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侠荡魔录 第60章 二娇女闺房吐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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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愚愚听第一哀语气软了，她却仍然不肯转过身来，肩头微微耸动几下，又变本加厉尖声道：“不吃不吃！我不吃！每日吃这嘎苦嘎苦的玩意，还不如死了得劲！”
第一庄主现今最忌讳女儿说出“死”字，一时间当真心如刀绞，但还是强忍着道：“什么死啊活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你不过是害了点小病，生而为人，吃着五谷杂粮，谁又能不得病？吃上三五副药，也就好啦！”
第一愚愚冷笑道：“治得了病，治不了命！这病好得了还是好不了，难道你心中不知么？都已经这个当口了，还再骗我！便不想让我死得明白是也不是？这药我定是不吃的，左右是个死，倒不如舒服些混日子！”
第一哀一时又是心疼又是难过，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落，哽咽道：“你这孩子，天天便会胡思乱想。爹爹已经给你请来了天下最好的大夫。你乖乖的，再有个三天五天，便好得全了，到时候爹爹带你去打猎，好不好？”
第一愚愚却不信道：“哼！什么天下最好的大夫，多半是些沽名钓誉之辈，图些银子罢了！撵走撵走，我才不用他看！”
第一哀忙道：“你别瞎说，莫尊……莫姑娘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神医，那些平日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又怎么配和她相提并论？”
第一愚愚听见“莫姑娘”三个字，倒稀奇起来。她印象之中所谓“神医”，无不是些迂腐呆板的老头儿，又怎会是个姑娘？好奇之下，她便忍不住侧身回头看来。
莫语见她隔着纱帐看向自己，便走上一步，接过第一哀手中的药碗，凑在鼻子上闻了一闻，笑道：“嗯！看来愚愚姑娘也是精通医道，这药的确没什么用。”说完，不等第一哀和第一愚愚反应，竟将这新煎的一碗汤药悉数给泼洒在了地上。
第一哀尚未说话，第一愚愚却先嘻嘻笑道：“你这小丫头倒也有趣！不如别滥竽充数当什么大夫，干脆让我爹爹买了来，给我当个丫鬟怎么样？我保你冬暖夏凉，吃穿不愁。”
第一哀见女儿愈发口无遮拦，慌忙道：“愚愚！你别瞎说八道！莫姑娘在江湖上身份显赫，咱们不知道烧了几辈子高香，才求得她肯给你看病！你快给她道歉！”
第一愚愚见爹爹斥责自己，当即怒道：“我看你才是瞎说八道，胡吹大气！还说是什么神医，什么地位显赫，如今找了个黄毛小丫头来哄我，分明是我医不好了，破罐子破摔！便不能让我清清净净的死了么？没由来地折磨我做什么？”
第一哀听第一愚愚如此胡搅蛮缠，再也不能忍耐，挣扎着抢到床头，一把扯开纱帐，扬起手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竟是他打了自己女儿一巴掌。
第一愚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若非此时脸颊红肿胀痛，她万不能相信第一哀竟真的打了自己。自从生病以来，老父几乎对自己是百依百顺，无论自己多么无理取闹，他从不肯责备半句。今日却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火药，竟然当着生人的面打了自己！
莫语本以为她非大闹一场不可，谁知只短暂的静寂之后，第一愚愚却只是用手捂住了嘴巴，翻了个身，重新面向里墙，肩膀抖动得如筛糠一般，显然是哭得厉害，然而却不肯生出半点声音。
第一哀手掌僵在半空，这位多少大事都一言而决的大英雄，如今竟不知道自己的胳膊是放下来好，还是举在半空好。他只愣在原地，脸上的颜色不知变了几变，是愤怒，是懊恼，是委屈，是悔恨，一时哆哆嗦嗦的说不出半句话来。第一哀此时气血攻心，昨日的刀口早已迸裂，任由鲜血又渗透了长衫，他自己却毫无知觉。
莫语长叹一声，伸手将第一哀停在半空的手掌搬了下来，安慰道：“第一庄主，你先出去歇一歇吧，我单独和愚愚待上一会儿。你放心，既然我答应了下来，定要把她医好了才行。”
第一哀面色涨红，听莫语说话时，似乎仍然是懵懵的，只眼睛毫无神采地呆望着她。
莫语用力把他向门外推去，看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你放心！我说医得好，定能医得好！”
第一哀这才缓过神来，感激道：“如此……如此，多劳尊主费心了。”
待第一哀出了门去，莫语也不去招惹第一愚愚，而是自己坐在一边，任她哭泣。过了足有一炷香的工夫，这病怏怏的姑娘才终于渐渐止住了悲声，莫语自己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一愚愚听莫语叹气，从床上回过了身，好奇道：“你好端端的，又没有病，为什么唉声叹气？”
莫语也不答话，只是自顾自地任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第一愚愚又道：“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你……你在怪我么？”
莫语摇了摇头，却哭得更厉害了。
第一愚愚着急之下，竟气若游丝，道歉道：“姐姐，是我对不住你，你别生气，我身上有病，说不得太多话。我有我得苦衷，可我并不是有意诋毁你。”
莫语也柔声道：“我并不是生你的气，只是羡慕你而已。”
第一愚愚奇道：“羡慕我？开什么玩笑！”
莫语擦了擦眼泪，点头道：“是啊。我就是羡慕你。”
第一愚愚道：“我这病病恹恹的，已经没几天好活，又有什么可羡慕的？”
莫语道：“羡慕你有个那么在意你的爹爹！还有整个第一庄的人都心疼着你哩！”
第一愚愚叹了口气，说道：“那你的爹爹呢？他不在意你，不心疼你么？”
莫语道：“死啦！我妈也死啦！”
第一愚愚闻言一惊，继而不由得也替莫语难过起来，可是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莫语继续哽咽道：“若是爹爹还在，他定不肯让我流落江湖……呜呜呜……若是爹爹能活转过来，我定也不再刁蛮任性。我只乖乖听他的话。可是如今他死啦！连我一句道歉的话也听不见啦！”
莫语说过这些话后更加悲伤，眼泪便若决堤一般流下，引得第一愚愚也跟着哭了起来。
第一庄主现今最忌讳女儿说出“死”字，一时间当真心如刀绞，但还是强忍着道：“什么死啊活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你不过是害了点小病，生而为人，吃着五谷杂粮，谁又能不得病？吃上三五副药，也就好啦！”
第一愚愚冷笑道：“治得了病，治不了命！这病好得了还是好不了，难道你心中不知么？都已经这个当口了，还再骗我！便不想让我死得明白是也不是？这药我定是不吃的，左右是个死，倒不如舒服些混日子！”
第一哀一时又是心疼又是难过，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落，哽咽道：“你这孩子，天天便会胡思乱想。爹爹已经给你请来了天下最好的大夫。你乖乖的，再有个三天五天，便好得全了，到时候爹爹带你去打猎，好不好？”
第一愚愚却不信道：“哼！什么天下最好的大夫，多半是些沽名钓誉之辈，图些银子罢了！撵走撵走，我才不用他看！”
第一哀忙道：“你别瞎说，莫尊……莫姑娘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神医，那些平日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又怎么配和她相提并论？”
第一愚愚听见“莫姑娘”三个字，倒稀奇起来。她印象之中所谓“神医”，无不是些迂腐呆板的老头儿，又怎会是个姑娘？好奇之下，她便忍不住侧身回头看来。
莫语见她隔着纱帐看向自己，便走上一步，接过第一哀手中的药碗，凑在鼻子上闻了一闻，笑道：“嗯！看来愚愚姑娘也是精通医道，这药的确没什么用。”说完，不等第一哀和第一愚愚反应，竟将这新煎的一碗汤药悉数给泼洒在了地上。
第一哀尚未说话，第一愚愚却先嘻嘻笑道：“你这小丫头倒也有趣！不如别滥竽充数当什么大夫，干脆让我爹爹买了来，给我当个丫鬟怎么样？我保你冬暖夏凉，吃穿不愁。”
第一哀见女儿愈发口无遮拦，慌忙道：“愚愚！你别瞎说八道！莫姑娘在江湖上身份显赫，咱们不知道烧了几辈子高香，才求得她肯给你看病！你快给她道歉！”
第一愚愚见爹爹斥责自己，当即怒道：“我看你才是瞎说八道，胡吹大气！还说是什么神医，什么地位显赫，如今找了个黄毛小丫头来哄我，分明是我医不好了，破罐子破摔！便不能让我清清净净的死了么？没由来地折磨我做什么？”
第一哀听第一愚愚如此胡搅蛮缠，再也不能忍耐，挣扎着抢到床头，一把扯开纱帐，扬起手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竟是他打了自己女儿一巴掌。
第一愚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若非此时脸颊红肿胀痛，她万不能相信第一哀竟真的打了自己。自从生病以来，老父几乎对自己是百依百顺，无论自己多么无理取闹，他从不肯责备半句。今日却不知道是吃了什么火药，竟然当着生人的面打了自己！
莫语本以为她非大闹一场不可，谁知只短暂的静寂之后，第一愚愚却只是用手捂住了嘴巴，翻了个身，重新面向里墙，肩膀抖动得如筛糠一般，显然是哭得厉害，然而却不肯生出半点声音。
第一哀手掌僵在半空，这位多少大事都一言而决的大英雄，如今竟不知道自己的胳膊是放下来好，还是举在半空好。他只愣在原地，脸上的颜色不知变了几变，是愤怒，是懊恼，是委屈，是悔恨，一时哆哆嗦嗦的说不出半句话来。第一哀此时气血攻心，昨日的刀口早已迸裂，任由鲜血又渗透了长衫，他自己却毫无知觉。
莫语长叹一声，伸手将第一哀停在半空的手掌搬了下来，安慰道：“第一庄主，你先出去歇一歇吧，我单独和愚愚待上一会儿。你放心，既然我答应了下来，定要把她医好了才行。”
第一哀面色涨红，听莫语说话时，似乎仍然是懵懵的，只眼睛毫无神采地呆望着她。
莫语用力把他向门外推去，看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你放心！我说医得好，定能医得好！”
第一哀这才缓过神来，感激道：“如此……如此，多劳尊主费心了。”
待第一哀出了门去，莫语也不去招惹第一愚愚，而是自己坐在一边，任她哭泣。过了足有一炷香的工夫，这病怏怏的姑娘才终于渐渐止住了悲声，莫语自己却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一愚愚听莫语叹气，从床上回过了身，好奇道：“你好端端的，又没有病，为什么唉声叹气？”
莫语也不答话，只是自顾自地任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第一愚愚又道：“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你……你在怪我么？”
莫语摇了摇头，却哭得更厉害了。
第一愚愚着急之下，竟气若游丝，道歉道：“姐姐，是我对不住你，你别生气，我身上有病，说不得太多话。我有我得苦衷，可我并不是有意诋毁你。”
莫语也柔声道：“我并不是生你的气，只是羡慕你而已。”
第一愚愚奇道：“羡慕我？开什么玩笑！”
莫语擦了擦眼泪，点头道：“是啊。我就是羡慕你。”
第一愚愚道：“我这病病恹恹的，已经没几天好活，又有什么可羡慕的？”
莫语道：“羡慕你有个那么在意你的爹爹！还有整个第一庄的人都心疼着你哩！”
第一愚愚叹了口气，说道：“那你的爹爹呢？他不在意你，不心疼你么？”
莫语道：“死啦！我妈也死啦！”
第一愚愚闻言一惊，继而不由得也替莫语难过起来，可是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莫语继续哽咽道：“若是爹爹还在，他定不肯让我流落江湖……呜呜呜……若是爹爹能活转过来，我定也不再刁蛮任性。我只乖乖听他的话。可是如今他死啦！连我一句道歉的话也听不见啦！”
莫语说过这些话后更加悲伤，眼泪便若决堤一般流下，引得第一愚愚也跟着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