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南明：朕守南疆复汉家 第55章 狼烟四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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阆中城的围困已进入第四日，城内的粮草彻底告急。士兵们每日只能分到半碗稀粥，里面几乎看不到米粒，只能靠城墙根下挖的野菜充饥，不少士兵因为饥饿和疲惫，身体越来越虚弱，有的甚至在站岗时昏了过去，手中的武器滑落地面。这些士兵多是被强征的汉人，本就不愿为满清卖命，此刻更是怨气冲天，看向城楼上 “王” 字大旗的眼神，满是不甘与愤懑。
王遵坦站在粮仓内，看着空荡荡的粮囤，粮囤壁上还残留着少量杂粮的碎屑，几只老鼠在角落乱窜。他手中捏着一本《论语》，那是他少年时的启蒙读物，书页早已泛黄，却被他保养得极好 —— 可这曾教他 “夷夏之辨” 的典籍，如今只成了他粉饰卖国行径的幌子。他摩挲着书页，心中想的不是百姓疾苦，而是豪格许诺的高官厚禄，若是阆中失守，他这降将的前程便彻底毁了。
“巡抚大人，这是最后一批粮食，分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粮官低着头，声音沙哑地禀报，手中的木勺都在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位前明举人，如今却甘为满清走狗，心中满是鄙夷，却敢怒不敢言。
王遵坦点点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分下去吧，让弟兄们尽量多吃一点。告诉他们，这是豪格王爷当年在保宁府犒赏八旗的粮种，吃了它，便是王爷的亲信，日后破城论功，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他清楚这是谎言，那些粮种早被八旗兵挥霍一空，可他必须用这些虚无的许诺，拴住这些早已离心离德的士兵 —— 毕竟，他的荣华富贵，全靠这些人用命来换。
粮官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脚步沉重。王遵坦走出粮仓，看到城楼下的百姓们正排队领取救济粮，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小碗，碗里只有一点点杂粮，有的老人甚至舍不得吃，把杂粮包起来，塞给身边的孩子。不少百姓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看向王遵坦的目光，带着刻骨的恨意 —— 正是这个叛徒引清兵入川，才让他们流离失所，陷入围城绝境。
“大人。” 李国英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忧虑，他身披满清棉甲，甲胄上的血迹早已发黑，“城内百姓已经快撑不住了，刚才有几名百姓想要开城投降，被哨兵拦下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发生民变，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这城就真守不住了！” 他心中焦躁，不是为了城中百姓，而是怕自己这条汉奸的性命，断送在这孤城之中。
王遵坦眉头紧锁，他知道李国英说的是实情。百姓们恨他们这些降将，士兵们也早已军心涣散，但他不能投降 —— 樊一蘅是如今的大明次辅，川陕总督，绝不会饶过他这背主求荣的叛徒。
“传令下去，严禁任何人谈论投降之事，违者军法处置！” 王遵坦沉声道，语气中满是阴狠，“另外，让士兵们节省粮食，尽量多匀出一些给百姓 —— 不是可怜他们，是怕他们真闹起来，坏了咱们的大事。告诉士兵们，昔日田单守即墨，靠的是民心所向，如今咱们虽没有民心，但只要守住城池，豪格王爷必定会派大军来援，到时候少不了高官厚禄！” 他引用田单的典故，不过是断章取义，只为给自己和李国英的卖国行径找个借口。
李国英叹了口气，躬身道：“末将领命。只是巡抚大人，田单守的是故国，咱们守的是异族的城池，士兵们心里都清楚，这谎言怕是撑不了多久。”
王遵坦望向城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我们不需要撑太久，只要撑到樊一蘅露出破绽就行。”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他昨夜绘制的简易阵图，“你看，明军大营虽严整，但西侧是沼泽地，东侧是嘉陵江，他们若要全力攻城，必然会主攻南门和东门。我们可将剩余兵力集中在这两处，同时在西门和北门布置疑兵，多插八旗旗帜，派少量士兵来回走动，让樊一蘅误以为我们兵力充足。另外，让士兵们收集城中所有的酒坛，装满火油，待明军攻城时，从城楼上扔下去 —— 管他是士兵还是百姓，只要敢靠近城墙，一律烧死！” 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困兽犹斗的疯狂。
李国英看着阵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巡抚大人果然智谋过人，只要能守住城池，日后在满清官场，咱们兄弟便能平步青云！末将这就去安排！”
当天下午，樊一蘅再次派人来劝降，这次派来的是曾英。曾英站在南门外，身披锁子铠，手持长枪，大声喊道：“王遵坦！你本是前明举人，食大明俸禄，却背主求荣，投靠异族，助纣为虐！如今你城内粮草已尽，百姓怨声载道，士兵军心涣散，你若再执迷不悟，等到城破之日，定要将你这叛徒凌迟处死，以谢天下百姓！”
城楼上的士兵们听到曾英的话，脸上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他们本就是汉人，不愿与同胞为敌，更不愿为汉奸卖命，曾英的话，句句戳中了他们的心底。
王遵坦走上城楼，手中拿着那卷豪格亲赠的《孙子兵法》，朗声道：“曾将军，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崇祯昏庸，大明气数已尽，满清入关乃是天命所归，我王遵坦顺应天命，何谈背主求荣？”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威慑，“豪格王爷虽回朝，但他已密令陕西总督孟乔芳，率三边大军驰援四川，不日便至！你若此时退兵，尚可保全性命；若执意攻城，待援军一到，你我两军夹击，明军必败无疑，到时候，你这前明残将，也难逃一死！”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孟乔芳自身难保，根本无兵可派。但这番话，却让城楼上少数还抱有幻想的士兵精神一振，也让城下的曾英心中犯了嘀咕。
曾英冷笑一声：“王遵坦，你休要妖言惑众！孟乔芳深陷陕境战乱，自顾不暇，何来援军？你这叛徒，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出卖故国，残害同胞，今日我便让你知道，背叛者终究没有好下场！”
“是否妖言惑众，日后便知！” 王遵坦举起《孙子兵法》，“此乃豪格王爷亲赠兵书，上面有他的亲笔批注，你若不信，可派人来取！” 他知道曾英不敢贸然派人进城，故意以此震慑对方，同时也是做给城楼上的士兵看 —— 他与满清贵族关系匪浅，跟着他才有出路。
曾英见状，心中更加犹豫，他勒马后退几步，大声道：“王遵坦，你这汉奸好自为之！三日后，我军必攻城，到时候，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说罢，率领亲兵退回大营。
城楼上的士兵们见曾英退去，纷纷围到王遵坦身边，有人忍不住问道：“大人，援军真的要到了吗？我们…… 我们不想再打了。”
王遵坦抚摸着兵书的封皮，沉声道：“弟兄们，豪格王爷绝不会弃我们于不顾！只要我们再坚持三日，援军必到！这三日，谁若敢临阵退缩，或是泄露军情，休怪我手下无情！” 他语气严厉，眼中满是威胁，哪里还有半分文人的儒雅，只剩汉奸的阴狠。他知道，这是他能给士兵们的最后威慑，一旦威慑失效，这座城便会瞬间崩塌。
夜幕再次降临，明军没有发动进攻，阆中城难得地平静了一夜。但这种平静，却让人心头发慌，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王遵坦在城楼上彻夜未眠，他借着月光，翻看着兵书，上面豪格的批注字迹苍劲有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上下同欲者胜”，每一句话都让他更加焦躁 —— 他知道，自己与士兵们根本不是 “上下同欲”，他们不过是被他裹挟的棋子。他想起豪格在保宁府与他探讨兵法的场景，王爷虽为满洲贵族，却对他这降将 “言听计从”，可他心里清楚，那不过是满清利用汉人为其卖命的手段。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从投降满清的那一刻起，他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第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城外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樊一蘅终于下令总攻，五万明军分成四路，同时向阆中的东、南、西、北四门发起猛烈攻击。南门方向，曾英亲自率领两万大军，推着数十架云梯，扛着撞木，向城门冲来；东门方向，明军士兵们抬着攻城锤，想要砸开城门；西门和北门，明军也发起了佯攻，牵制守军兵力。明军士兵们个个义愤填膺，高喊着 “诛杀汉奸，还我河山” 的口号，攻势异常猛烈 —— 他们要为被满清屠戮的同胞报仇，也要将王遵坦、李国英这两个叛徒绳之以法。
“杀啊！诛杀汉奸！” 明军士兵们如潮水般冲向城墙，云梯密密麻麻地架在城墙上，士兵们踩着云梯向上攀爬，城楼上的箭矢、滚石、檑木如雨点般落下，砸得明军死伤惨重，但明军依旧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向上冲。
王遵坦亲自坐镇南门，这里是明军进攻的重点。他手持佩刀，大声指挥着士兵们防守：“弓箭手，瞄准云梯上的明军，放箭！滚石檑木，快往下扔！火坛准备，待明军靠近城门，点火扔下！谁若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他手持佩刀，眼神阴狠地扫视着城楼上的士兵，只要有人露出退缩之意，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刀砍去 —— 他知道，只有用杀戮才能勉强维持军纪。
城楼上的士兵们奋力抵抗，有的士兵拉满弓弦，不断射箭，手臂都拉得红肿；有的士兵双手推着滚石，狠狠砸向城下，脸上青筋暴起；有的士兵将装满火油的酒坛点燃，用力推向城墙下的明军，火坛落地后炸开，火油四溅，点燃了明军的铠甲和云梯，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士兵，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防守动作，眼中没有丝毫斗志，只有麻木与恐惧。
“巡抚大人，东门快守不住了！明军的攻城锤已经砸开了一道缺口！” 一名把总浑身是血地跑过来禀报，他的右腿被箭射穿，只能跪在地上禀报，声音中带着绝望。
王遵坦心中一沉，东门是李国英防守的地方，他知道李国英贪生怕死，根本抵挡不住明军的猛攻。“你带人去支援东门！” 王遵坦对身边的一名千总道，“告诉李总兵，用火坛堵住缺口，绝不能让明军进城！谁若敢弃城而逃，我定要诛他九族！我这里顶住南门，随后便来支援！” 他语气狠厉，试图用灭族的威胁，逼迫士兵们死战到底。
千总领命，立刻带着一队士兵冲向东门，脚步匆匆，心中满是不情愿 —— 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徒劳的抵抗。
南门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明军士兵源源不断地爬上城墙，守城的清军士兵越来越少，不少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武器，想要投降，却被王遵坦当场斩杀。王遵坦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官袍，手中的佩刀已经卷刃，但他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 他知道，一旦后退，等待他的便是凌迟处死的下场。他连续斩杀数名明军士兵，一名明军小旗趁他不备，从侧面冲了过来，手中的长矛直指他的后心。
“将军小心！” 张小六大喊一声，扑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长矛，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小六！” 王遵坦惊呼一声，转身一刀斩杀了那名明军小旗，抱住了奄奄一息的张小六。他心中没有半分悲痛，只有一丝庆幸 —— 又多了一个替他挡刀的人。
张小六看着王遵坦，眼中满是悔恨与不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断了气。
王遵坦将张小六的尸体轻轻放在城垛边，甚至懒得整理他的衣襟，便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血丝，大声喊道：“弟兄们，小六为大清捐躯了！你们若想活命，若想得到王爷的赏赐，就跟我杀！杀退明军，重重有赏！” 他用赏赐和活命作为诱饵，试图激发士兵们的斗志，却不知士兵们早已对他彻底失望。
“杀！” 少数还抱有幻想的士兵齐声高呼，纷纷举起武器，与爬上城墙的明军展开最后的搏斗。但更多的士兵，只是冷眼旁观，或是趁机扔下武器，跳下城墙，向明军投降。
就在这时，一名明军士兵趁王遵坦不备，从背后偷袭，长矛狠狠刺向他的后心。王遵坦猝不及防，被长矛刺穿了身体，他猛地转过身，佩刀劈向那名明军士兵，将他斩杀在地。
“大人！” 身边仅剩的几名亲兵惊呼道，想要上前扶住他。
王遵坦摇了摇头，推开身边的亲兵，艰难地站起身，他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明军，又看了看身边仅剩的数十名士兵，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疯狂。“弟兄们，你们已经尽力了，我王遵坦…… 不甘心啊！”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不甘心自己追求的荣华富贵化为泡影。
他从怀中掏出那卷《孙子兵法》，紧紧握在手中，“豪格王爷，遵坦…… 未能守住阆中，有负您的信任…… 但我…… 已经尽力了……” 他口中念叨着，试图为自己的卖国行径寻找最后的慰藉。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长矛，鲜血喷涌而出，他大喊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城下的明军，口中却再也喊不出半句豪言壮语，只剩困兽般的嘶吼。最终，他力竭倒地，再也没有站起来，手中的《孙子兵法》掉落在地，被鲜血染红 —— 这本曾象征着 “文能安邦” 的典籍，如今只成了他汉奸行径的耻辱见证。
“汉奸伏诛！” 城楼上的明军士兵见状，齐声高呼，士气大振。
剩余的清军士兵见主将已死，纷纷扔下武器投降，只有少数死忠分子还在负隅顽抗，最终被明军一一斩杀。
南门被破，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东门、西门、北门也相继失守。李国英在东门看到明军涌入，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弃城而逃，却被明军士兵团团围住。他为了活命，竟然跪地求饶，想要投降，却被曾英一眼认出。“李国英，你这汉奸，也有今日！” 曾英怒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挥，刺穿了李国英的胸膛。李国英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贪生怕死了一辈子，最终还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樊一蘅率领大军进入阆中城，看到城内的惨状，心中十分复杂。他走到王遵坦的尸体旁，看到他手中紧紧攥着的《孙子兵法》，书页上还留着豪格的批注和王遵坦的墨痕。
“哼，不忠不义的汉奸，空有一身学识，却甘为异族走狗，最终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樊一蘅冷声道，下令将王遵坦和李国英的尸体悬挂在城门楼上示众三日，以儆效尤，同时安抚城中百姓，开仓放粮，救济难民。
王遵坦站在粮仓内，看着空荡荡的粮囤，粮囤壁上还残留着少量杂粮的碎屑，几只老鼠在角落乱窜。他手中捏着一本《论语》，那是他少年时的启蒙读物，书页早已泛黄，却被他保养得极好 —— 可这曾教他 “夷夏之辨” 的典籍，如今只成了他粉饰卖国行径的幌子。他摩挲着书页，心中想的不是百姓疾苦，而是豪格许诺的高官厚禄，若是阆中失守，他这降将的前程便彻底毁了。
“巡抚大人，这是最后一批粮食，分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粮官低着头，声音沙哑地禀报，手中的木勺都在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位前明举人，如今却甘为满清走狗，心中满是鄙夷，却敢怒不敢言。
王遵坦点点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分下去吧，让弟兄们尽量多吃一点。告诉他们，这是豪格王爷当年在保宁府犒赏八旗的粮种，吃了它，便是王爷的亲信，日后破城论功，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他清楚这是谎言，那些粮种早被八旗兵挥霍一空，可他必须用这些虚无的许诺，拴住这些早已离心离德的士兵 —— 毕竟，他的荣华富贵，全靠这些人用命来换。
粮官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脚步沉重。王遵坦走出粮仓，看到城楼下的百姓们正排队领取救济粮，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小碗，碗里只有一点点杂粮，有的老人甚至舍不得吃，把杂粮包起来，塞给身边的孩子。不少百姓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看向王遵坦的目光，带着刻骨的恨意 —— 正是这个叛徒引清兵入川，才让他们流离失所，陷入围城绝境。
“大人。” 李国英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忧虑，他身披满清棉甲，甲胄上的血迹早已发黑，“城内百姓已经快撑不住了，刚才有几名百姓想要开城投降，被哨兵拦下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发生民变，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这城就真守不住了！” 他心中焦躁，不是为了城中百姓，而是怕自己这条汉奸的性命，断送在这孤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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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严禁任何人谈论投降之事，违者军法处置！” 王遵坦沉声道，语气中满是阴狠，“另外，让士兵们节省粮食，尽量多匀出一些给百姓 —— 不是可怜他们，是怕他们真闹起来，坏了咱们的大事。告诉士兵们，昔日田单守即墨，靠的是民心所向，如今咱们虽没有民心，但只要守住城池，豪格王爷必定会派大军来援，到时候少不了高官厚禄！” 他引用田单的典故，不过是断章取义，只为给自己和李国英的卖国行径找个借口。
李国英叹了口气，躬身道：“末将领命。只是巡抚大人，田单守的是故国，咱们守的是异族的城池，士兵们心里都清楚，这谎言怕是撑不了多久。”
王遵坦望向城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我们不需要撑太久，只要撑到樊一蘅露出破绽就行。”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他昨夜绘制的简易阵图，“你看，明军大营虽严整，但西侧是沼泽地，东侧是嘉陵江，他们若要全力攻城，必然会主攻南门和东门。我们可将剩余兵力集中在这两处，同时在西门和北门布置疑兵，多插八旗旗帜，派少量士兵来回走动，让樊一蘅误以为我们兵力充足。另外，让士兵们收集城中所有的酒坛，装满火油，待明军攻城时，从城楼上扔下去 —— 管他是士兵还是百姓，只要敢靠近城墙，一律烧死！” 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困兽犹斗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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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遵坦走上城楼，手中拿着那卷豪格亲赠的《孙子兵法》，朗声道：“曾将军，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崇祯昏庸，大明气数已尽，满清入关乃是天命所归，我王遵坦顺应天命，何谈背主求荣？”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威慑，“豪格王爷虽回朝，但他已密令陕西总督孟乔芳，率三边大军驰援四川，不日便至！你若此时退兵，尚可保全性命；若执意攻城，待援军一到，你我两军夹击，明军必败无疑，到时候，你这前明残将，也难逃一死！”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孟乔芳自身难保，根本无兵可派。但这番话，却让城楼上少数还抱有幻想的士兵精神一振，也让城下的曾英心中犯了嘀咕。
曾英冷笑一声：“王遵坦，你休要妖言惑众！孟乔芳深陷陕境战乱，自顾不暇，何来援军？你这叛徒，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出卖故国，残害同胞，今日我便让你知道，背叛者终究没有好下场！”
“是否妖言惑众，日后便知！” 王遵坦举起《孙子兵法》，“此乃豪格王爷亲赠兵书，上面有他的亲笔批注，你若不信，可派人来取！” 他知道曾英不敢贸然派人进城，故意以此震慑对方，同时也是做给城楼上的士兵看 —— 他与满清贵族关系匪浅，跟着他才有出路。
曾英见状，心中更加犹豫，他勒马后退几步，大声道：“王遵坦，你这汉奸好自为之！三日后，我军必攻城，到时候，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说罢，率领亲兵退回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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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城外就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樊一蘅终于下令总攻，五万明军分成四路，同时向阆中的东、南、西、北四门发起猛烈攻击。南门方向，曾英亲自率领两万大军，推着数十架云梯，扛着撞木，向城门冲来；东门方向，明军士兵们抬着攻城锤，想要砸开城门；西门和北门，明军也发起了佯攻，牵制守军兵力。明军士兵们个个义愤填膺，高喊着 “诛杀汉奸，还我河山” 的口号，攻势异常猛烈 —— 他们要为被满清屠戮的同胞报仇，也要将王遵坦、李国英这两个叛徒绳之以法。
“杀啊！诛杀汉奸！” 明军士兵们如潮水般冲向城墙，云梯密密麻麻地架在城墙上，士兵们踩着云梯向上攀爬，城楼上的箭矢、滚石、檑木如雨点般落下，砸得明军死伤惨重，但明军依旧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向上冲。
王遵坦亲自坐镇南门，这里是明军进攻的重点。他手持佩刀，大声指挥着士兵们防守：“弓箭手，瞄准云梯上的明军，放箭！滚石檑木，快往下扔！火坛准备，待明军靠近城门，点火扔下！谁若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他手持佩刀，眼神阴狠地扫视着城楼上的士兵，只要有人露出退缩之意，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刀砍去 —— 他知道，只有用杀戮才能勉强维持军纪。
城楼上的士兵们奋力抵抗，有的士兵拉满弓弦，不断射箭，手臂都拉得红肿；有的士兵双手推着滚石，狠狠砸向城下，脸上青筋暴起；有的士兵将装满火油的酒坛点燃，用力推向城墙下的明军，火坛落地后炸开，火油四溅，点燃了明军的铠甲和云梯，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士兵，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防守动作，眼中没有丝毫斗志，只有麻木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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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遵坦心中一沉，东门是李国英防守的地方，他知道李国英贪生怕死，根本抵挡不住明军的猛攻。“你带人去支援东门！” 王遵坦对身边的一名千总道，“告诉李总兵，用火坛堵住缺口，绝不能让明军进城！谁若敢弃城而逃，我定要诛他九族！我这里顶住南门，随后便来支援！” 他语气狠厉，试图用灭族的威胁，逼迫士兵们死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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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 王遵坦惊呼一声，转身一刀斩杀了那名明军小旗，抱住了奄奄一息的张小六。他心中没有半分悲痛，只有一丝庆幸 —— 又多了一个替他挡刀的人。
张小六看着王遵坦，眼中满是悔恨与不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断了气。
王遵坦将张小六的尸体轻轻放在城垛边，甚至懒得整理他的衣襟，便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血丝，大声喊道：“弟兄们，小六为大清捐躯了！你们若想活命，若想得到王爷的赏赐，就跟我杀！杀退明军，重重有赏！” 他用赏赐和活命作为诱饵，试图激发士兵们的斗志，却不知士兵们早已对他彻底失望。
“杀！” 少数还抱有幻想的士兵齐声高呼，纷纷举起武器，与爬上城墙的明军展开最后的搏斗。但更多的士兵，只是冷眼旁观，或是趁机扔下武器，跳下城墙，向明军投降。
就在这时，一名明军士兵趁王遵坦不备，从背后偷袭，长矛狠狠刺向他的后心。王遵坦猝不及防，被长矛刺穿了身体，他猛地转过身，佩刀劈向那名明军士兵，将他斩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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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拔出背后的长矛，鲜血喷涌而出，他大喊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城下的明军，口中却再也喊不出半句豪言壮语，只剩困兽般的嘶吼。最终，他力竭倒地，再也没有站起来，手中的《孙子兵法》掉落在地，被鲜血染红 —— 这本曾象征着 “文能安邦” 的典籍，如今只成了他汉奸行径的耻辱见证。
“汉奸伏诛！” 城楼上的明军士兵见状，齐声高呼，士气大振。
剩余的清军士兵见主将已死，纷纷扔下武器投降，只有少数死忠分子还在负隅顽抗，最终被明军一一斩杀。
南门被破，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东门、西门、北门也相继失守。李国英在东门看到明军涌入，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弃城而逃，却被明军士兵团团围住。他为了活命，竟然跪地求饶，想要投降，却被曾英一眼认出。“李国英，你这汉奸，也有今日！” 曾英怒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挥，刺穿了李国英的胸膛。李国英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贪生怕死了一辈子，最终还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樊一蘅率领大军进入阆中城，看到城内的惨状，心中十分复杂。他走到王遵坦的尸体旁，看到他手中紧紧攥着的《孙子兵法》，书页上还留着豪格的批注和王遵坦的墨痕。
“哼，不忠不义的汉奸，空有一身学识，却甘为异族走狗，最终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樊一蘅冷声道，下令将王遵坦和李国英的尸体悬挂在城门楼上示众三日，以儆效尤，同时安抚城中百姓，开仓放粮，救济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