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让大小姐受气倒反天罡 第685章 侯府世子新鲜出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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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派人去庄子接人，一去就是大半日。沈珏坐在窗前，书翻开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等得平静，不是不急，是急也没用。日头偏西的时候，院门外终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脚步沉重，踩在地上噗噗的，像一群走了远路的老牛。
沈珏放下书，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开了五六十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灰扑扑地站了一院子。
衣裳是粗布的，补丁摞补丁，颜色都洗没了，分不清是青是灰。
脸上是菜色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头发干枯，像霜打过的草。脚上的鞋磨穿了底，露着脚趾，趾甲缝里嵌着黑泥。
沈珏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这些人，是当年陈氏嫁进沈家时带来的陪房。陈家是盐商，有的是银子，陪嫁的奴仆自然也是精挑细选的。
管事、账房、针线、浆洗、花匠、厨子、车夫、护院，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用处。
陈氏嫁进来的时候，这些人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细粮白面，走在外头腰杆挺得笔直，人人都夸陈家会调教人。
陈氏死后，温如霜把这些人从府里撵了出去，说是商户用惯了的人粗鄙没规矩，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
可沈珏心里清楚，温如霜不是嫌他们粗鄙，是怕他们碍事。陈氏的心腹留在府里，她怎么放心大胆地贪陈氏的嫁妆？所以她把这些人全赶走了，一个不剩。
庄子上的日子不好过。温如霜不给银子，不拨粮米，让他们自己刨食吃。
这些人种地、挖渠、砍柴、编筐，什么都干，干到手上全是老茧，干到脸上全是风霜，干到昔日的精气神全被岁月磨秃了。
可他们没有散，一个都没散。他们等，等陈氏的儿子长大，等陈氏的儿子来领他们回家。
沈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沈珏。没有人说话，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枯叶的声音。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短褐，腰里系着草绳，脚上是一双露出脚趾的破布鞋。
他走到沈珏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来，脸上瘦得像刀削斧凿，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凹陷，可那双眼睛是亮的。
“公子，老奴回来了。”声音沙哑，像破风箱漏了气，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攒了好多年的力气，就为了说这一句话。
沈珏认识他。陈家的忠仆以前给陈氏处理产业，姓周，叫周福。
小时候沈珏见过他，在母亲的院子里，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绸袍，腰板挺得笔直，走路不紧不慢，说话有条有理。
沈珏弯下腰，扶他起来，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周叔，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周福的眼泪下来了。他站在那儿，老泪纵横，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身后那些人，有的哭了，有的忍着，有的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五六十个人，站在院子里，灰扑扑的，像一群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此刻全被翻了出来，落了满地的灰。
沈钰觉得幸亏温如霜死抱住侯府面子不撒手：“侯府只有买人的，哪有卖人的呢？”
就这点臭面子，才保存住陈氏留下的人手。报仇的事慢慢来一下子弄死了多没意思？
圣旨下来的时候，沈珏正在栖梧院里指挥人搬东西。院子不大，可干净，比他原来住的那个冷宫强了百倍。
青砚跑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又是汗又是笑，嗓子都劈了：“公子！圣旨到了！钦差已经到门口了！”沈珏放下手里的账本，理了理衣裳，不紧不慢地去了前厅。
宣旨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太监，笑眯眯的，说话拉着长音，拐了好几个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彰德侯沈衍之子沈清彦既殁，嫡孙沈珏，克承家训，着袭世子爵位。钦此。”
沈珏跪着听完，磕了头，接过圣旨，站起来。太监把拂尘一甩，笑呵呵地拱了拱手：“沈世子，恭喜了。”沈珏让青砚封了银子，客客气气地把人送了出去。
尘埃落定。从今往后，他是彰德侯府名正言顺的世子。谁也改不了，谁也夺不走。
第二天一早，沈珏带着周福和几个从庄子接回来的老仆，直接去了侯府的库房。
守库房的管事看见世子爷来了，赔着笑脸迎上来，问世子爷有什么吩咐。
沈珏没看他，跟周福说：“打开。”周福领着人上前，管事还想拦，被周福一眼瞪了回去。
钥匙在管事手里，可周福没等他自己交出来，直接让两个年轻力壮的伙计把管事架到一边，从腰间解下钥匙串，一把一把地试。
库房的门开了。沈珏迈步进去，环顾四周。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绸缎布匹、家具摆设，满坑满谷，堆得整整齐齐。
沈珏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一一扫过，没停。他不看这些，看的是箱子。周福带着人翻，翻了大半天，在库房最里头的一只落了灰的紫檀木箱子里，找到了沈珏要的东西。
一摞房契，一摞地契，还有厚厚一沓卖身契。沈珏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翻，翻到陈氏的名字时，手指停了。
六间京城黄金地段的铺面，四套三进的宅子，良田万亩，都在单子上。东西还在，名字却已经换成了沈清彦的，有几处甚至已经换成了温如霜的。
沈珏把那些契纸叠好，收进袖子里，语气淡淡的：“嫁妆单子呢？”
周福从怀里掏出用油纸裹了好几层的一本册子，双手递过来。陈家当年陪嫁时造册登记的嫁妆清单，盖着官府的印，一式两份，陈家留了一份，沈家留了一份。
温如霜以为把人都赶走了就没人知道了，她不知道，周福一直藏着这份清单，藏在庄子上灶台底下的砖缝里，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藏了整整两年。
沈珏把嫁妆清单收好，带着人走了。管事瘫在地上，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去报温如霜。
温如霜正在屋里喝茶，听完管事的话，手里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
碎瓷片溅了一地，指着门口，手指都在抖：“他——他敢！”可“他敢”两个字刚出口，就噎了回去。沈珏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官府。
他等得平静，不是不急，是急也没用。日头偏西的时候，院门外终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脚步沉重，踩在地上噗噗的，像一群走了远路的老牛。
沈珏放下书，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开了五六十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灰扑扑地站了一院子。
衣裳是粗布的，补丁摞补丁，颜色都洗没了，分不清是青是灰。
脸上是菜色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头发干枯，像霜打过的草。脚上的鞋磨穿了底，露着脚趾，趾甲缝里嵌着黑泥。
沈珏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这些人，是当年陈氏嫁进沈家时带来的陪房。陈家是盐商，有的是银子，陪嫁的奴仆自然也是精挑细选的。
管事、账房、针线、浆洗、花匠、厨子、车夫、护院，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用处。
陈氏嫁进来的时候，这些人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细粮白面，走在外头腰杆挺得笔直，人人都夸陈家会调教人。
陈氏死后，温如霜把这些人从府里撵了出去，说是商户用惯了的人粗鄙没规矩，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
可沈珏心里清楚，温如霜不是嫌他们粗鄙，是怕他们碍事。陈氏的心腹留在府里，她怎么放心大胆地贪陈氏的嫁妆？所以她把这些人全赶走了，一个不剩。
庄子上的日子不好过。温如霜不给银子，不拨粮米，让他们自己刨食吃。
这些人种地、挖渠、砍柴、编筐，什么都干，干到手上全是老茧，干到脸上全是风霜，干到昔日的精气神全被岁月磨秃了。
可他们没有散，一个都没散。他们等，等陈氏的儿子长大，等陈氏的儿子来领他们回家。
沈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沈珏。没有人说话，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枯叶的声音。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短褐，腰里系着草绳，脚上是一双露出脚趾的破布鞋。
他走到沈珏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来，脸上瘦得像刀削斧凿，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深凹陷，可那双眼睛是亮的。
“公子，老奴回来了。”声音沙哑，像破风箱漏了气，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攒了好多年的力气，就为了说这一句话。
沈珏认识他。陈家的忠仆以前给陈氏处理产业，姓周，叫周福。
小时候沈珏见过他，在母亲的院子里，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绸袍，腰板挺得笔直，走路不紧不慢，说话有条有理。
沈珏弯下腰，扶他起来，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周叔，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周福的眼泪下来了。他站在那儿，老泪纵横，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身后那些人，有的哭了，有的忍着，有的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五六十个人，站在院子里，灰扑扑的，像一群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此刻全被翻了出来，落了满地的灰。
沈钰觉得幸亏温如霜死抱住侯府面子不撒手：“侯府只有买人的，哪有卖人的呢？”
就这点臭面子，才保存住陈氏留下的人手。报仇的事慢慢来一下子弄死了多没意思？
圣旨下来的时候，沈珏正在栖梧院里指挥人搬东西。院子不大，可干净，比他原来住的那个冷宫强了百倍。
青砚跑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又是汗又是笑，嗓子都劈了：“公子！圣旨到了！钦差已经到门口了！”沈珏放下手里的账本，理了理衣裳，不紧不慢地去了前厅。
宣旨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太监，笑眯眯的，说话拉着长音，拐了好几个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彰德侯沈衍之子沈清彦既殁，嫡孙沈珏，克承家训，着袭世子爵位。钦此。”
沈珏跪着听完，磕了头，接过圣旨，站起来。太监把拂尘一甩，笑呵呵地拱了拱手：“沈世子，恭喜了。”沈珏让青砚封了银子，客客气气地把人送了出去。
尘埃落定。从今往后，他是彰德侯府名正言顺的世子。谁也改不了，谁也夺不走。
第二天一早，沈珏带着周福和几个从庄子接回来的老仆，直接去了侯府的库房。
守库房的管事看见世子爷来了，赔着笑脸迎上来，问世子爷有什么吩咐。
沈珏没看他，跟周福说：“打开。”周福领着人上前，管事还想拦，被周福一眼瞪了回去。
钥匙在管事手里，可周福没等他自己交出来，直接让两个年轻力壮的伙计把管事架到一边，从腰间解下钥匙串，一把一把地试。
库房的门开了。沈珏迈步进去，环顾四周。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绸缎布匹、家具摆设，满坑满谷，堆得整整齐齐。
沈珏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一一扫过，没停。他不看这些，看的是箱子。周福带着人翻，翻了大半天，在库房最里头的一只落了灰的紫檀木箱子里，找到了沈珏要的东西。
一摞房契，一摞地契，还有厚厚一沓卖身契。沈珏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翻，翻到陈氏的名字时，手指停了。
六间京城黄金地段的铺面，四套三进的宅子，良田万亩，都在单子上。东西还在，名字却已经换成了沈清彦的，有几处甚至已经换成了温如霜的。
沈珏把那些契纸叠好，收进袖子里，语气淡淡的：“嫁妆单子呢？”
周福从怀里掏出用油纸裹了好几层的一本册子，双手递过来。陈家当年陪嫁时造册登记的嫁妆清单，盖着官府的印，一式两份，陈家留了一份，沈家留了一份。
温如霜以为把人都赶走了就没人知道了，她不知道，周福一直藏着这份清单，藏在庄子上灶台底下的砖缝里，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藏了整整两年。
沈珏把嫁妆清单收好，带着人走了。管事瘫在地上，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去报温如霜。
温如霜正在屋里喝茶，听完管事的话，手里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
碎瓷片溅了一地，指着门口，手指都在抖：“他——他敢！”可“他敢”两个字刚出口，就噎了回去。沈珏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