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435章 航线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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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张魁从鬼头礁回来了。
策反没有成功，但带回了重要信息。
“混江龙动心了，但翻浪蛟坚决反对。”张魁在议事厅汇报，“混江龙私下跟我说，他攒的钱够买一百亩地和一座宅院，想带几个老兄弟上岸。但翻浪蛟想当老大，而且手下大部分人都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愿种地。”
“他们内部矛盾有多大？”陆弘问。
“很大。”张魁说，“翻浪蛟当着我的面就和混江龙吵起来了，说混江龙老了，胆子小了。混江龙气得脸色发青，但没当场发作——他还要面子。”
“那混江龙最后怎么说？”
“他说要考虑，但我看是托词。”张魁摇头，“他压不住翻浪蛟，又舍不得老大位置，优柔寡断。不过，我走的时候，他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
张魁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图案：一个沙洲，三条船，其中一条船标了个叉。
“这是……”沈元舟凑过来看。
“混江龙的意思，可能是告诉我们：翻浪蛟会动手，目标可能是三条船中的某一条。”张魁分析，“但我没看明白具体指哪条船。”
陆弘盯着图看了片刻，说：“这三条船，可能代表他们自己的三条快船。标叉的那条，是翻浪蛟控制的船，他可能会擅自行动，偷袭咱们的贸易船队。”
“那咱们怎么办？”柳明漪担忧。
“将计就计。”陆弘说，“既然知道他们要动手，咱们就做好准备。贸易船队照派，但船上多配弩手，岸上埋伏接应。如果翻浪蛟敢来，就给他个教训。”
沈元舟问：“那混江龙呢？咱们帮不帮他？”
“帮，但要讲究方式。”陆弘说，“如果翻浪蛟袭击失败，混江龙就有理由清理门户。到时候，咱们可以支援他，条件是他投降，解散水匪，或者改编成咱们的水上护卫队。”
“水上护卫队？”周大牛惊讶，“用水匪？”
“看情况。”陆弘说，“如果混江龙真心归附，他手下那些熟悉水性的，比咱们从头训练水手快。当然，前提是严格审查，打散编制，融入咱们的系统。”
林三说：“码头帮的刘扒皮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江阴镇举报韩四贪污了。估计这几天就会有动静。”
“好。”陆弘点头，“三管齐下：贸易船队照常出发，做好防御；密切监视水匪动向；等待码头帮内乱。大家各司其职。”
八月二十二，“探索二号”的船体刷完最后一遍桐油，开始晾干。
王瘸子带着舟船小组日夜守在工棚里，生怕出意外。江边潮湿，桐油干得慢，需要好天气。幸好接下来几天都是晴天，阳光充足。
陆弘每天来看进度，同时让沈元舟挑选和训练水战人员。
“不会水不要紧，但必须不怕水。”沈元舟对报名的人说，“先在浅水区练游泳，再学撑篙、划桨、掌舵。咱们的船不大，操作不难。”
第一批选了三十人，大多是年轻力壮的寨民和讲武堂学员。其中五个是原来溪口村的渔民，水性好，被任命为小队长。
训练在码头边的浅滩进行。八月的江水还温热，学员们光着膀子泡在水里，练憋气、练踩水、练拖拽。沈元舟亲自示范，他虽然不擅长水战，但陆战经验丰富，知道怎么把陆战纪律移植到水战中。
“记住，在水上，船就是你们的城墙，桨就是你们的长矛，舵就是你们的马蹄。”沈元舟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喊道，“不管在陆地还是水上，纪律第一，配合第二，勇猛第三！”
学员们齐声应诺。
八月二十五，桐油干透，“探索二号”可以下水了。
这次准备更充分。码头扩建了一段，铺了圆木滑道。工匠们用绳索和撬棍，小心翼翼地把船挪到江边。这次船更大更重，移动起来很慢，花了整整一个上午。
中午时分，船终于入水。
“浮起来了！没漏水！”王瘸子激动地大喊。
岸上的人群欢呼。这次船型明显更漂亮：尖头，流线船身，甲板平整，船尾的舵也更大。船上有六支长桨，整齐地放在桨架上，还有一个可收放的三角帆桅杆。
“试航！”陆弘下令。
还是王瘸子掌舵，两个老渔民撑篙，沈元舟带着六名新训练的水手划桨。船缓缓离岸，先顺流而下。
顺流时，船速明显比“探索一号”快。尖头破水，阻力小，船身稳。行了约两里，沈元舟下令：“调头，逆流！”
王瘸子打舵，水手们收起撑篙，开始划桨。六支长桨整齐入水，喊着号子：“一、二——划！”
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慢慢转向。逆流时，速度明显减慢，但没有“探索一号”那种吃力的感觉。桨手们用力划，船一寸寸地逆水上行。
“能走！能走！”岸上的人跟着喊。
船逆流行了约半里，证明了可行性。沈元舟让桨手们休息，升起三角帆。江风不大，但帆吃上风后，船速明显加快，桨手们轻松了不少。
“成功了！”王瘸子在船上手舞足蹈。
试航圆满成功。“探索二号”证明了其顺逆航行的能力，载重估计能达到二十石（约一千二百公斤），完全符合设计要求。
当晚，陆家寨举行了庆祝。王瘸子被授予“技术贡献奖”，奖了一百贡献点和一枚特制的“工匠勋章”。舟船小组每人奖五十贡献点。
“这只是开始。”陆弘在庆祝会上说，“有了船，咱们就有了打开更广阔天地的钥匙。下一步，组建船队，打通贸易航线！”
八月二十八，第一支正式的贸易船队准备出发。
船队由三艘船组成：“探索二号”载货，两艘小渔船（从渔村买来的）护航。货物主要是盐、铁器、药品，还有少量“陆氏净肤皂”作为样品。
船队负责人是张魁——他熟悉下游情况，又有江湖经验。船上配备了二十名护卫，十名水手。护卫一半是弩手，一半是刀盾手，都经过基础水战训练。
岸上，沈元舟带五十名骑兵和一百名步兵沿江跟随，作为接应。如果水匪敢袭击，岸上部队可以快速支援。
“记住，”陆弘在码头送行，“安全第一，货物第二。如果遇到强敌，可以弃货保人。船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寨主放心。”张魁抱拳，“我一定把兄弟们都带回来。”
船队缓缓离岸，顺流而下。岸上的骑兵和步兵也启程，沿着江岸小路行进。
陆弘站在码头上，目送船队消失在江湾处。柳明漪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寨主，您担心吗？”
“担心。”陆弘坦白，“但该走的路，总得走。咱们不能因为怕水匪，就永远困在寨子里。”
“是啊。”柳明漪望着江水，“就像您常说的，系统要进化，就得面对新挑战。”
船队出发后，陆弘回到议事厅，开始处理另一件事：新作物的推广。
农事小组的陈老四带着几个老农来了，手里捧着几捧豆子。
“寨主，您看这‘胡豆’，咱们试种的那一亩，收了三百斤！”陈老四兴奋地说，“比种麦子产量高，还耐旱。就是不知道咋吃。”
陆弘拿起一颗豆子看了看——确实是黄豆，颗粒饱满。
“这豆子用处大了。”陆弘说，“可以煮着吃，可以磨豆浆、做豆腐、发豆芽，还能榨油，豆渣可以喂猪。来，我教你们做豆腐。”
他带着众人来到匠作营，找来石磨、纱布、石膏（医馆有）。亲自示范：豆子泡软，磨成浆，过滤，煮沸，点石膏，压制成型。
一个时辰后，一板白嫩的豆腐做好了。
“尝尝。”陆弘切了几块，撒上盐。
陈老四等人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滑嫩！”
“这东西好存放吗？”一个老农问。
“豆腐放不久，但豆子可以存一年。”陆弘说，“而且做豆腐的手艺不难，家家户户都可以学。豆油更耐储存，炒菜香，点灯亮。豆渣喂猪，猪长得快。”
老农们兴奋地议论起来。如果真如寨主所说，这“胡豆”简直就是宝贝。
“陈老四，明年春耕，划出两百亩地种胡豆。”陆弘说，“种子不够，先留种，后年再扩大。另外，组织妇女学做豆腐，可以拿到集市上卖，增加收入。”
“好！好！”陈老四连连点头。
处理完农业的事，林三带来了下游的消息。
“韩四被查了。”林三说，“江阴镇的韩家守将派人把韩四抓了，抄出五百多两银子。刘扒皮慌了，因为韩四供出和他勾结的事。现在刘扒皮正在到处找关系，想把自己摘出来。”
“好机会。”陆弘说，“派人接触刘扒皮，告诉他：如果愿意合作，陆家寨可以保他，还可以让他继续管码头，但必须按咱们的规矩来。”
“他会答应吗？”
“他现在走投无路，会的。”陆弘说，“不过，这个人不可信，合作要有限度。先利用他稳住码头帮，等咱们站稳脚跟，再换人。”
“明白了。”
八月三十，船队有消息传回。
飞鸽传书（这是情报组新训练的信鸽，还在试验阶段）带来简讯：船队已安全抵达“芦苇荡”渔村，贸易顺利。渔村李村长很热情，用鱼干、稻米、桐油换走了盐和铁器。没有遇到水匪。
“顺利得有点不正常。”沈元舟皱眉，“按张魁的情报，翻浪蛟应该会动手。”
“可能在等船队返程。”陆弘说，“去的时候货物重，船速慢，但护卫警惕性高。回来时货物换成鱼干稻米，虽然轻了，但护卫可能会松懈。而且，返程是逆流，船速更慢，更容易袭击。”
“有道理。”沈元舟说，“我让岸上部队提高警惕。”
九月二日，船队返程。
果然，在距离陆家寨码头约二十里的江段，出事了。
当时是午后，江面开阔，水流平缓。船队逆流行驶，桨手们奋力划桨，船速很慢。
突然，江心沙洲后面冲出三条快船，每船上十余人，持刀张弓，直扑“探索二号”。
“水匪！”了望手大喊。
张魁早有准备，下令：“弩手上甲板！刀盾手护住船舷！桨手继续划，别停！”
二十名护卫迅速就位。弩手占据船头船尾，刀盾手守在船舷。两艘护航的小渔船靠过来，形成三角防御。
水匪的快船速度快，很快就进入弓箭射程。
“放箭！”翻浪蛟在头船上大喊。
十几支箭飞向“探索二号”，但大部分被船舷和盾牌挡住，只有两人轻伤。
“弩手，还击！”张魁下令。
十张连发弩齐射，箭矢如雨。水匪的船小，没有遮挡，瞬间倒下五六人。翻浪蛟大惊，没想到对方弩箭这么猛。
“靠上去！跳帮战！”他咬牙喊道。
快船加速靠近，水匪们抛出钩索，钩住“探索二号”的船舷，准备登船。
就在这时，岸上响起号角声。
沈元舟率领的岸上部队赶到了。骑兵沿江奔驰，步兵列阵，弩手对着江面就是一轮齐射。
箭矢从岸上飞来，水匪猝不及防，又有数人中箭。翻浪蛟见势不妙，大喊：“撤！快撤！”
水匪们砍断钩索，调转船头就跑。但“探索二号”上的弩手继续射击，又射倒几人。一艘快船被射死了舵手，在江面打转，被“探索二号”追上，船上的水匪全部被俘。
战斗只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清点战果：水匪死九人，伤十二人，被俘八人（包括那艘失控快船上的全部）。陆家寨方面，轻伤五人，无人阵亡。货物完好。
俘虏被押上岸，沈元舟亲自审问。
“翻浪蛟呢？”他问。
一个俘虏战战兢兢地说：“跑……跑了，带着两条船跑了。”
“混江龙没来？”
“没来，老大说这次行动他不参与，是翻浪蛟擅自行动。”
沈元舟和赶来的陆弘对视一眼。果然，水匪内部分裂了。
“把俘虏带回去。”陆弘说，“好好审，问清楚鬼头礁的布防和人员情况。”
“是。”
船队安全回到码头。虽然经历了战斗，但货物完好，人员平安，还抓了俘虏，击溃了水匪一次袭击，可以说是大胜。
寨民们涌到码头迎接，欢呼声震天。
张魁下船，向陆弘汇报：“寨主，任务完成。贸易顺利，击退水匪，抓了俘虏。”
“辛苦了。”陆弘拍拍他的肩，“所有参战人员，记军功。”
晚上，审讯结果出来了。
俘虏交代：鬼头礁现在分两派，混江龙一派大约二十人，想金盆洗手；翻浪蛟一派三十多人，想继续干。这次袭击是翻浪蛟擅自行动，混江龙不同意，但压不住。
另外，他们还供出了一个重要情报：码头帮的刘扒皮，前天派人给翻浪蛟送信，说陆家寨的船队要返程，建议他动手。事后分三成赃物。
“刘扒皮……”陆弘冷笑，“果然是他在背后搞鬼。”
“现在怎么办？”沈元舟问，“打鬼头礁，还是先收拾码头帮？”
“先解决水匪。”陆弘说，“水匪不除，水路不通。但打，要有策略。混江龙想洗手，咱们就帮他一把。”
他制定了一个计划：派人给混江龙送信，告诉他翻浪蛟袭击失败，损失惨重，问他愿不愿意合作，里应外合，干掉翻浪蛟。事成之后，保证他和愿意归顺的弟兄安全上岸，分田安家。
同时，岸上部队做好进攻准备。如果混江龙同意，就配合他；如果不同意，就强攻。
信使第二天就出发了。
九月五日，混江龙回信了。
信写得很简单：“三日后，子时，举火为号。吾除内患，君收残局。”
他同意了。
陆弘立刻部署：沈元舟带一百精锐，乘“探索二号”和两艘渔船，三日后子时抵达鬼头礁附近。看到火光，就登陆进攻，配合混江龙清理翻浪蛟一派。
岸上，赵小五带五十骑兵沿江机动，防止水匪逃窜。
柳明漪负责后勤和医疗支援。
“这次行动，要快、要狠。”陆弘在战前会议上说，“目标是全歼或击溃翻浪蛟一派，收编混江龙一派。水上作战，咱们经验不足，所以更要依靠突然性和装备优势。”
“明白！”众人齐声应诺。
九月八日，子时。
江面漆黑，只有月光映出粼粼波光。“探索二号”和两艘渔船悄无声息地接近鬼头礁。
沙洲上，隐约能看到木屋的轮廓。大部分屋子黑着灯，只有中间一间大屋亮着光——那是混江龙的屋子。
忽然，大屋起火，火光冲天。
“信号！”沈元舟低喝，“登陆！”
船靠上沙洲，士兵们跳下船，冲向沙洲。同时，沙洲上也传来喊杀声——混江龙的人动手了。
翻浪蛟的人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但他们没想到攻击来自内部和外部两面，顿时大乱。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翻浪蛟被混江龙亲手砍死——这是混江龙递上的投名状。他的死党大多战死，剩下的投降。混江龙一派死了五六人，伤十余人。
天亮时，沙洲被完全控制。
清点下来：俘获水匪四十余人（包括混江龙一派），缴获快船三条，刀枪弓箭若干，还有囤积的粮食和抢来的赃物。
混江龙本人受了轻伤，他走到沈元舟面前，单膝跪下：“沈将军，我说话算话。翻浪蛟已死，剩下的人，愿意跟您走的您带走，不愿意的，请放条生路。”
沈元舟扶起他：“混江龙……哦，你现在有本名吗？”
“本名江大龙，年轻时在江上讨生活，得了混江龙的外号。”
“江大龙，你既弃暗投明，陆家寨不会亏待你。”沈元舟说，“愿意上岸的，分田安家；愿意继续在水上干的，经过审查训练，可以加入水上护卫队，按月发饷，守规矩。”
江大龙感激涕零：“谢将军！谢陆寨主！”
鬼头礁水匪，这个困扰下游商旅多年的祸患，一夜之间瓦解。
消息传开，下游震动。
码头帮的刘扒皮听到消息，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策反没有成功，但带回了重要信息。
“混江龙动心了，但翻浪蛟坚决反对。”张魁在议事厅汇报，“混江龙私下跟我说，他攒的钱够买一百亩地和一座宅院，想带几个老兄弟上岸。但翻浪蛟想当老大，而且手下大部分人都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不愿种地。”
“他们内部矛盾有多大？”陆弘问。
“很大。”张魁说，“翻浪蛟当着我的面就和混江龙吵起来了，说混江龙老了，胆子小了。混江龙气得脸色发青，但没当场发作——他还要面子。”
“那混江龙最后怎么说？”
“他说要考虑，但我看是托词。”张魁摇头，“他压不住翻浪蛟，又舍不得老大位置，优柔寡断。不过，我走的时候，他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
张魁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图案：一个沙洲，三条船，其中一条船标了个叉。
“这是……”沈元舟凑过来看。
“混江龙的意思，可能是告诉我们：翻浪蛟会动手，目标可能是三条船中的某一条。”张魁分析，“但我没看明白具体指哪条船。”
陆弘盯着图看了片刻，说：“这三条船，可能代表他们自己的三条快船。标叉的那条，是翻浪蛟控制的船，他可能会擅自行动，偷袭咱们的贸易船队。”
“那咱们怎么办？”柳明漪担忧。
“将计就计。”陆弘说，“既然知道他们要动手，咱们就做好准备。贸易船队照派，但船上多配弩手，岸上埋伏接应。如果翻浪蛟敢来，就给他个教训。”
沈元舟问：“那混江龙呢？咱们帮不帮他？”
“帮，但要讲究方式。”陆弘说，“如果翻浪蛟袭击失败，混江龙就有理由清理门户。到时候，咱们可以支援他，条件是他投降，解散水匪，或者改编成咱们的水上护卫队。”
“水上护卫队？”周大牛惊讶，“用水匪？”
“看情况。”陆弘说，“如果混江龙真心归附，他手下那些熟悉水性的，比咱们从头训练水手快。当然，前提是严格审查，打散编制，融入咱们的系统。”
林三说：“码头帮的刘扒皮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江阴镇举报韩四贪污了。估计这几天就会有动静。”
“好。”陆弘点头，“三管齐下：贸易船队照常出发，做好防御；密切监视水匪动向；等待码头帮内乱。大家各司其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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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瘸子带着舟船小组日夜守在工棚里，生怕出意外。江边潮湿，桐油干得慢，需要好天气。幸好接下来几天都是晴天，阳光充足。
陆弘每天来看进度，同时让沈元舟挑选和训练水战人员。
“不会水不要紧，但必须不怕水。”沈元舟对报名的人说，“先在浅水区练游泳，再学撑篙、划桨、掌舵。咱们的船不大，操作不难。”
第一批选了三十人，大多是年轻力壮的寨民和讲武堂学员。其中五个是原来溪口村的渔民，水性好，被任命为小队长。
训练在码头边的浅滩进行。八月的江水还温热，学员们光着膀子泡在水里，练憋气、练踩水、练拖拽。沈元舟亲自示范，他虽然不擅长水战，但陆战经验丰富，知道怎么把陆战纪律移植到水战中。
“记住，在水上，船就是你们的城墙，桨就是你们的长矛，舵就是你们的马蹄。”沈元舟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喊道，“不管在陆地还是水上，纪律第一，配合第二，勇猛第三！”
学员们齐声应诺。
八月二十五，桐油干透，“探索二号”可以下水了。
这次准备更充分。码头扩建了一段，铺了圆木滑道。工匠们用绳索和撬棍，小心翼翼地把船挪到江边。这次船更大更重，移动起来很慢，花了整整一个上午。
中午时分，船终于入水。
“浮起来了！没漏水！”王瘸子激动地大喊。
岸上的人群欢呼。这次船型明显更漂亮：尖头，流线船身，甲板平整，船尾的舵也更大。船上有六支长桨，整齐地放在桨架上，还有一个可收放的三角帆桅杆。
“试航！”陆弘下令。
还是王瘸子掌舵，两个老渔民撑篙，沈元舟带着六名新训练的水手划桨。船缓缓离岸，先顺流而下。
顺流时，船速明显比“探索一号”快。尖头破水，阻力小，船身稳。行了约两里，沈元舟下令：“调头，逆流！”
王瘸子打舵，水手们收起撑篙，开始划桨。六支长桨整齐入水，喊着号子：“一、二——划！”
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慢慢转向。逆流时，速度明显减慢，但没有“探索一号”那种吃力的感觉。桨手们用力划，船一寸寸地逆水上行。
“能走！能走！”岸上的人跟着喊。
船逆流行了约半里，证明了可行性。沈元舟让桨手们休息，升起三角帆。江风不大，但帆吃上风后，船速明显加快，桨手们轻松了不少。
“成功了！”王瘸子在船上手舞足蹈。
试航圆满成功。“探索二号”证明了其顺逆航行的能力，载重估计能达到二十石（约一千二百公斤），完全符合设计要求。
当晚，陆家寨举行了庆祝。王瘸子被授予“技术贡献奖”，奖了一百贡献点和一枚特制的“工匠勋章”。舟船小组每人奖五十贡献点。
“这只是开始。”陆弘在庆祝会上说，“有了船，咱们就有了打开更广阔天地的钥匙。下一步，组建船队，打通贸易航线！”
八月二十八，第一支正式的贸易船队准备出发。
船队由三艘船组成：“探索二号”载货，两艘小渔船（从渔村买来的）护航。货物主要是盐、铁器、药品，还有少量“陆氏净肤皂”作为样品。
船队负责人是张魁——他熟悉下游情况，又有江湖经验。船上配备了二十名护卫，十名水手。护卫一半是弩手，一半是刀盾手，都经过基础水战训练。
岸上，沈元舟带五十名骑兵和一百名步兵沿江跟随，作为接应。如果水匪敢袭击，岸上部队可以快速支援。
“记住，”陆弘在码头送行，“安全第一，货物第二。如果遇到强敌，可以弃货保人。船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寨主放心。”张魁抱拳，“我一定把兄弟们都带回来。”
船队缓缓离岸，顺流而下。岸上的骑兵和步兵也启程，沿着江岸小路行进。
陆弘站在码头上，目送船队消失在江湾处。柳明漪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寨主，您担心吗？”
“担心。”陆弘坦白，“但该走的路，总得走。咱们不能因为怕水匪，就永远困在寨子里。”
“是啊。”柳明漪望着江水，“就像您常说的，系统要进化，就得面对新挑战。”
船队出发后，陆弘回到议事厅，开始处理另一件事：新作物的推广。
农事小组的陈老四带着几个老农来了，手里捧着几捧豆子。
“寨主，您看这‘胡豆’，咱们试种的那一亩，收了三百斤！”陈老四兴奋地说，“比种麦子产量高，还耐旱。就是不知道咋吃。”
陆弘拿起一颗豆子看了看——确实是黄豆，颗粒饱满。
“这豆子用处大了。”陆弘说，“可以煮着吃，可以磨豆浆、做豆腐、发豆芽，还能榨油，豆渣可以喂猪。来，我教你们做豆腐。”
他带着众人来到匠作营，找来石磨、纱布、石膏（医馆有）。亲自示范：豆子泡软，磨成浆，过滤，煮沸，点石膏，压制成型。
一个时辰后，一板白嫩的豆腐做好了。
“尝尝。”陆弘切了几块，撒上盐。
陈老四等人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滑嫩！”
“这东西好存放吗？”一个老农问。
“豆腐放不久，但豆子可以存一年。”陆弘说，“而且做豆腐的手艺不难，家家户户都可以学。豆油更耐储存，炒菜香，点灯亮。豆渣喂猪，猪长得快。”
老农们兴奋地议论起来。如果真如寨主所说，这“胡豆”简直就是宝贝。
“陈老四，明年春耕，划出两百亩地种胡豆。”陆弘说，“种子不够，先留种，后年再扩大。另外，组织妇女学做豆腐，可以拿到集市上卖，增加收入。”
“好！好！”陈老四连连点头。
处理完农业的事，林三带来了下游的消息。
“韩四被查了。”林三说，“江阴镇的韩家守将派人把韩四抓了，抄出五百多两银子。刘扒皮慌了，因为韩四供出和他勾结的事。现在刘扒皮正在到处找关系，想把自己摘出来。”
“好机会。”陆弘说，“派人接触刘扒皮，告诉他：如果愿意合作，陆家寨可以保他，还可以让他继续管码头，但必须按咱们的规矩来。”
“他会答应吗？”
“他现在走投无路，会的。”陆弘说，“不过，这个人不可信，合作要有限度。先利用他稳住码头帮，等咱们站稳脚跟，再换人。”
“明白了。”
八月三十，船队有消息传回。
飞鸽传书（这是情报组新训练的信鸽，还在试验阶段）带来简讯：船队已安全抵达“芦苇荡”渔村，贸易顺利。渔村李村长很热情，用鱼干、稻米、桐油换走了盐和铁器。没有遇到水匪。
“顺利得有点不正常。”沈元舟皱眉，“按张魁的情报，翻浪蛟应该会动手。”
“可能在等船队返程。”陆弘说，“去的时候货物重，船速慢，但护卫警惕性高。回来时货物换成鱼干稻米，虽然轻了，但护卫可能会松懈。而且，返程是逆流，船速更慢，更容易袭击。”
“有道理。”沈元舟说，“我让岸上部队提高警惕。”
九月二日，船队返程。
果然，在距离陆家寨码头约二十里的江段，出事了。
当时是午后，江面开阔，水流平缓。船队逆流行驶，桨手们奋力划桨，船速很慢。
突然，江心沙洲后面冲出三条快船，每船上十余人，持刀张弓，直扑“探索二号”。
“水匪！”了望手大喊。
张魁早有准备，下令：“弩手上甲板！刀盾手护住船舷！桨手继续划，别停！”
二十名护卫迅速就位。弩手占据船头船尾，刀盾手守在船舷。两艘护航的小渔船靠过来，形成三角防御。
水匪的快船速度快，很快就进入弓箭射程。
“放箭！”翻浪蛟在头船上大喊。
十几支箭飞向“探索二号”，但大部分被船舷和盾牌挡住，只有两人轻伤。
“弩手，还击！”张魁下令。
十张连发弩齐射，箭矢如雨。水匪的船小，没有遮挡，瞬间倒下五六人。翻浪蛟大惊，没想到对方弩箭这么猛。
“靠上去！跳帮战！”他咬牙喊道。
快船加速靠近，水匪们抛出钩索，钩住“探索二号”的船舷，准备登船。
就在这时，岸上响起号角声。
沈元舟率领的岸上部队赶到了。骑兵沿江奔驰，步兵列阵，弩手对着江面就是一轮齐射。
箭矢从岸上飞来，水匪猝不及防，又有数人中箭。翻浪蛟见势不妙，大喊：“撤！快撤！”
水匪们砍断钩索，调转船头就跑。但“探索二号”上的弩手继续射击，又射倒几人。一艘快船被射死了舵手，在江面打转，被“探索二号”追上，船上的水匪全部被俘。
战斗只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清点战果：水匪死九人，伤十二人，被俘八人（包括那艘失控快船上的全部）。陆家寨方面，轻伤五人，无人阵亡。货物完好。
俘虏被押上岸，沈元舟亲自审问。
“翻浪蛟呢？”他问。
一个俘虏战战兢兢地说：“跑……跑了，带着两条船跑了。”
“混江龙没来？”
“没来，老大说这次行动他不参与，是翻浪蛟擅自行动。”
沈元舟和赶来的陆弘对视一眼。果然，水匪内部分裂了。
“把俘虏带回去。”陆弘说，“好好审，问清楚鬼头礁的布防和人员情况。”
“是。”
船队安全回到码头。虽然经历了战斗，但货物完好，人员平安，还抓了俘虏，击溃了水匪一次袭击，可以说是大胜。
寨民们涌到码头迎接，欢呼声震天。
张魁下船，向陆弘汇报：“寨主，任务完成。贸易顺利，击退水匪，抓了俘虏。”
“辛苦了。”陆弘拍拍他的肩，“所有参战人员，记军功。”
晚上，审讯结果出来了。
俘虏交代：鬼头礁现在分两派，混江龙一派大约二十人，想金盆洗手；翻浪蛟一派三十多人，想继续干。这次袭击是翻浪蛟擅自行动，混江龙不同意，但压不住。
另外，他们还供出了一个重要情报：码头帮的刘扒皮，前天派人给翻浪蛟送信，说陆家寨的船队要返程，建议他动手。事后分三成赃物。
“刘扒皮……”陆弘冷笑，“果然是他在背后搞鬼。”
“现在怎么办？”沈元舟问，“打鬼头礁，还是先收拾码头帮？”
“先解决水匪。”陆弘说，“水匪不除，水路不通。但打，要有策略。混江龙想洗手，咱们就帮他一把。”
他制定了一个计划：派人给混江龙送信，告诉他翻浪蛟袭击失败，损失惨重，问他愿不愿意合作，里应外合，干掉翻浪蛟。事成之后，保证他和愿意归顺的弟兄安全上岸，分田安家。
同时，岸上部队做好进攻准备。如果混江龙同意，就配合他；如果不同意，就强攻。
信使第二天就出发了。
九月五日，混江龙回信了。
信写得很简单：“三日后，子时，举火为号。吾除内患，君收残局。”
他同意了。
陆弘立刻部署：沈元舟带一百精锐，乘“探索二号”和两艘渔船，三日后子时抵达鬼头礁附近。看到火光，就登陆进攻，配合混江龙清理翻浪蛟一派。
岸上，赵小五带五十骑兵沿江机动，防止水匪逃窜。
柳明漪负责后勤和医疗支援。
“这次行动，要快、要狠。”陆弘在战前会议上说，“目标是全歼或击溃翻浪蛟一派，收编混江龙一派。水上作战，咱们经验不足，所以更要依靠突然性和装备优势。”
“明白！”众人齐声应诺。
九月八日，子时。
江面漆黑，只有月光映出粼粼波光。“探索二号”和两艘渔船悄无声息地接近鬼头礁。
沙洲上，隐约能看到木屋的轮廓。大部分屋子黑着灯，只有中间一间大屋亮着光——那是混江龙的屋子。
忽然，大屋起火，火光冲天。
“信号！”沈元舟低喝，“登陆！”
船靠上沙洲，士兵们跳下船，冲向沙洲。同时，沙洲上也传来喊杀声——混江龙的人动手了。
翻浪蛟的人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但他们没想到攻击来自内部和外部两面，顿时大乱。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翻浪蛟被混江龙亲手砍死——这是混江龙递上的投名状。他的死党大多战死，剩下的投降。混江龙一派死了五六人，伤十余人。
天亮时，沙洲被完全控制。
清点下来：俘获水匪四十余人（包括混江龙一派），缴获快船三条，刀枪弓箭若干，还有囤积的粮食和抢来的赃物。
混江龙本人受了轻伤，他走到沈元舟面前，单膝跪下：“沈将军，我说话算话。翻浪蛟已死，剩下的人，愿意跟您走的您带走，不愿意的，请放条生路。”
沈元舟扶起他：“混江龙……哦，你现在有本名吗？”
“本名江大龙，年轻时在江上讨生活，得了混江龙的外号。”
“江大龙，你既弃暗投明，陆家寨不会亏待你。”沈元舟说，“愿意上岸的，分田安家；愿意继续在水上干的，经过审查训练，可以加入水上护卫队，按月发饷，守规矩。”
江大龙感激涕零：“谢将军！谢陆寨主！”
鬼头礁水匪，这个困扰下游商旅多年的祸患，一夜之间瓦解。
消息传开，下游震动。
码头帮的刘扒皮听到消息，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