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635章 雷霆与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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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二日，黑石堡。
战胜的喜悦尚未散去，更紧迫的任务已经摆在面前。
清晨的议事厅里，陆弘面前摊开三份报告：一份是战利品清单，一份是俘虏名册，还有一份是堡内百姓的初步普查数据。
柳明漪指着清单说：“缴获的军械不少，韩家军的装备确实精良。腰刀四百二十七把，皮甲三百零五副，长矛八百余支，弩机五十三架，箭矢一万两千支。还有粮食八百石，马匹六十四匹——不过大多带伤。”
沈元舟翻着俘虏名册：“俘虏总计一千一百三十五人，其中重伤二百零九人，轻伤四百余人。韩锐和他的十二个亲兵单独关押。普通士兵里，有三百多人表示愿意归附，大多是韩家强征的农户子弟。”
陈石头补充道：“堡内原有居民两千七百余人，加上我们带来的守军、工匠和家属，现在总人口接近四千。房屋紧张，很多新来的只能住帐篷。另外，有四口井的水质开始变差，可能是最近用水量太大。”
陆弘安静地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问题很多，但必须按优先级处理。”他说，“第一，稳定秩序；第二，收拢人心；第三，准备下一战。”
“如何稳定秩序？”柳明漪问。
“依法办事。”陆弘说，“堡内现在有几种人：我们的老部下、新归附的韩家降兵、原本的堡民、还有流民。他们各有各的顾虑和诉求。要用统一的规则把他们凝聚起来。”
沈元舟皱眉：“直接推行《陆氏法典》？这些人能接受吗？”
“先从最直观的开始。”陆弘说，“找几个典型案子，公开审理，让所有人看到新规矩是什么样的。”
“典型案子？”
陆弘翻开柳明漪整理的民情报告：“这里记载，韩家统治时期，有一个税吏叫王扒皮，真名王富贵。他负责黑石堡及周边五个村落的税收，借机盘剥百姓，逼死过三条人命。韩家军溃败时，他躲在家里，被百姓揪了出来。”
柳明漪点头：“是有这么个人。百姓对他恨之入骨，这几天不断有人来请愿，要求严惩。”
“还有，”陆弘继续翻，“韩家军溃败时，有三个兵痞趁乱抢劫民宅，打伤老人，抢走财物。被巡夜的守备队当场抓获。”
“这些人渣！”沈元舟骂道，“按军法，劫掠百姓者斩。”
“所以，这两个案子就是典型。”陆弘说，“一个代表旧时代的腐败官吏，一个代表乱世的兵痞恶行。公开审理，依法判决，让所有人知道，新时代有新的规矩——贪官污吏要惩处，欺压百姓者要受罚。”
陈石头问：“那归附的韩家士兵会不会有想法？毕竟那三个兵痞以前是他们的同袍。”
“这正是考验。”陆弘说，“如果他们认同‘兵不扰民’的规矩，说明可以改造。如果他们因此离心，那早点暴露问题也好。”
柳明漪记录：“公审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在堡内广场。”陆弘说，“柳姐，你负责布置会场，准备证据。沈兄，你派兵维持秩序，防止有人闹事。石头，你带人加强巡逻，提防韩家细作趁机作乱。”
“那韩锐怎么处置？”沈元舟问。
“先关着。”陆弘说，“他是重要筹码，也是情报来源。等公审结束后，我亲自审他。”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各自忙碌。
柳明漪的工作最繁琐。她要搜集王扒皮的罪证，走访受害百姓，记录口供，整理成册。还要准备公审的流程——如何开场，如何陈述，如何质证，如何判决，每一个环节都要设计。
“柳总管，有个老婆婆想见您。”一个女吏员进来报告。
“请她进来。”
进来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衣衫褴褛，拄着拐杖，眼睛红肿。
“大人，我叫刘王氏，住堡西头。”老妇人跪下就磕头，“我儿子……我儿子就是被王扒皮逼死的……”
柳明漪连忙扶起她：“婆婆慢慢说，坐下说。”
女吏员搬来凳子，端上热水。老妇人颤抖着讲述：三年前，她儿子刘大壮因为交不起额外的“修路捐”，被王扒皮带人抓去，毒打一顿扔在路边，拾回家没两天就死了。儿媳改嫁，留下她和五岁的孙子相依为命。
“家里还有地契吗？欠条？目击者？”柳明漪一边记录一边问。
“地契被王扒皮抢走了，说是抵税。欠条……我不识字，不知道他写了什么。目击者……当时街坊都看见了，可没人敢作证。”
柳明漪沉吟。没有物证，只有人证，而且人证可能不敢出面。这是很多底层百姓告状的困境。
“婆婆，明天公审，你敢上堂指认王扒皮吗？”
老妇人犹豫了：“我……我怕。王扒皮的侄子还在堡里，听说在韩家军里当小头目……”
“放心，我们会保护你。”柳明漪握住她的手，“新时代了，没人能再欺负你们。你儿子的冤屈，明天一定会有个说法。”
好说歹说，老妇人终于答应。
送走她后，柳明漪叫来赵老四——现在已经是监察队的负责人。
“赵队长，派人暗中保护刘王氏一家。还有，查查王扒皮的侄子在哪，如果还在俘虏营，单独关押，别让他接触外人。”
“是！”
另一边，沈元舟在整编降兵。
愿意归附的三百多人被单独编成一队，由张魁负责训练和管教。张魁原是韩家斥候，后来投靠陆家寨，熟悉韩家军的情况，也了解这些降兵的心理。
“张魁，这些人交给你，三个月内要让他们变成合格的陆家寨士兵。”沈元舟说，“规矩你懂：不虐待，不歧视，但训练要严，规矩要讲清楚。”
“明白。”张魁点头，“不过将军，有件事……”
“说。”
“降兵里有些人担心，我们会不会清算他们以前的罪过。”张魁压低声音，“韩家军打仗时，免不了有劫掠、杀俘的事。他们怕现在归附了，将来被翻旧账。”
沈元舟想了想：“你去告诉他们：过去在韩家军犯的罪，只要不是滥杀无辜、奸淫掳掠这样的重罪，可以既往不咎。但从归附那天起，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如果再犯，严惩不贷。”
“那要是……杀过俘虏呢？”
“战场上杀俘，各为其主，可以谅解。”沈元舟说，“但屠杀平民，不行。”
这个尺度很难把握，但必须有个明确说法。沈元舟知道，太宽了会纵容恶行，太严了会逼反降兵。
陈石头那边也不轻松。
堡内突然增加上千人口，治安压力大增。他增加了巡逻队的人数和频次，又在地面开挖的入口处加设岗哨，防止有人误入或破坏地下工事。
“陈指挥，西区有两户人家因为争水打起来了。”一个巡逻队长报告。
“带我去。”
到了现场，两户人家正在对骂，差点动起手来。一问才知道，原来堡西的水井出水量减少，排队打水的人多，一户插队，另一户不服，就吵了起来。
“井水为什么少了？”陈石头问负责水务的工头。
“最近天气热，用水量大。而且新来的人多，都在洗洗涮涮。”工头说，“西区这口井本来就不深，快见底了。”
陈石头想了想：“从今天起，实行分时用水。早上辰时到巳时，西区住户打水；午时到未时，南区；申时到酉时，北区。每户每日限两桶，超过要交水费。另外，组织人手挖一口新井。”
“挖在哪？”
“东区，那里地势低，应该容易出水。”陈石头说，“多找几个有经验的老井匠，尽快开工。”
处理完这些琐事，天已经黑了。
陈石头回到住处，发现周二狗在等他。
“陈指挥，您让我改良的‘二狗机关’，有进展了。”周二狗捧着一个新模型。
陈石头眼睛一亮：“说说。”
“原来的机关，铁板是平开，容易被发现。”周二狗演示新模型，“我改成了滑板式。铁板不是向上翻开，而是向侧面滑动，缩进墙壁里。开口更隐蔽，而且不容易被箭矢卡住。”
“好！”陈石头仔细查看，“能批量做吗？”
“能，但需要更多铁料。”周二狗说，“而且滑轨要精确，误差大了就卡住。”
“铁料我想办法，精度你负责。”陈石头拍板，“先做十个，装在最关键的射击孔上试用。”
“是！”
夜深了，但黑石堡的许多地方还亮着灯。
柳明漪在整理明天公审的卷宗，核对每一个证据链。沈元舟在巡视俘虏营和军营，确保没有异常。陈石头在地下检查新挖的通道，测试改良机关。
陆弘也没睡。
他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三江平原地图。黑石堡只是一个点，要控制整个平原，还需要拿下更多据点，建立更完整的防御和治理体系。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
明天公审，就是建立新秩序的第一步。
七月二十三日，上午。
黑石堡广场上挤满了人。百姓们早早赶来，想看看新主人如何审理旧冤案。降兵们也被允许旁观，但要站在指定区域，由士兵看管。
广场中央搭起一个简易的木台，上面摆着三张桌子。中间是主审官的位置，左右是书记员和证人席。台前划出一片空地，留给被告和原告。
辰时三刻，鼓声响起。
陆弘、沈元舟、柳明漪走上木台。陆弘在主审位坐下，沈元舟和柳明漪分坐两侧。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带被告王富贵、李三、赵四、孙五！”柳明漪宣布。
四个犯人被押上来。王富贵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绸衫，虽然被绑着，但脸上还带着倨傲。李三、赵四、孙五则是三个兵痞，个个凶相毕露。
“跪下！”士兵喝道。
王富贵不跪：“我乃韩家委任的税吏，你们无权审我！”
台下百姓一阵骚动。
陆弘平静地看着他：“王富贵，你涉嫌滥用职权、敲诈勒索、逼死人命。今日公审，人证物证俱全。你若不跪，可以站着听审，但不影响判决。”
王富贵一愣，没想到陆弘这么淡定。
“带原告刘王氏。”柳明漪说。
老妇人在女吏员的搀扶下走上台，看到王富贵，浑身发抖，但还是咬牙站定。
“刘王氏，你可认得此人？”
“认得……他就是王扒皮，逼死我儿子的凶手！”
“详细说来。”
老妇人讲述了三年前的惨事，说到儿子惨死时，泣不成声。台下不少百姓感同身受，有人也跟着抹眼泪。
王富贵冷笑：“空口无凭！你说我逼死你儿子，有证据吗？欠条呢？地契呢？我那是依法收税！”
柳明漪举起一份文书：“这是从你家搜出的账本，里面记录了你向刘大壮收取‘修路捐’五两银子，备注‘抗税不交，拘押惩戒’。时间正是三年前四月十七日，与刘王氏所述吻合。”
王富贵脸色一变。
“带证人王老六、孙寡妇。”柳明漪继续。
两个百姓战战兢兢上台。王老六是刘家的邻居，孙寡妇当时在街上卖菜，都目睹了刘大壮被抓被打的过程。
“王老六，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王税吏带人把大壮从家里拖出来，用棍子打……打得满脸是血……”
“孙寡妇呢？”
“我也看到了……大壮躺在地上求饶，王税吏还踢他，说‘不交钱就别想活’……”
人证物证俱全。
王富贵还想狡辩，但声音已经虚了。
陆弘问：“王富贵，你还有何话说？”
“我……我是按韩家的规矩收税！修路捐是上头定的，我只是执行！”
“韩家的规矩允许你私设刑堂、殴打百姓致死吗？”陆弘声音转冷，“按《陆氏法典》第三章第七条：官吏滥用职权致人死亡者，处斩。第四章第二条：贪污受贿、敲诈勒索者，追缴赃款，视情节轻重处以徒刑或流放。”
他顿了顿：“数罪并罚，判处王富贵斩刑，家产充公，赔偿受害者家属。可有异议？”
王富贵瘫倒在地。
台下百姓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欢呼。
“青天大老爷！”
“王扒皮终于有报应了！”
接着审理三个兵痞的案子。他们趁乱抢劫的证据确凿，被抢的苦主也上堂指认。三人无可抵赖。
“李三、赵四、孙五，趁战乱劫掠民宅，打伤百姓，抢走财物。”陆弘宣判，“按《陆氏军法》第五条：战时劫掠百姓者，处斩。判处三人斩刑，所抢财物归还原主。”
三个兵痞面如死灰。
判决完毕，陆弘站起来，面对台下众人。
“今天的公审，大家都看到了。新时代有新规矩：贪官污吏，必受严惩；兵痞恶霸，绝不容忍；百姓冤屈，必有申处。”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从今天起，黑石堡依《陆氏法典》治理。所有纠纷，依法裁决；所有罪行，依法惩处。不论你是旧堡民，还是新归附的士兵，还是我们陆家寨的老兄弟，一视同仁。”
台下鸦雀无声。
“我知道，有人担心，新规矩是不是只说不做？有人怀疑，我们会不会偏袒自己人？”陆弘继续说，“时间会证明一切。但今天，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原则：在法理面前，没有亲疏贵贱。”
他看向降兵队伍：“归附的兄弟们，你们过去的罪过，只要不是今天判决的这种重罪，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必须守规矩。守规矩的，就是自己人；不守的，就是敌人。”
降兵们神色复杂，但不少人松了口气。
“至于百姓，”陆弘转向民众，“你们受了太多苦。从今天起，赋税会重新核定，只收该收的，绝不多收一粒米。有冤屈的，可以到监察队申诉，查实必办。有困难的，可以到统筹司登记，尽力帮扶。”
他顿了顿：“黑石堡不是某一个人的，是在场每一个人的家园。守护它，建设它，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说完，陆弘坐下：“行刑。”
士兵将王富贵和三个兵痞押到广场一角。刽子手手起刀落，四颗人头落地。
血腥的场景让一些百姓闭眼，但更多人感到痛快——多年的恶气，终于出了。
公审结束，人群散去，但议论纷纷。
“这个陆寨主，好像真不一样……”
“杀了王扒皮，大快人心！”
“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陆弘回到议事厅，沈元舟跟进来，竖起大拇指：“寨主，今天这一手漂亮！既立了威，又收了心。”
“只是开始。”陆弘说，“杀了王扒皮，百姓暂时拥护我们。但如果后续治理跟不上，赋税减不下来，冤屈申不出去，他们很快就会失望。”
柳明漪点头：“所以我接下来要抓紧三件事：重新核定田亩和赋税，建立常设的申诉渠道，组织生产恢复。”
“还有教育。”陆弘补充，“要让百姓理解和支持新规矩，光靠杀几个人不够。要让他们识字，懂法，知道自己的权利和义务。”
“这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得抓紧。”陆弘说，“韩家主力最多一个月就会来。在这一个月里，我们要让黑石堡的百姓真心实意地支持我们，而不是仅仅因为害怕。”
正说着，陈石头匆匆进来：“寨主，韩锐想见您。”
“哦？”陆弘挑眉，“带他来。”
韩锐被带进议事厅。他被关了两天，神色憔悴，但腰板还挺直。
“陆寨主，今天公审，我在牢里听说了。”韩锐开门见山，“你杀王富贵，我不意外。但那三个兵，是我韩家军的人，你说杀就杀，是不是太不把我韩家放在眼里了？”
陆弘平静地看着他：“他们不是以韩家军的身份被处决，是以劫掠百姓的罪犯身份被处决。在我这里，不管是谁的兵，犯了罪都一样。”
韩锐冷笑：“说得漂亮。可乱世之中，哪支军队不劫掠？不劫掠，哪来的士气？哪来的补给？”
“我的军队就不劫掠。”沈元舟插话，“我们有军饷，有后勤，有纪律。劫掠的军队是土匪，不是军人。”
韩锐语塞。他不得不承认，陆家寨的军队确实不一样——装备整齐，纪律严明，士气高昂，而且真的不扰民。
“韩将军，你今天来，不是只为说这个吧？”陆弘问。
韩锐沉默片刻：“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那要看韩家怎么处置你。”陆弘说，“如果你有价值，韩冲愿意赎你，我们可以谈判。如果韩家放弃你，那你就得按战俘处理。”
“战俘会怎样？”
“劳动改造，表现好可以释放，或者加入我们。”陆弘说，“当然，像你这样的高级将领，待遇会特殊些。”
韩锐苦笑：“我堂兄……韩冲那个人，最重面子。我打了败仗，还被俘，他恐怕不会赎我。”
“那你就得自己找出路。”陆弘说，“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韩家主力现在在哪？有多少人？准备什么时候进攻？指挥官是谁？”陆弘一连串问。
韩锐摇头：“这些我不能说。我虽然败了，但不能背叛家族。”
“理解。”陆弘点头，“那就先关着吧。等你想通了，或者韩家有动静了，我们再谈。”
韩锐被带下去。
沈元舟说：“这家伙骨头还挺硬。”
“韩家嫡系，有这份骨气正常。”陆弘说，“不过骨气不能当饭吃。关他几天，磨磨锐气，再谈就容易了。”
柳明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公审之后，有十几个堡内的年轻人来找我，说想加入守备队或者参加培训，当吏员。”
“好事。”陆弘说，“筛选一下，符合条件的就收。尤其是那些识字的，好好培养。”
“还有，王富贵被处决后，他家的账本、地契都收缴了。”柳明漪说，“我初步统计，他这些年贪污的田产有三百多亩，银子两千多两。怎么处理？”
“田产分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户，尤其是刘王氏那样的受害者家庭。”陆弘说，“银子充公，用于堡内建设和抚恤伤亡。”
“那王富贵的家人呢？”
“查清楚，如果没参与犯罪，就放他们自谋生路。如果参与了，依法处理。”陆弘说，“记住，我们针对的是罪行，不是某个家族。”
柳明漪一一记下。
忙碌的一天即将过去。傍晚时分，陆弘独自登上堡墙。
夕阳西下，将黑石堡染成金色。广场上，百姓们还在议论今天的公审。远处，田地里有人在劳作，井边有人在打水。一切渐渐恢复秩序。
但陆弘知道，这秩序还很脆弱。
韩家主力、慕容芷、内部矛盾、治理难题……每一个都可能让这一切崩塌。
“系统永在征途。”他低声自语。
那就继续征途吧。
从这座堡垒开始，从今天的公审开始，一步一步，把系统铺满三江平原，铺满整个世界。
战胜的喜悦尚未散去，更紧迫的任务已经摆在面前。
清晨的议事厅里，陆弘面前摊开三份报告：一份是战利品清单，一份是俘虏名册，还有一份是堡内百姓的初步普查数据。
柳明漪指着清单说：“缴获的军械不少，韩家军的装备确实精良。腰刀四百二十七把，皮甲三百零五副，长矛八百余支，弩机五十三架，箭矢一万两千支。还有粮食八百石，马匹六十四匹——不过大多带伤。”
沈元舟翻着俘虏名册：“俘虏总计一千一百三十五人，其中重伤二百零九人，轻伤四百余人。韩锐和他的十二个亲兵单独关押。普通士兵里，有三百多人表示愿意归附，大多是韩家强征的农户子弟。”
陈石头补充道：“堡内原有居民两千七百余人，加上我们带来的守军、工匠和家属，现在总人口接近四千。房屋紧张，很多新来的只能住帐篷。另外，有四口井的水质开始变差，可能是最近用水量太大。”
陆弘安静地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问题很多，但必须按优先级处理。”他说，“第一，稳定秩序；第二，收拢人心；第三，准备下一战。”
“如何稳定秩序？”柳明漪问。
“依法办事。”陆弘说，“堡内现在有几种人：我们的老部下、新归附的韩家降兵、原本的堡民、还有流民。他们各有各的顾虑和诉求。要用统一的规则把他们凝聚起来。”
沈元舟皱眉：“直接推行《陆氏法典》？这些人能接受吗？”
“先从最直观的开始。”陆弘说，“找几个典型案子，公开审理，让所有人看到新规矩是什么样的。”
“典型案子？”
陆弘翻开柳明漪整理的民情报告：“这里记载，韩家统治时期，有一个税吏叫王扒皮，真名王富贵。他负责黑石堡及周边五个村落的税收，借机盘剥百姓，逼死过三条人命。韩家军溃败时，他躲在家里，被百姓揪了出来。”
柳明漪点头：“是有这么个人。百姓对他恨之入骨，这几天不断有人来请愿，要求严惩。”
“还有，”陆弘继续翻，“韩家军溃败时，有三个兵痞趁乱抢劫民宅，打伤老人，抢走财物。被巡夜的守备队当场抓获。”
“这些人渣！”沈元舟骂道，“按军法，劫掠百姓者斩。”
“所以，这两个案子就是典型。”陆弘说，“一个代表旧时代的腐败官吏，一个代表乱世的兵痞恶行。公开审理，依法判决，让所有人知道，新时代有新的规矩——贪官污吏要惩处，欺压百姓者要受罚。”
陈石头问：“那归附的韩家士兵会不会有想法？毕竟那三个兵痞以前是他们的同袍。”
“这正是考验。”陆弘说，“如果他们认同‘兵不扰民’的规矩，说明可以改造。如果他们因此离心，那早点暴露问题也好。”
柳明漪记录：“公审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在堡内广场。”陆弘说，“柳姐，你负责布置会场，准备证据。沈兄，你派兵维持秩序，防止有人闹事。石头，你带人加强巡逻，提防韩家细作趁机作乱。”
“那韩锐怎么处置？”沈元舟问。
“先关着。”陆弘说，“他是重要筹码，也是情报来源。等公审结束后，我亲自审他。”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各自忙碌。
柳明漪的工作最繁琐。她要搜集王扒皮的罪证，走访受害百姓，记录口供，整理成册。还要准备公审的流程——如何开场，如何陈述，如何质证，如何判决，每一个环节都要设计。
“柳总管，有个老婆婆想见您。”一个女吏员进来报告。
“请她进来。”
进来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衣衫褴褛，拄着拐杖，眼睛红肿。
“大人，我叫刘王氏，住堡西头。”老妇人跪下就磕头，“我儿子……我儿子就是被王扒皮逼死的……”
柳明漪连忙扶起她：“婆婆慢慢说，坐下说。”
女吏员搬来凳子，端上热水。老妇人颤抖着讲述：三年前，她儿子刘大壮因为交不起额外的“修路捐”，被王扒皮带人抓去，毒打一顿扔在路边，拾回家没两天就死了。儿媳改嫁，留下她和五岁的孙子相依为命。
“家里还有地契吗？欠条？目击者？”柳明漪一边记录一边问。
“地契被王扒皮抢走了，说是抵税。欠条……我不识字，不知道他写了什么。目击者……当时街坊都看见了，可没人敢作证。”
柳明漪沉吟。没有物证，只有人证，而且人证可能不敢出面。这是很多底层百姓告状的困境。
“婆婆，明天公审，你敢上堂指认王扒皮吗？”
老妇人犹豫了：“我……我怕。王扒皮的侄子还在堡里，听说在韩家军里当小头目……”
“放心，我们会保护你。”柳明漪握住她的手，“新时代了，没人能再欺负你们。你儿子的冤屈，明天一定会有个说法。”
好说歹说，老妇人终于答应。
送走她后，柳明漪叫来赵老四——现在已经是监察队的负责人。
“赵队长，派人暗中保护刘王氏一家。还有，查查王扒皮的侄子在哪，如果还在俘虏营，单独关押，别让他接触外人。”
“是！”
另一边，沈元舟在整编降兵。
愿意归附的三百多人被单独编成一队，由张魁负责训练和管教。张魁原是韩家斥候，后来投靠陆家寨，熟悉韩家军的情况，也了解这些降兵的心理。
“张魁，这些人交给你，三个月内要让他们变成合格的陆家寨士兵。”沈元舟说，“规矩你懂：不虐待，不歧视，但训练要严，规矩要讲清楚。”
“明白。”张魁点头，“不过将军，有件事……”
“说。”
“降兵里有些人担心，我们会不会清算他们以前的罪过。”张魁压低声音，“韩家军打仗时，免不了有劫掠、杀俘的事。他们怕现在归附了，将来被翻旧账。”
沈元舟想了想：“你去告诉他们：过去在韩家军犯的罪，只要不是滥杀无辜、奸淫掳掠这样的重罪，可以既往不咎。但从归附那天起，必须遵守我们的规矩。如果再犯，严惩不贷。”
“那要是……杀过俘虏呢？”
“战场上杀俘，各为其主，可以谅解。”沈元舟说，“但屠杀平民，不行。”
这个尺度很难把握，但必须有个明确说法。沈元舟知道，太宽了会纵容恶行，太严了会逼反降兵。
陈石头那边也不轻松。
堡内突然增加上千人口，治安压力大增。他增加了巡逻队的人数和频次，又在地面开挖的入口处加设岗哨，防止有人误入或破坏地下工事。
“陈指挥，西区有两户人家因为争水打起来了。”一个巡逻队长报告。
“带我去。”
到了现场，两户人家正在对骂，差点动起手来。一问才知道，原来堡西的水井出水量减少，排队打水的人多，一户插队，另一户不服，就吵了起来。
“井水为什么少了？”陈石头问负责水务的工头。
“最近天气热，用水量大。而且新来的人多，都在洗洗涮涮。”工头说，“西区这口井本来就不深，快见底了。”
陈石头想了想：“从今天起，实行分时用水。早上辰时到巳时，西区住户打水；午时到未时，南区；申时到酉时，北区。每户每日限两桶，超过要交水费。另外，组织人手挖一口新井。”
“挖在哪？”
“东区，那里地势低，应该容易出水。”陈石头说，“多找几个有经验的老井匠，尽快开工。”
处理完这些琐事，天已经黑了。
陈石头回到住处，发现周二狗在等他。
“陈指挥，您让我改良的‘二狗机关’，有进展了。”周二狗捧着一个新模型。
陈石头眼睛一亮：“说说。”
“原来的机关，铁板是平开，容易被发现。”周二狗演示新模型，“我改成了滑板式。铁板不是向上翻开，而是向侧面滑动，缩进墙壁里。开口更隐蔽，而且不容易被箭矢卡住。”
“好！”陈石头仔细查看，“能批量做吗？”
“能，但需要更多铁料。”周二狗说，“而且滑轨要精确，误差大了就卡住。”
“铁料我想办法，精度你负责。”陈石头拍板，“先做十个，装在最关键的射击孔上试用。”
“是！”
夜深了，但黑石堡的许多地方还亮着灯。
柳明漪在整理明天公审的卷宗，核对每一个证据链。沈元舟在巡视俘虏营和军营，确保没有异常。陈石头在地下检查新挖的通道，测试改良机关。
陆弘也没睡。
他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三江平原地图。黑石堡只是一个点，要控制整个平原，还需要拿下更多据点，建立更完整的防御和治理体系。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
明天公审，就是建立新秩序的第一步。
七月二十三日，上午。
黑石堡广场上挤满了人。百姓们早早赶来，想看看新主人如何审理旧冤案。降兵们也被允许旁观，但要站在指定区域，由士兵看管。
广场中央搭起一个简易的木台，上面摆着三张桌子。中间是主审官的位置，左右是书记员和证人席。台前划出一片空地，留给被告和原告。
辰时三刻，鼓声响起。
陆弘、沈元舟、柳明漪走上木台。陆弘在主审位坐下，沈元舟和柳明漪分坐两侧。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带被告王富贵、李三、赵四、孙五！”柳明漪宣布。
四个犯人被押上来。王富贵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绸衫，虽然被绑着，但脸上还带着倨傲。李三、赵四、孙五则是三个兵痞，个个凶相毕露。
“跪下！”士兵喝道。
王富贵不跪：“我乃韩家委任的税吏，你们无权审我！”
台下百姓一阵骚动。
陆弘平静地看着他：“王富贵，你涉嫌滥用职权、敲诈勒索、逼死人命。今日公审，人证物证俱全。你若不跪，可以站着听审，但不影响判决。”
王富贵一愣，没想到陆弘这么淡定。
“带原告刘王氏。”柳明漪说。
老妇人在女吏员的搀扶下走上台，看到王富贵，浑身发抖，但还是咬牙站定。
“刘王氏，你可认得此人？”
“认得……他就是王扒皮，逼死我儿子的凶手！”
“详细说来。”
老妇人讲述了三年前的惨事，说到儿子惨死时，泣不成声。台下不少百姓感同身受，有人也跟着抹眼泪。
王富贵冷笑：“空口无凭！你说我逼死你儿子，有证据吗？欠条呢？地契呢？我那是依法收税！”
柳明漪举起一份文书：“这是从你家搜出的账本，里面记录了你向刘大壮收取‘修路捐’五两银子，备注‘抗税不交，拘押惩戒’。时间正是三年前四月十七日，与刘王氏所述吻合。”
王富贵脸色一变。
“带证人王老六、孙寡妇。”柳明漪继续。
两个百姓战战兢兢上台。王老六是刘家的邻居，孙寡妇当时在街上卖菜，都目睹了刘大壮被抓被打的过程。
“王老六，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王税吏带人把大壮从家里拖出来，用棍子打……打得满脸是血……”
“孙寡妇呢？”
“我也看到了……大壮躺在地上求饶，王税吏还踢他，说‘不交钱就别想活’……”
人证物证俱全。
王富贵还想狡辩，但声音已经虚了。
陆弘问：“王富贵，你还有何话说？”
“我……我是按韩家的规矩收税！修路捐是上头定的，我只是执行！”
“韩家的规矩允许你私设刑堂、殴打百姓致死吗？”陆弘声音转冷，“按《陆氏法典》第三章第七条：官吏滥用职权致人死亡者，处斩。第四章第二条：贪污受贿、敲诈勒索者，追缴赃款，视情节轻重处以徒刑或流放。”
他顿了顿：“数罪并罚，判处王富贵斩刑，家产充公，赔偿受害者家属。可有异议？”
王富贵瘫倒在地。
台下百姓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欢呼。
“青天大老爷！”
“王扒皮终于有报应了！”
接着审理三个兵痞的案子。他们趁乱抢劫的证据确凿，被抢的苦主也上堂指认。三人无可抵赖。
“李三、赵四、孙五，趁战乱劫掠民宅，打伤百姓，抢走财物。”陆弘宣判，“按《陆氏军法》第五条：战时劫掠百姓者，处斩。判处三人斩刑，所抢财物归还原主。”
三个兵痞面如死灰。
判决完毕，陆弘站起来，面对台下众人。
“今天的公审，大家都看到了。新时代有新规矩：贪官污吏，必受严惩；兵痞恶霸，绝不容忍；百姓冤屈，必有申处。”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从今天起，黑石堡依《陆氏法典》治理。所有纠纷，依法裁决；所有罪行，依法惩处。不论你是旧堡民，还是新归附的士兵，还是我们陆家寨的老兄弟，一视同仁。”
台下鸦雀无声。
“我知道，有人担心，新规矩是不是只说不做？有人怀疑，我们会不会偏袒自己人？”陆弘继续说，“时间会证明一切。但今天，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原则：在法理面前，没有亲疏贵贱。”
他看向降兵队伍：“归附的兄弟们，你们过去的罪过，只要不是今天判决的这种重罪，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必须守规矩。守规矩的，就是自己人；不守的，就是敌人。”
降兵们神色复杂，但不少人松了口气。
“至于百姓，”陆弘转向民众，“你们受了太多苦。从今天起，赋税会重新核定，只收该收的，绝不多收一粒米。有冤屈的，可以到监察队申诉，查实必办。有困难的，可以到统筹司登记，尽力帮扶。”
他顿了顿：“黑石堡不是某一个人的，是在场每一个人的家园。守护它，建设它，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说完，陆弘坐下：“行刑。”
士兵将王富贵和三个兵痞押到广场一角。刽子手手起刀落，四颗人头落地。
血腥的场景让一些百姓闭眼，但更多人感到痛快——多年的恶气，终于出了。
公审结束，人群散去，但议论纷纷。
“这个陆寨主，好像真不一样……”
“杀了王扒皮，大快人心！”
“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陆弘回到议事厅，沈元舟跟进来，竖起大拇指：“寨主，今天这一手漂亮！既立了威，又收了心。”
“只是开始。”陆弘说，“杀了王扒皮，百姓暂时拥护我们。但如果后续治理跟不上，赋税减不下来，冤屈申不出去，他们很快就会失望。”
柳明漪点头：“所以我接下来要抓紧三件事：重新核定田亩和赋税，建立常设的申诉渠道，组织生产恢复。”
“还有教育。”陆弘补充，“要让百姓理解和支持新规矩，光靠杀几个人不够。要让他们识字，懂法，知道自己的权利和义务。”
“这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得抓紧。”陆弘说，“韩家主力最多一个月就会来。在这一个月里，我们要让黑石堡的百姓真心实意地支持我们，而不是仅仅因为害怕。”
正说着，陈石头匆匆进来：“寨主，韩锐想见您。”
“哦？”陆弘挑眉，“带他来。”
韩锐被带进议事厅。他被关了两天，神色憔悴，但腰板还挺直。
“陆寨主，今天公审，我在牢里听说了。”韩锐开门见山，“你杀王富贵，我不意外。但那三个兵，是我韩家军的人，你说杀就杀，是不是太不把我韩家放在眼里了？”
陆弘平静地看着他：“他们不是以韩家军的身份被处决，是以劫掠百姓的罪犯身份被处决。在我这里，不管是谁的兵，犯了罪都一样。”
韩锐冷笑：“说得漂亮。可乱世之中，哪支军队不劫掠？不劫掠，哪来的士气？哪来的补给？”
“我的军队就不劫掠。”沈元舟插话，“我们有军饷，有后勤，有纪律。劫掠的军队是土匪，不是军人。”
韩锐语塞。他不得不承认，陆家寨的军队确实不一样——装备整齐，纪律严明，士气高昂，而且真的不扰民。
“韩将军，你今天来，不是只为说这个吧？”陆弘问。
韩锐沉默片刻：“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那要看韩家怎么处置你。”陆弘说，“如果你有价值，韩冲愿意赎你，我们可以谈判。如果韩家放弃你，那你就得按战俘处理。”
“战俘会怎样？”
“劳动改造，表现好可以释放，或者加入我们。”陆弘说，“当然，像你这样的高级将领，待遇会特殊些。”
韩锐苦笑：“我堂兄……韩冲那个人，最重面子。我打了败仗，还被俘，他恐怕不会赎我。”
“那你就得自己找出路。”陆弘说，“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韩家主力现在在哪？有多少人？准备什么时候进攻？指挥官是谁？”陆弘一连串问。
韩锐摇头：“这些我不能说。我虽然败了，但不能背叛家族。”
“理解。”陆弘点头，“那就先关着吧。等你想通了，或者韩家有动静了，我们再谈。”
韩锐被带下去。
沈元舟说：“这家伙骨头还挺硬。”
“韩家嫡系，有这份骨气正常。”陆弘说，“不过骨气不能当饭吃。关他几天，磨磨锐气，再谈就容易了。”
柳明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公审之后，有十几个堡内的年轻人来找我，说想加入守备队或者参加培训，当吏员。”
“好事。”陆弘说，“筛选一下，符合条件的就收。尤其是那些识字的，好好培养。”
“还有，王富贵被处决后，他家的账本、地契都收缴了。”柳明漪说，“我初步统计，他这些年贪污的田产有三百多亩，银子两千多两。怎么处理？”
“田产分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户，尤其是刘王氏那样的受害者家庭。”陆弘说，“银子充公，用于堡内建设和抚恤伤亡。”
“那王富贵的家人呢？”
“查清楚，如果没参与犯罪，就放他们自谋生路。如果参与了，依法处理。”陆弘说，“记住，我们针对的是罪行，不是某个家族。”
柳明漪一一记下。
忙碌的一天即将过去。傍晚时分，陆弘独自登上堡墙。
夕阳西下，将黑石堡染成金色。广场上，百姓们还在议论今天的公审。远处，田地里有人在劳作，井边有人在打水。一切渐渐恢复秩序。
但陆弘知道，这秩序还很脆弱。
韩家主力、慕容芷、内部矛盾、治理难题……每一个都可能让这一切崩塌。
“系统永在征途。”他低声自语。
那就继续征途吧。
从这座堡垒开始，从今天的公审开始，一步一步，把系统铺满三江平原，铺满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