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588章 烽火初燃
热门推荐：
官场步步高升之绝处逢生
魂穿大宋皇叔，我成水浒总瓢把子
葬帝塔
给你玉女心经，没让你用双修证道
快穿让大小姐受气倒反天罡
娱乐：混在娱乐圈边缘的日常
封疆悍卒
夫妻联手，把极品婆家娘家全踹走
每天六千万，只能在县城花？
正月的寒意尚未退去，陆家寨议事厅内的气氛比室外更加凝重。
“临河镇的那支西秦小队，确认于三日前离开，往西北方向去了。”孙福站在沙盘旁，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虚线，“我们的眼线无法继续跟踪，但他们离开时的包裹明显沉了许多，应是有所收获。韩家那位偏将在他们离开后闭门不出，据说发了一通脾气。”
沈元舟抱臂冷笑道：“韩家想玩火，就不怕烧了自家后院？与西秦私下勾连，慕容芷知道后怕是要发疯。”
“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陆弘平静地说，“但局势比预想的复杂。西秦不仅接触了慕容家，也试探了韩家，说明他们的策略远比我们想象的灵活——或者说，他们内部派系斗争已经激烈到需要各自寻找东方代理人的程度。”
柳明漪将几份新整理的数据册放在桌上：“根据骨力最新供述，西秦‘王庭’内部的‘兀术’与‘察罕’之争，涉及军权、商路控制权乃至继位问题。骨力属于兀术一系，而临河镇那支队伍……从他们的护卫装束和行事风格看，很可能属于察罕派系。”
阿树迅速在旁边的信息板上更新：“所以现在是：兀术派系通过骨力小队侦察并与慕容家接触；察罕派系则在尝试接触韩家。西秦内部两股势力都在东方布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陆弘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但现在我们还不是渔翁，只是夹在两只巨兽之间的小兽。我们必须让这两只巨兽更专注于彼此撕咬，而不是同时注意到脚下还有只长得太快的小动物。”
“北边慕容家已经动了。”沈元舟指向沙盘上慕容家边境的标记，“‘狼牙堡’增兵至八百，新堡主是慕容芷的堂弟慕容锋，性格暴躁好战。他们在边境的巡逻队已经和我们的人发生了三次小规模冲突，一次比一次激烈。”
“南线呢？”陆弘看向柳明漪。
“白鹿部贸易站的首批物资已经启运，胡郎中的两名弟子随行，带了三十种常见草药的图谱和炮制方法。”柳明漪翻开账册，“另外，郑四海传来密信，韩家北方边境的三个军镇开始大规模加固城防，征调民夫，显然韩冲确实对‘北方胡骑异动’的警告上了心。他对我们的铁料交易，默许了现有模式。”
“好。”陆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寨墙外初春仍覆着薄雪的山林，“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众人凝神倾听。
“第一，给慕容家‘递刀子’。”陆弘转身，目光锐利，“孙福，让你在清水镇的人，想办法让‘泥鳅’或别的渠道，‘无意中’透露出韩家临河镇曾接待‘西边来客’的消息。消息要模糊，但关键细节要准——比如那支队伍有十余人，护卫精悍，携带货物封装严密，韩家偏将亲自拜访。让慕容家的人自己去查。”
孙福点头：“明白。我们可以通过一个往返临河镇与清水镇的走私贩子来传递，这人我们控制着，之前就替两边传递过消息。”
“第二，北边边境，要打疼慕容锋，但不能引发全面战争。”陆弘看向沈元舟，“沈兄，讲武堂的‘西秦战法研究’进行得如何了？”
沈元舟咧嘴一笑：“那帮小子被虐得够呛，但也琢磨出点门道了。对付重骑，核心就两点：一、别让他冲起来；二、让他冲起来也撞不上硬茬。挖坑、设绊、引到烂泥地、用火攻、集中弩箭射马腿……办法很多，但都需要地形和工事配合。”
“那就给慕容锋设个套。”陆弘走到沙盘前，指向边境一处山谷，“‘野狼谷’这里，地形狭窄，两侧山坡平缓，适合弩机布置。慕容锋好战，如果发现我们一支‘运输队’从此经过，很可能会来劫掠。”
“佯装运输队，实为伏兵。”沈元舟眼睛一亮，“谷口用大车设障，两侧山坡埋伏弩手，谷底埋设简易陷坑和铁蒺藜。只要他们进来，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规模控制在百人左右。”陆弘补充，“吃掉他一支精锐斥候队或小型骑兵队即可。目的是告诉他：陆家寨不好惹，别以为换了堡主就能随意拿捏。同时，俘虏要留活口，通过他们向慕容锋传递一个消息——我们知道西秦和韩家可能有勾连，提醒他注意后院。”
柳明漪微微蹙眉：“这样会不会激化矛盾？”
“慕容芷不是蠢人。”陆弘摇头，“她堂弟慕容锋吃了亏，她会生气，但更会思考我们传递的信息。在确认西秦与韩家勾连的可能性之前，她不会轻易发动全面进攻。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第三件事呢？”阿树忍不住问。
陆弘看向他：“第三，加速内部整合。阿树，你负责的‘流程优化’成果要尽快在全寨推广。柳姐，法典宣讲要深入到每个作坊、每支巡逻队。沈兄，讲武堂二期学员提前毕业一部分，补充到守备队担任伍长、什长，把新战术带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西秦的阴影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近。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让陆家寨这台机器运转得更快、更稳、更狠。”
众人肃然。
“散会。”陆弘摆摆手，“各自去准备。沈兄留一下。”
柳明漪、孙福、阿树行礼退出。沈元舟走到陆弘身边：“还有啥吩咐？”
陆弘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糙的草图，上面画着一种奇特的装置：一个木架，上面固定着数张硬弩，通过一个转盘和绳索联动。
“这是……”沈元舟眯起眼。
“连弩车的初步设想。”陆弘低声道，“周大牛那边已经在试制小型连弩，但射程和威力不足。我琢磨着，能不能把多张标准弩机并联，用机械方式实现连续击发？不需要太快，一次齐射三五支弩箭即可，但可以由一到两人操作。”
沈元舟倒吸一口凉气：“真要成了，守寨时就是大杀器！但工艺……”
“让周大牛和匠作营的顶尖匠人秘密研发，代号‘蜂巢’。”陆弘将草图递给沈元舟，“不计成本，但要快。西秦的重骑如果真来了，我们需要能瞬间倾泻火力的武器。”
“明白！”沈元舟珍重地将草图收好。
正月二十，野狼谷。
天刚蒙蒙亮，一支由二十辆大车组成的“运输队”缓缓进入山谷。车上盖着油布，鼓鼓囊囊，车辙印很深，像是满载货物。护卫只有五十余人，穿着普通的皮甲，持矛挎刀，队形松散。
山谷两侧的枯草丛中，三百双眼睛静静注视着下方。
赵小五趴在左侧山坡的预设掩体后，嘴里叼着根草茎，手中握着一把已经上弦的改良弩。他是一期毕业生中的佼佼者，如今已是守备队的一名队正，手下管着五十号人。这次伏击，沈元舟将左侧指挥权交给了他。
“队正，他们真会来吗？”旁边一个年轻弩手小声问。
“慕容锋那暴脾气，听说有肥肉从嘴边过，能忍住？”赵小五吐出草茎，“都给我盯紧了，听号令再放箭。谁要是提前暴露，回去罚洗全队的袜子。”
年轻弩手缩了缩脖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寒风卷着雪沫刮过山谷，枯草沙沙作响。
约莫半个时辰后，谷口方向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来了。
赵小五屏住呼吸，透过草叶缝隙望去。只见约百骑从谷口涌入，清一色的慕容家轻骑兵，皮甲弯刀，马术娴熟。为首一员将领，身材魁梧，披着铁甲，正是慕容锋。
“停！”慕容锋举手，骑兵队缓缓停下。他狐疑地打量着前方的运输队和两侧地形。
运输队似乎被吓傻了，慌忙聚拢车辆，试图结阵。
“将军，是陆家寨的人！”一名斥候回报，“车上可能是铁料或粮食！”
慕容锋眼中闪过贪婪：“就这么点护卫？陆家寨是没人了吗？冲过去，速战速决！抢了车就走！”
“将军，这地形……”副将有些犹豫。
“怕什么？两侧山坡平缓，藏不了多少人！冲！”慕容锋一马当先，百骑紧随其后，冲向运输队。
就在骑兵冲至谷中段时，异变突生！
最前方的几匹战马突然惨嘶着向前栽倒——地面被提前挖了浅坑，覆盖薄土和枯草，马腿陷入即断！
与此同时，运输队的护卫猛然掀开车上油布，露出的是堆满石块和湿土的假货！他们迅速从车底抽出盾牌和弩机，就地结阵！
“中计！撤退！”慕容锋大惊，勒马欲回。
但已经晚了。
两侧山坡上，枯草纷纷扬起，露出三百把寒光闪闪的弩机！
“放！”赵小五的怒吼响彻山谷。
嗡——
第一波弩箭如蝗虫般扑向谷底！改良弩的射程和穿透力远超慕容家骑兵的预期，瞬间有二十余骑人仰马翻！
“第二队，放！”
第二波弩箭接踵而至！慕容家骑兵乱作一团，试图向谷口突围，但谷口已被几辆点燃的废弃大车堵住！
“下马！结阵抵抗！”慕容锋到底是宿将，知道在弩箭覆盖下骑马就是活靶子，果断下令。
残存的六十余名骑兵下马，用马尸和车辆作掩体，弯弓还击。但他们的是骑弓，射程和威力根本无法与陆家寨的制式弩抗衡。
山坡上，赵小五冷静地指挥：“弩手分三组，轮流射击，保持压制。刀盾手准备，听我命令下山清剿。”
战斗变成一边倒的屠杀。慕容家士兵每露头放箭，就会招来数支弩箭的精准打击。不到一刻钟，又有二十余人倒下。
“投降不杀！”赵小五让手下齐声高喊。
慕容锋目眦欲裂，他身边只剩下三十余人，且大半带伤。副将拽住他：“将军，突围无望，不如……”
“闭嘴！”慕容锋一刀砍翻副将，“慕容家没有跪着生的孬种！跟我冲——”
他举刀冲向山坡，剩余的亲兵悍勇跟随。
赵小五叹了口气，举起手：“全体，瞄准那名将领，放。”
三十余支弩箭集中射向慕容锋。铁甲挡住了部分，但仍有七八支穿透甲胄缝隙。慕容锋踉跄几步，重重倒地。
主将战死，剩余士兵终于崩溃，扔下武器投降。
战斗结束。陆家寨方面，仅三人轻伤。慕容家百骑，阵亡六十七人，俘虏三十三人。
赵小五走下谷底，检查慕容锋的尸体，从他怀中搜出一枚令牌和几封书信。书信是慕容芷写给各边境堡主的例行指令，强调加强对陆家寨方向的侦察和施压。
“把俘虏捆好，伤者简单包扎。”赵小五吩咐，“尸体集中掩埋。战马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处理掉。”
他拿起慕容锋的令牌，若有所思。
当天下午，消息传回陆家寨。
沈元舟听完汇报，拍案大笑：“干得漂亮！赵小五这小子，有点我当年的风范了！”
陆弘却更关心那些书信：“慕容芷的指令很常规，说明她还没有下定全面开战的决心。慕容锋的死，会让她愤怒，但也会让她警惕——我们为什么敢下死手？”
“因为我们有底气，并且想传递信息。”柳明漪接话。
“对。”陆弘点头，“孙福，俘虏审讯由你负责。重点问他们是否听说过西秦，是否知道韩家与西边有接触。问完之后，挑几个伤重的、地位低的，简单治疗，放他们回去。”
“放回去？”沈元舟挑眉。
“让他们把今天的话带回去。”陆弘冷然道，“就说：陆家寨无意与慕容家为敌，但也不惧战。慕容将军与其盯着我们，不如多留心自家盟友是否可靠，毕竟……西边的客人，可能不止拜访了一家。”
孙福会意：“属下明白。保证让这些话‘自然而然’地从俘虏嘴里说出来。”
“另外，”陆弘补充，“从缴获的战马中挑十匹最好的，连同慕容锋的令牌和铠甲，派人送到慕容家边境哨所，就说‘误伤贵将，深表遗憾，遗物奉还’。姿态要做足。”
沈元舟咧嘴：“杀人还马，这巴掌扇得够响。”
“是警告，也是台阶。”陆弘望向北方，“接下来，就看慕容芷怎么接招了。”
正月二十二，陆家寨寨墙。
灰岩带着青狼部少年小队，正在进行例行巡逻。他们如今已是正式的预备守备队员，穿着统一的皮甲，佩着腰刀，只是武器仍是他们擅长的猎弓和短矛。
“队长，那边有烟。”一个眼尖的少年指向西北方向。
灰岩眯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山脊线上，有几道细小的烟柱升起——那是外围暗桩发出的预警信号：有不明队伍接近，数量不详。
“黑石，你回去报信。其他人，跟我上前哨塔！”灰岩果断下令。
众人迅速跑向最近的了望塔。塔上哨兵已经敲响了铜锣，寨内顿时响起警讯。
片刻后，陆弘、沈元舟等人登上寨墙。
西北方向的山路上，出现了一支约五十人的队伍。他们穿着杂乱的皮袄，像是山民或行商，但队形整齐，步履矫健。队伍中央，有几头骡子驮着货物。
“不像是军队。”沈元舟观察着，“但也不像普通商队。你看他们走路姿势，都是练家子。”
孙福匆匆赶来：“寨主，外围暗桩回报，这些人从西北深山方向来，绕过我们的常规巡逻路线，对地形很熟悉。他们打出旗号，说是‘北地行商’，请求入寨交易。”
“北地行商？”陆弘皱眉，“这个时节，大雪封山，哪来的行商？而且……北地是慕容家的地盘。”
“让他们在寨外一里处停下。”沈元舟沉声道，“派一队人出去接触，检查货物。弓弩手戒备。”
命令下达。一队五十人的守备队出寨，在弩机射程边缘列阵。赵小五带队上前喊话：“来者止步！报上身份、来意！”
对方队伍中走出一名中年汉子，身材高大，满脸风霜，但眼神精明。他拱手道：“这位军爷，我们是北地来的行商，驮了些皮毛、药材，想换点盐铁和布匹。山路难行，耽搁了时辰，还请行个方便。”
赵小五不动声色：“北地哪个部落的？通关文书呢？”
中年汉子苦笑：“我们是小本生意，哪有什么通关文书。部落……我们是‘黑水部’的，去年雪灾，部落散了，我们这些人凑在一起，靠贩货为生。”
说辞看似合理，但赵小五注意到，对方队伍中有几个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鼓鼓囊囊，不像是钱袋，倒像是……武器。
“货物可以检查吗？”赵小五问。
“当然，当然。”中年汉子让开身子。
赵小五带人上前，掀开骡子背上的麻袋。里面确实是皮毛和药材，但品质极佳，不像流散部落能拿出的货。而且，在几袋药材下面，赵小五摸到了硬物——是铁器，而且造型奇特。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货物不错。但寨子有规矩，外来商队需有担保。你们第一次来，只能进十人，货物分批交易。其余人在寨外等候，我们可以提供帐篷和饮食。”
中年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带几个伙计进去？”
“可以。”
寨墙上，陆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让孙福去接待。”他对柳明漪说，“你安排人在交易区周围布控。沈兄，寨墙防御加强，尤其是西北角。”
“你觉得有问题？”沈元舟问。
“太巧了。”陆弘低声道，“慕容锋刚死，就来了一支‘北地行商’。而且，那汉子说他们是‘黑水部’的……青狼部就是从黑水流域南迁的。灰岩！”
灰岩连忙上前：“寨主！”
“黑水部，你有印象吗？”
灰岩努力回忆：“黑水很大，沿岸部落很多。我们青狼部以前在黑水上游，下游确实有个黑水部，但……很多年前就被慕容家吞并了，族人要么被收编，要么逃散了。”
“被慕容家吞并……”陆弘眼中寒光一闪，“孙福，审讯时，重点问他们黑水部的图腾、首领名字、迁徙路线。如果答不上来……”
他望向寨外那支看似平静的队伍。
“那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临河镇的那支西秦小队，确认于三日前离开，往西北方向去了。”孙福站在沙盘旁，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虚线，“我们的眼线无法继续跟踪，但他们离开时的包裹明显沉了许多，应是有所收获。韩家那位偏将在他们离开后闭门不出，据说发了一通脾气。”
沈元舟抱臂冷笑道：“韩家想玩火，就不怕烧了自家后院？与西秦私下勾连，慕容芷知道后怕是要发疯。”
“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陆弘平静地说，“但局势比预想的复杂。西秦不仅接触了慕容家，也试探了韩家，说明他们的策略远比我们想象的灵活——或者说，他们内部派系斗争已经激烈到需要各自寻找东方代理人的程度。”
柳明漪将几份新整理的数据册放在桌上：“根据骨力最新供述，西秦‘王庭’内部的‘兀术’与‘察罕’之争，涉及军权、商路控制权乃至继位问题。骨力属于兀术一系，而临河镇那支队伍……从他们的护卫装束和行事风格看，很可能属于察罕派系。”
阿树迅速在旁边的信息板上更新：“所以现在是：兀术派系通过骨力小队侦察并与慕容家接触；察罕派系则在尝试接触韩家。西秦内部两股势力都在东方布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陆弘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但现在我们还不是渔翁，只是夹在两只巨兽之间的小兽。我们必须让这两只巨兽更专注于彼此撕咬，而不是同时注意到脚下还有只长得太快的小动物。”
“北边慕容家已经动了。”沈元舟指向沙盘上慕容家边境的标记，“‘狼牙堡’增兵至八百，新堡主是慕容芷的堂弟慕容锋，性格暴躁好战。他们在边境的巡逻队已经和我们的人发生了三次小规模冲突，一次比一次激烈。”
“南线呢？”陆弘看向柳明漪。
“白鹿部贸易站的首批物资已经启运，胡郎中的两名弟子随行，带了三十种常见草药的图谱和炮制方法。”柳明漪翻开账册，“另外，郑四海传来密信，韩家北方边境的三个军镇开始大规模加固城防，征调民夫，显然韩冲确实对‘北方胡骑异动’的警告上了心。他对我们的铁料交易，默许了现有模式。”
“好。”陆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寨墙外初春仍覆着薄雪的山林，“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众人凝神倾听。
“第一，给慕容家‘递刀子’。”陆弘转身，目光锐利，“孙福，让你在清水镇的人，想办法让‘泥鳅’或别的渠道，‘无意中’透露出韩家临河镇曾接待‘西边来客’的消息。消息要模糊，但关键细节要准——比如那支队伍有十余人，护卫精悍，携带货物封装严密，韩家偏将亲自拜访。让慕容家的人自己去查。”
孙福点头：“明白。我们可以通过一个往返临河镇与清水镇的走私贩子来传递，这人我们控制着，之前就替两边传递过消息。”
“第二，北边边境，要打疼慕容锋，但不能引发全面战争。”陆弘看向沈元舟，“沈兄，讲武堂的‘西秦战法研究’进行得如何了？”
沈元舟咧嘴一笑：“那帮小子被虐得够呛，但也琢磨出点门道了。对付重骑，核心就两点：一、别让他冲起来；二、让他冲起来也撞不上硬茬。挖坑、设绊、引到烂泥地、用火攻、集中弩箭射马腿……办法很多，但都需要地形和工事配合。”
“那就给慕容锋设个套。”陆弘走到沙盘前，指向边境一处山谷，“‘野狼谷’这里，地形狭窄，两侧山坡平缓，适合弩机布置。慕容锋好战，如果发现我们一支‘运输队’从此经过，很可能会来劫掠。”
“佯装运输队，实为伏兵。”沈元舟眼睛一亮，“谷口用大车设障，两侧山坡埋伏弩手，谷底埋设简易陷坑和铁蒺藜。只要他们进来，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规模控制在百人左右。”陆弘补充，“吃掉他一支精锐斥候队或小型骑兵队即可。目的是告诉他：陆家寨不好惹，别以为换了堡主就能随意拿捏。同时，俘虏要留活口，通过他们向慕容锋传递一个消息——我们知道西秦和韩家可能有勾连，提醒他注意后院。”
柳明漪微微蹙眉：“这样会不会激化矛盾？”
“慕容芷不是蠢人。”陆弘摇头，“她堂弟慕容锋吃了亏，她会生气，但更会思考我们传递的信息。在确认西秦与韩家勾连的可能性之前，她不会轻易发动全面进攻。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第三件事呢？”阿树忍不住问。
陆弘看向他：“第三，加速内部整合。阿树，你负责的‘流程优化’成果要尽快在全寨推广。柳姐，法典宣讲要深入到每个作坊、每支巡逻队。沈兄，讲武堂二期学员提前毕业一部分，补充到守备队担任伍长、什长，把新战术带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西秦的阴影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近。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让陆家寨这台机器运转得更快、更稳、更狠。”
众人肃然。
“散会。”陆弘摆摆手，“各自去准备。沈兄留一下。”
柳明漪、孙福、阿树行礼退出。沈元舟走到陆弘身边：“还有啥吩咐？”
陆弘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糙的草图，上面画着一种奇特的装置：一个木架，上面固定着数张硬弩，通过一个转盘和绳索联动。
“这是……”沈元舟眯起眼。
“连弩车的初步设想。”陆弘低声道，“周大牛那边已经在试制小型连弩，但射程和威力不足。我琢磨着，能不能把多张标准弩机并联，用机械方式实现连续击发？不需要太快，一次齐射三五支弩箭即可，但可以由一到两人操作。”
沈元舟倒吸一口凉气：“真要成了，守寨时就是大杀器！但工艺……”
“让周大牛和匠作营的顶尖匠人秘密研发，代号‘蜂巢’。”陆弘将草图递给沈元舟，“不计成本，但要快。西秦的重骑如果真来了，我们需要能瞬间倾泻火力的武器。”
“明白！”沈元舟珍重地将草图收好。
正月二十，野狼谷。
天刚蒙蒙亮，一支由二十辆大车组成的“运输队”缓缓进入山谷。车上盖着油布，鼓鼓囊囊，车辙印很深，像是满载货物。护卫只有五十余人，穿着普通的皮甲，持矛挎刀，队形松散。
山谷两侧的枯草丛中，三百双眼睛静静注视着下方。
赵小五趴在左侧山坡的预设掩体后，嘴里叼着根草茎，手中握着一把已经上弦的改良弩。他是一期毕业生中的佼佼者，如今已是守备队的一名队正，手下管着五十号人。这次伏击，沈元舟将左侧指挥权交给了他。
“队正，他们真会来吗？”旁边一个年轻弩手小声问。
“慕容锋那暴脾气，听说有肥肉从嘴边过，能忍住？”赵小五吐出草茎，“都给我盯紧了，听号令再放箭。谁要是提前暴露，回去罚洗全队的袜子。”
年轻弩手缩了缩脖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寒风卷着雪沫刮过山谷，枯草沙沙作响。
约莫半个时辰后，谷口方向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来了。
赵小五屏住呼吸，透过草叶缝隙望去。只见约百骑从谷口涌入，清一色的慕容家轻骑兵，皮甲弯刀，马术娴熟。为首一员将领，身材魁梧，披着铁甲，正是慕容锋。
“停！”慕容锋举手，骑兵队缓缓停下。他狐疑地打量着前方的运输队和两侧地形。
运输队似乎被吓傻了，慌忙聚拢车辆，试图结阵。
“将军，是陆家寨的人！”一名斥候回报，“车上可能是铁料或粮食！”
慕容锋眼中闪过贪婪：“就这么点护卫？陆家寨是没人了吗？冲过去，速战速决！抢了车就走！”
“将军，这地形……”副将有些犹豫。
“怕什么？两侧山坡平缓，藏不了多少人！冲！”慕容锋一马当先，百骑紧随其后，冲向运输队。
就在骑兵冲至谷中段时，异变突生！
最前方的几匹战马突然惨嘶着向前栽倒——地面被提前挖了浅坑，覆盖薄土和枯草，马腿陷入即断！
与此同时，运输队的护卫猛然掀开车上油布，露出的是堆满石块和湿土的假货！他们迅速从车底抽出盾牌和弩机，就地结阵！
“中计！撤退！”慕容锋大惊，勒马欲回。
但已经晚了。
两侧山坡上，枯草纷纷扬起，露出三百把寒光闪闪的弩机！
“放！”赵小五的怒吼响彻山谷。
嗡——
第一波弩箭如蝗虫般扑向谷底！改良弩的射程和穿透力远超慕容家骑兵的预期，瞬间有二十余骑人仰马翻！
“第二队，放！”
第二波弩箭接踵而至！慕容家骑兵乱作一团，试图向谷口突围，但谷口已被几辆点燃的废弃大车堵住！
“下马！结阵抵抗！”慕容锋到底是宿将，知道在弩箭覆盖下骑马就是活靶子，果断下令。
残存的六十余名骑兵下马，用马尸和车辆作掩体，弯弓还击。但他们的是骑弓，射程和威力根本无法与陆家寨的制式弩抗衡。
山坡上，赵小五冷静地指挥：“弩手分三组，轮流射击，保持压制。刀盾手准备，听我命令下山清剿。”
战斗变成一边倒的屠杀。慕容家士兵每露头放箭，就会招来数支弩箭的精准打击。不到一刻钟，又有二十余人倒下。
“投降不杀！”赵小五让手下齐声高喊。
慕容锋目眦欲裂，他身边只剩下三十余人，且大半带伤。副将拽住他：“将军，突围无望，不如……”
“闭嘴！”慕容锋一刀砍翻副将，“慕容家没有跪着生的孬种！跟我冲——”
他举刀冲向山坡，剩余的亲兵悍勇跟随。
赵小五叹了口气，举起手：“全体，瞄准那名将领，放。”
三十余支弩箭集中射向慕容锋。铁甲挡住了部分，但仍有七八支穿透甲胄缝隙。慕容锋踉跄几步，重重倒地。
主将战死，剩余士兵终于崩溃，扔下武器投降。
战斗结束。陆家寨方面，仅三人轻伤。慕容家百骑，阵亡六十七人，俘虏三十三人。
赵小五走下谷底，检查慕容锋的尸体，从他怀中搜出一枚令牌和几封书信。书信是慕容芷写给各边境堡主的例行指令，强调加强对陆家寨方向的侦察和施压。
“把俘虏捆好，伤者简单包扎。”赵小五吩咐，“尸体集中掩埋。战马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处理掉。”
他拿起慕容锋的令牌，若有所思。
当天下午，消息传回陆家寨。
沈元舟听完汇报，拍案大笑：“干得漂亮！赵小五这小子，有点我当年的风范了！”
陆弘却更关心那些书信：“慕容芷的指令很常规，说明她还没有下定全面开战的决心。慕容锋的死，会让她愤怒，但也会让她警惕——我们为什么敢下死手？”
“因为我们有底气，并且想传递信息。”柳明漪接话。
“对。”陆弘点头，“孙福，俘虏审讯由你负责。重点问他们是否听说过西秦，是否知道韩家与西边有接触。问完之后，挑几个伤重的、地位低的，简单治疗，放他们回去。”
“放回去？”沈元舟挑眉。
“让他们把今天的话带回去。”陆弘冷然道，“就说：陆家寨无意与慕容家为敌，但也不惧战。慕容将军与其盯着我们，不如多留心自家盟友是否可靠，毕竟……西边的客人，可能不止拜访了一家。”
孙福会意：“属下明白。保证让这些话‘自然而然’地从俘虏嘴里说出来。”
“另外，”陆弘补充，“从缴获的战马中挑十匹最好的，连同慕容锋的令牌和铠甲，派人送到慕容家边境哨所，就说‘误伤贵将，深表遗憾，遗物奉还’。姿态要做足。”
沈元舟咧嘴：“杀人还马，这巴掌扇得够响。”
“是警告，也是台阶。”陆弘望向北方，“接下来，就看慕容芷怎么接招了。”
正月二十二，陆家寨寨墙。
灰岩带着青狼部少年小队，正在进行例行巡逻。他们如今已是正式的预备守备队员，穿着统一的皮甲，佩着腰刀，只是武器仍是他们擅长的猎弓和短矛。
“队长，那边有烟。”一个眼尖的少年指向西北方向。
灰岩眯眼望去，只见远处的山脊线上，有几道细小的烟柱升起——那是外围暗桩发出的预警信号：有不明队伍接近，数量不详。
“黑石，你回去报信。其他人，跟我上前哨塔！”灰岩果断下令。
众人迅速跑向最近的了望塔。塔上哨兵已经敲响了铜锣，寨内顿时响起警讯。
片刻后，陆弘、沈元舟等人登上寨墙。
西北方向的山路上，出现了一支约五十人的队伍。他们穿着杂乱的皮袄，像是山民或行商，但队形整齐，步履矫健。队伍中央，有几头骡子驮着货物。
“不像是军队。”沈元舟观察着，“但也不像普通商队。你看他们走路姿势，都是练家子。”
孙福匆匆赶来：“寨主，外围暗桩回报，这些人从西北深山方向来，绕过我们的常规巡逻路线，对地形很熟悉。他们打出旗号，说是‘北地行商’，请求入寨交易。”
“北地行商？”陆弘皱眉，“这个时节，大雪封山，哪来的行商？而且……北地是慕容家的地盘。”
“让他们在寨外一里处停下。”沈元舟沉声道，“派一队人出去接触，检查货物。弓弩手戒备。”
命令下达。一队五十人的守备队出寨，在弩机射程边缘列阵。赵小五带队上前喊话：“来者止步！报上身份、来意！”
对方队伍中走出一名中年汉子，身材高大，满脸风霜，但眼神精明。他拱手道：“这位军爷，我们是北地来的行商，驮了些皮毛、药材，想换点盐铁和布匹。山路难行，耽搁了时辰，还请行个方便。”
赵小五不动声色：“北地哪个部落的？通关文书呢？”
中年汉子苦笑：“我们是小本生意，哪有什么通关文书。部落……我们是‘黑水部’的，去年雪灾，部落散了，我们这些人凑在一起，靠贩货为生。”
说辞看似合理，但赵小五注意到，对方队伍中有几个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鼓鼓囊囊，不像是钱袋，倒像是……武器。
“货物可以检查吗？”赵小五问。
“当然，当然。”中年汉子让开身子。
赵小五带人上前，掀开骡子背上的麻袋。里面确实是皮毛和药材，但品质极佳，不像流散部落能拿出的货。而且，在几袋药材下面，赵小五摸到了硬物——是铁器，而且造型奇特。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货物不错。但寨子有规矩，外来商队需有担保。你们第一次来，只能进十人，货物分批交易。其余人在寨外等候，我们可以提供帐篷和饮食。”
中年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带几个伙计进去？”
“可以。”
寨墙上，陆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让孙福去接待。”他对柳明漪说，“你安排人在交易区周围布控。沈兄，寨墙防御加强，尤其是西北角。”
“你觉得有问题？”沈元舟问。
“太巧了。”陆弘低声道，“慕容锋刚死，就来了一支‘北地行商’。而且，那汉子说他们是‘黑水部’的……青狼部就是从黑水流域南迁的。灰岩！”
灰岩连忙上前：“寨主！”
“黑水部，你有印象吗？”
灰岩努力回忆：“黑水很大，沿岸部落很多。我们青狼部以前在黑水上游，下游确实有个黑水部，但……很多年前就被慕容家吞并了，族人要么被收编，要么逃散了。”
“被慕容家吞并……”陆弘眼中寒光一闪，“孙福，审讯时，重点问他们黑水部的图腾、首领名字、迁徙路线。如果答不上来……”
他望向寨外那支看似平静的队伍。
“那就是披着羊皮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