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453章 沼泽里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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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陆家寨后山的“青山计划”如火如荼展开的同时，三十里外的沼泽地里，另一场生死考验正在进行。
九月底的沼泽，白天闷热潮湿，蚊虫肆虐；夜晚阴冷刺骨，雾气弥漫。韩英和他仅存的四百多残部，在这片被称为“鬼沼”的绝地里，已经苦熬了半个月。
当初按照陆弘的建议，他们连夜从乱石滩转移到这里。陆家寨的情报员给他们画了简略的地图，标出了几处相对干燥、可以扎营的高地，并送来了十天的口粮和一批药品。
“最多十天，韩家的追兵就会失去耐心。”情报员临走前说，“坚持住，就是胜利。”
然而十天过去了，韩家的追兵非但没有撤走，反而在沼泽外围建立了两个营地，看样子是准备长期围困。
更糟糕的是，沼泽的环境远比想象中恶劣。
“将军，今天又倒下了七个。”副将韩猛——韩英的堂弟，也是他最忠诚的部下——掀开破烂的帐篷帘子走进来，脸上写满疲惫，“都是疟疾，高烧不退。咱们带来的金鸡纳霜只剩三剂了。”
韩英坐在一块垫着干草的岩石上，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看着地图。他瘦了许多，眼窝深陷，胡茬杂乱，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陆家寨那边有消息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昨天孙小虎派人送来一批粮食和草药，但只够维持三天。”韩猛压低声音，“他们说，韩家的部队增加了，现在有八百人围在外面，咱们突围的机会更小了。”
帐篷外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和压抑的咳嗽声。四百多人挤在几处狭小的高地上，帐篷不够，很多人只能露天躺着。沼泽的瘴气、污浊的水、无尽的蚊虫，让这支曾经的精锐部队迅速被疾病击垮。
韩英放下地图，站起身，走到帐篷口。
夜色中的沼泽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韩家军营的火光隐约可见。风吹过芦苇荡，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韩猛，你觉得陆弘为什么帮我们？”韩英突然问。
韩猛一愣：“不是……不是因为他需要咱们牵制韩烈吗？”
“那是原因之一。”韩英说，“但更重要的是，他在测试。”
“测试？”
“测试我们的韧性，测试我们值不值得他继续投资。”韩英的声音很冷，“如果我们在这沼泽里自生自灭了，对他来说无非损失一些粮食药品。但如果我们挺过去了，证明我们是真金，那他就会加大投入。”
韩猛沉默片刻：“将军，咱们……能挺过去吗？”
韩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咱们还剩多少能战斗的人？”
“除去病倒的一百二十人，重伤的三十人，还能拿得动刀枪的……大概两百五十人。”韩猛的声音有些发涩，“但士气很低，很多人觉得咱们死定了。”
“那就让他们看到活路。”韩英转身，目光灼灼，“明天黎明，我带五十个最精锐的，偷袭韩家东边的营地。”
韩猛大惊：“将军！咱们人少，硬拼……”
“不是硬拼。”韩英指着地图，“你看，东边这个营地建在一处土坡上，视野好，但离水源远。他们取水要走一里多的泥泞小路。我们不去打营地，我们去劫他们的运水队。”
“运水队？”
“对。”韩英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沼泽地围困，最缺的不是粮，是干净的水。韩家的兵也要喝水，每天至少需要运二十桶水。我们劫了运水队，抢了水，杀了人，然后立刻退回沼泽深处。”
韩猛眼睛亮了：“他们必然要报复，会进沼泽追我们……”
“对。”韩英冷笑，“进了沼泽，就是我们的地盘。他们不熟悉地形，我们可以设伏。”
“但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那就继续劫。”韩英说，“今天劫水，明天劫粮，后天烧帐篷。让他们不得安宁，让他们知道，围困我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重要的是，要让咱们的士兵看到，我们不是坐以待毙，我们在反击。有了希望，才能活下去。”
韩猛重重点头：“我去挑选人手！”
“记住，只要最精锐的，不怕死的。”韩英说，“告诉他们，这次行动很危险，可能回不来。愿意去的，赏银加倍；战死的，家眷我韩英养一辈子。”
“是！”
深夜，沼泽深处一片寂静。
五十个精选出来的士兵聚集在韩英面前。他们大多身上带伤，衣衫褴褛，但眼神里还保留着军人的狠厉。
韩英没有废话，直接说：“明天黎明，偷袭韩家运水队。可能会死，可能被俘。不想去的，现在退出，我不怪你。”
没有人动。
“好。”韩英点头，“那就记住：咱们不是去送死，是去讨债。韩烈把咱们逼到这片鬼地方，咱们就让他知道，韩家军里还有不怕死的种。”
他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已经多处崩口，但依然锋利。
“这把刀，跟着我七年，砍过北胡的马贼，杀过慕容家的骑兵。明天，我要用它砍韩家自己人的脑袋。”韩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进士兵心里，“你们也一样。手里的刀枪，不是摆设。让外面那些围困咱们的‘同袍’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韩家军。”
士兵们握紧了武器，呼吸变得粗重。
“现在，检查装备，抓紧休息。寅时三刻出发。”
士兵们散开，各自准备。
韩英走到一处高地边缘，望着远处韩家军营的火光。风吹起他破旧的披风，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铠甲。
副将韩猛走过来，递过一块干硬的饼子：“将军，吃点东西。”
韩英接过，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阿猛，你说，如果咱们真死在这里，后人会怎么评价咱们？”他突然问。
韩猛想了想：“会说……咱们是叛将，是败军之将，死得窝囊。”
“是啊。”韩英笑了，笑容有些苦涩，“但如果咱们活下去了呢？如果咱们有一天，带着兵打回老鹰堡，把韩烈赶下台呢？”
“那……那就是枭雄，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所以，历史是活人写的。”韩英把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用力咽下，“死了，就什么都不是；活着，才有资格说话。”
他转身，拍了拍韩猛的肩膀：“明天我带队出击，你留下来守着营地。如果我回不来……”
“将军！”
“听我说完。”韩英打断他，“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是这支队伍的主将。带剩下的人，想办法活下去。可以投降，可以分散逃命，可以做任何能让弟兄们活下来的事。但是——”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果有一天有机会，一定要告诉天下人，韩英不是叛将，是被逼反的。韩烈残害手足，排除异己，不配做韩家的家主。”
韩猛眼眶红了：“将军，您一定能回来！”
“但愿吧。”韩英望向东方，那里天空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寅时三刻，五十人的突击队悄悄出发了。
他们穿着用泥浆和草叶伪装的破烂衣服，脸上涂着泥巴，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像一群幽灵般滑出沼泽，悄无声息地接近韩家东营的取水小路。
这条路确实如韩英所料，泥泞难行。韩家士兵每天要往返两趟，从一里外的小溪取水。因为觉得沼泽里的残兵已经奄奄一息，他们防备并不严密。
卯时初，天刚蒙蒙亮，十个韩家士兵推着五辆水车，懒洋洋地走上小路。
带队的是个伍长，边走边抱怨：“真他妈倒霉，摊上这差事。这鬼地方，蚊子比指甲盖还大，咬一口肿三天。”
“少说两句吧，赶紧取了水回去。”另一个士兵说，“听说沼泽里那些叛军都病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咱们就能收工。”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小路两旁的芦苇丛里，几十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韩英趴在一片泥水里，身上覆盖着水草，只露出一双眼睛。他默默数着：十个敌人，五辆车，间距五步……很好。
当水车走到小路中段最泥泞处时，韩英猛地跃起！
“杀！”
五十个黑影从芦苇丛中扑出，刀光闪过，惨叫四起。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十个韩家士兵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了七个，剩下三个跪地求饶。
“留两个活的。”韩英下令，“扒了他们的衣服，换上。”
士兵们迅速行动，把尸体拖进芦苇丛，换上韩家军的号衣。两个俘虏被绑起来，塞住嘴，扔进一辆水车的空桶里。
“推车，去营地。”韩英说。
五十人分成两队，一队二十人换上韩家军衣服，推着五辆水车——其中三辆装的是沼泽里的臭水，两辆藏着人和武器。另一队三十人，远远跟在后面，借芦苇丛掩护。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向韩家东营。
营门守卫看到水车回来，打着哈欠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扮作伍长的韩英部下粗声回答：“早点取完早点歇着，这鬼地方谁爱待？”
守卫没怀疑，挥挥手放行。
水车推进营地，停在伙房旁边。按照惯例，取水队要在这里把水分装到各营的水缸里。
伙房里只有三个火头军在准备早饭。
韩英打了个手势。
“动手！”
水桶盖子掀开，二十个假扮的韩家军和藏在桶里的士兵同时跃出，刀光闪动，三个火头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制住。
“别出声，不杀。”韩英低喝。
与此同时，营地里其他地方的韩家士兵大多还在睡觉。黎明时分是人最困的时候，加上半个月的围困毫无动静，他们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韩英带人迅速控制了营门，放出信号。
远处芦苇丛里的三十人立刻冲了过来，和营地里的人里应外合。
接下来的战斗更像一场屠杀。
许多韩家士兵在睡梦中被砍死，少数惊醒的仓促抵抗，但很快被歼灭。整个东营一百五十人，不到两刻钟就彻底崩溃，死了八十多人，剩下六十多人投降。
韩英没时间处理俘虏，下令：“抢粮食！抢药品！抢箭矢！能拿多少拿多少，一炷香后撤退！”
士兵们像饿狼扑食，冲进粮仓和军械库。他们太缺这些东西了——在沼泽里，一块干饼子、一包金鸡纳霜、一支箭，都可能救一条命。
一炷香后，每个人身上都背满了东西。
“撤！”韩英下令。
离开前，他让人放火烧了营帐和粮草——带不走的，也不能留给敌人。
熊熊大火在东营升起时，韩英已经带着队伍退回了沼泽深处。
他们走的是另一条隐秘的小路，绕开了可能追来的敌军。
等西营的韩家军看到火光赶来救援时，东营已经化为灰烬，只剩下几十个瑟瑟发抖的俘虏和满地尸体。
带队的是韩烈的亲信将领韩豹，他气得暴跳如雷。
“废物！一群废物！一百五十人被几十个残兵偷袭，营寨都丢了！给我追！追进沼泽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副将劝道：“将军，沼泽地形复杂，咱们不熟悉，贸然进去恐遭埋伏……”
“埋伏？”韩豹冷笑，“就凭那群病鬼？他们要是真有本事设伏，早就打出来了！今天必须把他们全歼，否则我没法向家主交代！”
他点起三百精兵，亲自带队，沿着韩英撤退的痕迹追进了沼泽。
这正是韩英想要的。
沼泽深处，一处看似平常的泥潭旁，韩英和部下们静静潜伏着。他们身上盖着泥浆和水草，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将军，他们来了。”探子低声报告，“大约三百人，韩豹亲自带队。”
韩英点点头，对身边的几个老兵说：“还记得咱们在北境打慕容家骑兵的‘泥潭阵’吗？”
老兵们眼睛亮了。
那是韩家军早年对付草原骑兵的战术：在泥潭周围布置绊索和陷阱，引诱骑兵进入，然后用长矛从泥潭里突然刺出，专刺马腹。
“今天没有马，但道理一样。”韩英说，“等他们走到泥潭中间，咱们从两边杀出。记住，不求全歼，只求杀伤。杀一阵就撤，引他们往深处追。”
“明白！”
韩豹带着三百人，在沼泽里艰难前行。泥泞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脚。蚊虫嗡嗡作响，不少人被叮得满脸包。
“妈的，这鬼地方……”韩豹咒骂着。
突然，前面传来喊声：“将军！发现他们的踪迹！往那边跑了！”
韩豹精神一振：“追！”
队伍加速前进，很快来到一片开阔的泥潭旁。泥潭表面覆盖着浮萍和水草，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
韩豹没有多想，带队踏了进去。
刚走到泥潭中央，异变突生！
“杀！”
两侧芦苇丛中，几十个泥人突然跃起，刀枪齐出！
与此同时，泥潭里也伸出无数双手，抓住韩家士兵的脚就往泥里拖！
“有埋伏！结阵！”韩豹大惊。
但在这齐腰深的泥潭里，结阵谈何容易？士兵们陷在泥里行动困难，成了活靶子。
箭矢从芦苇丛中射出，不断有人倒下。泥潭里的伏兵专门砍腿，中者必倒，一倒就被泥水淹没。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韩豹就损失了近百人。
“撤！撤出去！”他意识到中计了。
但进来容易出去难。来时踩出的路已经被故意破坏，泥潭边缘又冒出更多伏兵，截断了退路。
韩豹红了眼，亲自带亲兵冲锋，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败将逃出了沼泽。
清点人数，三百人进去，只剩一百五十人出来，而且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韩英这边，伤亡不到二十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缴获了大量武器、盔甲、粮食和药品——都是从韩豹丢下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韩英站在高处，看着士兵们兴高采烈地清点战利品，看着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伤兵因为得到药品而重燃希望，看着整个营地的士气彻底扭转。
副将韩猛激动地说：“将军，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现在谁还敢说咱们是败军之将？”
韩英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赢了这一仗，韩烈会更恨我们，围困会更严。”他说，“但至少，我们证明了我们有能力反击，有能力活下去。”
他望向陆家寨的方向，心中默默想：陆弘，你看到了吗？我们不是废物，我们值得你继续投资。
而此刻，陆家寨后山的工地上，第二天的“青山计划”刚刚收工。
陆弘收到孙小虎送来的战报时，正在和柳明漪核算今天的工程进度。
“韩英偷袭得手，歼敌近百，自损二十，缴获大量物资。”孙小虎简略汇报。
陆弘看完战报，笑了笑：“果然，能在韩家内斗中活下来的，都不是简单角色。”
“那咱们……”柳明漪问。
“按原计划，再送一批药品和粮食过去，但数量减半。”陆弘说，“告诉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就能得到更多支持。但想要真正的援助，得拿出更多诚意。”
“什么诚意？”
“情报。”陆弘说，“韩家内部的派系分布、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他知道的，都交出来。这是投名状，也是他活命的本钱。”
孙小虎点头：“明白。”
夜色中，两处相隔三十里的营地，都在为生存而奋斗。
一处开山造田，想要从土地里挖出未来；一处沼泽求生，想要从绝境中杀出生路。
他们的道路不同，但目标相似：活下去，然后赢。
九月底的沼泽，白天闷热潮湿，蚊虫肆虐；夜晚阴冷刺骨，雾气弥漫。韩英和他仅存的四百多残部，在这片被称为“鬼沼”的绝地里，已经苦熬了半个月。
当初按照陆弘的建议，他们连夜从乱石滩转移到这里。陆家寨的情报员给他们画了简略的地图，标出了几处相对干燥、可以扎营的高地，并送来了十天的口粮和一批药品。
“最多十天，韩家的追兵就会失去耐心。”情报员临走前说，“坚持住，就是胜利。”
然而十天过去了，韩家的追兵非但没有撤走，反而在沼泽外围建立了两个营地，看样子是准备长期围困。
更糟糕的是，沼泽的环境远比想象中恶劣。
“将军，今天又倒下了七个。”副将韩猛——韩英的堂弟，也是他最忠诚的部下——掀开破烂的帐篷帘子走进来，脸上写满疲惫，“都是疟疾，高烧不退。咱们带来的金鸡纳霜只剩三剂了。”
韩英坐在一块垫着干草的岩石上，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看着地图。他瘦了许多，眼窝深陷，胡茬杂乱，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陆家寨那边有消息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昨天孙小虎派人送来一批粮食和草药，但只够维持三天。”韩猛压低声音，“他们说，韩家的部队增加了，现在有八百人围在外面，咱们突围的机会更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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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原因之一。”韩英说，“但更重要的是，他在测试。”
“测试？”
“测试我们的韧性，测试我们值不值得他继续投资。”韩英的声音很冷，“如果我们在这沼泽里自生自灭了，对他来说无非损失一些粮食药品。但如果我们挺过去了，证明我们是真金，那他就会加大投入。”
韩猛沉默片刻：“将军，咱们……能挺过去吗？”
韩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咱们还剩多少能战斗的人？”
“除去病倒的一百二十人，重伤的三十人，还能拿得动刀枪的……大概两百五十人。”韩猛的声音有些发涩，“但士气很低，很多人觉得咱们死定了。”
“那就让他们看到活路。”韩英转身，目光灼灼，“明天黎明，我带五十个最精锐的，偷袭韩家东边的营地。”
韩猛大惊：“将军！咱们人少，硬拼……”
“不是硬拼。”韩英指着地图，“你看，东边这个营地建在一处土坡上，视野好，但离水源远。他们取水要走一里多的泥泞小路。我们不去打营地，我们去劫他们的运水队。”
“运水队？”
“对。”韩英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沼泽地围困，最缺的不是粮，是干净的水。韩家的兵也要喝水，每天至少需要运二十桶水。我们劫了运水队，抢了水，杀了人，然后立刻退回沼泽深处。”
韩猛眼睛亮了：“他们必然要报复，会进沼泽追我们……”
“对。”韩英冷笑，“进了沼泽，就是我们的地盘。他们不熟悉地形，我们可以设伏。”
“但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那就继续劫。”韩英说，“今天劫水，明天劫粮，后天烧帐篷。让他们不得安宁，让他们知道，围困我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更重要的是，要让咱们的士兵看到，我们不是坐以待毙，我们在反击。有了希望，才能活下去。”
韩猛重重点头：“我去挑选人手！”
“记住，只要最精锐的，不怕死的。”韩英说，“告诉他们，这次行动很危险，可能回不来。愿意去的，赏银加倍；战死的，家眷我韩英养一辈子。”
“是！”
深夜，沼泽深处一片寂静。
五十个精选出来的士兵聚集在韩英面前。他们大多身上带伤，衣衫褴褛，但眼神里还保留着军人的狠厉。
韩英没有废话，直接说：“明天黎明，偷袭韩家运水队。可能会死，可能被俘。不想去的，现在退出，我不怪你。”
没有人动。
“好。”韩英点头，“那就记住：咱们不是去送死，是去讨债。韩烈把咱们逼到这片鬼地方，咱们就让他知道，韩家军里还有不怕死的种。”
他拔出腰间的刀——刀身已经多处崩口，但依然锋利。
“这把刀，跟着我七年，砍过北胡的马贼，杀过慕容家的骑兵。明天，我要用它砍韩家自己人的脑袋。”韩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进士兵心里，“你们也一样。手里的刀枪，不是摆设。让外面那些围困咱们的‘同袍’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韩家军。”
士兵们握紧了武器，呼吸变得粗重。
“现在，检查装备，抓紧休息。寅时三刻出发。”
士兵们散开，各自准备。
韩英走到一处高地边缘，望着远处韩家军营的火光。风吹起他破旧的披风，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铠甲。
副将韩猛走过来，递过一块干硬的饼子：“将军，吃点东西。”
韩英接过，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阿猛，你说，如果咱们真死在这里，后人会怎么评价咱们？”他突然问。
韩猛想了想：“会说……咱们是叛将，是败军之将，死得窝囊。”
“是啊。”韩英笑了，笑容有些苦涩，“但如果咱们活下去了呢？如果咱们有一天，带着兵打回老鹰堡，把韩烈赶下台呢？”
“那……那就是枭雄，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所以，历史是活人写的。”韩英把剩下的饼子塞进嘴里，用力咽下，“死了，就什么都不是；活着，才有资格说话。”
他转身，拍了拍韩猛的肩膀：“明天我带队出击，你留下来守着营地。如果我回不来……”
“将军！”
“听我说完。”韩英打断他，“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是这支队伍的主将。带剩下的人，想办法活下去。可以投降，可以分散逃命，可以做任何能让弟兄们活下来的事。但是——”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果有一天有机会，一定要告诉天下人，韩英不是叛将，是被逼反的。韩烈残害手足，排除异己，不配做韩家的家主。”
韩猛眼眶红了：“将军，您一定能回来！”
“但愿吧。”韩英望向东方，那里天空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寅时三刻，五十人的突击队悄悄出发了。
他们穿着用泥浆和草叶伪装的破烂衣服，脸上涂着泥巴，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像一群幽灵般滑出沼泽，悄无声息地接近韩家东营的取水小路。
这条路确实如韩英所料，泥泞难行。韩家士兵每天要往返两趟，从一里外的小溪取水。因为觉得沼泽里的残兵已经奄奄一息，他们防备并不严密。
卯时初，天刚蒙蒙亮，十个韩家士兵推着五辆水车，懒洋洋地走上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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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说两句吧，赶紧取了水回去。”另一个士兵说，“听说沼泽里那些叛军都病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咱们就能收工。”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小路两旁的芦苇丛里，几十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韩英趴在一片泥水里，身上覆盖着水草，只露出一双眼睛。他默默数着：十个敌人，五辆车，间距五步……很好。
当水车走到小路中段最泥泞处时，韩英猛地跃起！
“杀！”
五十个黑影从芦苇丛中扑出，刀光闪过，惨叫四起。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十个韩家士兵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了七个，剩下三个跪地求饶。
“留两个活的。”韩英下令，“扒了他们的衣服，换上。”
士兵们迅速行动，把尸体拖进芦苇丛，换上韩家军的号衣。两个俘虏被绑起来，塞住嘴，扔进一辆水车的空桶里。
“推车，去营地。”韩英说。
五十人分成两队，一队二十人换上韩家军衣服，推着五辆水车——其中三辆装的是沼泽里的臭水，两辆藏着人和武器。另一队三十人，远远跟在后面，借芦苇丛掩护。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向韩家东营。
营门守卫看到水车回来，打着哈欠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扮作伍长的韩英部下粗声回答：“早点取完早点歇着，这鬼地方谁爱待？”
守卫没怀疑，挥挥手放行。
水车推进营地，停在伙房旁边。按照惯例，取水队要在这里把水分装到各营的水缸里。
伙房里只有三个火头军在准备早饭。
韩英打了个手势。
“动手！”
水桶盖子掀开，二十个假扮的韩家军和藏在桶里的士兵同时跃出，刀光闪动，三个火头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制住。
“别出声，不杀。”韩英低喝。
与此同时，营地里其他地方的韩家士兵大多还在睡觉。黎明时分是人最困的时候，加上半个月的围困毫无动静，他们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韩英带人迅速控制了营门，放出信号。
远处芦苇丛里的三十人立刻冲了过来，和营地里的人里应外合。
接下来的战斗更像一场屠杀。
许多韩家士兵在睡梦中被砍死，少数惊醒的仓促抵抗，但很快被歼灭。整个东营一百五十人，不到两刻钟就彻底崩溃，死了八十多人，剩下六十多人投降。
韩英没时间处理俘虏，下令：“抢粮食！抢药品！抢箭矢！能拿多少拿多少，一炷香后撤退！”
士兵们像饿狼扑食，冲进粮仓和军械库。他们太缺这些东西了——在沼泽里，一块干饼子、一包金鸡纳霜、一支箭，都可能救一条命。
一炷香后，每个人身上都背满了东西。
“撤！”韩英下令。
离开前，他让人放火烧了营帐和粮草——带不走的，也不能留给敌人。
熊熊大火在东营升起时，韩英已经带着队伍退回了沼泽深处。
他们走的是另一条隐秘的小路，绕开了可能追来的敌军。
等西营的韩家军看到火光赶来救援时，东营已经化为灰烬，只剩下几十个瑟瑟发抖的俘虏和满地尸体。
带队的是韩烈的亲信将领韩豹，他气得暴跳如雷。
“废物！一群废物！一百五十人被几十个残兵偷袭，营寨都丢了！给我追！追进沼泽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副将劝道：“将军，沼泽地形复杂，咱们不熟悉，贸然进去恐遭埋伏……”
“埋伏？”韩豹冷笑，“就凭那群病鬼？他们要是真有本事设伏，早就打出来了！今天必须把他们全歼，否则我没法向家主交代！”
他点起三百精兵，亲自带队，沿着韩英撤退的痕迹追进了沼泽。
这正是韩英想要的。
沼泽深处，一处看似平常的泥潭旁，韩英和部下们静静潜伏着。他们身上盖着泥浆和水草，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将军，他们来了。”探子低声报告，“大约三百人，韩豹亲自带队。”
韩英点点头，对身边的几个老兵说：“还记得咱们在北境打慕容家骑兵的‘泥潭阵’吗？”
老兵们眼睛亮了。
那是韩家军早年对付草原骑兵的战术：在泥潭周围布置绊索和陷阱，引诱骑兵进入，然后用长矛从泥潭里突然刺出，专刺马腹。
“今天没有马，但道理一样。”韩英说，“等他们走到泥潭中间，咱们从两边杀出。记住，不求全歼，只求杀伤。杀一阵就撤，引他们往深处追。”
“明白！”
韩豹带着三百人，在沼泽里艰难前行。泥泞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脚。蚊虫嗡嗡作响，不少人被叮得满脸包。
“妈的，这鬼地方……”韩豹咒骂着。
突然，前面传来喊声：“将军！发现他们的踪迹！往那边跑了！”
韩豹精神一振：“追！”
队伍加速前进，很快来到一片开阔的泥潭旁。泥潭表面覆盖着浮萍和水草，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
韩豹没有多想，带队踏了进去。
刚走到泥潭中央，异变突生！
“杀！”
两侧芦苇丛中，几十个泥人突然跃起，刀枪齐出！
与此同时，泥潭里也伸出无数双手，抓住韩家士兵的脚就往泥里拖！
“有埋伏！结阵！”韩豹大惊。
但在这齐腰深的泥潭里，结阵谈何容易？士兵们陷在泥里行动困难，成了活靶子。
箭矢从芦苇丛中射出，不断有人倒下。泥潭里的伏兵专门砍腿，中者必倒，一倒就被泥水淹没。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韩豹就损失了近百人。
“撤！撤出去！”他意识到中计了。
但进来容易出去难。来时踩出的路已经被故意破坏，泥潭边缘又冒出更多伏兵，截断了退路。
韩豹红了眼，亲自带亲兵冲锋，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败将逃出了沼泽。
清点人数，三百人进去，只剩一百五十人出来，而且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韩英这边，伤亡不到二十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缴获了大量武器、盔甲、粮食和药品——都是从韩豹丢下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韩英站在高处，看着士兵们兴高采烈地清点战利品，看着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伤兵因为得到药品而重燃希望，看着整个营地的士气彻底扭转。
副将韩猛激动地说：“将军，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现在谁还敢说咱们是败军之将？”
韩英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赢了这一仗，韩烈会更恨我们，围困会更严。”他说，“但至少，我们证明了我们有能力反击，有能力活下去。”
他望向陆家寨的方向，心中默默想：陆弘，你看到了吗？我们不是废物，我们值得你继续投资。
而此刻，陆家寨后山的工地上，第二天的“青山计划”刚刚收工。
陆弘收到孙小虎送来的战报时，正在和柳明漪核算今天的工程进度。
“韩英偷袭得手，歼敌近百，自损二十，缴获大量物资。”孙小虎简略汇报。
陆弘看完战报，笑了笑：“果然，能在韩家内斗中活下来的，都不是简单角色。”
“那咱们……”柳明漪问。
“按原计划，再送一批药品和粮食过去，但数量减半。”陆弘说，“告诉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就能得到更多支持。但想要真正的援助，得拿出更多诚意。”
“什么诚意？”
“情报。”陆弘说，“韩家内部的派系分布、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他知道的，都交出来。这是投名状，也是他活命的本钱。”
孙小虎点头：“明白。”
夜色中，两处相隔三十里的营地，都在为生存而奋斗。
一处开山造田，想要从土地里挖出未来；一处沼泽求生，想要从绝境中杀出生路。
他们的道路不同，但目标相似：活下去，然后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