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巫僵，我在诡域开道场 第332章 龙骨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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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仙的道韵。
这四个字在巫玄脑海中炸开的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感知错了。可那股灰绿色的气息是那样熟悉，在龙潭地底那一战，他亲眼见过腐仙是如何将一整片活水化作腐臭沼泽，是如何让生机勃勃的龙脉灵机在指尖寸寸溃烂。那股腐朽、枯败、连天地灵气都要被它腐化的气息，他绝不可能认错。
“腐朽道韵专克生机，天地间再没有比它更阴损的毒药。”巫玄目光沉沉，“罗酆费尽心思把它送进北海万妖大阵，他要腐蚀的，是妖皇龙骨，是这座大阵的根基。”
龙骨裂隙里，灰绿气息缓缓涌出，越来越多。
它们像是嗅到了生机的活物，从裂隙中丝丝缕缕地钻出来，贴着妖皇龙骨的表层蔓延，所过之处，原本泛着幽蓝光华的龙骨，迅速染上一层晦暗的灰绿色。龙骨表面的妖族符文，一碰到那股气息，便嗤嗤冒烟，灵光黯淡，仿佛连阵纹的生机都被它腐化了。
“它在吸食龙骨里的妖皇血力！”侯欣脸色一变，贤者神光立刻铺开，试图隔绝那股气息的蔓延。可神光刚触到灰绿气息，便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连光，都要被那股腐朽之力污染。
“腐朽之道，专克生机。”巫玄沉声道，“凡是生灵之力，它都能腐化。侯欣，别硬碰，撤回来。”
侯欣依言收拢神光，脸色却愈发凝重：“它的气息还在涨。龙骨深处的裂隙里，仿佛藏着一整池腐气，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巫玄目光微凝。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龙尸啃噬妖皇龙骨，或许根本不是罗酆的主要目的。罗酆要的，是让龙尸啃出的裂隙，成为腐仙道韵渗入龙骨深处的通道。龙尸是凿墙的凿子，腐仙道韵才是真正要钻进墙里的毒药。
而他们方才破掉阴印、镇住龙尸，看似解决了危机，却恰恰在无意中，替罗酆扫清了最后的障碍。龙尸不再护住裂隙，腐仙道韵再无阻拦，可以从容地钻进龙骨最核心的深处。
“我们……上当了？”秦岳也反应了过来，脸色铁青。
“不。”巫玄摇头，目光反而冷静下来，“我们破了烙印，至少龙尸不再主动啃噬龙骨。腐仙道韵要渗进阵枢，还得一层层啃穿妖皇血力的壁障，没那么快。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楚罗酆到底想拿它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龙骨裂隙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像是隔着万古岁月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又掺杂着一丝说不清的贪婪。紧接着，灰绿气息骤然一凝，在龙骨裂隙上方，缓缓凝成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那人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灰绿色的雾影，可它望着巫玄的方向，仿佛在笑。一股腐朽的意志自那人脸中弥散开来。不是腐仙本体，而是腐仙的一丝执念。它的一丝执念居然化作了一具没有神魂、只有本能的傀儡。
“巫族的小子……”一个沙哑的声音，自那人脸中响起，断断续续，像是风穿过朽木，“又见面了。龙潭一别，你倒是……长进了不少。”
巫玄瞳孔骤缩。
这个声音，他可是记忆犹新。腐仙，这里怎么会出现腐仙的执念？难不成这尊诡域至高已经身死？不会吧，他可是至高玄天啊。
“腐仙已经死了？”巫玄盯着那张灰绿人脸，一字一句，“你是罗酆收来的道韵，是他注入万妖大阵，腐蚀阵基的？”
灰绿人脸微微一滞，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怪笑：“死了……是啊，本仙是死了。可这道韵，这身腐朽之力，还活着。罗酆，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竟然敢暗算本仙。不过无所谓了，本仙意志不灭，迟早会重新凝聚本体的。”
那声音里，属于腐仙的贪婪执念交织在一起，“妖皇的血骨之力，万古不灭的生机……只要浸透了它，本仙的腐朽之道便能褪尽浊气，反证仙基。到那时，什么罗酆，什么天外天，都不过是本仙脚下的一捧尘土。”
“浸透龙骨？”巫玄心头一凛，目光如电，“罗酆要的，是整个万妖大阵的根基。妖皇血力被腐仙道韵浸透，大阵便从内部烂透。到那时，北海万妖要么被阴气污染，要么被逼得破阵而出，无论哪种结果，都是罗酆最想看到的乱局。”
他抬手，招妖幡在掌中缓缓展开。幡面上，古老妖族纹路流转，一股悠远苍茫的妖族道韵自幡旗上散开。那灰绿人脸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猛地一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咦。
“招妖幡……这东西竟然还在你手里。”灰绿人脸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忌惮，“妖皇亲手炼制的圣物，确实能克制本仙的腐气。可惜，小子，你来得太晚了。”
“晚不晚，还轮不到你一个死人说了算。你这堕入诡域的妖族叛徒，真当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巫玄盯着那张灰绿人脸。
灰绿人脸猛地一僵。
“你本是妖族大圣，因窃取妖皇血力、欲修腐朽仙道，被妖皇亲手废去道基，逐出妖族。”巫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罗酆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肯花力气留下了你这道韵。他要的，就是这股对妖皇血脉不死不休的腐朽之毒，替他化开妖皇龙骨。”
他顿了顿：“可你大概忘了，妖皇临死前，亲手将招妖幡托付给了巫族。你窃取妖皇血力的事，巫族的先祖，早就记在了祖传的手记上。就你这傻鸟，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灰绿人脸剧烈抖动，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半晌，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那又如何！妖皇已死万年，巫族也已没落！这北海的龙骨、血力，今日合该归我！”
它话音落下，龙骨裂隙骤然剧烈震颤。
轰隆一声巨响，裂隙深处涌出滚滚灰绿浊气，仿佛被捅破的脓包，汹涌而出的腐气在深海里炸开，化作一片灰绿色的腐蚀之云，朝着巫玄四人铺天盖地地压来。
“退！”秦岳暴喝一声，沧溟煞雷全力轰出，湛蓝雷光化作一片雷幕，横亘在四人面前。雷光撞上腐气之云，嗤嗤作响，大片的灰绿气息被雷电烧灭，却有更多的腐气前赴后继地涌来，雷幕肉眼可见地变薄。
海骸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卷，青色妖力裹挟着海流，将漫来的腐气冲散了大半。可那股腐气仿佛无穷无尽，被冲散一重，又涌来一重，死死缠住海骸与四人。
侯欣催动贤者神光，白光在四人周身织成一道细密的光网，勉强护住众人。可腐气渗过光网的缝隙，落在避水印撑起的气泡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海渊妖叟凝出的避水印，都隐隐有了不稳的迹象。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侯欣额角渗出细汗，“腐气在源源不断地消耗我们的灵力，偏偏它还能腐蚀玄力和灵气，我们根本耗不过它。”
巫玄正要催动招妖幡，识海之中，忽然响起一道阴冷的声音。
“巫玄，你果然来了北海。”
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淡漠，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巫玄浑身一震。这声音，是罗酆。
他猛地抬头。深海之上，那片幽蓝的海面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漆黑的阴气自天穹倾泻而下，如同一条倒挂的墨河。阴气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周身阴气如渊如海，仅仅是站在那里，整片北海的妖气都仿佛在瑟瑟发抖。海水变得粘稠，那些依附龙骨流转的妖族符文，被那股阴气一压，尽数黯淡下去，仿佛连万妖大阵，都在罗酆面前低下了头。
阴气墨河之后，六道稍显矮小的身影次第浮现，皆披黑甲、持阴器，周身的阴气厚重得几乎凝成实质，赫然是六尊与先前那鬼将同级的玄仙级阴司高手。七道气息连成一片，仿佛一道无形的铁幕，将整片龙骨林都笼罩其中。
秦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原以为罗酆只会派些爪牙前来，可眼前这阵仗，一尊阴司之主亲临，六尊玄仙鬼将随行。这样的力量，足以在极北之地掀翻一整座玄门大派。
“罗酆，你倒舍得下本钱。”巫玄望着那道漆黑身影，语气平静，“为了一个北海妖族，连自己都亲自下场了。”
“北海值得。”罗酆的声音从阴气深处传来，听不出喜怒，“万妖大阵的妖皇血力，是这方天地最后一份能助我晋级的资源。至于腐仙……”他顿了顿，语气里浮起一丝淡淡的嘲弄，“腐仙早就死透了。这缕道韵，不过是本帝随手拾取的垃圾，只不过看着还有点利用价值，这才将它留到现在。”
灰绿人脸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罗酆！你……”
“聒噪。”罗酆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只是抬手轻轻一压。那灰绿人脸骤然缩小，化作一缕灰气，被生生按回龙骨裂隙之中，只留下不甘的嘶鸣在深海中回荡。
“死人留下的执念，终究只是执念。”罗酆的声音重新落回巫玄身上，“你或许觉得，看穿了道韵的来历，便看穿了我的布置。可你有没有想过，龙尸、腐仙道韵，都不过是开胃的小菜。”
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点漆黑如墨的光芒凝聚：“你身上的混沌道种、苍魂珠、招妖幡，还有那十二都天神魔旗，都将成为我登临彼岸的垫脚石。而这北海，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深海之中，阴气如墨，缓缓倾压而下。
巫玄握紧招妖幡，望着那道缓缓压下的漆黑身影，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他忽然笑了。
他抬手指向妖皇龙骨：“这北海的局势，到底对谁有利，还说不准呢。”
话音落下，妖皇龙骨深处，那道裂隙之中，忽然亮起一点极淡的金光。
那金光古老而庄严，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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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玄，你果然来了北海。”
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淡漠，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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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深海之上，那片幽蓝的海面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漆黑的阴气自天穹倾泻而下，如同一条倒挂的墨河。阴气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周身阴气如渊如海，仅仅是站在那里，整片北海的妖气都仿佛在瑟瑟发抖。海水变得粘稠，那些依附龙骨流转的妖族符文，被那股阴气一压，尽数黯淡下去，仿佛连万妖大阵，都在罗酆面前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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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罗酆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只是抬手轻轻一压。那灰绿人脸骤然缩小，化作一缕灰气，被生生按回龙骨裂隙之中，只留下不甘的嘶鸣在深海中回荡。
“死人留下的执念，终究只是执念。”罗酆的声音重新落回巫玄身上，“你或许觉得，看穿了道韵的来历，便看穿了我的布置。可你有没有想过，龙尸、腐仙道韵，都不过是开胃的小菜。”
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点漆黑如墨的光芒凝聚：“你身上的混沌道种、苍魂珠、招妖幡，还有那十二都天神魔旗，都将成为我登临彼岸的垫脚石。而这北海，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深海之中，阴气如墨，缓缓倾压而下。
巫玄握紧招妖幡，望着那道缓缓压下的漆黑身影，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他忽然笑了。
他抬手指向妖皇龙骨：“这北海的局势，到底对谁有利，还说不准呢。”
话音落下，妖皇龙骨深处，那道裂隙之中，忽然亮起一点极淡的金光。
那金光古老而庄严，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