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侠荡魔录 第5章 姐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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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刚刚雨过天晴，和风蝉鸣，那远山便如洗过一般清澈。阳光照在青草滴露之上，萧别透过水滴看见这是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他伏低在地，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一颗心捶得胸口“咚咚”作响，只吓得他伏得更低，仿佛怕大宫主听见自己心跳一般。没有了冯人丧等人的吵闹，萧别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凝固了起来，竟没有一点声音，他甚至开始期盼这三个人活转过来，再和大宫主理论一番才好。
萧别此刻一动不敢动，无法像刚才一般在林宛背后写字。他心中默默祈祷，只盼宛宛能挨到大宫主离开，要不然大哥赶到也好，恐怕只有这样才可逃过此劫。
他正全神贯注在大宫主身上，忽听身边林宛一声呻吟，接着“哇”地一声脆响，着实吓了萧别一跳，忙扭头看去，登时又惊又喜。原来正在这当口儿，自己的孩子竟出世了。
正在萧别不知所措之际，只听大宫主幽幽地说道：“林宛，你这又是何苦呢？”
林宛产后虚弱，面色苍白，咬着牙用匕首割断了脐带，再割开裙摆，将孩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紧紧地抱在怀里。她轻轻一拉萧别，便在草地之中长身而起。
此时林宛倒比萧别镇定得多，她淡淡地道：“姐姐，谢谢你替我打发了这些猫三狗四，免得他们见到我这狼狈模样。”
大宫主同样淡淡地说道：“既然我喊你‘林宛’，那便不在当你是我妹妹，姐姐二字，我可再也担当不起。杀这几个家伙也不是为你，且不说办事如何，单凭他们嘴巴里不干不净的，那也是千刀万剐的死罪，只是今天杀你才是大事，叫他们捡了便宜，死得倒也痛快。”
林宛叹道：“你总是嘴硬，姐姐，认我这个妹妹也好，不认也罢，可我毕竟心里一直把你当成姐姐。要是早知道你我姐妹一场，终究会落到这般田地，那么宁愿当初天姥没有救过咱们。”
大宫主缓缓望向林宛，满眼怨恨和不舍，说道：“现下还说当初的事干么？走到现在，还不是因为你？咱们艺成之后，联手闯荡江湖，不敢说是无敌于天下，可是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咱们了吧？是也不是？若不是天姥搭救，又授咱们‘青玉心经’，你我怎会有今天？只怕还来不及长大成人便喂了野狗。可是你却不知恩图报，自甘堕落，竟然委身于这个淫贼，如今你这副模样，连孩子也生了下来，那“青玉心经”可算是破了。”虽然她语气依旧是冷冷冰冰，但眼神之中，还是慢慢柔和了起来。
林宛道：“天姥传授咱们武功，是要咱们给她办事，恐怕未必全是好心。”
大宫主道：“利用也好，好心也罢，咱这一生，也就是这样了。再说，这‘青玉心经’天下无敌，就算是利用，可是世上再无可欺辱咱们之人了也是事实，那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林宛道：“宫里宫外，天上天下，谁人不知‘青玉心经’是无上神功？可是此刻在我眼里便是一钱不值。为了萧郎，我早散了一身内力，剩下一点武功把式，恐怕寻常高手我也已是抵挡不住，不然怎会容得这三个狗一般的人跟了我们这么久？可即便如此，我也绝不懊悔。”
大宫主点头道：“武功高低并不打紧，有我在身边，谁又敢对你稍有不敬？只是如今我若劝你杀了萧别，和我一同回宫领罪，便是小瞧了你。那么，恐怕你我得姐妹之情，真的只能到这儿了。”
林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孩子，轻轻说道：“只是我如此一走，姐姐以后便只能形单影只，孑然一身了，不知这世上还有谁会似我一般心疼你，敬重你。”
萧别站在林宛身边，自从听见孩子的第一声哭泣，他的眼睛便再没离开过。这孩子白白壮壮，鼻眼之间像极了林宛。此刻再看向自己的娘子，用一句“形容枯槁”来形容也不为过。饶是如此，她依旧强撑着与那女魔头周旋。想到此处，不由得又怜又爱，心中打定主意，宁可自己坠入十八层地狱，也得保住这对母子。
萧别抬头道：“大姐，你好啊！”林宛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拉拽了下他的衣袖，怕他不了解大宫主的脾气，说错了话，逼得她暴起动手。
萧别不顾林宛阻拦，向前走了一步，将娘子和孩子护在身后，他和大宫主武功天差地别，此举固然无用，但大概就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本能吧？
萧别又向大宫主微微一笑，道：“大姐，小弟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怎么每次见面都要打要杀呢？”
大宫主秀眉微皱，却并不出声。
萧别继续说道：“大姐，天姥行事诡秘难测，刁钻暴戾，难道这也是你的本性么？你还没侍奉够那老妖婆么？”
大宫主喝止道：“住口！你怎敢在我面前对天姥不敬？”
萧别冷哼道：“她是你的天姥，可不是我的，我自然是想说就说。好吧，看在你和宛宛姐妹情深的份儿上，我不说她便是，我只问你，这江湖上刀头饮血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吗？大姐，我劝你一句，难道你和宛宛的情分就真的不如天姥对你的恩情吗？你不如干脆和我们同去，到时候唤上我大哥，咱们找个碧水青山的地方，结草为邻，朝夕相伴，一同把这个孩子养大成人，不强于为人卖命？便是天姥怪罪下来，有大哥和你二人在，她又能奈何？等过得几年，天姥仙逝，这偌大的世界，又有谁能管得着咱们？如若真到了那时节，你耐不住寂寞，咱我夫妻二人陪你重出江湖，岂不快乐？”
大宫主道：“萧公子，你还是省些口舌吧。要把你那些鬼头鬼脑的小伎俩都收一收才好，要是有用的话，也不会累的宛宛落到这般天地。哼，骆英天又怎样？‘幻神天掌’又怎样？就算今日你能不死，又能逃得了几天？天姥要你们的命，只怕你可活不了。”
萧别苦笑道：“现在我是无计可施萧二郎，还有什么小伎俩了？这么说来，大宫主您是决计不会放过我们了？”
大宫主并不答话，而是看着林宛道：“小妹宛儿，这里山水秀美，你死之后，我好生掩埋。你们全家葬身于此处，也不孤单，却强过我漂泊零落，你……想开些吧。现下你怪姐姐，你走之后，骆英天定会来找我报仇，到时候我恐怕难道‘翻掌震西天’的一掌之厄。”
林宛轻轻将下落在脸旁的头发挽在耳后，轻轻悠荡着自己刚出世的孩子，叹道：“姐姐，咱们从小相依为命，情同手足。你对我处处照顾,林宛怎敢忘记？咱俩两个命苦，四五岁便沦落江湖，一起要饭，一起受人欺辱，每次有了危险，都是你奋不顾身地挡在我得身前，现在想来，仍是历历在目，清晰如昨。有些话，我始终没对你说，不过姐姐，是真的，站在你的身后，我从来不曾害怕过。要不是后来天姥救了咱们，咱们恐怕真的不能苟活到这个时候。她教咱们‘青玉心经’须是处子之身，又要摒弃所有感情。姐姐你心软，练功之时怕我吃不消苦，总不能放下这姐妹之情，而我练功时年纪小，并还不懂这些感情的难得，所以进展总是比你快些。如果不是遇见了萧郎，我这身法，只怕要比你更纯熟了。”
大宫主又把脸转向远方，眨了眨眼，却没有说话。
林宛继续说道：“可是天姥又几时真正关心过你我了?不过是利用我们对抗师叔而已。不过你说得对，天姥毕竟对咱们姐妹有救命之恩，要不是遇见萧郎，这一生浑浑噩噩的也就罢了。可是如今，如今我再不能摒弃什么啦！什么‘青玉心经’，什么‘残月宫二宫主’对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大宫主喃喃地重复道：“早就不重要了。”
林宛又道：“姐姐此时不敢看我一眼，又听我说了这么多话，只怕是心软了，有些舍不得动手吧？”
大宫主本来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处出神，青山绿树，经历了刚才的暴雨之后，更显碧翠挺拔。此时她缓缓转过头来，看看萧林二人，凄然道：“宛儿，你未反叛出宫之前，我便是性命不要，也不愿让人瞪你一眼，碰你一下。可是……可是天姥之命终究难违，你可别怪姐姐。”
一阵山风吹过，大宫主临风而立，白衣袭袭，衣带随风摆动，美艳不可方物。萧别却挡在林宛和孩子身前，林宛紧紧抱住孩子，二人都生怕这孩子受一点风寒。
他伏低在地，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一颗心捶得胸口“咚咚”作响，只吓得他伏得更低，仿佛怕大宫主听见自己心跳一般。没有了冯人丧等人的吵闹，萧别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凝固了起来，竟没有一点声音，他甚至开始期盼这三个人活转过来，再和大宫主理论一番才好。
萧别此刻一动不敢动，无法像刚才一般在林宛背后写字。他心中默默祈祷，只盼宛宛能挨到大宫主离开，要不然大哥赶到也好，恐怕只有这样才可逃过此劫。
他正全神贯注在大宫主身上，忽听身边林宛一声呻吟，接着“哇”地一声脆响，着实吓了萧别一跳，忙扭头看去，登时又惊又喜。原来正在这当口儿，自己的孩子竟出世了。
正在萧别不知所措之际，只听大宫主幽幽地说道：“林宛，你这又是何苦呢？”
林宛产后虚弱，面色苍白，咬着牙用匕首割断了脐带，再割开裙摆，将孩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紧紧地抱在怀里。她轻轻一拉萧别，便在草地之中长身而起。
此时林宛倒比萧别镇定得多，她淡淡地道：“姐姐，谢谢你替我打发了这些猫三狗四，免得他们见到我这狼狈模样。”
大宫主同样淡淡地说道：“既然我喊你‘林宛’，那便不在当你是我妹妹，姐姐二字，我可再也担当不起。杀这几个家伙也不是为你，且不说办事如何，单凭他们嘴巴里不干不净的，那也是千刀万剐的死罪，只是今天杀你才是大事，叫他们捡了便宜，死得倒也痛快。”
林宛叹道：“你总是嘴硬，姐姐，认我这个妹妹也好，不认也罢，可我毕竟心里一直把你当成姐姐。要是早知道你我姐妹一场，终究会落到这般田地，那么宁愿当初天姥没有救过咱们。”
大宫主缓缓望向林宛，满眼怨恨和不舍，说道：“现下还说当初的事干么？走到现在，还不是因为你？咱们艺成之后，联手闯荡江湖，不敢说是无敌于天下，可是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咱们了吧？是也不是？若不是天姥搭救，又授咱们‘青玉心经’，你我怎会有今天？只怕还来不及长大成人便喂了野狗。可是你却不知恩图报，自甘堕落，竟然委身于这个淫贼，如今你这副模样，连孩子也生了下来，那“青玉心经”可算是破了。”虽然她语气依旧是冷冷冰冰，但眼神之中，还是慢慢柔和了起来。
林宛道：“天姥传授咱们武功，是要咱们给她办事，恐怕未必全是好心。”
大宫主道：“利用也好，好心也罢，咱这一生，也就是这样了。再说，这‘青玉心经’天下无敌，就算是利用，可是世上再无可欺辱咱们之人了也是事实，那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林宛道：“宫里宫外，天上天下，谁人不知‘青玉心经’是无上神功？可是此刻在我眼里便是一钱不值。为了萧郎，我早散了一身内力，剩下一点武功把式，恐怕寻常高手我也已是抵挡不住，不然怎会容得这三个狗一般的人跟了我们这么久？可即便如此，我也绝不懊悔。”
大宫主点头道：“武功高低并不打紧，有我在身边，谁又敢对你稍有不敬？只是如今我若劝你杀了萧别，和我一同回宫领罪，便是小瞧了你。那么，恐怕你我得姐妹之情，真的只能到这儿了。”
林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孩子，轻轻说道：“只是我如此一走，姐姐以后便只能形单影只，孑然一身了，不知这世上还有谁会似我一般心疼你，敬重你。”
萧别站在林宛身边，自从听见孩子的第一声哭泣，他的眼睛便再没离开过。这孩子白白壮壮，鼻眼之间像极了林宛。此刻再看向自己的娘子，用一句“形容枯槁”来形容也不为过。饶是如此，她依旧强撑着与那女魔头周旋。想到此处，不由得又怜又爱，心中打定主意，宁可自己坠入十八层地狱，也得保住这对母子。
萧别抬头道：“大姐，你好啊！”林宛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拉拽了下他的衣袖，怕他不了解大宫主的脾气，说错了话，逼得她暴起动手。
萧别不顾林宛阻拦，向前走了一步，将娘子和孩子护在身后，他和大宫主武功天差地别，此举固然无用，但大概就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本能吧？
萧别又向大宫主微微一笑，道：“大姐，小弟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怎么每次见面都要打要杀呢？”
大宫主秀眉微皱，却并不出声。
萧别继续说道：“大姐，天姥行事诡秘难测，刁钻暴戾，难道这也是你的本性么？你还没侍奉够那老妖婆么？”
大宫主喝止道：“住口！你怎敢在我面前对天姥不敬？”
萧别冷哼道：“她是你的天姥，可不是我的，我自然是想说就说。好吧，看在你和宛宛姐妹情深的份儿上，我不说她便是，我只问你，这江湖上刀头饮血的日子你还没过够吗？大姐，我劝你一句，难道你和宛宛的情分就真的不如天姥对你的恩情吗？你不如干脆和我们同去，到时候唤上我大哥，咱们找个碧水青山的地方，结草为邻，朝夕相伴，一同把这个孩子养大成人，不强于为人卖命？便是天姥怪罪下来，有大哥和你二人在，她又能奈何？等过得几年，天姥仙逝，这偌大的世界，又有谁能管得着咱们？如若真到了那时节，你耐不住寂寞，咱我夫妻二人陪你重出江湖，岂不快乐？”
大宫主道：“萧公子，你还是省些口舌吧。要把你那些鬼头鬼脑的小伎俩都收一收才好，要是有用的话，也不会累的宛宛落到这般天地。哼，骆英天又怎样？‘幻神天掌’又怎样？就算今日你能不死，又能逃得了几天？天姥要你们的命，只怕你可活不了。”
萧别苦笑道：“现在我是无计可施萧二郎，还有什么小伎俩了？这么说来，大宫主您是决计不会放过我们了？”
大宫主并不答话，而是看着林宛道：“小妹宛儿，这里山水秀美，你死之后，我好生掩埋。你们全家葬身于此处，也不孤单，却强过我漂泊零落，你……想开些吧。现下你怪姐姐，你走之后，骆英天定会来找我报仇，到时候我恐怕难道‘翻掌震西天’的一掌之厄。”
林宛轻轻将下落在脸旁的头发挽在耳后，轻轻悠荡着自己刚出世的孩子，叹道：“姐姐，咱们从小相依为命，情同手足。你对我处处照顾,林宛怎敢忘记？咱俩两个命苦，四五岁便沦落江湖，一起要饭，一起受人欺辱，每次有了危险，都是你奋不顾身地挡在我得身前，现在想来，仍是历历在目，清晰如昨。有些话，我始终没对你说，不过姐姐，是真的，站在你的身后，我从来不曾害怕过。要不是后来天姥救了咱们，咱们恐怕真的不能苟活到这个时候。她教咱们‘青玉心经’须是处子之身，又要摒弃所有感情。姐姐你心软，练功之时怕我吃不消苦，总不能放下这姐妹之情，而我练功时年纪小，并还不懂这些感情的难得，所以进展总是比你快些。如果不是遇见了萧郎，我这身法，只怕要比你更纯熟了。”
大宫主又把脸转向远方，眨了眨眼，却没有说话。
林宛继续说道：“可是天姥又几时真正关心过你我了?不过是利用我们对抗师叔而已。不过你说得对，天姥毕竟对咱们姐妹有救命之恩，要不是遇见萧郎，这一生浑浑噩噩的也就罢了。可是如今，如今我再不能摒弃什么啦！什么‘青玉心经’，什么‘残月宫二宫主’对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大宫主喃喃地重复道：“早就不重要了。”
林宛又道：“姐姐此时不敢看我一眼，又听我说了这么多话，只怕是心软了，有些舍不得动手吧？”
大宫主本来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处出神，青山绿树，经历了刚才的暴雨之后，更显碧翠挺拔。此时她缓缓转过头来，看看萧林二人，凄然道：“宛儿，你未反叛出宫之前，我便是性命不要，也不愿让人瞪你一眼，碰你一下。可是……可是天姥之命终究难违，你可别怪姐姐。”
一阵山风吹过，大宫主临风而立，白衣袭袭，衣带随风摆动，美艳不可方物。萧别却挡在林宛和孩子身前，林宛紧紧抱住孩子，二人都生怕这孩子受一点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