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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侠荡魔录 第2章 痛斑斓卧床哭阿茕

    吴一串强忍悲痛,问莫语道:“祖师奶奶,九重天现在怎样了?我拐弯抹角地打听了几日,如今怎地一点动静也无?”

    莫语黯然摇了摇头,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以后再说。床上躺着的是谁?”

    李樵忙道:不认识,我给掌门去采药时,正见她孤身一人跌跌撞撞向前地苦挨,不一时便晕倒在路边。我跑过去见是个女子,忙扶她起来,她却只迷迷糊糊地说:“穷……穷……”我见她浑身是血,显然受伤极重。这女子虽血满衣襟,但那衣衫显然华丽有加,她却为何怕自己穷来不肯治伤?我也来不及多想,便先背了她送回家里,又把掌门给喊了过来给她瞧瞧。”

    莫语点了点头,心想你这家伙转性倒快,这才几天便已经学会了救死扶伤。她走上前去,问李东璧道:“她怎么样了?”

    那东璧正忙得一头是汗,听莫语询问,便道:“出了好多血,又是一股激劲跑了这么远。这会儿身子弱得紧,要不是发现得早,只怕再晚得一时半刻便要油尽灯枯,大罗金仙也不能救啦!”

    李东璧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颜如意递来的热巾,给那人擦拭脸上的血污,一下……两下……随着那人面容逐渐清晰,莫语不经意地瞧了一眼,这一看之下却大惊失色,喝道:“长天哥哥!你快过来,瞧瞧她是谁!”

    萧长天听莫语声音有异,赶紧两步走到床前,伸头一眼看去,原来非是旁人,赫然正是大哥不渡和尚的徒弟“插翅俏山君”白斑斓。

    萧长天“啊”了一声,疑惑道:“白三小姐?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又怎会来到这里?”

    莫语和白斑斓感情颇深,见她受伤如此之重,心中又有了大不祥之感,暗怪萧长天不听自己的话,执意去九重天救夏晴瑶,对阿茕一伙却不闻不问,这时她一股急火涌上心头,喝道:“我怎么知道?”说着便挽起了衣袖,与李东璧一起忙乎了起来。

    时年李东璧神功未成,莫语可比他厉害得多。只见“吉妙小天师”将三根金针夹在指缝之间,一针消疲,两针止血,第三针下去之时,那白斑斓便已慢慢睁开眼来。

    白斑斓一时双目无神,看了看屋顶,又看了看莫语,心中默道,这是什么地方?莫不是我已死了?

    莫语见她傻呆呆的并不说话,急道:“老三!不识得我了吗?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白斑斓听莫语说话,“嗯”的一声,回过神来,缓声道:“大小姐!萧公子!这是梦里么?我已经死了吗?”

    莫语着急道:“胡说八道,死什么死?你好好的呢!”

    白斑斓长出一口气,闭眼一会,又缓缓睁开,这才低声问道:“我没死?这……这是哪里?”

    莫语答道:“这里是六重天啊!你别胡思乱想的,你受伤虽重,既然落在我的手里,管保你没事的。”

    白斑斓忽然放声大哭道:“六重天?对!我是要去九重天找你,谁知道误打误撞竟在此处相遇。”

    萧长天安慰道:“你先别哭,不用害怕,你们大家不是去永安城找阿茕了么?怎么又要来帮我们?又如何受了这么重的伤?阿茕呢?”

    莫语也道:“对啊!怎么只有你自己?阿茕……阿茕……?”她见白斑斓此时的神情,心早就凉了半截,一时不敢往下问去,声音也渐渐发起抖来。

    白斑斓见问,更“哇”地一声嚎哭了起来,她死命搂住莫语,惨声道:“大小姐!阿茕死啦!全都死啦!我们天宵岛兄弟一十二个,只有我逃得性命回来给你报信,其余的……其余的全死啦!”说着说着,她已经哭得背过气去,眼看便要昏厥。

    莫语一听之下心如刀绞,旁人死了倒不怎样,唯有阿茕,对自己忠心耿耿,朝夕相处之间,端茶加衣无微不至,名虽主仆,实为姐妹,乍听得她的死讯,让莫语心中如何不悲?莫大小姐不由得也抱住了白斑斓,干脆和她一起痛哭流涕起来。

    萧长天想起和阿茕的种种过往,鼻子一酸,也红了眼圈,颤声问白斑斓道:“白三小姐,他们……他们是如何死的?”

    莫语顾不得脸面,怒道:“你又打听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鬼迷心窍,非去‘九重天’救你的夏晴瑶,我和阿茕的一同去皇宫,她怎么会死?不渡和尚又怎么会死?”

    萧长天知道她在气头上,并不接她的话茬,只自言自语道:“大内又有什么高手?竟能下此毒手将你们十二个兄弟尽数捕杀?”

    白斑斓对萧长天说些什么一句也没听得进去,她听莫语说完了话,便好似有焦雷直击在自己的脑子里,一时天旋地转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哭着问道:“大小姐,你说师父……师父他……”

    莫语哭道:“你师父他在九重天,跌落山崖,如今已然尸骨无存。”

    那白斑斓连连受挫,听完这一句终于再也抵受不住,竟而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莫语赶忙立起两指在她头上弹了一弹,又捏了捏她的眉心,不一时白斑斓“哦”地一下回过一口气来,再次转醒,“哇”地哭开,边哭边向莫语道:“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莫语强忍悲伤,劝慰白斑斓道:“好啦,你先别哭,现在你身子弱,禁不住大悲。你若再有个好歹,指望谁给你的兄弟们报仇?”

    白斑斓听她说得有理,只得强摄心境,直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住了悲声。

    萧长天擦了擦眼睛,又问道:“白三小姐,你们遇见了埋伏么?”

    白斑斓才好了一些,经他这么一问,现下又回想起那日情景,虽没大做悲声,眼泪却连着线地往下掉,向萧长天摇头道:“不是,你刚刚说大内并无高手那可大错特错!那皇帝本身便是个大高手!本来咱们兄弟已逃得了性命,却被他一人只身追上,说了句甚么‘凭着你们几个阴天兵也敢忤逆于我,可不知老子正是你们的克星?今日一个也别想走了!’然后他一人对我们十二个,竟将我们杀得大败。”

    萧长天惊道:“小浪头下的手吗?因为你们是‘阴天兵’?他怎么会这般狠毒!”

    白斑斓道:“他赶上我们之后一言不合即便动手,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也不是清楚得很。好像是阿茕潜伏在宫中,装扮成宫女,无意中竟发现了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