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让大小姐受气倒反天罡 第646章 红楼贾蓉贾珠全村的希望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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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了京城，宁荣街的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得吱呀作响。贾蓉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景，心里头那根弦松了半拍，又紧了回去。松的是，到家了。紧的是，离乡试没几个月了。
贾敬下了车，站在宁国府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敕造宁国府”的匾额，没说话，抬脚跨了进去。
他没有回道观。这回，他是真没回去。下人们面面相觑，老太爷不去炼丹了？
贾敬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进了议事厅，坐下，让人把府里的账本、田契、房契、各处庄子的租册，全搬到他屋里来。
银簪后来跟贾蓉说，老太爷那屋里，案上堆的账本比道观里的经书还厚。
贾蓉顾不上这些。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吩咐银簪把书房收拾出来，又让人把从扬州带回来的书一箱一箱地搬进去。
林如海给她列的书单，他背都背得下来了，可光是背不行，得吃透，得融会贯通，得变成自己的东西。
他关上书房的门，坐在书案前，翻开第一本书，拿起笔，开始读。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洗漱完，先在院子里走上几圈，活动活动筋骨，然后进书房。上午读经义，下午读史书，晚上写文章。
一日三餐都在书房里吃，银簪端进来，他吃，银簪收走，他接着读。有时候读着读着，忘了吃，银簪端进来的时候热着，端走的时候凉了，再热，再端进来，他还在读。
贾敬来看了她一次，站在书房门口，没进去。银簪要通报，贾敬摆了摆手，隔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贾蓉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头低得厉害，快贴着纸了。贾敬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银簪说：“让厨房每天炖一盏燕窝，晚上送到书房去。他看着太瘦了。”银簪答应了。
贾蓉的苦读，不是做做样子。林如海在信里跟她说了，科举这条路，没有捷径。
你是聪明，可天下聪明人多了去了。你不比人家用功，凭什么你中人家不中？林如海这话说得不客气，可贾蓉听进去了。
乡试那日，鸡还没叫头遍，贾蓉就醒了。
不是他不想睡，是根本睡不着。外头廊下的灯笼还没灭，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在帐子上，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雾。
他躺了一会儿，索性翻身起来，银簪在外间听见动静，连忙掌灯进来，嘴里念叨着：“大爷，这才四更，还早呢。”
“不早了。东西都预备齐了？”
“都齐了。”银簪一边说一边指给他看，“考篮、食盒、蜡烛、炭炉、米粮、笔墨，一样不少。
老太太那边还特意让人送了两床薄褥子来，说号舍里冷，怕大爷受了寒。”贾蓉点点头，净了面，换了衣裳，外头贾珠已经差人来催了。
两人在大门口碰了面。贾珠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外面罩着蓝绸马褂，腰间系着一条玄色丝绦。
他比贾蓉大几岁，今年刚成了亲，媳妇有了身孕，王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仔细身子。
贾珠嘴上应着，可贾蓉看他脸色，还是白，不是那种天生的白，是透着虚的白。贾蓉问他身子怎么样，贾珠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贾蓉没再问，可心里已经留意了。
两人上了马车，京城的街巷还黑着，只有远处贡院方向灯火通明，像一片浮在半空中的星海。
贾珠忽然说了一句：“蓉哥儿，你说咱们这回去，能中不能中？”
贾蓉想了想，说：“中不中的，考完了才知道。咱们只管尽人事，剩下的听天命。”贾珠笑了，说：“你倒是想得开。”
作为全村的希望贾蓉也紧张，但是紧张不解决问题，只能劝劝贾珠看开点。
贡院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顺天府的乡试，应试的生员有好几千人，加上送考的家人仆从，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人声嘈杂，灯笼火把晃得人眼花，有人在叫喊寻人，有人在低声诵书，还有人蹲在墙角，闭着眼睛，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是在默背还是在祷告。
贾蓉和贾珠挤到门前，等着点名入场。搜身的官兵一个个凶神恶煞，考生的穿戴必须全部是单层的。
帽子里不能有夹层，鞋子必须是薄底，皮衣要去掉里子，袜子也必须是单层的。
有个考生试图夹带，被从袖子里搜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绢帕，当场被拖了出去，那人哭天喊地，一路嚎着“冤枉”，可是没有人理他。
前后左右的考生都屏住了呼吸，气氛更加紧张。
轮到贾蓉了。她脱了外套，解开头巾，官兵上前，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连鞋底都没放过。
搜完之后，一个官兵盯着他看了一眼，似乎在疑惑什么，但他面色镇定，眼神坦然，那官兵便收回了目光，挥手让她进去。
进门后领了卷子，各自进了号舍。贾蓉的号舍是“地字第九号”，顺天府贡院的号舍以《千字文》编号，一弄一弄的，长长地排过去。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推开那扇矮矮的木门，借着斜照进去的晨光打量了一番。一平米出头的空间，三面是砖墙，南面敞着，朝着前一排号舍的后背。
石壁上有一上一下两道砖缝，架着两块松木板。白天上面是桌，下面是凳；晚上把两块板子拼在一起，就是床铺。他弯腰把考篮放进去，东西太多，号舍太小，转身都费劲。
安置妥当后，他坐下来，把笔墨纸砚摆好，深吸一口气。
远处传来三声炮响，贡院的大门缓缓合拢，紧接着是“咣当”一声，那扇沉甸甸的大门彻底关上了，仿佛把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了外头。
号舍之间的弄堂里有人走动着，但大家都不说话。监考官开始分发试题，贾蓉接过那张雪白的纸笺，上面印着斯文端正的馆阁体，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静默了一瞬，把林如海教他的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考场如战场，不光是考学问，更是考定力。你定了，文章就定了。你慌了，文章就慌了。”
乡试共考三场，八月初九为头场。头场考论、表、判——《四书》论一篇，《五经》论各一篇，表一道，判五条。
贾蓉先扫了一眼判题。判是判语，考的是对律例的熟悉程度，乡试的判题一般都是吏律公式、户律田宅这类政务官的基本功，他提前背过了无数案例，心里有底。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先把判语立了框架，然后把《四书》论的提纲也搭了出来，一板一眼，有理有据。
八月十二日第二场，第一场试策五道。策论考的是经史时务，考官出的五道题，有讲漕运利弊的，有论西北边防的，还有一道问盐政改革的。
贾蓉看到这道盐政题，心里就有了数。林如海就是管盐政的，他在扬州住了半年，盐政上的门道早就摸透了。
他提笔写道：“盐者，民生日用之必需，国赋税之根本。然盐法之弊，非一日之积。
私枭横行，官盐壅滞，其要在缉私不严、官商勾结、灶户困苦三端……”他从灶户煎盐的辛苦写到了私盐泛滥的危害。
又从官商垄断的弊端写到了厘定引岸的方案，洋洋洒洒，引经据典，结合了林如海给他的盐务档案和她自己在扬州亲眼所见的情形，写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写得不错。
八月十五日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这次考四书题文三篇，第一题用《论语》，第二题用《中庸》，第三题用《孟子》；再加五言八韵排律诗一首。
贾蓉拿到《四书》的题目——第一题“学而时习之”，出自《论语》；第二题“天命之谓性”，出自《中庸》；第三题“天时不如地利”，出自《孟子》。
这套题目他练过无数次，林如海给他改过，贾敬也给他批过。
他脑中已经浮现出成文，手指蘸着砚台里的墨汁，一笔一划地写。
下午的诗题是“赋得‘秋日悬清光’得‘秋’字”，要求作五言八韵排律一首。
他略一凝神，提笔写下了首联“金商肃天地，素魄落城头”，心中盘算着：八韵十六句，一韵到底，平仄对仗必须工整。
他写写停停，反复推敲，等到最后一个韵脚落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三场考完，贾蓉出了号舍，腿都软了。倒不是他身子弱，是三天两夜窝在那一米见方的小地方，吃喝拉撒全在里面，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他把东西收拾好，提着考篮往外走，脑子里还在过那些考题，一边走一边嘀咕，生怕自己哪里写错了。
贾敬下了车，站在宁国府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敕造宁国府”的匾额，没说话，抬脚跨了进去。
他没有回道观。这回，他是真没回去。下人们面面相觑，老太爷不去炼丹了？
贾敬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进了议事厅，坐下，让人把府里的账本、田契、房契、各处庄子的租册，全搬到他屋里来。
银簪后来跟贾蓉说，老太爷那屋里，案上堆的账本比道观里的经书还厚。
贾蓉顾不上这些。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吩咐银簪把书房收拾出来，又让人把从扬州带回来的书一箱一箱地搬进去。
林如海给她列的书单，他背都背得下来了，可光是背不行，得吃透，得融会贯通，得变成自己的东西。
他关上书房的门，坐在书案前，翻开第一本书，拿起笔，开始读。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洗漱完，先在院子里走上几圈，活动活动筋骨，然后进书房。上午读经义，下午读史书，晚上写文章。
一日三餐都在书房里吃，银簪端进来，他吃，银簪收走，他接着读。有时候读着读着，忘了吃，银簪端进来的时候热着，端走的时候凉了，再热，再端进来，他还在读。
贾敬来看了她一次，站在书房门口，没进去。银簪要通报，贾敬摆了摆手，隔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贾蓉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头低得厉害，快贴着纸了。贾敬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银簪说：“让厨房每天炖一盏燕窝，晚上送到书房去。他看着太瘦了。”银簪答应了。
贾蓉的苦读，不是做做样子。林如海在信里跟她说了，科举这条路，没有捷径。
你是聪明，可天下聪明人多了去了。你不比人家用功，凭什么你中人家不中？林如海这话说得不客气，可贾蓉听进去了。
乡试那日，鸡还没叫头遍，贾蓉就醒了。
不是他不想睡，是根本睡不着。外头廊下的灯笼还没灭，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在帐子上，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雾。
他躺了一会儿，索性翻身起来，银簪在外间听见动静，连忙掌灯进来，嘴里念叨着：“大爷，这才四更，还早呢。”
“不早了。东西都预备齐了？”
“都齐了。”银簪一边说一边指给他看，“考篮、食盒、蜡烛、炭炉、米粮、笔墨，一样不少。
老太太那边还特意让人送了两床薄褥子来，说号舍里冷，怕大爷受了寒。”贾蓉点点头，净了面，换了衣裳，外头贾珠已经差人来催了。
两人在大门口碰了面。贾珠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外面罩着蓝绸马褂，腰间系着一条玄色丝绦。
他比贾蓉大几岁，今年刚成了亲，媳妇有了身孕，王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仔细身子。
贾珠嘴上应着，可贾蓉看他脸色，还是白，不是那种天生的白，是透着虚的白。贾蓉问他身子怎么样，贾珠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贾蓉没再问，可心里已经留意了。
两人上了马车，京城的街巷还黑着，只有远处贡院方向灯火通明，像一片浮在半空中的星海。
贾珠忽然说了一句：“蓉哥儿，你说咱们这回去，能中不能中？”
贾蓉想了想，说：“中不中的，考完了才知道。咱们只管尽人事，剩下的听天命。”贾珠笑了，说：“你倒是想得开。”
作为全村的希望贾蓉也紧张，但是紧张不解决问题，只能劝劝贾珠看开点。
贡院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顺天府的乡试，应试的生员有好几千人，加上送考的家人仆从，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人声嘈杂，灯笼火把晃得人眼花，有人在叫喊寻人，有人在低声诵书，还有人蹲在墙角，闭着眼睛，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是在默背还是在祷告。
贾蓉和贾珠挤到门前，等着点名入场。搜身的官兵一个个凶神恶煞，考生的穿戴必须全部是单层的。
帽子里不能有夹层，鞋子必须是薄底，皮衣要去掉里子，袜子也必须是单层的。
有个考生试图夹带，被从袖子里搜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绢帕，当场被拖了出去，那人哭天喊地，一路嚎着“冤枉”，可是没有人理他。
前后左右的考生都屏住了呼吸，气氛更加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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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后领了卷子，各自进了号舍。贾蓉的号舍是“地字第九号”，顺天府贡院的号舍以《千字文》编号，一弄一弄的，长长地排过去。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推开那扇矮矮的木门，借着斜照进去的晨光打量了一番。一平米出头的空间，三面是砖墙，南面敞着，朝着前一排号舍的后背。
石壁上有一上一下两道砖缝，架着两块松木板。白天上面是桌，下面是凳；晚上把两块板子拼在一起，就是床铺。他弯腰把考篮放进去，东西太多，号舍太小，转身都费劲。
安置妥当后，他坐下来，把笔墨纸砚摆好，深吸一口气。
远处传来三声炮响，贡院的大门缓缓合拢，紧接着是“咣当”一声，那扇沉甸甸的大门彻底关上了，仿佛把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了外头。
号舍之间的弄堂里有人走动着，但大家都不说话。监考官开始分发试题，贾蓉接过那张雪白的纸笺，上面印着斯文端正的馆阁体，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静默了一瞬，把林如海教他的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考场如战场，不光是考学问，更是考定力。你定了，文章就定了。你慌了，文章就慌了。”
乡试共考三场，八月初九为头场。头场考论、表、判——《四书》论一篇，《五经》论各一篇，表一道，判五条。
贾蓉先扫了一眼判题。判是判语，考的是对律例的熟悉程度，乡试的判题一般都是吏律公式、户律田宅这类政务官的基本功，他提前背过了无数案例，心里有底。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先把判语立了框架，然后把《四书》论的提纲也搭了出来，一板一眼，有理有据。
八月十二日第二场，第一场试策五道。策论考的是经史时务，考官出的五道题，有讲漕运利弊的，有论西北边防的，还有一道问盐政改革的。
贾蓉看到这道盐政题，心里就有了数。林如海就是管盐政的，他在扬州住了半年，盐政上的门道早就摸透了。
他提笔写道：“盐者，民生日用之必需，国赋税之根本。然盐法之弊，非一日之积。
私枭横行，官盐壅滞，其要在缉私不严、官商勾结、灶户困苦三端……”他从灶户煎盐的辛苦写到了私盐泛滥的危害。
又从官商垄断的弊端写到了厘定引岸的方案，洋洋洒洒，引经据典，结合了林如海给他的盐务档案和她自己在扬州亲眼所见的情形，写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写得不错。
八月十五日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这次考四书题文三篇，第一题用《论语》，第二题用《中庸》，第三题用《孟子》；再加五言八韵排律诗一首。
贾蓉拿到《四书》的题目——第一题“学而时习之”，出自《论语》；第二题“天命之谓性”，出自《中庸》；第三题“天时不如地利”，出自《孟子》。
这套题目他练过无数次，林如海给他改过，贾敬也给他批过。
他脑中已经浮现出成文，手指蘸着砚台里的墨汁，一笔一划地写。
下午的诗题是“赋得‘秋日悬清光’得‘秋’字”，要求作五言八韵排律一首。
他略一凝神，提笔写下了首联“金商肃天地，素魄落城头”，心中盘算着：八韵十六句，一韵到底，平仄对仗必须工整。
他写写停停，反复推敲，等到最后一个韵脚落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三场考完，贾蓉出了号舍，腿都软了。倒不是他身子弱，是三天两夜窝在那一米见方的小地方，吃喝拉撒全在里面，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他把东西收拾好，提着考篮往外走，脑子里还在过那些考题，一边走一边嘀咕，生怕自己哪里写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