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606章 黑石堡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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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九，清晨。
陆家寨的议事堂里，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沙盘已经从沧澜江湾换成了黑石堡及其周边地形，上面插满了代表兵力部署的小旗。
陈石头、刘三郎、李秀娘等参谋部学员围在沙盘旁，正在做最后的推演。沈元舟、柳明漪、孙福、周大牛等核心层也在场。
“根据最新情报，”陈石头指着沙盘上的黑石堡模型，“堡内守军一百五十人，其中五十人是韩家直系家兵，战斗力较强；一百人是本地征召的乡勇，士气低落。堡墙高三丈，有四个箭楼，但年久失修，尤其西侧那段有坍塌痕迹，只用木栅临时修补。”
刘三郎补充：“粮食储备方面，黑石堡有三个粮仓，存粮约够五百人食用三个月。但据内线消息，韩家军官克扣严重，普通士兵和百姓只能领到定额的一半，怨气很大。”
“水源呢？”陆弘问。
“堡内有两口深井，水源充足。但井口都在内堡区域，外堡百姓需要排队取水，每天限时开放，这也是矛盾点之一。”
李秀娘接着汇报后勤准备：“如果我们出动三百人攻打黑石堡，需要准备五天的干粮、箭矢一万支、攻城器械若干。同时，寨内需要留至少两百守军，以防韩家主力突袭。”
沈元舟摩拳擦掌：“三百对一百五，又是攻城战，有点难度。但黑石堡那个破墙，老子带人一个冲锋就能上去！”
陆弘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看向孙福：“内应安排得怎么样？”
孙福回答：“我们在黑石堡发展了三个内线：一个是粮仓看守，因为克扣军粮被处罚过，心怀不满；一个是铁匠铺的学徒，他父亲在抗税暴动中被韩家兵打死；还有一个是堡内私塾的先生，识字，在当地有些声望，对韩家的暴政深恶痛绝。”
“可靠吗？”
“粮仓看守和铁匠学徒很可靠，已经通过几次测试。私塾先生有些理想主义，但人品正直，可以信任。”
陆弘点头，又看向灰岩：“周边势力有什么反应？”
灰岩说：“黑石堡周边有三个小村落，都受黑石堡管辖。我们派人暗中接触过，村民对韩家的赋税和徭役苦不堪言，但不敢反抗。如果我们要打黑石堡，他们不会帮忙，但也不会报信——前提是我们保证不伤害平民。”
“很好。”陆弘终于开口，“现在，我说说我的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一仗，我们不打。”
众人一愣。沈元舟急了：“不打？那折腾这么多天干什么？”
“听我说完。”陆弘抬手，“我们不打，但不代表我们不拿下黑石堡。我要的，是‘和平接管’。”
“和平接管？”柳明漪若有所思，“你是说……让堡内百姓自己开门迎我们进去？”
“差不多。”陆弘走到沙盘前，“黑石堡现在有三大矛盾：官兵矛盾、军民矛盾、阶级矛盾。韩家军官克扣军粮，士兵不满；韩家横征暴敛，百姓不满；韩家欺压本地乡绅，士绅不满。这三个矛盾，就像干柴，只差一点火星。”
他顿了顿：“我们要做的，不是自己去点火，而是给那些想点火的人，提供火种和勇气。”
陈石头明白了：“寨主的意思是……策反？”
“更准确地说，是支持黑石堡内部的反抗力量，帮助他们推翻韩家统治，然后我们以‘援军’的身份进入，帮助‘恢复秩序’。”陆弘说，“这样，我们就是解放者，不是侵略者；是帮忙的，不是来抢地盘的。”
刘三郎眼睛一亮：“妙啊！这样我们既能拿下黑石堡，又不会造成太大伤亡，还能赢得民心！”
“但风险也大。”沈元舟皱眉，“万一策反失败，或者走漏风声，韩家有了防备，就难打了。”
“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陆弘说，“孙福，你负责和内线联络，评估策反成功的概率。陈石头、刘三郎，你们制定两套方案：A方案，策反成功，和平接管；b方案，策反失败或暴露，强攻破城。两套方案都要准备。”
“是！”
“柳姐，你准备一批物资：粮食、药品、布匹。如果和平接管成功，我们进入黑石堡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赈济百姓，看病施药。我们要让堡民看到，陆家寨带来的不是战争，是秩序和希望。”
“明白。”
“沈兄，你挑选三百精锐，做好出击准备。一旦时机成熟，立即出发。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开战。”
“行，听你的。”
“最后，”陆弘看向所有人，“这件事要绝对保密。除了在座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对外就说我们在加强训练，准备应对韩家报复。”
“是！”
会议结束后，各项工作迅速展开。
孙福的情报组通过秘密渠道，与黑石堡的内线取得了联系。粮仓看守和铁匠学徒很快回复，表示愿意配合，并提供了堡内最新的布防图和军官作息时间。私塾先生则有些犹豫，但在得知陆家寨的《法典》和治理模式后，终于点头，答应联络堡内其他有识之士。
陈石头和刘三郎带领参谋部，日夜推演两种方案。和平接管方案重点在于时机把握和信号协调：内应何时控制城门，何时发出信号，外围部队何时接应，如何防止韩家军官狗急跳墙伤害平民。强攻方案则细致到每一架云梯的位置、每一台弩机的射击角度、每一个突击队的进攻路线。
柳明漪的统筹司开始秘密调集物资。粮食从常平仓中拨出五百石，药品从医馆储备中分出三成，布匹从仓库里取出两百匹。这些物资被打包成标准的“救济包”，随时可以装车运走。
沈元舟的军事系统也没闲着。三百名精锐士兵被挑选出来，进行针对性训练：攀爬城墙、巷战、保护平民、识别内应信号。同时，匠作营在周大牛的亲自监督下，赶制了一批特殊的攻城器械——不是云梯和冲车，而是带钩索的轻便爬墙梯，适合快速突袭。
陆弘自己则忙着另一件事：起草《黑石堡临时治理章程》。
如果和平接管成功，黑石堡将成为陆家寨系统下的第一个附属据点。如何治理，如何推行《陆氏法典》，如何整合本地力量，如何建立新的行政体系，这些都需要提前规划。
他参考了之前制定的《新占区治理手册》，但做了大量修改。黑石堡不同于被武力征服的敌方堡垒，它是“起义归附”，需要更多的怀柔和安抚。章程中明确：保留本地合理的旧俗；原有财产（除韩家直系和罪大恶极者）一律保护；推行《陆氏法典》但设置三个月的过渡期；选拔本地人才参与治理；减免当年赋税……
五月初十，孙福带来了最新消息：内线已经联络了超过三十名可靠的支持者，包括五名对韩家不满的低级军官、十余名有血债的百姓、还有几位在本地有声望的老人。他们约定在五月十二日夜，趁守军换防时发动起义，控制西门，迎接陆家寨军入城。
“五月十二……”陆弘计算着时间，“还有两天。来得及吗？”
“内线说，不能再等了。”孙福面色凝重，“韩冲从黑石堡调走的那两百人，有一半是本地乡勇的家属。韩家军官怕这些乡勇因此生变，准备在五月十三进行‘整肃’，抓捕所有可疑分子。如果我们不提前行动，内线很可能暴露。”
陆弘当机立断：“那就定在五月十二日夜。通知所有部门，按A方案准备。沈兄，部队明天清晨出发，昼伏夜行，务必在十二日天黑前抵达黑石堡外围隐蔽。”
“明白！”
五月十一日，清晨。
三百名陆家寨精锐在寨外秘密集结。他们只带三天的干粮和必要的武器，没有旌旗，没有鼓号，像一支幽灵部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中。
带队的除了沈元舟，还有陈石头——这是陆弘的决定。陈石头需要实战锻炼，而且他在参谋部参与制定了全套计划，对细节最熟悉。
队伍中还有十名特殊人员：五名讲武堂毕业的年轻军官，他们将负责接管后的驻防；三名统筹司的吏员，负责物资发放和户籍登记；两名医馆的郎中，负责医疗救助。
陆弘在出发前，对陈石头说：“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是协调。内应、外围部队、后勤支援，这些环节的衔接，比杀敌更重要。”
陈石头用力点头：“寨主放心，我一定把大家安全带进去，也安全带出来。”
“还有，”陆弘补充，“如果情况有变，该撤就撤，不要逞强。黑石堡可以下次再拿，但这些弟兄的命只有一条。”
“是！”
队伍出发后，陆家寨进入了表面平静、实则高度紧张的等待期。
寨墙上，守备队加强了巡逻，但对外宣称是“防韩家报复”。寨内，匠作营和统筹司照常运转，但核心人员都知道，真正的战斗在百里之外的黑石堡。
陆弘表面上镇定自若，照常处理政务，接见寨民，巡视生产。但柳明漪注意到，他书房里的灯，亮了一夜又一夜。
“担心？”五月十一日夜，柳明漪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书房。
陆弘揉了揉眉心：“有点。计划再周密，也有意外。而且这是陈石头第一次独立带队执行重大任务……”
“你当年第一次带兵时，多大？”柳明漪问。
陆弘想了想：“我没带过兵。我穿越过来时，就是个快死的寨主。”
柳明漪笑了：“所以陈石头比你强，至少他受过系统训练，还有沈教头在旁边看着。”
“这倒也是。”陆弘也笑了，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希望一切顺利。”
“会的。”柳明漪说，“系统教会我们做最坏的打算，但也教我们相信准备的力量。我们已经准备得足够充分了。”
两人正说着，灰岩匆匆进来：“寨主，江阳有新消息。”
“说。”
“韩冲今天在江阳大营举行了誓师大会，宣布要亲率八千大军，北上讨伐陆家寨，为他侄子报仇。”
陆弘手一顿：“八千？他哪来那么多人？”
“是虚张声势。”灰岩说，“实际能调动的战兵不超过五千，其余是民夫和杂役。而且，他还在等从南边调来的两千援军，最快也要十天后才能到。”
“也就是说，他真正出兵，至少还要十天。”
“是的。”
陆弘松了口气：“那时间够了。只要黑石堡顺利拿下，我们在沧澜江沿线就有了据点，韩冲想打过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五月十二日，黄昏。
黑石堡外围的山林中，沈元舟和陈石头带领的三百人已经潜伏了一整天。他们躲在密林深处，啃着冷硬的干粮，检查着武器装备，等待夜幕降临。
陈石头趴在草丛里，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黑石堡。这是匠作营的最新作品，用打磨过的水晶片制成，虽然视野有限，但能看到堡墙上的守军活动。
“西门守军十五人，四个在箭楼里，八个在墙头巡逻，三个在门口打盹。”他低声汇报。
沈元舟凑过来看了一眼：“内应说今晚子时换防，换防时会有半刻钟的空窗期。我们就在那时候接近。”
“信号呢？”
“内应控制城门后，会在箭楼上挂三盏红灯。看到红灯，我们就上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完全降临时，黑石堡亮起了零星灯火。堡内传来模糊的人声和狗吠，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陈石头知道，此刻堡内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内应们正在联络同伙，分发武器，等待换防时机的到来。
子时将至。
堡墙上传来了交班的呼喝声。一队守军从营房走出，懒洋洋地爬上城墙，替换下值夜的同伴。交接过程混乱而随意，军官在一旁骂骂咧咧，士兵们则互相推搡。
就是现在！
陈石头看到，西门的守军开始交接。新来的士兵还没完全就位，原来的士兵已经急着下墙休息。混乱中，几个人影悄悄靠近了城门机关所在的小屋。
突然，小屋里传来短促的打斗声，随即一声闷响。
城墙上的守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人朝小屋方向张望。但就在这时，箭楼上挂起了三盏红灯——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成了！”沈元舟低吼，“上！”
三百人从山林中冲出，如鬼魅般扑向黑石堡西门。他们脚步轻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堡墙上，几个守军发现了异常，正要报警，却被从背后摸上来的内应一刀解决。
城门缓缓打开。
沈元舟第一个冲进去，战刀出鞘：“按计划行动！一队控制城墙！二队占领兵营！三队包围内堡！注意，不杀降兵，不伤平民！”
三百人鱼贯而入，迅速分散到堡内各个关键位置。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许多韩家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缴了械。
内堡里，韩家的直系军官察觉到了异常，试图组织抵抗。但沈元舟已经带人杀了进来，配合内应，很快就控制了局面。负隅顽抗的少数死硬分子被当场格杀，大部分见大势已去，选择了投降。
不到一个时辰，黑石堡易主。
当陈石头站在黑石堡最高的箭楼上，看着堡内渐渐平息下来的混乱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拿下了？
没有惨烈的攻城战，没有堆积如山的尸体，甚至没有惊动太多百姓。大多数堡民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才会发现堡子已经换了主人。
“发信号，通知寨主。”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三支绿色的响箭射向夜空，在黑暗中炸开成三朵烟花。
这是胜利的信号。
百里之外，陆家寨的寨墙上，陆弘看到了那三朵绿色的光。
他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对柳明漪说：“通知下去，准备第二批人员和物资，天亮后出发去黑石堡。另外，起草安民告示，准备公审韩家贪官污吏。”
系统扩张的第一步，迈出去了。
而且迈得很稳。
陆家寨的议事堂里，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凝重。沙盘已经从沧澜江湾换成了黑石堡及其周边地形，上面插满了代表兵力部署的小旗。
陈石头、刘三郎、李秀娘等参谋部学员围在沙盘旁，正在做最后的推演。沈元舟、柳明漪、孙福、周大牛等核心层也在场。
“根据最新情报，”陈石头指着沙盘上的黑石堡模型，“堡内守军一百五十人，其中五十人是韩家直系家兵，战斗力较强；一百人是本地征召的乡勇，士气低落。堡墙高三丈，有四个箭楼，但年久失修，尤其西侧那段有坍塌痕迹，只用木栅临时修补。”
刘三郎补充：“粮食储备方面，黑石堡有三个粮仓，存粮约够五百人食用三个月。但据内线消息，韩家军官克扣严重，普通士兵和百姓只能领到定额的一半，怨气很大。”
“水源呢？”陆弘问。
“堡内有两口深井，水源充足。但井口都在内堡区域，外堡百姓需要排队取水，每天限时开放，这也是矛盾点之一。”
李秀娘接着汇报后勤准备：“如果我们出动三百人攻打黑石堡，需要准备五天的干粮、箭矢一万支、攻城器械若干。同时，寨内需要留至少两百守军，以防韩家主力突袭。”
沈元舟摩拳擦掌：“三百对一百五，又是攻城战，有点难度。但黑石堡那个破墙，老子带人一个冲锋就能上去！”
陆弘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看向孙福：“内应安排得怎么样？”
孙福回答：“我们在黑石堡发展了三个内线：一个是粮仓看守，因为克扣军粮被处罚过，心怀不满；一个是铁匠铺的学徒，他父亲在抗税暴动中被韩家兵打死；还有一个是堡内私塾的先生，识字，在当地有些声望，对韩家的暴政深恶痛绝。”
“可靠吗？”
“粮仓看守和铁匠学徒很可靠，已经通过几次测试。私塾先生有些理想主义，但人品正直，可以信任。”
陆弘点头，又看向灰岩：“周边势力有什么反应？”
灰岩说：“黑石堡周边有三个小村落，都受黑石堡管辖。我们派人暗中接触过，村民对韩家的赋税和徭役苦不堪言，但不敢反抗。如果我们要打黑石堡，他们不会帮忙，但也不会报信——前提是我们保证不伤害平民。”
“很好。”陆弘终于开口，“现在，我说说我的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一仗，我们不打。”
众人一愣。沈元舟急了：“不打？那折腾这么多天干什么？”
“听我说完。”陆弘抬手，“我们不打，但不代表我们不拿下黑石堡。我要的，是‘和平接管’。”
“和平接管？”柳明漪若有所思，“你是说……让堡内百姓自己开门迎我们进去？”
“差不多。”陆弘走到沙盘前，“黑石堡现在有三大矛盾：官兵矛盾、军民矛盾、阶级矛盾。韩家军官克扣军粮，士兵不满；韩家横征暴敛，百姓不满；韩家欺压本地乡绅，士绅不满。这三个矛盾，就像干柴，只差一点火星。”
他顿了顿：“我们要做的，不是自己去点火，而是给那些想点火的人，提供火种和勇气。”
陈石头明白了：“寨主的意思是……策反？”
“更准确地说，是支持黑石堡内部的反抗力量，帮助他们推翻韩家统治，然后我们以‘援军’的身份进入，帮助‘恢复秩序’。”陆弘说，“这样，我们就是解放者，不是侵略者；是帮忙的，不是来抢地盘的。”
刘三郎眼睛一亮：“妙啊！这样我们既能拿下黑石堡，又不会造成太大伤亡，还能赢得民心！”
“但风险也大。”沈元舟皱眉，“万一策反失败，或者走漏风声，韩家有了防备，就难打了。”
“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陆弘说，“孙福，你负责和内线联络，评估策反成功的概率。陈石头、刘三郎，你们制定两套方案：A方案，策反成功，和平接管；b方案，策反失败或暴露，强攻破城。两套方案都要准备。”
“是！”
“柳姐，你准备一批物资：粮食、药品、布匹。如果和平接管成功，我们进入黑石堡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赈济百姓，看病施药。我们要让堡民看到，陆家寨带来的不是战争，是秩序和希望。”
“明白。”
“沈兄，你挑选三百精锐，做好出击准备。一旦时机成熟，立即出发。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开战。”
“行，听你的。”
“最后，”陆弘看向所有人，“这件事要绝对保密。除了在座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对外就说我们在加强训练，准备应对韩家报复。”
“是！”
会议结束后，各项工作迅速展开。
孙福的情报组通过秘密渠道，与黑石堡的内线取得了联系。粮仓看守和铁匠学徒很快回复，表示愿意配合，并提供了堡内最新的布防图和军官作息时间。私塾先生则有些犹豫，但在得知陆家寨的《法典》和治理模式后，终于点头，答应联络堡内其他有识之士。
陈石头和刘三郎带领参谋部，日夜推演两种方案。和平接管方案重点在于时机把握和信号协调：内应何时控制城门，何时发出信号，外围部队何时接应，如何防止韩家军官狗急跳墙伤害平民。强攻方案则细致到每一架云梯的位置、每一台弩机的射击角度、每一个突击队的进攻路线。
柳明漪的统筹司开始秘密调集物资。粮食从常平仓中拨出五百石，药品从医馆储备中分出三成，布匹从仓库里取出两百匹。这些物资被打包成标准的“救济包”，随时可以装车运走。
沈元舟的军事系统也没闲着。三百名精锐士兵被挑选出来，进行针对性训练：攀爬城墙、巷战、保护平民、识别内应信号。同时，匠作营在周大牛的亲自监督下，赶制了一批特殊的攻城器械——不是云梯和冲车，而是带钩索的轻便爬墙梯，适合快速突袭。
陆弘自己则忙着另一件事：起草《黑石堡临时治理章程》。
如果和平接管成功，黑石堡将成为陆家寨系统下的第一个附属据点。如何治理，如何推行《陆氏法典》，如何整合本地力量，如何建立新的行政体系，这些都需要提前规划。
他参考了之前制定的《新占区治理手册》，但做了大量修改。黑石堡不同于被武力征服的敌方堡垒，它是“起义归附”，需要更多的怀柔和安抚。章程中明确：保留本地合理的旧俗；原有财产（除韩家直系和罪大恶极者）一律保护；推行《陆氏法典》但设置三个月的过渡期；选拔本地人才参与治理；减免当年赋税……
五月初十，孙福带来了最新消息：内线已经联络了超过三十名可靠的支持者，包括五名对韩家不满的低级军官、十余名有血债的百姓、还有几位在本地有声望的老人。他们约定在五月十二日夜，趁守军换防时发动起义，控制西门，迎接陆家寨军入城。
“五月十二……”陆弘计算着时间，“还有两天。来得及吗？”
“内线说，不能再等了。”孙福面色凝重，“韩冲从黑石堡调走的那两百人，有一半是本地乡勇的家属。韩家军官怕这些乡勇因此生变，准备在五月十三进行‘整肃’，抓捕所有可疑分子。如果我们不提前行动，内线很可能暴露。”
陆弘当机立断：“那就定在五月十二日夜。通知所有部门，按A方案准备。沈兄，部队明天清晨出发，昼伏夜行，务必在十二日天黑前抵达黑石堡外围隐蔽。”
“明白！”
五月十一日，清晨。
三百名陆家寨精锐在寨外秘密集结。他们只带三天的干粮和必要的武器，没有旌旗，没有鼓号，像一支幽灵部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中。
带队的除了沈元舟，还有陈石头——这是陆弘的决定。陈石头需要实战锻炼，而且他在参谋部参与制定了全套计划，对细节最熟悉。
队伍中还有十名特殊人员：五名讲武堂毕业的年轻军官，他们将负责接管后的驻防；三名统筹司的吏员，负责物资发放和户籍登记；两名医馆的郎中，负责医疗救助。
陆弘在出发前，对陈石头说：“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是协调。内应、外围部队、后勤支援，这些环节的衔接，比杀敌更重要。”
陈石头用力点头：“寨主放心，我一定把大家安全带进去，也安全带出来。”
“还有，”陆弘补充，“如果情况有变，该撤就撤，不要逞强。黑石堡可以下次再拿，但这些弟兄的命只有一条。”
“是！”
队伍出发后，陆家寨进入了表面平静、实则高度紧张的等待期。
寨墙上，守备队加强了巡逻，但对外宣称是“防韩家报复”。寨内，匠作营和统筹司照常运转，但核心人员都知道，真正的战斗在百里之外的黑石堡。
陆弘表面上镇定自若，照常处理政务，接见寨民，巡视生产。但柳明漪注意到，他书房里的灯，亮了一夜又一夜。
“担心？”五月十一日夜，柳明漪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书房。
陆弘揉了揉眉心：“有点。计划再周密，也有意外。而且这是陈石头第一次独立带队执行重大任务……”
“你当年第一次带兵时，多大？”柳明漪问。
陆弘想了想：“我没带过兵。我穿越过来时，就是个快死的寨主。”
柳明漪笑了：“所以陈石头比你强，至少他受过系统训练，还有沈教头在旁边看着。”
“这倒也是。”陆弘也笑了，接过莲子羹喝了一口，“希望一切顺利。”
“会的。”柳明漪说，“系统教会我们做最坏的打算，但也教我们相信准备的力量。我们已经准备得足够充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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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韩冲今天在江阳大营举行了誓师大会，宣布要亲率八千大军，北上讨伐陆家寨，为他侄子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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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虚张声势。”灰岩说，“实际能调动的战兵不超过五千，其余是民夫和杂役。而且，他还在等从南边调来的两千援军，最快也要十天后才能到。”
“也就是说，他真正出兵，至少还要十天。”
“是的。”
陆弘松了口气：“那时间够了。只要黑石堡顺利拿下，我们在沧澜江沿线就有了据点，韩冲想打过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五月十二日，黄昏。
黑石堡外围的山林中，沈元舟和陈石头带领的三百人已经潜伏了一整天。他们躲在密林深处，啃着冷硬的干粮，检查着武器装备，等待夜幕降临。
陈石头趴在草丛里，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黑石堡。这是匠作营的最新作品，用打磨过的水晶片制成，虽然视野有限，但能看到堡墙上的守军活动。
“西门守军十五人，四个在箭楼里，八个在墙头巡逻，三个在门口打盹。”他低声汇报。
沈元舟凑过来看了一眼：“内应说今晚子时换防，换防时会有半刻钟的空窗期。我们就在那时候接近。”
“信号呢？”
“内应控制城门后，会在箭楼上挂三盏红灯。看到红灯，我们就上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完全降临时，黑石堡亮起了零星灯火。堡内传来模糊的人声和狗吠，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陈石头知道，此刻堡内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内应们正在联络同伙，分发武器，等待换防时机的到来。
子时将至。
堡墙上传来了交班的呼喝声。一队守军从营房走出，懒洋洋地爬上城墙，替换下值夜的同伴。交接过程混乱而随意，军官在一旁骂骂咧咧，士兵们则互相推搡。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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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小屋里传来短促的打斗声，随即一声闷响。
城墙上的守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人朝小屋方向张望。但就在这时，箭楼上挂起了三盏红灯——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成了！”沈元舟低吼，“上！”
三百人从山林中冲出，如鬼魅般扑向黑石堡西门。他们脚步轻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堡墙上，几个守军发现了异常，正要报警，却被从背后摸上来的内应一刀解决。
城门缓缓打开。
沈元舟第一个冲进去，战刀出鞘：“按计划行动！一队控制城墙！二队占领兵营！三队包围内堡！注意，不杀降兵，不伤平民！”
三百人鱼贯而入，迅速分散到堡内各个关键位置。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许多韩家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缴了械。
内堡里，韩家的直系军官察觉到了异常，试图组织抵抗。但沈元舟已经带人杀了进来，配合内应，很快就控制了局面。负隅顽抗的少数死硬分子被当场格杀，大部分见大势已去，选择了投降。
不到一个时辰，黑石堡易主。
当陈石头站在黑石堡最高的箭楼上，看着堡内渐渐平息下来的混乱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拿下了？
没有惨烈的攻城战，没有堆积如山的尸体，甚至没有惊动太多百姓。大多数堡民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才会发现堡子已经换了主人。
“发信号，通知寨主。”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三支绿色的响箭射向夜空，在黑暗中炸开成三朵烟花。
这是胜利的信号。
百里之外，陆家寨的寨墙上，陆弘看到了那三朵绿色的光。
他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对柳明漪说：“通知下去，准备第二批人员和物资，天亮后出发去黑石堡。另外，起草安民告示，准备公审韩家贪官污吏。”
系统扩张的第一步，迈出去了。
而且迈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