”
苏婉：“医疗队也是。”
一个接一个，表态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所有人都表示留下。
陆弘深深鞠躬：“谢谢大家。我陆弘在此承诺，三年内，一定让寨子大变样。三年后，咱们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散会后，核心层在议事厅继续开会。
“协议是签了，但落实起来不容易。”柳明漪说，“第一批贡赋，按约定下个月就要交。粮食咱们有库存，但药皂和急救包的生产要加紧。”
周大牛拍胸脯：“匠作营没问题。药皂工序已经优化，现在一天能出三十块。急救包更简单，按标准配货打包就行。一个月内，两百块药皂、一百套急救包，保证完成。”
“铁料呢？”陆弘问，“两百斤铁料，对咱们来说也是不小的数目。”
“黑石矿那边开采正常，但产量还不稳定。”周大牛说，“我建议先用库存铁料顶上，下个月加大开采力度补回来。”
“好。”陆弘点头，“但要记住，不能为了完成贡赋，影响咱们自己的军械生产。弩机改进、腰刀打制，都不能停。”
“明白。”
沈元舟提到另一个问题：“协议里说可以在韩家控制区自由贸易，这是个机会，但也是风险。咱们的人出去，安全怎么保障？”
“张魁。”陆弘看向他，“你以前在韩家待过，熟悉情况。贸易这一块，你牵头。先选几个可靠的，以行商身份，去周边村镇试试水。货物不要带太多，主要是探路。记住，安全第一，赚钱第二。”
张魁郑重应下：“是。我会制定详细的《行商安全守则》，每个人出去前都要培训。”
“另外，”陆弘补充，“贸易不只是卖东西，也要买东西。粮食、布匹、盐、铁料，还有……书。”
“书？”柳明漪眼睛一亮。
“对，书。”陆弘说，“咱们现在太封闭了，对外界了解太少。韩家控制区里，有些落魄文人，家里可能有藏书。想办法收一些回来，特别是农书、匠书、医书、地理志。知识，比粮食更重要。”
“好主意。”柳明漪立刻记录，“我会列个书单。”
接下来的几天，陆家寨进入了新的节奏。
匠作营分成两班：白班全力生产贡赋物资和贸易商品，晚班继续改进军械和工具。周大牛把铁匠坊的“师徒制”进一步完善，现在每个老师傅带两到三个徒弟，明确教学内容和考核标准。
王瘸子的木工坊又接了个新任务——制作简易的货运手推车。张魁说，贸易要走远路，靠人背肩扛效率太低，有手推车能带更多货物。
“王叔，这车轮要结实，轴承要灵活。”张魁拿着草图讲解，“最好能拆卸，过不好走的路时拆下来扛过去，好走了再装上。”
王瘸子琢磨着草图：“这得用硬木……榉木不行，得用榆木。轴承用铁包木，减少磨损。给我五天，先做一辆样品试试。”
“成！”
统筹司那边，柳明漪和陈先生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日常的物资调配、工分发放，现在还要核算贸易成本、制定采购计划、管理寨民档案。
陈先生提出要建立“分类账”：把寨子的收支按粮食、军械、日用、贸易等分门别类，这样一目了然，便于管理。
“陈先生，您这法子好。”柳明漪赞赏道，“以后咱们的账目就更清晰了。”
陈先生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以前在衙门学的粗浅本事。不过柳姑娘，老朽有个担心……”
“您说。”
“咱们现在人口多了，事情杂了，光靠咱们两人，迟早忙不过来。”陈先生说，“得培养更多会算会写的人。我那账房班，现在有八个学生，但都是半路出家，进度慢。”
柳明漪想了想：“从讲武堂吏员培训班里选几个算术好的，跟您学做账。另外，我想在寨子里开个‘夜校’，晚上教识字和算术，愿意学的都可以来。识字的多了，能用的人就多了。”
“夜校？”陈先生眼睛亮了，“这个好！老朽愿意教！”
守备队也没闲着。沈元舟把五十个要“出兵助战”的名额定下来，提前开始针对性训练。训练内容不是简单的拼杀，而是韩家军队的战术特点、旗语号令、军规军纪。
“你们去了，代表的不是自己，是陆家寨。”沈元舟训话，“要守纪律，听指挥，但也要机灵。韩家让咱们当炮灰，得会躲；有好处，得会争。练好了，是去学本事；练不好，是去送死。明白吗？”
“明白！”五十人齐声应道。
赵小五也在这五十人里。沈元舟专门找他谈话：“小五，这次去，你的任务最重。”
“教官请吩咐。”
“第一，观察。”沈元舟说，“韩家军队怎么组织，怎么训练，怎么打仗，细节都要记下来。第二，结交。找那些不得志的、有本事的韩家兵，悄悄交朋友。第三，传递。定期派人送消息回来，报告情况。”
赵小五认真记下：“是。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沈元舟压低声音，“万一……我是说万一，韩家要让你们去打不该打的仗，或者让你们当先锋送死，你得带着兄弟们想办法脱身。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赵小五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但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十天后，张魁派出的第一支贸易小队回来了。三人，两辆手推车，带回了三百斤粮食、五十斤盐、二十匹粗布，还有——五本书。
“书是在一个老秀才家里收的。”带队的小伙子叫李顺，以前是流民，机灵能干，“老秀才饿得不行了，拿祖传的书换粮食。我们给了他三十斤粮，他把家里仅剩的五本书都给了。”
柳明漪如获至宝，小心地翻看。
一本《农桑辑要》，讲种田养蚕的；一本《百工图谱》，记录各种工具制法；一本《伤科备要》，是医书；一本《九州舆图》，虽然是前朝旧图，但地理信息很有用；还有一本《算经》，讲算术的。
“太好了。”柳明漪眼睛发亮，“这些都是宝贝。李顺，你们立大功了。每人奖励二十点。”
李顺憨笑：“柳姑娘，书有用就行。不过……我们在镇上听到个消息。”
“什么消息？”
“韩家好像在征兵。”李顺说，“说是要北上打慕容家，征调各附庸势力出兵。咱们陆家寨的五十人，可能很快就要动了。”
柳明漪心中一紧，立刻去找陆弘。
陆弘正在匠作营看弩机改进的进度，听到消息，眉头微皱。
“这么快？”
“李顺他们是三天前听到的消息，现在可能已经开始了。”柳明漪说，“领主，如果韩家真让咱们的人去北线，那……”
“那很危险。”陆弘接话，“北线是韩家和慕容家的主战场，战况激烈。五十人扔进去，跟撒把沙子差不多。”
“要不要想办法推脱？”
“推脱不了。”陆弘摇头，“协议签了，韩家征调是正当的。硬推，等于撕毁协议。”
他沉思片刻：“去叫沈教官和赵小五来。”
半个时辰后，四人聚在议事厅。
陆弘把情况一说，沈元舟就炸了：“他娘的，韩冲这是要借刀杀人！让咱们的人去北线送死！”
赵小五倒是镇定：“教官，领主，我去。带着兄弟们去。”
“小五……”柳明漪担心地看着他。
“柳姑娘，我知道危险。”赵小五说，“但去了，才有机会。不去，韩家就有借口对付咱们寨子。而且，您不是常说吗？风险和机会并存。”
陆弘看着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心里感慨。几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山民，现在已经有将帅之气了。
“小五，你去，但有条件。”陆弘说，“第一，去了之后，尽量争取在后勤或辅助部队，别上前线。第二，收集情报是第一任务，打仗是第二任务。第三，定期派人送消息回来，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想办法脱身——哪怕违反军令，也要活着回来。”
“领主，违反军令，韩家会追究……”
“追究就追究。”陆弘说，“大不了撕破脸。但你们五十个人的命，比协议重要。”
赵小五眼眶一热：“是！”
沈元舟拍拍他的肩：“小子，去了机灵点。记住，你们五十个人是一个整体，要互相照应。遇到事，别硬扛，多动脑子。”
“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赵小五和五十个队员加紧训练。沈元舟把能想到的战场生存技巧都教给他们：怎么躲避箭雨，怎么判断战场形势，怎么在混乱中保持联络，怎么伪装伤亡脱身……
出发前一天晚上，陆弘单独找赵小五谈话。
“小五，这次去，你的身份是‘陆家寨协防队队长’。韩家可能会试探你，拉拢你，甚至威胁你。怎么应对，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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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弘满意地点头：“思路清晰。还有，到了北线，注意观察慕容家的军队。他们的战术、装备、士气，都是宝贵情报。”
“是。”
“另外……”陆弘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二十片金叶子，贴身藏好。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打点，或者买命。”
赵小五接过布袋，手有点抖。金叶子在乱世是硬通货，二十片，够一个普通家庭过好几年了。
“领主，这太贵重了……”
“人命更贵重。”陆弘拍拍他的肩，“安全回来。”
第二天清晨，五十人的队伍在寨门口集合。
寨民们都来送行。有妻子送丈夫的，有父母送儿子的，有兄弟姐妹相送的。气氛有些悲壮，但没有人哭——乱世里，离别是常态。
陆弘、沈元舟、柳明漪站在最前面。
“兄弟们。”陆弘开口，“这次去，是执行任务，不是送死。记住三点：第一，活着；第二，学习；第三，回来。”
“是！”五十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出发！”
队伍走出寨门，渐渐远去。
寨墙上，哨兵目送他们消失在晨雾中。
陆弘站在寨门口，久久没有动。
柳明漪轻声说：“领主，他们会回来的。”
“我知道。”陆弘说，“但这一去，有些人可能就回不来了。这就是代价——发展的代价，生存的代价。”
他转身，看向寨子里忙碌的人们。
铁匠坊的炉火正旺，木工坊的刨花飞扬，田地里农人在耕作，学堂里传来读书声。
这一切的安宁，是有人用危险换来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份安宁持续下去，让这份付出值得。
“走吧。”陆弘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乱世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而陆家寨这颗棋子，正在学习如何既不被吃掉，又能影响全局。
路还长。
但脚步，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