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1131章 铁血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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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最后一天，天气突然转热。三江城外西郊的演兵场上，尘土飞扬，喊杀震天。
沈元舟站在点将台上，脸色铁青。台下正在进行一场营级规模的实战对抗演习。进攻方是讲武堂刚毕业的年轻军官带领的“新军实验营”，防御方是沈元舟的老部下、现任第二营指挥使陈武带领的“老牌劲旅”。
按照演习预案，进攻方应该采取迂回包抄战术，利用新装备（改良连发弩、轻型盾牌）的机动性，寻找防御方弱点突破。但实际打起来，完全变了样。
年轻军官们热血上头，看到防御方阵型似乎有漏洞，居然下令正面强攻。结果一头撞进陈武预设的火力网，被改良弩机的模拟箭（去了箭镞，但裹了石灰粉）射得“伤亡”惨重。更要命的是，几个年轻军官为了争功，指挥不统一，左翼和右翼脱节，被陈武抓住机会分割包围。
演习裁判连连举红旗，判定进攻方一个营五百人，“阵亡”三百，“重伤”一百，基本失去战斗力。
沈元舟气得胡子都在抖。演习结束，他把所有参演军官叫到点将台下。
“看看你们打成什么样子！”他指着那些满脸石灰粉、垂头丧气的年轻军官，“预案怎么定的？啊？让你们迂回，让你们找弱点，你们倒好，直接往枪口上撞！以为这是街头斗殴？谁冲得快谁赢？”
一个年轻千夫长不服气：“沈将军，我们是想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个屁！”沈元舟打断他，“你当陈武是傻子？他打了二十年仗，挖个坑你就往里跳！还出其不意？你这是送死！”
他又看向陈武：“你也有问题！明明可以更早结束战斗，非要等他们全进来再打，显你能耐是不是？真打仗，早点解决，少死多少人？”
陈武低头：“末将知错。”
沈元舟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所有训练，全部按实战来！受伤，流血，甚至……死人，都有可能！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滚出军队，我批！”
台下鸦雀无声。
“为什么？”沈元舟声音沙哑，“因为西秦八万大军，一个月后就要打过来了！他们不会跟你们讲规矩，不会跟你们演习！他们是要来杀人的！是要来抢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亲人，毁我们的家园！”
他走下点将台，走到那些年轻军官面前，一个个看过去：“你们很多人，是讲武堂毕业的优等生，学了一肚子兵法，会画图，会推演。但战场不是沙盘！敌人不是木头！你们今天犯的每一个错误，在真正的战场上，都会用血来偿还！不是你们的血，就是你们手下兄弟的血！”
一个年轻军官眼睛红了：“沈将军，我们……我们不怕死！”
“死很容易！”沈元舟盯着他，“难的是怎么活着打赢！我要的不是你们不怕死，我要的是你们能带着兄弟们活着回来，还能打赢！”
他转身回到台上，大声宣布：“从明天开始，全军进入‘铁血试炼’！所有部队，轮流出城野战拉练，行程三百里，时限五天，自带干粮，全程敌情不断！坚持不下来的，淘汰！指挥失误的，撤职！我要在一个月内，练出一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
命令一下，全军震动。
当天晚上，军营里就炸开了锅。有支持的，认为早该这么练；有反对的，觉得这是折腾人；更多的是担忧——这么高强度的训练，真出了人命怎么办？
消息传到文官系统，也引起轩然大波。第二天早朝，好几个御史站出来弹劾沈元舟“虐待士卒”、“草菅人命”。
“陆公子，沈将军此举太过激进！”一个老御史痛心疾首，“我军将士，保家卫国，忠心可嘉。怎能用如此酷烈手段训练？若是训练中多有死伤，岂不寒了将士之心，失了百姓之望？”
另一个官员附和：“是啊，现在西秦大兵压境，正该安抚军心，激励士气。沈将军这般做法，恐生兵变啊！”
陆曦端坐台上，平静地问：“那依诸位之见，该如何训练军队？”
老御史说：“按常规操练即可。我军装备精良，纪律严明，依托要塞防守，足可御敌。”
“常规操练？”陆曦笑了，“诸位可知，昨日演兵场上，一个营的‘新军’，被一个营的‘老军’全歼，自身伤亡八成？”
朝堂上一阵骚动。
“这……这只是演习……”
“演习都打不赢，真打起来呢？”陆曦站起身，“西秦八万大军，都是百战老兵。他们的将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的士兵，是真正见过血的。如果我们还用‘常规操练’，用花架子去对付他们，那不是打仗，是送死！”
他扫视群臣：“沈将军的做法，我全力支持。训练中受伤，可以治；训练中死人，我们抚恤。但总比战场上成片成片地死强！”
见陆曦态度坚决，反对的声音小了，但并没消失。下朝后，几个文官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陆公子这是被沈元舟蒙蔽了……”
“唉，武人当政，就是这样，穷兵黩武。”
“听说昨天演习，有个士兵摔断了腿，可能残废。这要是传出去，百姓会怎么想？”
这些议论，很快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沈元舟耳朵里。老爷子冷笑一声，对副将说：“让他们说去。仗打输了，他们第一个跑。”
但压力确实存在。当天下午，柳明漪来找沈元舟。
“沈将军，户部收到了十几份士兵家属的申诉，说训练太苦，孩子受伤，请求减免训练。”柳明漪递上一叠信件，“舆论对我们不利。”
沈元舟看都没看：“柳尚书，你说，是现在受点苦好，还是战场上送命好？”
“道理我懂。”柳明漪说，“但人心要考虑。如果士兵和家属都不支持，训练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真的引发不满。”
沈元舟沉默了。他带兵一辈子，知道柳明漪说得对。光靠强压不行，还得让士兵明白为什么。
“这样吧，”他想了想，“明天我亲自带第一批部队出城拉练。我走在最前面，他们吃什么苦，我吃什么苦。我沈元舟六十岁了，还能撑住，他们年轻人有什么撑不住的？”
柳明漪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将军身先士卒，下面的人就没话说了。”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第一支拉练部队——第二营三千人，在演兵场集合。沈元舟一身戎装，背着和士兵一样的行囊，站在队列最前面。
陈武跑过来：“将军，您真要去？这一路三百里，山高路险……”
“少废话。”沈元舟打断他，“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出发！”
队伍开出军营，向西进入山区。按照计划，他们要在五天内，穿越三百里山地，期间要应对“敌军的”不断袭扰（由其他部队扮演），还要完成一系列战术任务。
第一天，走了六十里，还算顺利。士兵们看到沈元舟这么大年纪还跟他们一样徒步，没人敢叫苦。
第二天，进入深山，路越来越难走。中午时分，突然下起暴雨，山路泥泞不堪。队伍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更糟的是，“敌军”袭扰开始了。扮演敌军的骑兵小队从侧翼冲出，用去了箭镞的弩箭射击，用木棍攻击。虽然不会真伤到人，但在泥泞中应对袭击，还是让士兵们手忙脚乱。
一个年轻士兵滑倒了，摔了一身泥，想爬起来，脚下一滑又摔了。他坐在地上，突然哭了起来。
“我不走了……太苦了……我要回家……”
周围的士兵看着他，眼神复杂。他们也很累，很苦，但没人敢说。
沈元舟走过来，伸手把那个士兵拉起来。
“叫什么名字？”
“王……王二狗……”
“多大了？”
“十……十八……”
沈元舟拍拍他的肩膀：“二狗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正在草原上跟慕容家打仗。那次我们被包围了，没吃的，没喝的，下着大雪。很多兄弟冻死了，饿死了。我也想哭，也想回家。但我知道，哭没用，回家更没路——家已经被敌人占了。”
他声音不大，但在雨声中很清晰：“后来我们突围了，活下来的人，不到三成。我就是那三成中的一个。为什么我能活下来？因为平时练得苦，因为知道怎么在绝境中生存。”
他看着所有士兵：“今天你们觉得苦，觉得累。但真打起来，比这苦十倍，累百倍！到那时，你们现在练的每一分苦，都会变成活命的本钱！”
王二狗擦干眼泪：“将军，我……我不哭了，我走。”
“好样的。”沈元舟说，“不只是走，还要学会怎么走。看我的。”
他示范在泥泞中行进的技巧：脚怎么踩，重心怎么放，怎么用木棍支撑。士兵们认真看着，学着。
队伍继续前进。虽然还是很苦，但气氛不一样了。士兵们互相帮助，互相鼓励。
第三天，第四天……任务一个接一个：夜间急行军、涉水渡河、攀爬悬崖、野外生存。每天都有人受伤，有人退出，但留下的人，眼神越来越坚定。
第五天下午，队伍终于抵达终点——一处预设的防御阵地。他们要在天黑前构筑工事，防御“敌军”的进攻。
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动作麻利。挖壕沟，垒胸墙，设鹿砦，布置弩阵。两个时辰，一个简易但完整的防御阵地就建成了。
黄昏时分，“敌军”来了——是陈武带的另一支部队，扮演西秦重步兵。
攻防战开始。沈元舟站在阵地上指挥。士兵们按照训练，用弩箭阻击，用滚木礌石，用火攻（模拟）。虽然只是演习，但打得有模有样。
最后，“敌军”久攻不下，“伤亡”惨重，撤退了。
演习结束，所有士兵瘫坐在地上，但脸上都是笑容。他们做到了。
沈元舟看着这些年轻人，心中感慨。五天，他们蜕变了。从一群怕苦怕累的新兵，变成了真正的战士。
晚上，在野外营地，沈元舟和士兵们围着篝火吃饭。吃的很简单：硬面饼，咸菜，肉干。
“将军，”一个士兵鼓起勇气问，“西秦人……真的那么厉害吗？”
沈元舟啃着面饼：“厉害。但我问你们，你们怕吗？”
士兵们互相看看，一个说：“以前怕，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知道该怎么打了。”另一个士兵说，“这五天，我们学会了走山路，学会了渡河，学会了挖工事，学会了配合。真打起来，我们就按练的来，怕什么？”
沈元舟笑了：“说得好。打仗就是这样，你准备得越充分，就越不怕。西秦人也是人，也怕死，也会犯错。只要我们比他们准备得更充分，就能赢。”
他看着跳跃的篝火：“这次拉练，你们很多人受伤了，辛苦了。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一切都值得。因为你们现在受的苦，将来可能在战场上救你们的命，救你们战友的命，救你们家人的命。”
士兵们安静地听着。
“我老了，”沈元舟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打不了几年仗了。江南的未来，得靠你们。你们要记住，当兵不是为了逞英雄，是为了保护。保护你们的父母妻儿，保护你们的家乡土地。这个责任很重，但你们必须扛起来。”
王二狗突然站起来，大声说：“将军，我们扛得住！”
“扛得住！”其他士兵也站起来，齐声喊道。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沈元舟眼睛湿润了。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在那个小寨子里，陆曦对着三百老弱病残，说要建立一个新世界。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一无所有，但有着不服输的信念。
现在，信念传承下来了。
第六天，队伍返回三江城。虽然个个蓬头垢面，疲惫不堪，但眼神锐利，步伐坚定。
城门口，有很多百姓围观。他们听说这支队伍完成了“铁血试炼”，都想看看是什么样子。
当看到沈元舟走在最前面，看到士兵们虽然疲惫但昂扬的精神，百姓们突然鼓起掌来。
“好样的！”
“这才是我们的军队！”
不知谁喊了一声：“沈将军辛苦了！”
接着，所有人都喊起来：“沈将军辛苦了！将士们辛苦了！”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沈元舟停下脚步，看着这些百姓，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百姓其实不反对严格训练，他们反对的是没有意义的苦。只要你让他们看到意义，看到希望，他们就会支持你。
他转身，对士兵们说：“听见了吗？这是百姓的声音。他们把我们当依靠，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誓死保卫江南！”陈武振臂高呼。
“誓死保卫江南！”三千士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消息传到朝堂，那些反对的声音消失了。事实胜于雄辩，这支经过淬炼的部队，和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
陆曦在城楼上看着队伍入城，对身边的柳明漪说：“老沈做到了。”
柳明漪点头：“是啊。但这才只是一个营。还有其他部队……”
“都会练出来的。”陆曦说，“只要有这个开头，就会有效仿者。军队的风气，会慢慢改变。”
他顿了顿：“明漪，你知道吗？我现在反而有些期待西秦打过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我们这支经过淬炼的军队，到底有多强。”陆曦眼中闪着光，“我想看看，系统培养出来的新一代，能不能扛起这个国家。”
柳明漪握住他的手：“他们会扛起来的。就像我们当年一样。”
城外，夕阳西下，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新的军队，正在诞生。
而战争，也越来越近了。
沈元舟站在点将台上，脸色铁青。台下正在进行一场营级规模的实战对抗演习。进攻方是讲武堂刚毕业的年轻军官带领的“新军实验营”，防御方是沈元舟的老部下、现任第二营指挥使陈武带领的“老牌劲旅”。
按照演习预案，进攻方应该采取迂回包抄战术，利用新装备（改良连发弩、轻型盾牌）的机动性，寻找防御方弱点突破。但实际打起来，完全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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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舟气得胡子都在抖。演习结束，他把所有参演军官叫到点将台下。
“看看你们打成什么样子！”他指着那些满脸石灰粉、垂头丧气的年轻军官，“预案怎么定的？啊？让你们迂回，让你们找弱点，你们倒好，直接往枪口上撞！以为这是街头斗殴？谁冲得快谁赢？”
一个年轻千夫长不服气：“沈将军，我们是想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个屁！”沈元舟打断他，“你当陈武是傻子？他打了二十年仗，挖个坑你就往里跳！还出其不意？你这是送死！”
他又看向陈武：“你也有问题！明明可以更早结束战斗，非要等他们全进来再打，显你能耐是不是？真打仗，早点解决，少死多少人？”
陈武低头：“末将知错。”
沈元舟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所有训练，全部按实战来！受伤，流血，甚至……死人，都有可能！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滚出军队，我批！”
台下鸦雀无声。
“为什么？”沈元舟声音沙哑，“因为西秦八万大军，一个月后就要打过来了！他们不会跟你们讲规矩，不会跟你们演习！他们是要来杀人的！是要来抢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亲人，毁我们的家园！”
他走下点将台，走到那些年轻军官面前，一个个看过去：“你们很多人，是讲武堂毕业的优等生，学了一肚子兵法，会画图，会推演。但战场不是沙盘！敌人不是木头！你们今天犯的每一个错误，在真正的战场上，都会用血来偿还！不是你们的血，就是你们手下兄弟的血！”
一个年轻军官眼睛红了：“沈将军，我们……我们不怕死！”
“死很容易！”沈元舟盯着他，“难的是怎么活着打赢！我要的不是你们不怕死，我要的是你们能带着兄弟们活着回来，还能打赢！”
他转身回到台上，大声宣布：“从明天开始，全军进入‘铁血试炼’！所有部队，轮流出城野战拉练，行程三百里，时限五天，自带干粮，全程敌情不断！坚持不下来的，淘汰！指挥失误的，撤职！我要在一个月内，练出一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
命令一下，全军震动。
当天晚上，军营里就炸开了锅。有支持的，认为早该这么练；有反对的，觉得这是折腾人；更多的是担忧——这么高强度的训练，真出了人命怎么办？
消息传到文官系统，也引起轩然大波。第二天早朝，好几个御史站出来弹劾沈元舟“虐待士卒”、“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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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御史说：“按常规操练即可。我军装备精良，纪律严明，依托要塞防守，足可御敌。”
“常规操练？”陆曦笑了，“诸位可知，昨日演兵场上，一个营的‘新军’，被一个营的‘老军’全歼，自身伤亡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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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都打不赢，真打起来呢？”陆曦站起身，“西秦八万大军，都是百战老兵。他们的将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的士兵，是真正见过血的。如果我们还用‘常规操练’，用花架子去对付他们，那不是打仗，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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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曦态度坚决，反对的声音小了，但并没消失。下朝后，几个文官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陆公子这是被沈元舟蒙蔽了……”
“唉，武人当政，就是这样，穷兵黩武。”
“听说昨天演习，有个士兵摔断了腿，可能残废。这要是传出去，百姓会怎么想？”
这些议论，很快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沈元舟耳朵里。老爷子冷笑一声，对副将说：“让他们说去。仗打输了，他们第一个跑。”
但压力确实存在。当天下午，柳明漪来找沈元舟。
“沈将军，户部收到了十几份士兵家属的申诉，说训练太苦，孩子受伤，请求减免训练。”柳明漪递上一叠信件，“舆论对我们不利。”
沈元舟看都没看：“柳尚书，你说，是现在受点苦好，还是战场上送命好？”
“道理我懂。”柳明漪说，“但人心要考虑。如果士兵和家属都不支持，训练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真的引发不满。”
沈元舟沉默了。他带兵一辈子，知道柳明漪说得对。光靠强压不行，还得让士兵明白为什么。
“这样吧，”他想了想，“明天我亲自带第一批部队出城拉练。我走在最前面，他们吃什么苦，我吃什么苦。我沈元舟六十岁了，还能撑住，他们年轻人有什么撑不住的？”
柳明漪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将军身先士卒，下面的人就没话说了。”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第一支拉练部队——第二营三千人，在演兵场集合。沈元舟一身戎装，背着和士兵一样的行囊，站在队列最前面。
陈武跑过来：“将军，您真要去？这一路三百里，山高路险……”
“少废话。”沈元舟打断他，“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出发！”
队伍开出军营，向西进入山区。按照计划，他们要在五天内，穿越三百里山地，期间要应对“敌军的”不断袭扰（由其他部队扮演），还要完成一系列战术任务。
第一天，走了六十里，还算顺利。士兵们看到沈元舟这么大年纪还跟他们一样徒步，没人敢叫苦。
第二天，进入深山，路越来越难走。中午时分，突然下起暴雨，山路泥泞不堪。队伍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更糟的是，“敌军”袭扰开始了。扮演敌军的骑兵小队从侧翼冲出，用去了箭镞的弩箭射击，用木棍攻击。虽然不会真伤到人，但在泥泞中应对袭击，还是让士兵们手忙脚乱。
一个年轻士兵滑倒了，摔了一身泥，想爬起来，脚下一滑又摔了。他坐在地上，突然哭了起来。
“我不走了……太苦了……我要回家……”
周围的士兵看着他，眼神复杂。他们也很累，很苦，但没人敢说。
沈元舟走过来，伸手把那个士兵拉起来。
“叫什么名字？”
“王……王二狗……”
“多大了？”
“十……十八……”
沈元舟拍拍他的肩膀：“二狗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正在草原上跟慕容家打仗。那次我们被包围了，没吃的，没喝的，下着大雪。很多兄弟冻死了，饿死了。我也想哭，也想回家。但我知道，哭没用，回家更没路——家已经被敌人占了。”
他声音不大，但在雨声中很清晰：“后来我们突围了，活下来的人，不到三成。我就是那三成中的一个。为什么我能活下来？因为平时练得苦，因为知道怎么在绝境中生存。”
他看着所有士兵：“今天你们觉得苦，觉得累。但真打起来，比这苦十倍，累百倍！到那时，你们现在练的每一分苦，都会变成活命的本钱！”
王二狗擦干眼泪：“将军，我……我不哭了，我走。”
“好样的。”沈元舟说，“不只是走，还要学会怎么走。看我的。”
他示范在泥泞中行进的技巧：脚怎么踩，重心怎么放，怎么用木棍支撑。士兵们认真看着，学着。
队伍继续前进。虽然还是很苦，但气氛不一样了。士兵们互相帮助，互相鼓励。
第三天，第四天……任务一个接一个：夜间急行军、涉水渡河、攀爬悬崖、野外生存。每天都有人受伤，有人退出，但留下的人，眼神越来越坚定。
第五天下午，队伍终于抵达终点——一处预设的防御阵地。他们要在天黑前构筑工事，防御“敌军”的进攻。
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动作麻利。挖壕沟，垒胸墙，设鹿砦，布置弩阵。两个时辰，一个简易但完整的防御阵地就建成了。
黄昏时分，“敌军”来了——是陈武带的另一支部队，扮演西秦重步兵。
攻防战开始。沈元舟站在阵地上指挥。士兵们按照训练，用弩箭阻击，用滚木礌石，用火攻（模拟）。虽然只是演习，但打得有模有样。
最后，“敌军”久攻不下，“伤亡”惨重，撤退了。
演习结束，所有士兵瘫坐在地上，但脸上都是笑容。他们做到了。
沈元舟看着这些年轻人，心中感慨。五天，他们蜕变了。从一群怕苦怕累的新兵，变成了真正的战士。
晚上，在野外营地，沈元舟和士兵们围着篝火吃饭。吃的很简单：硬面饼，咸菜，肉干。
“将军，”一个士兵鼓起勇气问，“西秦人……真的那么厉害吗？”
沈元舟啃着面饼：“厉害。但我问你们，你们怕吗？”
士兵们互相看看，一个说：“以前怕，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知道该怎么打了。”另一个士兵说，“这五天，我们学会了走山路，学会了渡河，学会了挖工事，学会了配合。真打起来，我们就按练的来，怕什么？”
沈元舟笑了：“说得好。打仗就是这样，你准备得越充分，就越不怕。西秦人也是人，也怕死，也会犯错。只要我们比他们准备得更充分，就能赢。”
他看着跳跃的篝火：“这次拉练，你们很多人受伤了，辛苦了。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一切都值得。因为你们现在受的苦，将来可能在战场上救你们的命，救你们战友的命，救你们家人的命。”
士兵们安静地听着。
“我老了，”沈元舟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打不了几年仗了。江南的未来，得靠你们。你们要记住，当兵不是为了逞英雄，是为了保护。保护你们的父母妻儿，保护你们的家乡土地。这个责任很重，但你们必须扛起来。”
王二狗突然站起来，大声说：“将军，我们扛得住！”
“扛得住！”其他士兵也站起来，齐声喊道。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沈元舟眼睛湿润了。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在那个小寨子里，陆曦对着三百老弱病残，说要建立一个新世界。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一无所有，但有着不服输的信念。
现在，信念传承下来了。
第六天，队伍返回三江城。虽然个个蓬头垢面，疲惫不堪，但眼神锐利，步伐坚定。
城门口，有很多百姓围观。他们听说这支队伍完成了“铁血试炼”，都想看看是什么样子。
当看到沈元舟走在最前面，看到士兵们虽然疲惫但昂扬的精神，百姓们突然鼓起掌来。
“好样的！”
“这才是我们的军队！”
不知谁喊了一声：“沈将军辛苦了！”
接着，所有人都喊起来：“沈将军辛苦了！将士们辛苦了！”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沈元舟停下脚步，看着这些百姓，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百姓其实不反对严格训练，他们反对的是没有意义的苦。只要你让他们看到意义，看到希望，他们就会支持你。
他转身，对士兵们说：“听见了吗？这是百姓的声音。他们把我们当依靠，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誓死保卫江南！”陈武振臂高呼。
“誓死保卫江南！”三千士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消息传到朝堂，那些反对的声音消失了。事实胜于雄辩，这支经过淬炼的部队，和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
陆曦在城楼上看着队伍入城，对身边的柳明漪说：“老沈做到了。”
柳明漪点头：“是啊。但这才只是一个营。还有其他部队……”
“都会练出来的。”陆曦说，“只要有这个开头，就会有效仿者。军队的风气，会慢慢改变。”
他顿了顿：“明漪，你知道吗？我现在反而有些期待西秦打过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我们这支经过淬炼的军队，到底有多强。”陆曦眼中闪着光，“我想看看，系统培养出来的新一代，能不能扛起这个国家。”
柳明漪握住他的手：“他们会扛起来的。就像我们当年一样。”
城外，夕阳西下，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新的军队，正在诞生。
而战争，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