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1144章 最后的和平
热门推荐：
流放蓝星：我的直播让星际馋哭了
天下无敌了，你告诉我这是西游？
你惹他干嘛，他师傅全是大佬
穿越异界，武道通神
七零随军：扇哭极品带飞科研大佬
用舍友照片网恋，七个大佬找上门
我在求生游戏种田的日子
武林外传之胭脂郎
汉魂天下：兴汉
十一月初十，西秦大军前锋抵达边境的消息传到三江城时，陆曦正在格物院观看一场演示。
演示场上，宋院长指挥着十几个工匠，正在组装一套新式“信号系统”。系统由三部分组成：首先是五丈高的木制了望塔，塔顶有一个可旋转的铜制“灯箱”；灯箱内部有多盏油灯，通过不同颜色的玻璃罩，可以发出红、黄、绿三种颜色的光；塔下设有绞盘和绳索，可以快速改变灯光的组合。
“陆公子请看，”宋院长兴奋地演示，“红色灯光长亮，代表敌军进攻；黄色闪烁，代表敌军撤退；红黄交替，代表求援。最远在十里外就能看清，比旗语快，比烽火准确。”
陆曦仔细观察。灯光确实醒目，即使在白天也能看清。而且组合变化多，可以传递复杂信息。
“一套系统能管多远？”他问。
“理论上，每隔十里设一座塔，就能建立一条通讯链。”宋院长说，“我们已经做了十套，可以先在西线边境试用。”
“好。”陆曦点头，“立刻运往前线，交给沈将军。告诉他，这可能是我们此战的‘眼睛’和‘耳朵’。”
这时，宇文贺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公子，西秦前锋五万人，已抵达铁门关外三十里。领兵的是王贲。”
陆曦眉头微皱：“王贲？他不是对赢锐不满吗？怎么会当先锋？”
“可能是被迫的。”宇文贺说，“我们的探子回报，王贲的家眷被赢锐‘请’到宫中‘做客’了。他不敢不从。”
“可怜。”陆曦叹了口气，“传令沈将军，对王贲的部队，可以适当留情。如果能争取他倒戈，最好不过。”
“是。”
离开格物院，陆曦没有回工部衙门，而是去了城西的军械工坊。这里正在赶制最后一批弩箭，工匠们日夜轮班，车间里热火朝天。
总管周大牛迎上来，眼睛布满血丝：“公子，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陆曦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周大牛挺直腰板，“就是……就是有点赶。弩机好做，箭镞费时，特别是三棱破甲箭，一天最多做两千支。”
陆曦走到锻造台前，看工匠们打制箭镞。烧红的铁块在铁砧上被反复捶打，火星四溅。一个老工匠一锤一锤，动作精准而沉稳。
“老师傅，一天能打多少？”陆曦问。
老工匠抬头，见是陆曦，连忙行礼：“回公子，小的年轻时一天能打三百，现在老了，只能打两百。但保证每支都合格，绝不偷工减料。”
陆曦拿起一支成品箭镞，仔细观看。三棱设计，刃口锋利，尾部有倒钩——这是格物院设计的新式破甲箭，专门对付西秦的重甲步兵。
“很好。”陆曦对周大牛说，“告诉工匠们，质量第一，数量第二。箭镞不合格，上了战场会害死自己人。”
“明白！”
巡视完工坊，陆曦又去了城外的军营。这里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训练，喊杀声震天。
沈元舟正在校场上，亲自指导一队新兵练习“盾墙阵”。这是针对西秦重步兵设计的战术：前排士兵持大盾，后排士兵用长矛从盾牌间隙刺出，形成移动的堡垒。
“停！”沈元舟大喊，“你们这叫什么盾墙？稀稀拉拉，一冲就散！重来！”
新兵们满头大汗，重新列阵。
陆曦走过去，沈元舟看到他，敬了个礼：“公子。”
“练得怎么样？”
“还差得远。”沈元舟摇头，“这些新兵，三个月前还是农夫工匠，现在要他们面对西秦百战老兵，难啊。”
“但我们必须用他们。”陆曦说，“常备军只有六万，守不住漫长的防线。”
“我知道。”沈元舟叹了口气，“所以只能靠战术和装备弥补。盾墙阵、改良弩、猛火油柜……希望能顶住。”
他顿了顿：“公子，有件事我想请示。”
“说。”
“王贲的部队到了。我想……派人去劝降。”
陆曦看着他：“有把握吗？”
“没有。但值得一试。”沈元舟说，“王贲这人我了解，忠义，但不愚忠。他父亲是西秦老将，被赢锐的父亲冤杀；他自己被赢锐用家眷胁迫。如果我们能救出他的家眷，或许能争取他。”
“怎么救？”
“内卫司在西秦有人。”沈元舟说，“可以尝试劫狱。但风险很大，一旦失败，王贲的家眷必死无疑。”
陆曦沉思良久：“让宇文贺去办。但告诉他，量力而行，不可强求。”
“是。”
当天下午，宇文贺挑选了五名内卫司精锐，化装成商人，秘密潜入西秦。他们的目标是咸阳城内的“质馆”——那里软禁着王贲的家眷：老母、妻子、两个儿子。
与此同时，边境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铁门关上，守军已经能看到西秦大军的营火。夜幕降临后，星星点点的火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匍匐在地的巨蟒。
王贲站在自己的营帐前，望着远处的铁门关。他今年三十五岁，面容刚毅，但眼中满是疲惫。
副将走过来：“将军，士兵们都安顿好了。明天……真的要进攻吗？”
王贲沉默。他想起出征前赢锐的话：“王将军，你的家人朕会好好照顾。只要你拿下铁门关，朕立刻放他们回家，还封你为侯。”
赤裸裸的威胁。
“传令，”他终于开口，“明天拂晓，发起第一波试探性进攻。不要全力，看看江南的防守强度。”
“是。”
副将离开后，王贲回到营帐，从怀中掏出一幅小小的画像——是妻子和两个儿子的肖像。画得很粗糙，但他视若珍宝。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亲兵进来禀报：“将军，营外有江南使者求见，说是沈元舟将军派来的。”
王贲一愣：“多少人？”
“就一个，是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
“搜身了吗？”
“搜了，没有武器。”
王贲沉吟片刻：“带他进来。”
来人是宇文贺的副手，叫陈平，二十五岁，是讲武堂第一届毕业生，擅长外交辞令。
“王将军，”陈平行礼，“在下陈平，奉江南沈元舟将军之命，特来拜会。”
王贲冷冷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有什么话，说完就走。”
陈平不慌不忙：“将军可知，您的家眷现在何处？”
王贲眼神一厉：“你什么意思？”
“在咸阳质馆，由三十名禁军看守。”陈平说，“您的母亲有咳疾，需要每日服药；您的妻子日夜以泪洗面；您的两个儿子，大的十岁，小的七岁，已经三个月没出过院门了。”
王贲握紧拳头：“你们……怎么知道？”
“江南在西秦，也有些朋友。”陈平说，“沈将军让我转告您：为将者，当为国为民，不应受胁迫而行不义之战。如果您愿意，江南可以帮忙救出您的家眷。”
“条件呢？”王贲盯着他，“让我投降？倒戈？”
“不。”陈平摇头，“沈将军说，您只需要做一件事：明天进攻时，不要尽全力。给江南一点时间，也给您的家眷一点时间。”
“什么意思？”
“今晚，会有人尝试救出您的家眷。”陈平说，“如果成功，您的家人会安全抵达草原，由慕容郡主保护。到时候，您再决定何去何从。”
王贲心中剧震。他没想到江南会这么做——不是威胁，不是利诱，而是先付出。
“为什么？”他问，“我们是对手。”
“因为沈将军敬重您的为人。”陈平说，“也因为，这场战争本不该发生。赢锐为一己私欲，不惜兄弟相残，不惜百姓受苦。这样的人，值得效忠吗？”
王贲沉默了。良久，他挥挥手：“你回去吧。明天……我会按兵不动一天。但只有一天。”
“一天足够了。”陈平拱手，“谢将军。无论成败，江南都会记住您今日的仁义。”
陈平离开后，王贲独自在营帐中坐到深夜。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话：“贲儿，为将者，最重要的不是功勋，是良心。”
良心……他还有吗？
同一时间，咸阳城。
宇文贺和五名内卫司精锐已经潜入城中。他们扮作运菜的商贩，白天摸清了质馆的地形和守军换岗时间。
质馆位于皇宫西侧，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围墙高两丈，只有一个门。白天有四名守卫，晚上增加到八名，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
宇文贺的计划很简单：在子夜换岗时，用迷香迷晕守卫，快速进入救人。但难度在于，质馆离禁军营只有三百步，一旦惊动，很难脱身。
子时，月黑风高。
宇文贺和手下潜伏在质馆对面的巷子里。他看到八名守卫在门口打哈欠，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行动。”
两人从侧面翻墙进入院子，另外四人在外接应。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宇文贺贴近窗户，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妇人的安慰声。
“宝儿不哭，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轻轻敲了敲窗户。
里面瞬间安静。良久，一个警惕的女声问：“谁？”
“王将军的朋友。”宇文贺低声说，“来救你们出去。”
窗户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憔悴但秀丽的脸，是王贲的妻子。她看着宇文贺，眼中满是怀疑。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宇文贺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这是王贲随身佩戴的，陈平在会谈时趁王贲不注意，悄悄拓印了纹样，仿制了一块。
王夫人看到玉佩，眼泪掉下来：“真的是将军的朋友……可外面有守卫，我们怎么出去？”
“用这个。”宇文贺拿出一个小瓷瓶，“迷香，能让他们睡两个时辰。你们收拾一下，只带最重要的东西，一炷香后在这里集合。”
王夫人点头，叫醒婆婆和孩子，简单收拾。一炷香后，一家四口来到院中。
宇文贺让手下先翻墙出去接应，自己断后。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孩子不小心踢倒了墙角的瓦罐，“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外面的守卫被惊动。
“快走！”宇文贺推着王家人翻墙。这时，门外的守卫已经冲了进来。
“有刺客！”
宇文贺拔刀迎战。他武功高强，但对方人多，很快被围住。更糟的是，禁军营那边响起了警报声。
“大人，快走！”一个手下拉着他。
“你们先走，我断后！”
混乱中，宇文贺肩头中了一刀。但他咬牙坚持，掩护手下和王家人撤离。当他们终于逃出质馆，消失在夜色中时，禁军的大队人马已经赶到。
宇文贺失血过多，意识开始模糊。手下背着他，在咸阳城的巷道中穿梭。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即将被追上时，一辆马车突然从巷口冲出，拦住了追兵。车夫是个蒙面人，扔出几个烟雾弹，趁乱带着宇文贺等人逃离。
马车在城中绕了几圈，最终停在一个小院前。蒙面人扶宇文贺下车，揭开面巾——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普通。
“你是……”宇文贺虚弱地问。
“王贲将军的旧部。”中年人简单说，“将军对我有恩。你们快从后门走，那里有马。出城后往北，有人接应。”
“多谢……”
“快走吧，追兵很快就会搜到这里。”
宇文贺和手下，带着王贲的家眷，骑马逃离咸阳。他们一路向北，天亮时已经出了咸阳地界。接应的人果然在，是慕容芷派来的草原骑兵。
“宇文大人，您受伤了。”骑兵队长看到宇文贺肩头的伤，连忙包扎。
“没事，死不了。”宇文贺问，“王将军的家人呢？”
“都在，安全。”
宇文贺松了口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在草原的一个帐篷里。慕容芷亲自来看他。
“宇文贺，你胆子不小。”慕容芷说，“敢在咸阳城里劫人。”
宇文贺苦笑：“郡主见笑了。人……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现在很安全。”慕容芷说，“但你也暴露了江南在西秦的情报网。赢锐正在全城搜捕，我们的人损失很大。”
宇文贺心中一沉：“是我考虑不周……”
“但值得。”慕容芷说，“王贲看到家人安全，会对赢锐彻底失望。这比杀他五万兵还有用。”
她顿了顿：“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关于江南和草原的……长远合作。”慕容芷眼中闪着光，“这场战争结束后，无论谁赢，天下格局都会变。我们要早做打算。”
宇文贺若有所思。
草原的清晨，阳光洒进帐篷。远处传来牧民的歌声和牛羊的叫声。
战争还在远方，但这里，还有和平。
而这份和平，是用血换来的。
演示场上，宋院长指挥着十几个工匠，正在组装一套新式“信号系统”。系统由三部分组成：首先是五丈高的木制了望塔，塔顶有一个可旋转的铜制“灯箱”；灯箱内部有多盏油灯，通过不同颜色的玻璃罩，可以发出红、黄、绿三种颜色的光；塔下设有绞盘和绳索，可以快速改变灯光的组合。
“陆公子请看，”宋院长兴奋地演示，“红色灯光长亮，代表敌军进攻；黄色闪烁，代表敌军撤退；红黄交替，代表求援。最远在十里外就能看清，比旗语快，比烽火准确。”
陆曦仔细观察。灯光确实醒目，即使在白天也能看清。而且组合变化多，可以传递复杂信息。
“一套系统能管多远？”他问。
“理论上，每隔十里设一座塔，就能建立一条通讯链。”宋院长说，“我们已经做了十套，可以先在西线边境试用。”
“好。”陆曦点头，“立刻运往前线，交给沈将军。告诉他，这可能是我们此战的‘眼睛’和‘耳朵’。”
这时，宇文贺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公子，西秦前锋五万人，已抵达铁门关外三十里。领兵的是王贲。”
陆曦眉头微皱：“王贲？他不是对赢锐不满吗？怎么会当先锋？”
“可能是被迫的。”宇文贺说，“我们的探子回报，王贲的家眷被赢锐‘请’到宫中‘做客’了。他不敢不从。”
“可怜。”陆曦叹了口气，“传令沈将军，对王贲的部队，可以适当留情。如果能争取他倒戈，最好不过。”
“是。”
离开格物院，陆曦没有回工部衙门，而是去了城西的军械工坊。这里正在赶制最后一批弩箭，工匠们日夜轮班，车间里热火朝天。
总管周大牛迎上来，眼睛布满血丝：“公子，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陆曦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周大牛挺直腰板，“就是……就是有点赶。弩机好做，箭镞费时，特别是三棱破甲箭，一天最多做两千支。”
陆曦走到锻造台前，看工匠们打制箭镞。烧红的铁块在铁砧上被反复捶打，火星四溅。一个老工匠一锤一锤，动作精准而沉稳。
“老师傅，一天能打多少？”陆曦问。
老工匠抬头，见是陆曦，连忙行礼：“回公子，小的年轻时一天能打三百，现在老了，只能打两百。但保证每支都合格，绝不偷工减料。”
陆曦拿起一支成品箭镞，仔细观看。三棱设计，刃口锋利，尾部有倒钩——这是格物院设计的新式破甲箭，专门对付西秦的重甲步兵。
“很好。”陆曦对周大牛说，“告诉工匠们，质量第一，数量第二。箭镞不合格，上了战场会害死自己人。”
“明白！”
巡视完工坊，陆曦又去了城外的军营。这里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训练，喊杀声震天。
沈元舟正在校场上，亲自指导一队新兵练习“盾墙阵”。这是针对西秦重步兵设计的战术：前排士兵持大盾，后排士兵用长矛从盾牌间隙刺出，形成移动的堡垒。
“停！”沈元舟大喊，“你们这叫什么盾墙？稀稀拉拉，一冲就散！重来！”
新兵们满头大汗，重新列阵。
陆曦走过去，沈元舟看到他，敬了个礼：“公子。”
“练得怎么样？”
“还差得远。”沈元舟摇头，“这些新兵，三个月前还是农夫工匠，现在要他们面对西秦百战老兵，难啊。”
“但我们必须用他们。”陆曦说，“常备军只有六万，守不住漫长的防线。”
“我知道。”沈元舟叹了口气，“所以只能靠战术和装备弥补。盾墙阵、改良弩、猛火油柜……希望能顶住。”
他顿了顿：“公子，有件事我想请示。”
“说。”
“王贲的部队到了。我想……派人去劝降。”
陆曦看着他：“有把握吗？”
“没有。但值得一试。”沈元舟说，“王贲这人我了解，忠义，但不愚忠。他父亲是西秦老将，被赢锐的父亲冤杀；他自己被赢锐用家眷胁迫。如果我们能救出他的家眷，或许能争取他。”
“怎么救？”
“内卫司在西秦有人。”沈元舟说，“可以尝试劫狱。但风险很大，一旦失败，王贲的家眷必死无疑。”
陆曦沉思良久：“让宇文贺去办。但告诉他，量力而行，不可强求。”
“是。”
当天下午，宇文贺挑选了五名内卫司精锐，化装成商人，秘密潜入西秦。他们的目标是咸阳城内的“质馆”——那里软禁着王贲的家眷：老母、妻子、两个儿子。
与此同时，边境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铁门关上，守军已经能看到西秦大军的营火。夜幕降临后，星星点点的火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匍匐在地的巨蟒。
王贲站在自己的营帐前，望着远处的铁门关。他今年三十五岁，面容刚毅，但眼中满是疲惫。
副将走过来：“将军，士兵们都安顿好了。明天……真的要进攻吗？”
王贲沉默。他想起出征前赢锐的话：“王将军，你的家人朕会好好照顾。只要你拿下铁门关，朕立刻放他们回家，还封你为侯。”
赤裸裸的威胁。
“传令，”他终于开口，“明天拂晓，发起第一波试探性进攻。不要全力，看看江南的防守强度。”
“是。”
副将离开后，王贲回到营帐，从怀中掏出一幅小小的画像——是妻子和两个儿子的肖像。画得很粗糙，但他视若珍宝。
“对不起……”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亲兵进来禀报：“将军，营外有江南使者求见，说是沈元舟将军派来的。”
王贲一愣：“多少人？”
“就一个，是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
“搜身了吗？”
“搜了，没有武器。”
王贲沉吟片刻：“带他进来。”
来人是宇文贺的副手，叫陈平，二十五岁，是讲武堂第一届毕业生，擅长外交辞令。
“王将军，”陈平行礼，“在下陈平，奉江南沈元舟将军之命，特来拜会。”
王贲冷冷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有什么话，说完就走。”
陈平不慌不忙：“将军可知，您的家眷现在何处？”
王贲眼神一厉：“你什么意思？”
“在咸阳质馆，由三十名禁军看守。”陈平说，“您的母亲有咳疾，需要每日服药；您的妻子日夜以泪洗面；您的两个儿子，大的十岁，小的七岁，已经三个月没出过院门了。”
王贲握紧拳头：“你们……怎么知道？”
“江南在西秦，也有些朋友。”陈平说，“沈将军让我转告您：为将者，当为国为民，不应受胁迫而行不义之战。如果您愿意，江南可以帮忙救出您的家眷。”
“条件呢？”王贲盯着他，“让我投降？倒戈？”
“不。”陈平摇头，“沈将军说，您只需要做一件事：明天进攻时，不要尽全力。给江南一点时间，也给您的家眷一点时间。”
“什么意思？”
“今晚，会有人尝试救出您的家眷。”陈平说，“如果成功，您的家人会安全抵达草原，由慕容郡主保护。到时候，您再决定何去何从。”
王贲心中剧震。他没想到江南会这么做——不是威胁，不是利诱，而是先付出。
“为什么？”他问，“我们是对手。”
“因为沈将军敬重您的为人。”陈平说，“也因为，这场战争本不该发生。赢锐为一己私欲，不惜兄弟相残，不惜百姓受苦。这样的人，值得效忠吗？”
王贲沉默了。良久，他挥挥手：“你回去吧。明天……我会按兵不动一天。但只有一天。”
“一天足够了。”陈平拱手，“谢将军。无论成败，江南都会记住您今日的仁义。”
陈平离开后，王贲独自在营帐中坐到深夜。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话：“贲儿，为将者，最重要的不是功勋，是良心。”
良心……他还有吗？
同一时间，咸阳城。
宇文贺和五名内卫司精锐已经潜入城中。他们扮作运菜的商贩，白天摸清了质馆的地形和守军换岗时间。
质馆位于皇宫西侧，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围墙高两丈，只有一个门。白天有四名守卫，晚上增加到八名，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
宇文贺的计划很简单：在子夜换岗时，用迷香迷晕守卫，快速进入救人。但难度在于，质馆离禁军营只有三百步，一旦惊动，很难脱身。
子时，月黑风高。
宇文贺和手下潜伏在质馆对面的巷子里。他看到八名守卫在门口打哈欠，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行动。”
两人从侧面翻墙进入院子，另外四人在外接应。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宇文贺贴近窗户，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妇人的安慰声。
“宝儿不哭，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轻轻敲了敲窗户。
里面瞬间安静。良久，一个警惕的女声问：“谁？”
“王将军的朋友。”宇文贺低声说，“来救你们出去。”
窗户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憔悴但秀丽的脸，是王贲的妻子。她看着宇文贺，眼中满是怀疑。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宇文贺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这是王贲随身佩戴的，陈平在会谈时趁王贲不注意，悄悄拓印了纹样，仿制了一块。
王夫人看到玉佩，眼泪掉下来：“真的是将军的朋友……可外面有守卫，我们怎么出去？”
“用这个。”宇文贺拿出一个小瓷瓶，“迷香，能让他们睡两个时辰。你们收拾一下，只带最重要的东西，一炷香后在这里集合。”
王夫人点头，叫醒婆婆和孩子，简单收拾。一炷香后，一家四口来到院中。
宇文贺让手下先翻墙出去接应，自己断后。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孩子不小心踢倒了墙角的瓦罐，“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外面的守卫被惊动。
“快走！”宇文贺推着王家人翻墙。这时，门外的守卫已经冲了进来。
“有刺客！”
宇文贺拔刀迎战。他武功高强，但对方人多，很快被围住。更糟的是，禁军营那边响起了警报声。
“大人，快走！”一个手下拉着他。
“你们先走，我断后！”
混乱中，宇文贺肩头中了一刀。但他咬牙坚持，掩护手下和王家人撤离。当他们终于逃出质馆，消失在夜色中时，禁军的大队人马已经赶到。
宇文贺失血过多，意识开始模糊。手下背着他，在咸阳城的巷道中穿梭。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即将被追上时，一辆马车突然从巷口冲出，拦住了追兵。车夫是个蒙面人，扔出几个烟雾弹，趁乱带着宇文贺等人逃离。
马车在城中绕了几圈，最终停在一个小院前。蒙面人扶宇文贺下车，揭开面巾——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普通。
“你是……”宇文贺虚弱地问。
“王贲将军的旧部。”中年人简单说，“将军对我有恩。你们快从后门走，那里有马。出城后往北，有人接应。”
“多谢……”
“快走吧，追兵很快就会搜到这里。”
宇文贺和手下，带着王贲的家眷，骑马逃离咸阳。他们一路向北，天亮时已经出了咸阳地界。接应的人果然在，是慕容芷派来的草原骑兵。
“宇文大人，您受伤了。”骑兵队长看到宇文贺肩头的伤，连忙包扎。
“没事，死不了。”宇文贺问，“王将军的家人呢？”
“都在，安全。”
宇文贺松了口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在草原的一个帐篷里。慕容芷亲自来看他。
“宇文贺，你胆子不小。”慕容芷说，“敢在咸阳城里劫人。”
宇文贺苦笑：“郡主见笑了。人……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现在很安全。”慕容芷说，“但你也暴露了江南在西秦的情报网。赢锐正在全城搜捕，我们的人损失很大。”
宇文贺心中一沉：“是我考虑不周……”
“但值得。”慕容芷说，“王贲看到家人安全，会对赢锐彻底失望。这比杀他五万兵还有用。”
她顿了顿：“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关于江南和草原的……长远合作。”慕容芷眼中闪着光，“这场战争结束后，无论谁赢，天下格局都会变。我们要早做打算。”
宇文贺若有所思。
草原的清晨，阳光洒进帐篷。远处传来牧民的歌声和牛羊的叫声。
战争还在远方，但这里，还有和平。
而这份和平，是用血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