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571章 韩使与筹码
热门推荐：
逆天帝皇
玄门巫僵，我在诡域开道场
水浒：我，高俅，麾下108死士
在星际写网文后我爆红了
震惊！村里的傻子她登基了！
星尘燃
崩坏之不一样的空之律者
妖猿成仙，从镇族老祖开始
以十岁之名，唤一场温柔
十一月二十七，晴，有风。
韩家的使者队伍在午后抵达陆家寨东门外。二十名骑士，衣甲鲜明，打着韩家“黑水旗”，为首的是一名约莫三十多岁的文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精明，名叫韩愈（非历史人物，借用名），是韩冲帐下颇为得力的谋士兼说客。另一名武官模样的人陪在侧后，神情倨傲，应是护卫头领。
寨门守军早已得到通知，验明身份后，并未立即放行，而是按照新近加强的《外部人员入寨管理流程》，要求使者队伍在门外临时搭建的棚区稍候，只允许正副使及不超过四名随从卸下武器后入内，其余人马需在寨外指定营地驻扎，由陆家寨提供饮水和基本伙食，但不得随意走动。
那武官头领当即表示不满：“岂有此理！我等代表韩公前来，便是如此待客之道？”
守门的小队正正是老张，他得了沈元舟的明确指令，不卑不亢地回答：“贵使见谅，此乃本寨新定规矩，为确保寨内安宁，所有外部人员，无论来意，一视同仁。便是慕容家将军亲至，也是如此办理。还请遵守。”
韩愈抬手制止了还想争辩的武官，微微一笑，神色不变：“客随主便，入乡随俗。既然陆寨主有此规矩，我等遵从便是。”他目光扫过寨墙上值守的士兵和那些明显是新修的防御设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最终，韩愈只带了一名文吏和两名贴身护卫（卸甲去刀），跟随引路的守备队员进入寨子。一路行来，他看似随意，实则细心观察。寨内道路整洁，分区明确，行人往来虽繁忙但有序，工坊、学堂、兵营等处隐隐传来颇有规律的声响。更让他注意的是，沿途所见寨民，无论老少，神情大多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忙于生计的充实感，看不到乱世常见的惶惑或麻木。偶然有列队走过的守备队或巡逻队，步伐整齐，装备统一，精气神十足。
“这陆家寨……果然名不虚传，治理得颇有章法。”韩愈心中暗忖，“难怪主公如此忌惮，必欲收服或除之而后快。”
使者被引至议事厅旁的偏厅等候。厅内布置简洁，桌椅干净，备有热茶。等了约莫一刻钟，陆弘才带着柳明漪、沈元舟出现。陆弘并未穿什么华服，仍是寻常的深色布袍，只是浆洗得挺括，柳明漪和沈元舟也是常服。
“韩先生远来辛苦，陆某俗务缠身，有失远迎，还望见谅。”陆弘拱手，语气平淡有礼，但谈不上多热情。
韩愈连忙起身还礼，笑容可掬：“陆寨主客气了。韩某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拜会寨主，恭贺寨主近日又破奇案，整肃法度，声威更着啊！”他绝口不提之前王铁头案牵扯出的王寡妇与慕容家可能的联系，只挑好话说。
“分内之事，不值一提。”陆弘请众人落座，直接切入正题，“不知韩公此次遣先生前来，有何指教？”
韩愈见陆弘直接，也不再过多寒暄，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呈上：“此乃我家主公亲笔书信，请陆寨主过目。”
柳明漪上前接过，检查火漆无误后，转交给陆弘。陆弘拆开，快速浏览。信是韩冲写的，文辞还算客气，但内容就不那么客气了。核心意思有三：
第一，高度“赞扬”陆家寨近期发展，尤其是军械制造和医术方面“颇有独到之处”。
第二，明确指出，陆家寨位于三江平原要冲，如今势力渐长，难免“树大招风”，周边如慕容家等“虎狼之辈”必然觊觎。韩家作为三江“柱石”，有责任也有能力“庇护”如陆家寨这样的“俊杰”。
第三，提出“建议”：陆家寨公开宣布接受韩家“庇护”，成为韩家麾下“附庸营”。作为回报，韩家将正式授予陆弘“骑都尉”等官职（虚衔），并开放部分韩家控制下的商路和资源给陆家寨。同时，要求陆家寨“酌情”增加对韩家的军械（尤其是改良弩机和急救包）供应，并“在必要时应邀”派出精锐协助韩家作战。
最后，信中还“不经意”地提到，听闻陆家寨与北边慕容家有些“小小误会”，韩家愿意从中“斡旋”，以示“诚意”。
通篇下来，软中带硬，利诱裹着威胁。公开归附，丧失独立性；增加纳贡，加重负担；派兵助战，消耗实力；至于韩家斡旋与慕容家的关系？更像是提醒陆弘：我知道你和慕容家不对付，不靠我，你日子更难熬。
陆弘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将信递给旁边的沈元舟。沈元舟扫了几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柳明漪也接过看了，眉头微蹙。
“韩公美意，陆某心领。”陆弘放下信，看向韩愈，“只是，我陆家寨立寨之本，乃是保境安民，求一方安宁。寨中兄弟，多是乱世求存的苦命人，只愿凭手中技艺、脚下土地，自食其力，安稳度日。对于卷入列强之争，实非所愿，亦力有未逮。公开归附一事，关乎寨子数千人性命前途，恕陆某不敢擅专，需从长计议。”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韩愈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气馁，笑道：“陆寨主过谦了。以贵寨如今之势，早已非寻常村落坞堡可比，想独善其身，恐非易事。慕容家狼子野心，世人皆知。其骑兵来去如风，劫掠成性，贵寨虽有善战之名，然双拳难敌四手，久守必失。依附我家主公，则背靠大树，可保安宁。且主公求贤若渴，绝不会亏待陆寨主这等英才。官职、钱粮、商路，皆可再议。”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寨主，我家主公近日于北线（对抗慕容家）颇有所获，慕容家主力被牵制，正是我等巩固后方、壮大实力之良机。此时携手，正当其时啊！”
这话半真半假，既有夸大韩家战果以显实力的意思，也有暗示“机不可失”的催促。
沈元舟忍不住开口：“韩先生，贵主公务要抗击慕容家，保境安民，我等佩服。但我陆家寨自有防务之策，近来也小挫过慕容家的试探，尚能自保。至于派兵助战、增加军械供应……寨子初创，百业待兴，人力物力俱是紧缺，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此前与韩三爷的贸易，已是竭尽所能了。”
这话点出了陆家寨的底线：可以继续有限度的贸易（纳贡），但公开归附和大幅增加义务免谈。
韩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知道对方没那么好糊弄。他沉吟片刻，道：“陆寨主、沈将军的难处，韩某也能体会一二。这样如何，公开归附之事，或可暂缓。但为表诚意，也为增强我双方联防之实效，主公希望贵寨能先行提供一批军械，数量嘛……改良弩机五十具，配套弩箭五千支；‘陆氏’标准急救包三百份；另外，我家主公对贵寨所产‘净肤皂’亦有所闻，希望能交易一批，以供军中将校使用。至于价格，可按市价，或以上等生铁、食盐结算。”
他顿了顿，看着陆弘：“此外，主公希望贵寨能派遣数名精通伤患救治的医官，随我军行动一段时日，以解前线医疗匮乏之急。当然，我方必保证其安全，并支付丰厚酬劳。”
条件变了。从要求公开归附，变成索要更多、更具体的物资和技术支持（弩机、急救包、药皂、医官），尤其是医官，这几乎是变相要求技术输出和人员交流，渗透意图明显。
陆弘心中冷笑，面上依旧平静：“韩公所需，皆是我寨紧要之物。弩机制作不易，产量有限，自身装备尚且不足；急救包与净肤皂，原料采集配制亦颇费工时；至于医官，寨中仅胡郎中与其弟子数人，肩负全寨医疗重任，实在难以外派。不过……”
他话锋一转：“为表对韩公抗击慕容家的支持，我寨可于下次贸易中，额外提供普通铁刀三十把，皮甲二十副，普通金疮药粉一百包。此乃我寨目前能力之极限，还望韩先生回禀韩公时，代为说明我寨的窘迫与诚意。”
讨价还价。你要五十弩机，我只给三十把普通铁刀；你要三百急救包，我只给一百包普通药粉；你要医官，我没有。但我也不是完全不给，给你点“普通货色”，面子上过得去，也堵住你“毫无诚意”的指责。
韩愈眼角跳了跳，显然对这个还价幅度不太满意。但他也看出陆弘态度坚决，且理由（产能不足、自用紧张）听起来也像那么回事。他此次前来，韩冲给他的底线其实也并非一定要陆家寨立刻归附，主要目的就是尽可能多地压榨出实际利益，并试探其真实态度和实力底线。
“陆寨主……果真不易啊。”韩愈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如此数量，恐难向主公交代。不过，韩某敬佩陆寨主守护一方之心，愿尽力周旋。只是，弩机事关重大，可否让韩某见识一二？也好回去向主公描述其精妙，或可酌情减量？”
他想亲眼看看改良弩机，评估其真实性能和陆家寨的制造水平。
陆弘与沈元舟交换了一个眼色。沈元舟微微点头。
“可以。”陆弘道，“沈将军，便请带韩先生去匠作营外围的演武场，演示一番。只是核心作坊，涉及机密，不便参观，还望韩先生体谅。”
“自然，自然。”韩愈连忙答应。
一行人移步匠作营外特意划出的演武场。场上早已准备好数具“陆一式”弩机（非最新改进型号），以及箭靶。沈元舟示意一名弩手演示。
弩手上弦、瞄准、击发，动作熟练。弩箭破空，稳稳钉在百步外的箭靶上，入木颇深。连续射击，稳定性颇佳。韩愈看得仔细，尤其是弩机的结构、上弦方式、瞄准装置，心中暗暗评估，的确比韩家军中装备的制式弩要轻便、射速稍快，精度似乎也更好些。
“果然精巧！”韩愈赞道，随即又似无意地问，“不知此弩射程几何？破甲能力如何？”
沈元舟打了个哈哈：“寻常使用，百步之内可保精准。再远，就得看射手本事和天候了。至于破甲，对付寻常皮甲革铠还行，铁甲嘛，就得靠运气和集火了。打仗嘛，终归是靠人。”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示了性能，又没泄露关键数据（实际改良型号射程和精度更高）。
参观演示完毕，韩愈心中对陆家寨的军工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忌惮更深，但获取核心技术的企图也基本落空。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益，陆弘给出的“价码”恐怕就是最终态度了。
回到偏厅，韩愈不再提具体条件，转而与陆弘聊了些三江风物、各地见闻，气氛似乎缓和下来。临走前，韩愈拱手道：“陆寨主之意，韩某已明了。定当如实回禀主公。但愿贵我双方，能常来常往，互通有无。至于慕容家那边……还望陆寨主多加小心。若有所需，我家主公或许仍愿提供些许助力。”
这是留了个尾巴，也是最后的提醒（威胁）。
送走韩愈一行，看着他们出寨远去，沈元舟哼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五十弩机，三百急救包，还想派医官？做梦！”
柳明漪蹙眉：“他最后那些话，意思是韩冲对我们的拒绝不会满意，可能会在其他方面施压，也可能真的会利用我们和慕容家的矛盾做文章。”
陆弘望着寨门外扬起的尘土，缓缓道：“意料之中。我们给出的‘价码’，韩冲肯定不会满意，但暂时应该不会翻脸。他北边压力大，需要稳住后方，也需要我们的贸易渠道（哪怕只是普通物资）。他这次来，主要是试探和压榨。我们顶住了，他就得重新掂量。”
“那接下来？”沈元舟问。
“按照原计划，加紧内部建设和备战。韩家这边，贸易照常，但要加强监管，防止他们借贸易渠道搞小动作。另外，”陆弘目光转向柳明漪，“慕容家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反而让人不安。孙福的情报组，还有我们的边境暗桩，要格外警惕。我总觉得，慕容芷不会这么轻易罢休。韩家的使者来了，慕容家的……恐怕也不远了。”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两大势力，如同两只巨兽，开始将目光聚焦到这个正在崛起的“秩序样板”上。而陆家寨，必须在夹缝中，继续自己的系统征途。
韩家的使者队伍在午后抵达陆家寨东门外。二十名骑士，衣甲鲜明，打着韩家“黑水旗”，为首的是一名约莫三十多岁的文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精明，名叫韩愈（非历史人物，借用名），是韩冲帐下颇为得力的谋士兼说客。另一名武官模样的人陪在侧后，神情倨傲，应是护卫头领。
寨门守军早已得到通知，验明身份后，并未立即放行，而是按照新近加强的《外部人员入寨管理流程》，要求使者队伍在门外临时搭建的棚区稍候，只允许正副使及不超过四名随从卸下武器后入内，其余人马需在寨外指定营地驻扎，由陆家寨提供饮水和基本伙食，但不得随意走动。
那武官头领当即表示不满：“岂有此理！我等代表韩公前来，便是如此待客之道？”
守门的小队正正是老张，他得了沈元舟的明确指令，不卑不亢地回答：“贵使见谅，此乃本寨新定规矩，为确保寨内安宁，所有外部人员，无论来意，一视同仁。便是慕容家将军亲至，也是如此办理。还请遵守。”
韩愈抬手制止了还想争辩的武官，微微一笑，神色不变：“客随主便，入乡随俗。既然陆寨主有此规矩，我等遵从便是。”他目光扫过寨墙上值守的士兵和那些明显是新修的防御设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最终，韩愈只带了一名文吏和两名贴身护卫（卸甲去刀），跟随引路的守备队员进入寨子。一路行来，他看似随意，实则细心观察。寨内道路整洁，分区明确，行人往来虽繁忙但有序，工坊、学堂、兵营等处隐隐传来颇有规律的声响。更让他注意的是，沿途所见寨民，无论老少，神情大多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忙于生计的充实感，看不到乱世常见的惶惑或麻木。偶然有列队走过的守备队或巡逻队，步伐整齐，装备统一，精气神十足。
“这陆家寨……果然名不虚传，治理得颇有章法。”韩愈心中暗忖，“难怪主公如此忌惮，必欲收服或除之而后快。”
使者被引至议事厅旁的偏厅等候。厅内布置简洁，桌椅干净，备有热茶。等了约莫一刻钟，陆弘才带着柳明漪、沈元舟出现。陆弘并未穿什么华服，仍是寻常的深色布袍，只是浆洗得挺括，柳明漪和沈元舟也是常服。
“韩先生远来辛苦，陆某俗务缠身，有失远迎，还望见谅。”陆弘拱手，语气平淡有礼，但谈不上多热情。
韩愈连忙起身还礼，笑容可掬：“陆寨主客气了。韩某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拜会寨主，恭贺寨主近日又破奇案，整肃法度，声威更着啊！”他绝口不提之前王铁头案牵扯出的王寡妇与慕容家可能的联系，只挑好话说。
“分内之事，不值一提。”陆弘请众人落座，直接切入正题，“不知韩公此次遣先生前来，有何指教？”
韩愈见陆弘直接，也不再过多寒暄，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呈上：“此乃我家主公亲笔书信，请陆寨主过目。”
柳明漪上前接过，检查火漆无误后，转交给陆弘。陆弘拆开，快速浏览。信是韩冲写的，文辞还算客气，但内容就不那么客气了。核心意思有三：
第一，高度“赞扬”陆家寨近期发展，尤其是军械制造和医术方面“颇有独到之处”。
第二，明确指出，陆家寨位于三江平原要冲，如今势力渐长，难免“树大招风”，周边如慕容家等“虎狼之辈”必然觊觎。韩家作为三江“柱石”，有责任也有能力“庇护”如陆家寨这样的“俊杰”。
第三，提出“建议”：陆家寨公开宣布接受韩家“庇护”，成为韩家麾下“附庸营”。作为回报，韩家将正式授予陆弘“骑都尉”等官职（虚衔），并开放部分韩家控制下的商路和资源给陆家寨。同时，要求陆家寨“酌情”增加对韩家的军械（尤其是改良弩机和急救包）供应，并“在必要时应邀”派出精锐协助韩家作战。
最后，信中还“不经意”地提到，听闻陆家寨与北边慕容家有些“小小误会”，韩家愿意从中“斡旋”，以示“诚意”。
通篇下来，软中带硬，利诱裹着威胁。公开归附，丧失独立性；增加纳贡，加重负担；派兵助战，消耗实力；至于韩家斡旋与慕容家的关系？更像是提醒陆弘：我知道你和慕容家不对付，不靠我，你日子更难熬。
陆弘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将信递给旁边的沈元舟。沈元舟扫了几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柳明漪也接过看了，眉头微蹙。
“韩公美意，陆某心领。”陆弘放下信，看向韩愈，“只是，我陆家寨立寨之本，乃是保境安民，求一方安宁。寨中兄弟，多是乱世求存的苦命人，只愿凭手中技艺、脚下土地，自食其力，安稳度日。对于卷入列强之争，实非所愿，亦力有未逮。公开归附一事，关乎寨子数千人性命前途，恕陆某不敢擅专，需从长计议。”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韩愈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气馁，笑道：“陆寨主过谦了。以贵寨如今之势，早已非寻常村落坞堡可比，想独善其身，恐非易事。慕容家狼子野心，世人皆知。其骑兵来去如风，劫掠成性，贵寨虽有善战之名，然双拳难敌四手，久守必失。依附我家主公，则背靠大树，可保安宁。且主公求贤若渴，绝不会亏待陆寨主这等英才。官职、钱粮、商路，皆可再议。”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寨主，我家主公近日于北线（对抗慕容家）颇有所获，慕容家主力被牵制，正是我等巩固后方、壮大实力之良机。此时携手，正当其时啊！”
这话半真半假，既有夸大韩家战果以显实力的意思，也有暗示“机不可失”的催促。
沈元舟忍不住开口：“韩先生，贵主公务要抗击慕容家，保境安民，我等佩服。但我陆家寨自有防务之策，近来也小挫过慕容家的试探，尚能自保。至于派兵助战、增加军械供应……寨子初创，百业待兴，人力物力俱是紧缺，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此前与韩三爷的贸易，已是竭尽所能了。”
这话点出了陆家寨的底线：可以继续有限度的贸易（纳贡），但公开归附和大幅增加义务免谈。
韩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知道对方没那么好糊弄。他沉吟片刻，道：“陆寨主、沈将军的难处，韩某也能体会一二。这样如何，公开归附之事，或可暂缓。但为表诚意，也为增强我双方联防之实效，主公希望贵寨能先行提供一批军械，数量嘛……改良弩机五十具，配套弩箭五千支；‘陆氏’标准急救包三百份；另外，我家主公对贵寨所产‘净肤皂’亦有所闻，希望能交易一批，以供军中将校使用。至于价格，可按市价，或以上等生铁、食盐结算。”
他顿了顿，看着陆弘：“此外，主公希望贵寨能派遣数名精通伤患救治的医官，随我军行动一段时日，以解前线医疗匮乏之急。当然，我方必保证其安全，并支付丰厚酬劳。”
条件变了。从要求公开归附，变成索要更多、更具体的物资和技术支持（弩机、急救包、药皂、医官），尤其是医官，这几乎是变相要求技术输出和人员交流，渗透意图明显。
陆弘心中冷笑，面上依旧平静：“韩公所需，皆是我寨紧要之物。弩机制作不易，产量有限，自身装备尚且不足；急救包与净肤皂，原料采集配制亦颇费工时；至于医官，寨中仅胡郎中与其弟子数人，肩负全寨医疗重任，实在难以外派。不过……”
他话锋一转：“为表对韩公抗击慕容家的支持，我寨可于下次贸易中，额外提供普通铁刀三十把，皮甲二十副，普通金疮药粉一百包。此乃我寨目前能力之极限，还望韩先生回禀韩公时，代为说明我寨的窘迫与诚意。”
讨价还价。你要五十弩机，我只给三十把普通铁刀；你要三百急救包，我只给一百包普通药粉；你要医官，我没有。但我也不是完全不给，给你点“普通货色”，面子上过得去，也堵住你“毫无诚意”的指责。
韩愈眼角跳了跳，显然对这个还价幅度不太满意。但他也看出陆弘态度坚决，且理由（产能不足、自用紧张）听起来也像那么回事。他此次前来，韩冲给他的底线其实也并非一定要陆家寨立刻归附，主要目的就是尽可能多地压榨出实际利益，并试探其真实态度和实力底线。
“陆寨主……果真不易啊。”韩愈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如此数量，恐难向主公交代。不过，韩某敬佩陆寨主守护一方之心，愿尽力周旋。只是，弩机事关重大，可否让韩某见识一二？也好回去向主公描述其精妙，或可酌情减量？”
他想亲眼看看改良弩机，评估其真实性能和陆家寨的制造水平。
陆弘与沈元舟交换了一个眼色。沈元舟微微点头。
“可以。”陆弘道，“沈将军，便请带韩先生去匠作营外围的演武场，演示一番。只是核心作坊，涉及机密，不便参观，还望韩先生体谅。”
“自然，自然。”韩愈连忙答应。
一行人移步匠作营外特意划出的演武场。场上早已准备好数具“陆一式”弩机（非最新改进型号），以及箭靶。沈元舟示意一名弩手演示。
弩手上弦、瞄准、击发，动作熟练。弩箭破空，稳稳钉在百步外的箭靶上，入木颇深。连续射击，稳定性颇佳。韩愈看得仔细，尤其是弩机的结构、上弦方式、瞄准装置，心中暗暗评估，的确比韩家军中装备的制式弩要轻便、射速稍快，精度似乎也更好些。
“果然精巧！”韩愈赞道，随即又似无意地问，“不知此弩射程几何？破甲能力如何？”
沈元舟打了个哈哈：“寻常使用，百步之内可保精准。再远，就得看射手本事和天候了。至于破甲，对付寻常皮甲革铠还行，铁甲嘛，就得靠运气和集火了。打仗嘛，终归是靠人。”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示了性能，又没泄露关键数据（实际改良型号射程和精度更高）。
参观演示完毕，韩愈心中对陆家寨的军工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忌惮更深，但获取核心技术的企图也基本落空。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益，陆弘给出的“价码”恐怕就是最终态度了。
回到偏厅，韩愈不再提具体条件，转而与陆弘聊了些三江风物、各地见闻，气氛似乎缓和下来。临走前，韩愈拱手道：“陆寨主之意，韩某已明了。定当如实回禀主公。但愿贵我双方，能常来常往，互通有无。至于慕容家那边……还望陆寨主多加小心。若有所需，我家主公或许仍愿提供些许助力。”
这是留了个尾巴，也是最后的提醒（威胁）。
送走韩愈一行，看着他们出寨远去，沈元舟哼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五十弩机，三百急救包，还想派医官？做梦！”
柳明漪蹙眉：“他最后那些话，意思是韩冲对我们的拒绝不会满意，可能会在其他方面施压，也可能真的会利用我们和慕容家的矛盾做文章。”
陆弘望着寨门外扬起的尘土，缓缓道：“意料之中。我们给出的‘价码’，韩冲肯定不会满意，但暂时应该不会翻脸。他北边压力大，需要稳住后方，也需要我们的贸易渠道（哪怕只是普通物资）。他这次来，主要是试探和压榨。我们顶住了，他就得重新掂量。”
“那接下来？”沈元舟问。
“按照原计划，加紧内部建设和备战。韩家这边，贸易照常，但要加强监管，防止他们借贸易渠道搞小动作。另外，”陆弘目光转向柳明漪，“慕容家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反而让人不安。孙福的情报组，还有我们的边境暗桩，要格外警惕。我总觉得，慕容芷不会这么轻易罢休。韩家的使者来了，慕容家的……恐怕也不远了。”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两大势力，如同两只巨兽，开始将目光聚焦到这个正在崛起的“秩序样板”上。而陆家寨，必须在夹缝中，继续自己的系统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