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侠荡魔录 第50章 须弥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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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僧口念一声“阿弥陀佛”，一招招便紧锣密鼓地向玉罗刹递去。他左手以掌缘代刃，使出“慈悲刀法”，把杀人的刀换成了肉掌，那自然是“慈悲”得紧了；右手三指微曲，勾抠成爪，正是密宗的“龙爪手”，每爪到处，凤鸣龙吟。
玉罗刹一柄长剑使得绵绵密密，飞剑舞处，滴水不进，蝇不可入，饶是和尚攻势猛烈，却无论如何也闯不进她的剑网。只是玉罗刹此时全意防守，也并不能抽出一招半式相攻。
如今之势，二人在招式上已然不能分出胜负，生死之间，全系内力。倘若两人内力无穷，便是打到天荒地老也未必能打出什么结果。倘若是有一方内力先行耗尽，那么必定身败战死，倘若二人同时力竭，那自然难免两败俱伤。
无相僧久攻不下，心中焦急，知道自己和她纠缠不起，忍不住怒道：“你这恶妇，怎滴如此难缠？教主都已经死了，你还给他守着家业！尽抓着我不放干么？”
玉罗刹本意便是引出他的话来，于是也开口道：“和尚，我见你武功乃是须弥正宗，为何到了这时还甘愿给这邪派看家护院？”
玉罗刹一提到“邪派”二字，无相心中一动，相攻之势登时见缓，言语间也客气不少，问道：“施主，你叫九重天什么？”
玉罗刹冷笑道：“我入派几年，所见之事无不蝇营狗苟，为一己私欲，无恶不作，杀人放火，仗势欺人，那不是邪派又是什么？”
无相又收了几分内力，问道：“那你既知它是邪派，为何现在还要守在这里？”
玉罗刹心中已然知道自己二人全系误会，当即慢下手中长剑，说道：“是你守在这里，我只不过是来拿我自己的东西！”
无相僧听她说到这儿，哈哈一笑，跳出圈外，收了招式，双手合十，念道：“善哉，善哉，原来施主也是找回自己的东西，老僧何尝不是？”
玉罗刹也收了手中宝剑，擦了擦额上香汗，问和尚道：“想不到你个出家之人也会趁火打劫！你来找什么？”
无相僧不答，反问道：“我自是大有缘故，你又来找什么？”
玉罗刹耽误不起，直白道：“大师，不瞒您说，我是来找《圣心诀》的。”
无相“哦”了一声，道：“据老僧所知，这《圣心诀》可不是失主之物。”
玉罗刹急欲拿到此书，好去和萧长天等汇合，这时听和尚问来，干脆和盘托出，说道：“大师明鉴。当年此书为三枭所匿，后来辗转反复又传给了萧长天——便是刚才大闹小灵霄殿的小子。这萧长天乃是我师妹之子，我入九重天四年，便是为了将《圣心诀》盗了回来给他。”
无相拍手道：“原来施主甘愿与这邪教同流合污便是为此，有理！有理！”
玉罗刹借机问道：“那么大师您又所为何来？”
无相口打唉声，说道：“阿弥陀佛，此事说来话长。老衲本名法相，本是北俱芦洲须弥寺的护法武僧。二十年前，方丈师兄差我下山办事，谁想到我人才一走，那安洪泰那老贼便突然发难，奇袭须弥寺，打了咱们个措手不及。老贼夺走了我藏经阁数万卷经书，将我合寺僧侣尽数屠戮。待我赶回寺时，早已四处火光冲天，横尸遍地。可恨老贼却已经带着一众宵小扬长而去……可惜当时老衲不在场……唉，便算在场又能怎样？不过是那会儿多了个烧焦的死和尚罢了！”
玉罗刹见无相僧提起往事，只有五个窟窿的脸登时变得涨红，眼洞里射出的光芒既悲且恨。
只听无相继续道：“我在火堆里翻遍了整个须弥寺才找到了方丈师兄。他早已被打得奄奄一息，强撑着一口气等我回寺。见我来到，他微微一笑，脸上竟有欣慰之情，说须弥宗一脉的光复大业尽在老衲的身上，嘱咐我万万不可鲁莽地去报仇。他声音越来越小，我赶紧俯下身子侧耳倾听，师兄这才又告诉老衲须弥寺的秘密都藏在一部《般若波罗密心经》的摩尼手抄古本之中。只要能找回古卷，解其真意，那么大事可成。可惜我藏经阁已经被安老贼洗劫一空，那书定然也已被他给掳了去。师兄托付我设法拿回这本宝书，广集本宗门人，重建须弥寺。说完这些，方丈师兄便又面露微笑，不一会儿便圆寂了。可怜我那师兄，为人宽厚谦慎，虽一身精湛武功，却从不与人动手，谁想好端端地竟遭此劫难。”
玉罗刹本就不善言辞，这时听无相说得悲愤，一时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无相又叹了一口气，这口气之中似乎含有无尽的不甘和落寞，只听他继续道：“一阵激愤过后，我便思量起师兄的话来，不由得一阵阵脊背发凉，愈想愈觉自己责任重大，于是便来九重天盗取《般若波罗密心经》。可是这事说说容易，做起来却难。老衲上山几次，均是铩羽而归，更有两次险些不能全身而退。后来我思来想去，便想到来九重天卧底的主意。然而我为僧之时，不知多少人都识得我，我怕给人认了出来，耽误了大事，于是便狠了狠心，一把火烧毁了自己的容貌，终于成了这般鬼模样，法相僧已死，现在只有逍遥散人无相，这才得以骗过了安洪泰老贼的眼睛。”
玉罗刹听到无相说到自毁容貌时平静如水，心中咯噔的一下，要知这火烧之痛绝非常人可忍，比之刀割还要痛上十倍有余，她轻轻说道：“大师用心良苦，着实令人钦佩。”
无相摇了摇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倘若老衲功力深厚些，直接将那宝书夺了回来，岂不更是痛快？可惜这些年我日见年高，加之急火攻心，自觉内力已经难以收拢，内息在经脉之中日日窜钻不止，犹如万箭穿心，大有走火入魔之势，当真是生不如死。然而每每念及自己肩上担负着须弥寺的光复大业，终究不忍就此闭上眼睛。可是纵然自己不舍，谁能逃得过阎王老子的抓捕？哎，我自知已经命不久矣，年与时驰，意与日去，这些年老衲也时常心灰意冷起来。正没主意处，想不到今日安洪泰竟被不渡那小和尚一掌震死，当真大畅老怀。于是趁着大伙都去追那几个刺客，老衲也大得其便，老实不客气地来这里寻找经书。如今老衲差得远了，不中用了，最好是这次能把这经书交给不渡，我见那小和尚威猛神勇，他虽不是出身须弥寺，却是我佛门的一脉，想来这一副重担也许只有他能代我挑了。等老衲找了经书，再交付与他，便是就此死了，重入轮回，也有脸和师兄说话了。”
玉罗刹一柄长剑使得绵绵密密，飞剑舞处，滴水不进，蝇不可入，饶是和尚攻势猛烈，却无论如何也闯不进她的剑网。只是玉罗刹此时全意防守，也并不能抽出一招半式相攻。
如今之势，二人在招式上已然不能分出胜负，生死之间，全系内力。倘若两人内力无穷，便是打到天荒地老也未必能打出什么结果。倘若是有一方内力先行耗尽，那么必定身败战死，倘若二人同时力竭，那自然难免两败俱伤。
无相僧久攻不下，心中焦急，知道自己和她纠缠不起，忍不住怒道：“你这恶妇，怎滴如此难缠？教主都已经死了，你还给他守着家业！尽抓着我不放干么？”
玉罗刹本意便是引出他的话来，于是也开口道：“和尚，我见你武功乃是须弥正宗，为何到了这时还甘愿给这邪派看家护院？”
玉罗刹一提到“邪派”二字，无相心中一动，相攻之势登时见缓，言语间也客气不少，问道：“施主，你叫九重天什么？”
玉罗刹冷笑道：“我入派几年，所见之事无不蝇营狗苟，为一己私欲，无恶不作，杀人放火，仗势欺人，那不是邪派又是什么？”
无相又收了几分内力，问道：“那你既知它是邪派，为何现在还要守在这里？”
玉罗刹心中已然知道自己二人全系误会，当即慢下手中长剑，说道：“是你守在这里，我只不过是来拿我自己的东西！”
无相僧听她说到这儿，哈哈一笑，跳出圈外，收了招式，双手合十，念道：“善哉，善哉，原来施主也是找回自己的东西，老僧何尝不是？”
玉罗刹也收了手中宝剑，擦了擦额上香汗，问和尚道：“想不到你个出家之人也会趁火打劫！你来找什么？”
无相僧不答，反问道：“我自是大有缘故，你又来找什么？”
玉罗刹耽误不起，直白道：“大师，不瞒您说，我是来找《圣心诀》的。”
无相“哦”了一声，道：“据老僧所知，这《圣心诀》可不是失主之物。”
玉罗刹急欲拿到此书，好去和萧长天等汇合，这时听和尚问来，干脆和盘托出，说道：“大师明鉴。当年此书为三枭所匿，后来辗转反复又传给了萧长天——便是刚才大闹小灵霄殿的小子。这萧长天乃是我师妹之子，我入九重天四年，便是为了将《圣心诀》盗了回来给他。”
无相拍手道：“原来施主甘愿与这邪教同流合污便是为此，有理！有理！”
玉罗刹借机问道：“那么大师您又所为何来？”
无相口打唉声，说道：“阿弥陀佛，此事说来话长。老衲本名法相，本是北俱芦洲须弥寺的护法武僧。二十年前，方丈师兄差我下山办事，谁想到我人才一走，那安洪泰那老贼便突然发难，奇袭须弥寺，打了咱们个措手不及。老贼夺走了我藏经阁数万卷经书，将我合寺僧侣尽数屠戮。待我赶回寺时，早已四处火光冲天，横尸遍地。可恨老贼却已经带着一众宵小扬长而去……可惜当时老衲不在场……唉，便算在场又能怎样？不过是那会儿多了个烧焦的死和尚罢了！”
玉罗刹见无相僧提起往事，只有五个窟窿的脸登时变得涨红，眼洞里射出的光芒既悲且恨。
只听无相继续道：“我在火堆里翻遍了整个须弥寺才找到了方丈师兄。他早已被打得奄奄一息，强撑着一口气等我回寺。见我来到，他微微一笑，脸上竟有欣慰之情，说须弥宗一脉的光复大业尽在老衲的身上，嘱咐我万万不可鲁莽地去报仇。他声音越来越小，我赶紧俯下身子侧耳倾听，师兄这才又告诉老衲须弥寺的秘密都藏在一部《般若波罗密心经》的摩尼手抄古本之中。只要能找回古卷，解其真意，那么大事可成。可惜我藏经阁已经被安老贼洗劫一空，那书定然也已被他给掳了去。师兄托付我设法拿回这本宝书，广集本宗门人，重建须弥寺。说完这些，方丈师兄便又面露微笑，不一会儿便圆寂了。可怜我那师兄，为人宽厚谦慎，虽一身精湛武功，却从不与人动手，谁想好端端地竟遭此劫难。”
玉罗刹本就不善言辞，这时听无相说得悲愤，一时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无相又叹了一口气，这口气之中似乎含有无尽的不甘和落寞，只听他继续道：“一阵激愤过后，我便思量起师兄的话来，不由得一阵阵脊背发凉，愈想愈觉自己责任重大，于是便来九重天盗取《般若波罗密心经》。可是这事说说容易，做起来却难。老衲上山几次，均是铩羽而归，更有两次险些不能全身而退。后来我思来想去，便想到来九重天卧底的主意。然而我为僧之时，不知多少人都识得我，我怕给人认了出来，耽误了大事，于是便狠了狠心，一把火烧毁了自己的容貌，终于成了这般鬼模样，法相僧已死，现在只有逍遥散人无相，这才得以骗过了安洪泰老贼的眼睛。”
玉罗刹听到无相说到自毁容貌时平静如水，心中咯噔的一下，要知这火烧之痛绝非常人可忍，比之刀割还要痛上十倍有余，她轻轻说道：“大师用心良苦，着实令人钦佩。”
无相摇了摇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倘若老衲功力深厚些，直接将那宝书夺了回来，岂不更是痛快？可惜这些年我日见年高，加之急火攻心，自觉内力已经难以收拢，内息在经脉之中日日窜钻不止，犹如万箭穿心，大有走火入魔之势，当真是生不如死。然而每每念及自己肩上担负着须弥寺的光复大业，终究不忍就此闭上眼睛。可是纵然自己不舍，谁能逃得过阎王老子的抓捕？哎，我自知已经命不久矣，年与时驰，意与日去，这些年老衲也时常心灰意冷起来。正没主意处，想不到今日安洪泰竟被不渡那小和尚一掌震死，当真大畅老怀。于是趁着大伙都去追那几个刺客，老衲也大得其便，老实不客气地来这里寻找经书。如今老衲差得远了，不中用了，最好是这次能把这经书交给不渡，我见那小和尚威猛神勇，他虽不是出身须弥寺，却是我佛门的一脉，想来这一副重担也许只有他能代我挑了。等老衲找了经书，再交付与他，便是就此死了，重入轮回，也有脸和师兄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