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让大小姐受气倒反天罡 第649章 红楼李纨也不是啥良善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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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珠的身子养了两个月，总算是缓过来了。张太医隔三差五来请脉，脉象一次比一次稳，脸色一次比一次好。
贾政坐在贾珠床前，父子俩说了半日的话。贾珠靠在引枕上，声音不高，可稳稳当当的：
“父亲，儿子想再等三年。会试不比乡试，天下英才都往那儿去，儿子如今这身子，去了也是白去。不如在府里再读三年，把底子打扎实了，下一科再去。”
贾政点了点头，说你想好了就行，身子要紧。
消息传到宁国府，贾蓉正坐在书房里看书。银簪端了茶进来，一边搁茶一边说：
“大爷，荣府那边珠大爷说了，要再等三年，这回不去了。”
贾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想了想，说珠大哥身子虚，再养养也好。银簪又说，那大爷您呢，您是等还是去。贾蓉放下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贾敬从账房出来，走过贾蓉书房门口，隔着窗户看见他在里头看书，没进去。
贾敬站在廊下，捻着念珠，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站了好一会儿。赖升被发卖的时候，他在道观里没回来。
赖大被查的时候，他还在道观里没回来。焦大将宁国府上下的奴才清理了一遍的时候，他仍然在道观里没回来。
他不是不管，是懒得管。他看着贾珍从小长到大，看着他从一个好好的孩子长成那个德行，心早就凉了。
贾珍年轻的时候，他也请过先生，想过办法，可贾珍不学，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没用。后来他就不管了，躲到道观里去，眼不见为净。
可贾蓉不一样。贾蓉是孙子，隔着辈分，隔着一层肚子，反倒比他爹强了百倍。贾敬有时候想，这大概是老天爷看他贾家气数未尽，给他留了一根苗。
尤氏从后院过来，跟贾敬请了安，说年下的单子拟好了，请老太爷过目。
贾敬接过来看了看，说今年祭祖的事，你来操办，不用惊动蓉哥儿。
尤氏愣了一下，说老太爷，祭祖是大事，蓉哥儿是长子嫡孙，不出面怕是不合规矩。贾敬摆了摆手，说他的规矩就是宁国府的规矩。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尤氏不敢再说了。
贾蓉到底还是没等。贾敬跟他提过一次，说你要是觉得身子撑得住，就去试试。春闱三年一次，错过了这回，下回又是三年。
不是你等不起，是你等得起，这府里的事等不起。贾蓉没说话，贾敬也没再问。他知道，这孩子心里有数。
打这天起，宁国府上下绷紧了弦。贾敬发了话，谁也不许打扰蓉大爷读书。
这话从议事厅传出去，传到门房，传到厨房，传到马厩，传到每一个角落里。焦大把几个老仆召集起来，一人发了一根棍子，说从今天起，你们就在大爷书房外头守着。
谁要是敢靠近，不管是谁，先拦，拦不住就给我打。老仆们一个个拍着胸脯说，焦大爷您放心，谁要是敢打扰蓉大爷读书，我们把他腿打折。
厨房上的人给贾蓉送饭，不敢敲书房的门，隔着老远就停下，跟银簪招手，示意他来取。
银簪端了盘子过去，厨房上的人压低声音问，大爷今天胃口怎么样。银簪说，还好，吃了一碗半。厨房上的人点点头，记下来，回去回话。院子里走路的人都踮着脚尖，怕出响声。廊下的鹦鹉也被挪到后院去了，怕它乱叫。
那天有个婆子管教不听话的小丫鬟，在柴房里打了一巴掌。小丫鬟瘪着嘴，刚要哭出来，嘴还没来得及张开，焦大一脚就把婆子踢出去了。
婆子四仰八叉摔在院子当中，哎哟哎哟直叫唤。焦大指着她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可那脸上的杀气。
比吼出来还吓人：“禁声！大爷要春闱了，你不要命了？这时候敢作耗，老太爷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婆子吓得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小丫鬟站在柴房门口，瞪着两只大眼睛，嘴瘪着，想哭又不敢哭，泪珠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大年三十祭祖，贾蓉只在祠堂里露了一面，献了祭品，磕了头，就回去了。贾敬替代他主持了整场祭祖仪式，从迎神到送神，从进馔到撤馔，每一步都走得端端正正。
尤氏带着几个管事媳妇在一旁伺候，大气都不敢出，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嫌刺耳。贾府的族人们站在祠堂里，看着贾敬一个人从头忙到尾，有人心里嘀咕，可谁也不敢说什么。老太爷的脾气，大家都清楚。
贾蓉从祠堂出来，回到书房，把门关上，点上灯。窗外爆竹声声，隔着几层院子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他坐在书案前，翻开林如海寄来的那份题目，提笔蘸墨，在稿纸上写下第一个字。那一夜，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蓉大爷在读书，连年夜饭都是在书房里吃的。
都说蔫吧人干大事，贾珠在家养病，王氏这人呢面甜心苦。
生怕儿子受了委屈，李纨怀孕之后她就给儿子房里塞了两个水灵的丫鬟。美其名曰为了儿媳妇分担。
逢人便说：“我这媳妇是个好的，我指了两个本分的，她又把自己两个丫鬟开了脸做了房里人。
她这么懂事，我也真是放心了。”
可是现在贾珠病了，李纨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李纨端着一碗燕窝粥，轻轻搁在贾珠床头的花梨小几上。贾珠歪在引枕上，闭着眼养神，脸色还不如那碗粥里的枸杞红润。李纨替他掖了掖被角，没出声，转身去了王夫人的上房。
王夫人正歪在榻上，叫彩霞捏腿，眼睛半闭着。听见李纨进来，也没睁眼，只懒懒地说：“珠儿今日好些了没有？”
李纨在榻下站定了，声音又低又柔：“太太放心，大爷今日还进了半碗粥，精神比前几日强了。只是……”王夫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只是什么？”
李纨低下头，手里不自觉地绞着帕子，像是有什么话不好出口似的。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才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太太送来的那几个人，都是极好的，模样、针线、规矩，样样挑不出错来。就是……”
她又看了一眼王夫人的脸色，“就是年轻了些，不大经事。昨儿晚上，大爷刚喝了药，躺下没一会儿，流苏那丫头端了水进来，说是给大爷擦脸。
可那水烫得下不去手，大爷刚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这也罢了。
可她又站着不走，跟大爷说那些个有的没的。大爷素来性子软，也不好意思开口撵人。
我倒不是要挑她们的不是，只是大爷正在养身子骨，最要紧的是安安静静地养着。
那几个丫头往跟前一站，大爷心里头就静不下来。太太是知道大爷的，他从来不会在丫头面前拉下脸来，可她们的腿长在她们自己身上，谁又管得住她们？”
王夫人听着听着，脸色就不对了，从懒洋洋变成了冷冰冰。
她挥挥手让彩霞退出去，坐直了身子，把手里的帕子往榻上一拍，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寒碜碜的威压：
“我就说呢。当初看着是好的，谁承想这么不稳重。珠儿正养病，她们不在一边好好伺候着，反倒往前凑？
病的那个是主子，她们是伺候主子的奴才！主子身子不好，她们不知道心疼主子。
还勾着主子往那些乌糟事上想——这样的丫头，还留在屋里做什么？早知这样，你该早早地对我说，我还能饶了她们哪一个不成？”
李纨连忙低下头，声气更软了：“太太息怒。媳妇原想着她们是太太赏的人，不好驳了太太的面子。
再说大爷如今也离不得人伺候，冷不丁换人，只怕大爷不习惯。”
王夫人冷笑了一声：“离不得？离不得就由着她们在珠儿跟前作耗？
你也是太好性儿了。你是珠儿的正妻，屋里的事，就该你说了算。那几个不好，你就该拿出派头来，该打打、该卖卖。
你不好意思开口，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办。我的儿，你记着，珠儿的身子骨比什么都要紧。
这几个不长眼的再搁在屋里，珠儿的病好不了，连那点子读书的元气都给她们败光了。这几个不好的，趁早给我打发了。去个人牙子，该卖的卖了。以后珠儿好了，再挑好的不迟。”
李纨应了个“是”字，声音又轻又平，像一片落在水上的叶子，打着旋儿，不动声色地沉了底。
王夫人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心疼她们。主仆一场是她们修来的福分，可不守本分就不是福分，是祸分。你替珠儿着想，替贾家的香火着想，这才是正理。”
李纨垂着眼，认认真真地听了，认认真真地点了头。
贾政坐在贾珠床前，父子俩说了半日的话。贾珠靠在引枕上，声音不高，可稳稳当当的：
“父亲，儿子想再等三年。会试不比乡试，天下英才都往那儿去，儿子如今这身子，去了也是白去。不如在府里再读三年，把底子打扎实了，下一科再去。”
贾政点了点头，说你想好了就行，身子要紧。
消息传到宁国府，贾蓉正坐在书房里看书。银簪端了茶进来，一边搁茶一边说：
“大爷，荣府那边珠大爷说了，要再等三年，这回不去了。”
贾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想了想，说珠大哥身子虚，再养养也好。银簪又说，那大爷您呢，您是等还是去。贾蓉放下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贾敬从账房出来，走过贾蓉书房门口，隔着窗户看见他在里头看书，没进去。
贾敬站在廊下，捻着念珠，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站了好一会儿。赖升被发卖的时候，他在道观里没回来。
赖大被查的时候，他还在道观里没回来。焦大将宁国府上下的奴才清理了一遍的时候，他仍然在道观里没回来。
他不是不管，是懒得管。他看着贾珍从小长到大，看着他从一个好好的孩子长成那个德行，心早就凉了。
贾珍年轻的时候，他也请过先生，想过办法，可贾珍不学，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没用。后来他就不管了，躲到道观里去，眼不见为净。
可贾蓉不一样。贾蓉是孙子，隔着辈分，隔着一层肚子，反倒比他爹强了百倍。贾敬有时候想，这大概是老天爷看他贾家气数未尽，给他留了一根苗。
尤氏从后院过来，跟贾敬请了安，说年下的单子拟好了，请老太爷过目。
贾敬接过来看了看，说今年祭祖的事，你来操办，不用惊动蓉哥儿。
尤氏愣了一下，说老太爷，祭祖是大事，蓉哥儿是长子嫡孙，不出面怕是不合规矩。贾敬摆了摆手，说他的规矩就是宁国府的规矩。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尤氏不敢再说了。
贾蓉到底还是没等。贾敬跟他提过一次，说你要是觉得身子撑得住，就去试试。春闱三年一次，错过了这回，下回又是三年。
不是你等不起，是你等得起，这府里的事等不起。贾蓉没说话，贾敬也没再问。他知道，这孩子心里有数。
打这天起，宁国府上下绷紧了弦。贾敬发了话，谁也不许打扰蓉大爷读书。
这话从议事厅传出去，传到门房，传到厨房，传到马厩，传到每一个角落里。焦大把几个老仆召集起来，一人发了一根棍子，说从今天起，你们就在大爷书房外头守着。
谁要是敢靠近，不管是谁，先拦，拦不住就给我打。老仆们一个个拍着胸脯说，焦大爷您放心，谁要是敢打扰蓉大爷读书，我们把他腿打折。
厨房上的人给贾蓉送饭，不敢敲书房的门，隔着老远就停下，跟银簪招手，示意他来取。
银簪端了盘子过去，厨房上的人压低声音问，大爷今天胃口怎么样。银簪说，还好，吃了一碗半。厨房上的人点点头，记下来，回去回话。院子里走路的人都踮着脚尖，怕出响声。廊下的鹦鹉也被挪到后院去了，怕它乱叫。
那天有个婆子管教不听话的小丫鬟，在柴房里打了一巴掌。小丫鬟瘪着嘴，刚要哭出来，嘴还没来得及张开，焦大一脚就把婆子踢出去了。
婆子四仰八叉摔在院子当中，哎哟哎哟直叫唤。焦大指着她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可那脸上的杀气。
比吼出来还吓人：“禁声！大爷要春闱了，你不要命了？这时候敢作耗，老太爷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婆子吓得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小丫鬟站在柴房门口，瞪着两只大眼睛，嘴瘪着，想哭又不敢哭，泪珠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大年三十祭祖，贾蓉只在祠堂里露了一面，献了祭品，磕了头，就回去了。贾敬替代他主持了整场祭祖仪式，从迎神到送神，从进馔到撤馔，每一步都走得端端正正。
尤氏带着几个管事媳妇在一旁伺候，大气都不敢出，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嫌刺耳。贾府的族人们站在祠堂里，看着贾敬一个人从头忙到尾，有人心里嘀咕，可谁也不敢说什么。老太爷的脾气，大家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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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书案前，翻开林如海寄来的那份题目，提笔蘸墨，在稿纸上写下第一个字。那一夜，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蓉大爷在读书，连年夜饭都是在书房里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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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懂事，我也真是放心了。”
可是现在贾珠病了，李纨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
李纨端着一碗燕窝粥，轻轻搁在贾珠床头的花梨小几上。贾珠歪在引枕上，闭着眼养神，脸色还不如那碗粥里的枸杞红润。李纨替他掖了掖被角，没出声，转身去了王夫人的上房。
王夫人正歪在榻上，叫彩霞捏腿，眼睛半闭着。听见李纨进来，也没睁眼，只懒懒地说：“珠儿今日好些了没有？”
李纨在榻下站定了，声音又低又柔：“太太放心，大爷今日还进了半碗粥，精神比前几日强了。只是……”王夫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只是什么？”
李纨低下头，手里不自觉地绞着帕子，像是有什么话不好出口似的。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才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太太送来的那几个人，都是极好的，模样、针线、规矩，样样挑不出错来。就是……”
她又看了一眼王夫人的脸色，“就是年轻了些，不大经事。昨儿晚上，大爷刚喝了药，躺下没一会儿，流苏那丫头端了水进来，说是给大爷擦脸。
可那水烫得下不去手，大爷刚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这也罢了。
可她又站着不走，跟大爷说那些个有的没的。大爷素来性子软，也不好意思开口撵人。
我倒不是要挑她们的不是，只是大爷正在养身子骨，最要紧的是安安静静地养着。
那几个丫头往跟前一站，大爷心里头就静不下来。太太是知道大爷的，他从来不会在丫头面前拉下脸来，可她们的腿长在她们自己身上，谁又管得住她们？”
王夫人听着听着，脸色就不对了，从懒洋洋变成了冷冰冰。
她挥挥手让彩霞退出去，坐直了身子，把手里的帕子往榻上一拍，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寒碜碜的威压：
“我就说呢。当初看着是好的，谁承想这么不稳重。珠儿正养病，她们不在一边好好伺候着，反倒往前凑？
病的那个是主子，她们是伺候主子的奴才！主子身子不好，她们不知道心疼主子。
还勾着主子往那些乌糟事上想——这样的丫头，还留在屋里做什么？早知这样，你该早早地对我说，我还能饶了她们哪一个不成？”
李纨连忙低下头，声气更软了：“太太息怒。媳妇原想着她们是太太赏的人，不好驳了太太的面子。
再说大爷如今也离不得人伺候，冷不丁换人，只怕大爷不习惯。”
王夫人冷笑了一声：“离不得？离不得就由着她们在珠儿跟前作耗？
你也是太好性儿了。你是珠儿的正妻，屋里的事，就该你说了算。那几个不好，你就该拿出派头来，该打打、该卖卖。
你不好意思开口，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办。我的儿，你记着，珠儿的身子骨比什么都要紧。
这几个不长眼的再搁在屋里，珠儿的病好不了，连那点子读书的元气都给她们败光了。这几个不好的，趁早给我打发了。去个人牙子，该卖的卖了。以后珠儿好了，再挑好的不迟。”
李纨应了个“是”字，声音又轻又平，像一片落在水上的叶子，打着旋儿，不动声色地沉了底。
王夫人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心疼她们。主仆一场是她们修来的福分，可不守本分就不是福分，是祸分。你替珠儿着想，替贾家的香火着想，这才是正理。”
李纨垂着眼，认认真真地听了，认认真真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