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547章 血火淬刃
十月初一，黎明。
清水镇镇守府内，慕容坚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碗跳起：“废物！一百人打不过五十人？还折了三十多个？我要你们何用！”
黑脸将领——慕容坚的堂弟慕容彪，此刻跪在地上，肩上的伤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大哥……不是，将军息怒。陆家寨的人不是泥腿子，他们有弩阵，有埋伏，有……”
“有有有，就你理由多！”慕容坚一脚踹翻他，“损失三十多人，连一个村子都没拿下来！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慕容彪不敢吭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旁边几个将领面面相觑，一个资历较老的站出来劝道：“将军息怒。彪将军虽然失利，但也探明了陆家寨的虚实。从这一战看，陆家寨的兵力不多，但训练有素，擅长利用地形。而且他们早有准备，说明情报很灵通。”
慕容坚喘着粗气，坐回椅子：“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老将领沉吟道：“陆家寨既然敢主动出击，掩护村民撤离，说明他们不怕咱们。而且他们选的阻击地点，都是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如果咱们分兵攻打各个村子，就会被他们逐个击破。”
“那你的意思是？”
“集中兵力，直捣黄龙。”老将领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陆家寨的位置，“陆家寨是他们的老巢，打掉陆家寨，那些村子不攻自破。而且陆家寨有粮食，有军械，打下来对咱们大有好处。”
慕容坚眼睛一亮：“继续说。”
“陆家寨寨墙坚固，强攻伤亡大。但咱们可以围而不攻，切断他们的粮道和水源。”老将领分析，“陆家寨控制的地盘不大，粮食主要靠自产。现在秋粮刚收，他们应该有不少存粮。但如果咱们围上一个月，他们的粮食就会吃紧。”
“围城？”慕容坚皱眉，“太慢了！我要的是速战速决，立威！”
“那就强攻。”老将领也不坚持，“但强攻需要准备攻城器械。至少要三天时间打造云梯、冲车。而且……”他顿了顿，“陆家寨有那种弩机，射程远，精度高，对咱们的骑兵威胁很大。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慕容坚在厅中踱步，三角眼中凶光闪烁。他忽然停下，狞笑道：“我有办法了。”
“将军请讲。”
“陆家寨不是掩护村民撤离吗？好，我就拿这些村民开刀。”慕容坚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避难所位置，“他们以为躲进山里就安全了？笑话！传令，调五百骑兵，一千步兵，分三路进山，搜剿这些贱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我要让陆家寨的人看看，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老将领大惊：“将军，这……这会激起民变的！”
“民变？”慕容坚冷笑，“杀光了，哪来的民变？等陆家寨的人出来救他们的村民，咱们正好在半路埋伏，一网打尽！”
他越说越兴奋：“另外，派人去那些还没逃的村子传话：凡是交出陆家寨派来的人，或者提供陆家寨情报的，免死！否则，屠村！”
“将军三思啊！”老将领跪下了，“如此暴虐，会失尽民心的！”
“民心？”慕容坚一脚踢开他，“民心值几个钱？老子有刀，有兵，就是民心！快去传令！”
命令很快传遍清水镇。
骑兵在街道上奔驰，挨家挨户搜捕青壮，强征粮草。哭喊声、哀求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镇守府外，几个老兵默默看着，眼中露出不忍之色。
“王哥，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一个年轻士兵小声说。
被称作王哥的老兵叹了口气：“慕容将军太急了。打天下不光靠刀，还得靠人心啊。”
“那咱们……”
“咱们能怎么办？服从命令。”王哥摇头，“但愿陆家寨……能顶住吧。”
消息传到陆家寨时，已是午后。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慕容坚要搜山屠民。”沈元舟一拳砸在桌上，“这个疯子！”
“咱们的避难所虽然隐蔽，但这么多人，难免会留下痕迹。”柳明漪忧心忡忡，“如果慕容坚真派一千五百人进山搜剿，迟早会被找到。”
陆弘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决策。
终于，陆弘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让他进山。”
“可是咱们的兵力……”沈元舟皱眉，“守备队满编五百人，加上能机动的民兵，也就八百人。慕容坚有一千五百人，还是骑兵步兵混合。野战的话，咱们胜算不大。”
“不是野战。”陆弘手指点在地图上清水镇南边的一个位置，“在这里打。”
众人凑过去看，那是一个叫“鹰嘴崖”的地方。
“鹰嘴崖？”沈元舟眼睛一亮，“你是说……”
“对，就是咱们上次剿灭黑风寨，缴获军械的那个地方。”陆弘快速道，“鹰嘴崖地形险要，只有一条路上山。山上有山洞，可以藏兵。更重要的是，鹰嘴崖在清水镇南二十里，是慕容坚进山的必经之路。”
他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着：“慕容坚要进山搜剿，必须经过鹰嘴崖下的官道。咱们可以在鹰嘴崖设伏，等他大军通过时，从山上用弩箭和滚木礌石攻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后，立即撤回山寨，凭借寨墙防御。”
“围魏救赵的升级版。”沈元舟明白了，“攻击他的主力，迫使他回援，从而解了避难所的围。”
“对。”陆弘点头，“但这一仗风险很大。鹰嘴崖虽然易守难攻，但咱们一旦暴露位置，就可能被包围。所以必须快打快撤，不能恋战。”
他看向沈元舟：“沈将军，需要一支敢死队，在鹰嘴崖设伏。任务极其危险，很可能……回不来。”
沈元舟挺直腰板：“我去。”
“不，你需要坐镇山寨。”陆弘摇头，“这一仗需要一个人在山寨指挥全局。我想让赵小五带队。”
“赵小五？”沈元舟一愣，“他太年轻了，而且刚打完一仗……”
“正因为刚打完一仗，他有经验。”陆弘说，“而且这一仗需要灵活应变，不能死守教条。赵小五在讲武堂成绩优秀，实战表现也不错，我看可以。”
他顿了顿：“当然，需要配一个有经验的老军官辅助。”
“王大山。”沈元舟脱口而出，“他是老兵，有实战经验，而且跟赵小五配合默契。”
“好。”陆弘拍板，“就让赵小五带队，王大山辅助。带两百精锐，一百弩手，一百步兵。今夜出发，秘密抵达鹰嘴崖，明日拂晓设伏。”
他环视众人：“这一仗，关乎数百村民的性命，也关乎陆家寨的存亡。只能胜，不能败。”
“是！”
命令迅速传达。
守备队营房，赵小五接到命令时，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寨主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他对王大山说，“王哥，这一仗凶险，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王大山咧嘴一笑：“队正，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当兵的，哪有不危险的？再说了，那些村民里，有我老家王家村的人。救他们，义不容辞。”
赵小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他迅速召集队伍，开始战前准备。
“每人带三天的干粮，水壶灌满。弩手箭矢加倍，每人八十支。步兵多带火油罐，滚木礌石已经在鹰嘴崖准备好了。”赵小五一边检查装备，一边吩咐，“记住，这一仗的目标不是歼敌，是制造混乱，拖延时间。打一轮就跑，绝不停留。”
士兵们默默准备，气氛凝重。
李二狗已经被送回寨里治疗，断腿接上了，但还需要休养。他的铺位空着，旁边放着他没来得及带走的私人物品——一个母亲缝的护身符，一个妹妹编的手绳。
赵小五走过去，拿起护身符看了看，小心地放回原处。
“队正，”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咱们……能回来吗？”
赵小五看着他稚嫩的脸——这孩子才十六岁，比李二狗还小一岁。
“我不知道。”赵小五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咱们不去，那些躲在深山里的老人孩子，就死定了。你想想，如果是你的爹娘，你的弟弟妹妹，你会怎么做？”
年轻士兵沉默片刻，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去。”
黄昏时分，队伍集结完毕。
陆弘亲自来送行。
“赵小五，”他看着这个年轻的队正，“这一仗，没有固定战术，全靠你临机决断。记住三个原则：第一，保护自己，尽量减少伤亡；第二，制造最大混乱；第三，完成任务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是！”赵小五敬礼。
陆弘又看向士兵们：“我知道，这一仗很危险。但正因为危险，才需要你们这些最勇敢、最精锐的战士去。你们的身后，是陆家寨一千两百多寨民，是周边村落数千百姓。你们的肩上，扛着他们的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我要你们记住：你们的命，同样宝贵！完成任务后，必须给我活着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是！！”士兵们齐声高呼，眼中闪着泪光。
“出发！”
夜色中，两百人的队伍悄悄离开山寨，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陆弘站在寨墙上，目送他们远去，久久不动。
柳明漪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他们会回来的。”
“我知道。”陆弘说，“但我还是会担心。每一次派人去冒险，都像是在心头上割肉。”
“但这就是责任。”柳明漪握住他的手，“你是寨主，要为大家负责。赵小五是队正，要为士兵负责。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尽自己的责任。”
陆弘点头，转身看向北方。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明天，将是一场血战。
与此同时，鹰嘴崖上。
赵小五带着队伍在夜色中艰难行进。为了隐蔽，他们不敢点火把，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摸索着前进。
山路崎岖，不时有人摔倒，但立刻被同伴扶起，继续前进。
“还有五里。”王大山低声说，“前面那段路最险，要贴着崖壁走。大家小心。”
果然，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段极其狭窄的山路——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路宽不到三尺，只能容一人通过。
“一个接一个，抓紧崖壁上的藤蔓。”赵小五下令，“弩手把弩机背好，别掉下去了。”
队伍像一条长蛇，缓缓通过这段险路。夜风吹过山谷，发出呜咽般的响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一个士兵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被后面的王大山一把抓住。
“谢……谢谢王哥。”
“小心点。”王大山把他拉回来，“过了这段就好了。”
终于，在子时前后，队伍抵达鹰嘴崖。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崖，像一只鹰嘴突出在群山之间。崖顶有数百步见方的平地，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崖下就是官道，从清水镇往南的必经之路。
“抓紧时间休息。”赵小五下令，“天亮前，必须完成所有部署。”
士兵们顾不上疲惫，立刻开始工作。
弩手们寻找最佳射击位置，清理射界，计算射程和角度。步兵们则搬运事先藏在这里的滚木礌石——这是上次剿匪后，沈元舟就下令准备的，一直没动用过。
王大山带人检查了山洞。洞很深，能容纳上百人，里面还储备了一些干粮和水。
“万不得已时，可以退到这里死守。”王大山对赵小五说。
“但最好不要。”赵小五摇头，“一旦被围，就是死路一条。咱们的任务是打了就跑。”
他走到崖边，俯视下面的官道。月光下，官道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穿过山谷。如果慕容坚的大军从这里经过，将是绝佳的靶子。
“弩手分三组，轮流射击。”赵小五部署，“第一组射击时，第二组准备，第三组休息。每人八十支箭，要保证持续火力。”
“滚木礌石分三处堆放，听号令一起推下。”
“火油罐集中使用，等敌军混乱时再投。”
一条条命令下达，士兵们迅速执行。
天色渐渐泛白。
赵小五趴在崖边，用望远镜观察远方。晨雾中，清水镇方向隐约有烟尘升起。
“来了。”他低声说。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位置。
晨光中，一支庞大的队伍出现在官道上。前面是骑兵，约三百人；中间是步兵，约一千人；后面还有辎重车队。队伍拉得很长，前后足有两三里。
“好家伙，真是倾巢而出。”王大山咂舌。
赵小五紧紧盯着队伍最前面——那里有一面旗帜，上面绣着一只苍狼。旗下，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骑在马上，正是慕容坚。
“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赵小五小声下令，“听我号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慕容坚的大军缓缓通过山谷。骑兵已经过去了，步兵正在通过，辎重车队还在后面。
就是现在！
赵小五猛地站起来，高举右手，然后狠狠挥下：“放！”
呜——！
号角声响起。
几乎同时，崖顶的士兵们推下了滚木礌石。巨大的圆木和石块顺着陡坡滚下，越滚越快，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像山崩地裂。
“有埋伏！”
“快躲！”
官道上的士兵们惊慌失措，想要躲闪，但道路狭窄，根本无处可逃。滚木礌石砸进人群，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四起。
“弩手，射击！”赵小五第二道命令。
嗡——！
一百支弩箭破空而下，像一片死亡之雨，笼罩了混乱的敌军。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三轮齐射，三百支弩箭。官道上倒下一片，鲜血染红了黄土。
“火油罐！”赵小五第三道命令。
士兵们点燃火油罐，奋力投下。罐子砸在人群中、辎重车上，碎裂开来，火焰瞬间蔓延。
“啊——！着火了！”
“我的眼睛！”
混乱达到了顶点。
慕容坚在队伍前方，听到后面的混乱，急忙调转马头。当他看到身后的惨状时，目眦欲裂。
“陆家寨！！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毕竟是久经战阵的将领。他迅速观察地形，发现攻击来自鹰嘴崖。
“骑兵！绕到侧面，上山！步兵，盾牌阵，掩护！”慕容坚嘶吼着下令。
训练有素的慕容家军队开始恢复秩序。步兵举起盾牌，结成龟甲阵，抵挡弩箭。骑兵则分成两股，试图从两侧山坡包抄上去。
“差不多了。”赵小五看到敌军开始组织反击，果断下令，“撤！按预定路线撤退！”
士兵们迅速收起弩机，背起装备，沿着事先探好的小路，向深山撤退。
王大山带着十个人断后，他们点燃了最后一批火油罐，扔在撤退路线上，形成一道火墙，阻挡追兵。
“走！”王大山最后一个离开崖顶。
队伍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山下，慕容坚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辎重，气得浑身发抖。这一仗，他损失了至少两百人，还有大量物资被毁。而敌人，连影子都没看到。
“将军，追吗？”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追？往哪追？”慕容坚怒吼，“你知道他们往哪跑了吗？这深山老林，进去就是送死！”
他喘着粗气，看着鹰嘴崖，又看看身后士气低落的军队，终于咬牙道：“撤！回清水镇！”
“那……搜山的事……”
“还搜个屁！”慕容坚一巴掌扇过去，“没看到人家早有准备吗？回去！从长计议！”
大军狼狈撤退。
而此刻，赵小五带着队伍，正在深山中快速穿行。
“清点人数！”他一边走一边下令。
很快，各小队汇报：轻伤十五人，无人阵亡，无人失踪。
赵小五松了口气。这一仗，他们完成了任务，重创敌军，而且全身而退。
“队正，咱们成功了！”一个年轻士兵兴奋地说。
“还没完。”赵小五摇头，“慕容坚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会全力攻打陆家寨。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抬头看了看天，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清水镇镇守府内，慕容坚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碗跳起：“废物！一百人打不过五十人？还折了三十多个？我要你们何用！”
黑脸将领——慕容坚的堂弟慕容彪，此刻跪在地上，肩上的伤还在渗血，脸色惨白：“大哥……不是，将军息怒。陆家寨的人不是泥腿子，他们有弩阵，有埋伏，有……”
“有有有，就你理由多！”慕容坚一脚踹翻他，“损失三十多人，连一个村子都没拿下来！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慕容彪不敢吭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旁边几个将领面面相觑，一个资历较老的站出来劝道：“将军息怒。彪将军虽然失利，但也探明了陆家寨的虚实。从这一战看，陆家寨的兵力不多，但训练有素，擅长利用地形。而且他们早有准备，说明情报很灵通。”
慕容坚喘着粗气，坐回椅子：“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老将领沉吟道：“陆家寨既然敢主动出击，掩护村民撤离，说明他们不怕咱们。而且他们选的阻击地点，都是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如果咱们分兵攻打各个村子，就会被他们逐个击破。”
“那你的意思是？”
“集中兵力，直捣黄龙。”老将领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陆家寨的位置，“陆家寨是他们的老巢，打掉陆家寨，那些村子不攻自破。而且陆家寨有粮食，有军械，打下来对咱们大有好处。”
慕容坚眼睛一亮：“继续说。”
“陆家寨寨墙坚固，强攻伤亡大。但咱们可以围而不攻，切断他们的粮道和水源。”老将领分析，“陆家寨控制的地盘不大，粮食主要靠自产。现在秋粮刚收，他们应该有不少存粮。但如果咱们围上一个月，他们的粮食就会吃紧。”
“围城？”慕容坚皱眉，“太慢了！我要的是速战速决，立威！”
“那就强攻。”老将领也不坚持，“但强攻需要准备攻城器械。至少要三天时间打造云梯、冲车。而且……”他顿了顿，“陆家寨有那种弩机，射程远，精度高，对咱们的骑兵威胁很大。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慕容坚在厅中踱步，三角眼中凶光闪烁。他忽然停下，狞笑道：“我有办法了。”
“将军请讲。”
“陆家寨不是掩护村民撤离吗？好，我就拿这些村民开刀。”慕容坚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避难所位置，“他们以为躲进山里就安全了？笑话！传令，调五百骑兵，一千步兵，分三路进山，搜剿这些贱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我要让陆家寨的人看看，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老将领大惊：“将军，这……这会激起民变的！”
“民变？”慕容坚冷笑，“杀光了，哪来的民变？等陆家寨的人出来救他们的村民，咱们正好在半路埋伏，一网打尽！”
他越说越兴奋：“另外，派人去那些还没逃的村子传话：凡是交出陆家寨派来的人，或者提供陆家寨情报的，免死！否则，屠村！”
“将军三思啊！”老将领跪下了，“如此暴虐，会失尽民心的！”
“民心？”慕容坚一脚踢开他，“民心值几个钱？老子有刀，有兵，就是民心！快去传令！”
命令很快传遍清水镇。
骑兵在街道上奔驰，挨家挨户搜捕青壮，强征粮草。哭喊声、哀求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镇守府外，几个老兵默默看着，眼中露出不忍之色。
“王哥，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一个年轻士兵小声说。
被称作王哥的老兵叹了口气：“慕容将军太急了。打天下不光靠刀，还得靠人心啊。”
“那咱们……”
“咱们能怎么办？服从命令。”王哥摇头，“但愿陆家寨……能顶住吧。”
消息传到陆家寨时，已是午后。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慕容坚要搜山屠民。”沈元舟一拳砸在桌上，“这个疯子！”
“咱们的避难所虽然隐蔽，但这么多人，难免会留下痕迹。”柳明漪忧心忡忡，“如果慕容坚真派一千五百人进山搜剿，迟早会被找到。”
陆弘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决策。
终于，陆弘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让他进山。”
“可是咱们的兵力……”沈元舟皱眉，“守备队满编五百人，加上能机动的民兵，也就八百人。慕容坚有一千五百人，还是骑兵步兵混合。野战的话，咱们胜算不大。”
“不是野战。”陆弘手指点在地图上清水镇南边的一个位置，“在这里打。”
众人凑过去看，那是一个叫“鹰嘴崖”的地方。
“鹰嘴崖？”沈元舟眼睛一亮，“你是说……”
“对，就是咱们上次剿灭黑风寨，缴获军械的那个地方。”陆弘快速道，“鹰嘴崖地形险要，只有一条路上山。山上有山洞，可以藏兵。更重要的是，鹰嘴崖在清水镇南二十里，是慕容坚进山的必经之路。”
他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着：“慕容坚要进山搜剿，必须经过鹰嘴崖下的官道。咱们可以在鹰嘴崖设伏，等他大军通过时，从山上用弩箭和滚木礌石攻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后，立即撤回山寨，凭借寨墙防御。”
“围魏救赵的升级版。”沈元舟明白了，“攻击他的主力，迫使他回援，从而解了避难所的围。”
“对。”陆弘点头，“但这一仗风险很大。鹰嘴崖虽然易守难攻，但咱们一旦暴露位置，就可能被包围。所以必须快打快撤，不能恋战。”
他看向沈元舟：“沈将军，需要一支敢死队，在鹰嘴崖设伏。任务极其危险，很可能……回不来。”
沈元舟挺直腰板：“我去。”
“不，你需要坐镇山寨。”陆弘摇头，“这一仗需要一个人在山寨指挥全局。我想让赵小五带队。”
“赵小五？”沈元舟一愣，“他太年轻了，而且刚打完一仗……”
“正因为刚打完一仗，他有经验。”陆弘说，“而且这一仗需要灵活应变，不能死守教条。赵小五在讲武堂成绩优秀，实战表现也不错，我看可以。”
他顿了顿：“当然，需要配一个有经验的老军官辅助。”
“王大山。”沈元舟脱口而出，“他是老兵，有实战经验，而且跟赵小五配合默契。”
“好。”陆弘拍板，“就让赵小五带队，王大山辅助。带两百精锐，一百弩手，一百步兵。今夜出发，秘密抵达鹰嘴崖，明日拂晓设伏。”
他环视众人：“这一仗，关乎数百村民的性命，也关乎陆家寨的存亡。只能胜，不能败。”
“是！”
命令迅速传达。
守备队营房，赵小五接到命令时，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寨主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他对王大山说，“王哥，这一仗凶险，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王大山咧嘴一笑：“队正，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当兵的，哪有不危险的？再说了，那些村民里，有我老家王家村的人。救他们，义不容辞。”
赵小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他迅速召集队伍，开始战前准备。
“每人带三天的干粮，水壶灌满。弩手箭矢加倍，每人八十支。步兵多带火油罐，滚木礌石已经在鹰嘴崖准备好了。”赵小五一边检查装备，一边吩咐，“记住，这一仗的目标不是歼敌，是制造混乱，拖延时间。打一轮就跑，绝不停留。”
士兵们默默准备，气氛凝重。
李二狗已经被送回寨里治疗，断腿接上了，但还需要休养。他的铺位空着，旁边放着他没来得及带走的私人物品——一个母亲缝的护身符，一个妹妹编的手绳。
赵小五走过去，拿起护身符看了看，小心地放回原处。
“队正，”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咱们……能回来吗？”
赵小五看着他稚嫩的脸——这孩子才十六岁，比李二狗还小一岁。
“我不知道。”赵小五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咱们不去，那些躲在深山里的老人孩子，就死定了。你想想，如果是你的爹娘，你的弟弟妹妹，你会怎么做？”
年轻士兵沉默片刻，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我去。”
黄昏时分，队伍集结完毕。
陆弘亲自来送行。
“赵小五，”他看着这个年轻的队正，“这一仗，没有固定战术，全靠你临机决断。记住三个原则：第一，保护自己，尽量减少伤亡；第二，制造最大混乱；第三，完成任务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是！”赵小五敬礼。
陆弘又看向士兵们：“我知道，这一仗很危险。但正因为危险，才需要你们这些最勇敢、最精锐的战士去。你们的身后，是陆家寨一千两百多寨民，是周边村落数千百姓。你们的肩上，扛着他们的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我要你们记住：你们的命，同样宝贵！完成任务后，必须给我活着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是！！”士兵们齐声高呼，眼中闪着泪光。
“出发！”
夜色中，两百人的队伍悄悄离开山寨，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陆弘站在寨墙上，目送他们远去，久久不动。
柳明漪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他们会回来的。”
“我知道。”陆弘说，“但我还是会担心。每一次派人去冒险，都像是在心头上割肉。”
“但这就是责任。”柳明漪握住他的手，“你是寨主，要为大家负责。赵小五是队正，要为士兵负责。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尽自己的责任。”
陆弘点头，转身看向北方。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明天，将是一场血战。
与此同时，鹰嘴崖上。
赵小五带着队伍在夜色中艰难行进。为了隐蔽，他们不敢点火把，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摸索着前进。
山路崎岖，不时有人摔倒，但立刻被同伴扶起，继续前进。
“还有五里。”王大山低声说，“前面那段路最险，要贴着崖壁走。大家小心。”
果然，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段极其狭窄的山路——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路宽不到三尺，只能容一人通过。
“一个接一个，抓紧崖壁上的藤蔓。”赵小五下令，“弩手把弩机背好，别掉下去了。”
队伍像一条长蛇，缓缓通过这段险路。夜风吹过山谷，发出呜咽般的响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一个士兵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被后面的王大山一把抓住。
“谢……谢谢王哥。”
“小心点。”王大山把他拉回来，“过了这段就好了。”
终于，在子时前后，队伍抵达鹰嘴崖。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崖，像一只鹰嘴突出在群山之间。崖顶有数百步见方的平地，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崖下就是官道，从清水镇往南的必经之路。
“抓紧时间休息。”赵小五下令，“天亮前，必须完成所有部署。”
士兵们顾不上疲惫，立刻开始工作。
弩手们寻找最佳射击位置，清理射界，计算射程和角度。步兵们则搬运事先藏在这里的滚木礌石——这是上次剿匪后，沈元舟就下令准备的，一直没动用过。
王大山带人检查了山洞。洞很深，能容纳上百人，里面还储备了一些干粮和水。
“万不得已时，可以退到这里死守。”王大山对赵小五说。
“但最好不要。”赵小五摇头，“一旦被围，就是死路一条。咱们的任务是打了就跑。”
他走到崖边，俯视下面的官道。月光下，官道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穿过山谷。如果慕容坚的大军从这里经过，将是绝佳的靶子。
“弩手分三组，轮流射击。”赵小五部署，“第一组射击时，第二组准备，第三组休息。每人八十支箭，要保证持续火力。”
“滚木礌石分三处堆放，听号令一起推下。”
“火油罐集中使用，等敌军混乱时再投。”
一条条命令下达，士兵们迅速执行。
天色渐渐泛白。
赵小五趴在崖边，用望远镜观察远方。晨雾中，清水镇方向隐约有烟尘升起。
“来了。”他低声说。
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位置。
晨光中，一支庞大的队伍出现在官道上。前面是骑兵，约三百人；中间是步兵，约一千人；后面还有辎重车队。队伍拉得很长，前后足有两三里。
“好家伙，真是倾巢而出。”王大山咂舌。
赵小五紧紧盯着队伍最前面——那里有一面旗帜，上面绣着一只苍狼。旗下，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骑在马上，正是慕容坚。
“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赵小五小声下令，“听我号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慕容坚的大军缓缓通过山谷。骑兵已经过去了，步兵正在通过，辎重车队还在后面。
就是现在！
赵小五猛地站起来，高举右手，然后狠狠挥下：“放！”
呜——！
号角声响起。
几乎同时，崖顶的士兵们推下了滚木礌石。巨大的圆木和石块顺着陡坡滚下，越滚越快，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像山崩地裂。
“有埋伏！”
“快躲！”
官道上的士兵们惊慌失措，想要躲闪，但道路狭窄，根本无处可逃。滚木礌石砸进人群，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四起。
“弩手，射击！”赵小五第二道命令。
嗡——！
一百支弩箭破空而下，像一片死亡之雨，笼罩了混乱的敌军。
“第二轮！放！”
“第三轮！放！”
三轮齐射，三百支弩箭。官道上倒下一片，鲜血染红了黄土。
“火油罐！”赵小五第三道命令。
士兵们点燃火油罐，奋力投下。罐子砸在人群中、辎重车上，碎裂开来，火焰瞬间蔓延。
“啊——！着火了！”
“我的眼睛！”
混乱达到了顶点。
慕容坚在队伍前方，听到后面的混乱，急忙调转马头。当他看到身后的惨状时，目眦欲裂。
“陆家寨！！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毕竟是久经战阵的将领。他迅速观察地形，发现攻击来自鹰嘴崖。
“骑兵！绕到侧面，上山！步兵，盾牌阵，掩护！”慕容坚嘶吼着下令。
训练有素的慕容家军队开始恢复秩序。步兵举起盾牌，结成龟甲阵，抵挡弩箭。骑兵则分成两股，试图从两侧山坡包抄上去。
“差不多了。”赵小五看到敌军开始组织反击，果断下令，“撤！按预定路线撤退！”
士兵们迅速收起弩机，背起装备，沿着事先探好的小路，向深山撤退。
王大山带着十个人断后，他们点燃了最后一批火油罐，扔在撤退路线上，形成一道火墙，阻挡追兵。
“走！”王大山最后一个离开崖顶。
队伍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山下，慕容坚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辎重，气得浑身发抖。这一仗，他损失了至少两百人，还有大量物资被毁。而敌人，连影子都没看到。
“将军，追吗？”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追？往哪追？”慕容坚怒吼，“你知道他们往哪跑了吗？这深山老林，进去就是送死！”
他喘着粗气，看着鹰嘴崖，又看看身后士气低落的军队，终于咬牙道：“撤！回清水镇！”
“那……搜山的事……”
“还搜个屁！”慕容坚一巴掌扇过去，“没看到人家早有准备吗？回去！从长计议！”
大军狼狈撤退。
而此刻，赵小五带着队伍，正在深山中快速穿行。
“清点人数！”他一边走一边下令。
很快，各小队汇报：轻伤十五人，无人阵亡，无人失踪。
赵小五松了口气。这一仗，他们完成了任务，重创敌军，而且全身而退。
“队正，咱们成功了！”一个年轻士兵兴奋地说。
“还没完。”赵小五摇头，“慕容坚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会全力攻打陆家寨。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抬头看了看天，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