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南明：朕守南疆复汉家 第58章 海阳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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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府海阳城，坐落于韩江入海口，东接闽南，西连粤中，是粤东第一重镇。城墙高三丈三尺，厚两丈有余，外用青砖包砌，内填夯土，城墙上设有敌楼十二座，雉堞三千余个，更有韩江环绕城南，易守难攻。此时的海阳城头，旗帜鲜明，“明” 字大旗与 “刘” 字将旗在风中猎猎，守城的明军将士手持鸟铳、弓箭，警惕地注视着城外。
城内府衙，刘国轩正对着一幅舆图沉思。他身着青色软甲，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这位原闽西义军首领，苏观生麾下的得力干将，自奉命协助张同敞在潮州推行 “摊丁入亩” 之策 —— 将丁银摊入田赋之中，按亩征收，减轻了无地、少地农民的负担，深得民心。短短时间，海阳及周边州县的百姓纷纷归附，不少流民主动加入潮州守军，使得潮州府总兵林佳鼎兵力从最初的一万人扩充到两万人，粮草也囤积充足。
“将军，抓到两个鞑子细作！” 一名校尉快步走进大堂，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两件东西 —— 一把刀，一个火折子。
刘国轩抬眼望去，只见两名被五花大绑的汉子被押了进来，他们身着百姓服饰，却面色凶悍，眼神闪烁。其中一人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是被捕时反抗过。
“说，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刘国轩声音冰冷，目光如刀，落在两人身上。
那两人对视一眼，咬牙不语。校尉见状，上前一步就要动手，刘国轩却抬手制止：“不必用刑。”
他拿起桌上的刀，这刀形制特殊，刀身狭长，弯度平缓，正是满清八旗兵常用的顺刀。“你们是博洛帐下的人吧？想来是要在城内纵火，扰乱军心？”
其中一人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刘国轩冷笑一声：“自你们潜入海阳，便被我营士兵盯上了。昨夜你们在西市粮仓外徘徊，今日凌晨又试图点燃城南草料场，真当我闽西营是摆设？”
原来，因饶平沦陷，林佳鼎早料到满清大军压境前会派细作入城作乱，便下令刘国轩的闽西营负责城防，闽西营的士兵乔装成百姓，巡查街巷。这两名细作刚入城，就因举止可疑被盯上，他们试图纵火焚烧粮仓和草料场，却刚点燃火折子就被当场抓获。
“将军饶命！” 另一名细作终究扛不住压力，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是博洛下令，让我等潜入城内，焚烧粮草、暗杀军官，制造混乱，为大军攻城做准备！城外还有十几个弟兄，分散在各处……”
刘国轩眼神一凛：“他们的落脚点在哪里？”
“在、在城北破庙！” 那细作颤抖着回答。
刘国轩当即下令：“传我将令，即刻包围城北破庙，抓捕其余细作，不得走漏一人！”
“遵令！” 校尉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校尉回报：“将军，城北破庙内的十三名鞑子细作已全部抓获，其中八人拒捕被当场格杀，五人被生擒。另外，我们在破庙内搜出大量火油、炸药，还有一份海阳城防图。”
刘国轩点点头，心中暗忖：博洛倒是心急，还未攻城就想先乱我军心。他走到那两名生擒的细作面前，冷声道：“你们满清入关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深受其害。如今我大明复兴有望，你们却还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当诛！”
说罢，他挥了挥手：“拖出去，枭首示众，让全城百姓看看鞑子的狼子野心！”
“将军饶命！” 两名细作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被拖了出去。片刻后，两颗血淋淋的头颅被悬挂在城门楼上，旁边贴着一张告示，写明了细作的罪行。百姓们闻讯赶来，看着头颅，无不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协助守军守城，不少青壮年主动请缨，要求加入民壮，共同抵御满清。
城外十里，满清大营连绵数里，帐篷林立，旗帜飘扬，清一色的黄色龙旗与蓝色镶白旗在风中招展。大营中央的中军帐内，博洛正怒气冲冲地摔着茶杯。
这位满清贝勒，年约三十，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更添了几分凶悍。他身着黄色常服，腰间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顺刀，坐在虎皮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都是废物！” 博洛怒吼着，声音震得帐篷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派出去二十个细作，一个都没成事，还被抓了现行，枭首示众！刘国轩这匹夫，倒有几分能耐！”
帐下将领个个噤若寒蝉，不敢作声。准塔上前一步，躬身道：“贝勒爷息怒，细作失手乃是小事。我军兵力强盛，共有三万八旗兵、两万绿营兵，合计五万人马，海阳守军不过一万余人，明日一早，末将愿率本部护军攻城，定能一举拿下海阳！”
准塔是满清八旗正白旗名将，本部护军更是八旗中的精锐，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博洛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好！明日一早，你率五千护军，从城南主攻，用红衣大炮轰开城墙缺口，务必一鼓作气破城！”
“末将遵令！” 准塔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他麾下的护军，久经沙场，对付这样一座孤城，在他看来易如反掌。
次日天刚蒙蒙亮，城外便响起了震天的鼓声。博洛亲率大军列阵，五万兵马分成数队，绵延数里，刀枪如林，气势骇人。城南方向，二十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海阳城南门的城墙。
“开炮！” 准塔一声令下，炮手们点燃引线，二十门红衣大炮同时轰鸣，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炮口喷出浓密的白烟，一颗颗铁弹呼啸着飞向城墙。
“轰隆！轰隆！” 铁弹接连命中城墙，青砖飞溅，夯土崩塌，城墙之上顿时出现一个个凹陷的坑洞，有的地方甚至裂开了缝隙。城头上的明军将士早有准备，纷纷躲进敌楼和雉堞后面，待炮火稍歇，便探出身来，用鸟铳、弓箭还击。
“放！” 守城校尉一声令下，城墙上的数十门佛郎机火炮同时开火，炮弹飞向满清炮兵阵地。满清炮兵猝不及防，几名炮手被当场炸死，火炮也被炸毁了两门。
博洛见状，怒喝一声：“继续开炮！给我轰平城墙！”
红衣大炮再次轰鸣，这一次，炮火更加密集，城墙的缺口越来越大，城头上的明军伤亡渐增，有几名士兵被炮弹击中，当场殒命，尸体从城墙上滚落。
“正白旗护军将士，随我冲锋！” 准塔拔出腰间顺刀，振臂高呼。五千护军士兵齐声呐喊，手持顺刀，推着云梯，向着城墙冲去。他们身着甲胄，步伐整齐，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了城下。
“用滚石、擂木！” 潮州府总兵林佳鼎亲自登上城头，手持长剑，高声下令。城墙上的明军将士立刻行动起来，将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擂木推下去。巨大的石头和圆木呼啸着砸向城下的满清士兵，不少人被砸中，脑浆迸裂，骨断筋折，惨叫声此起彼伏。
“放鸟铳！” 林佳鼎再次下令，城墙上的鸟铳手们排成三列，轮流射击。铅弹如雨点般飞向满清士兵，冲在前面的士兵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准塔见状，怒不可遏，挥舞着顺刀，亲自率军冲锋：“给我上！拿下城墙，屠城三日！” 满清士兵在他的威逼下，不顾伤亡，继续向上攀爬。有的士兵爬上了云梯，却被城墙上的明军士兵用长枪挑下去，或者用刀砍断云梯，摔得粉身碎骨。
双方激战了整整一个上午，城南城墙被轰开了一个两丈宽的缺口，但满清士兵始终无法突破明军的防守。满洲正白旗护军伤亡惨重，五千人马折损了一千余人，准塔本人也被流弹擦伤了手臂，不得不下令撤军。
博洛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攻城失利的场景，脸色更加阴沉。他没想到潮州府守军如此顽强，战斗力竟如此强悍。
“废物！连一个小小的海阳都攻不下来！” 他对着退回来的准塔怒吼道。
准塔单膝跪地，羞愧道：“贝勒爷，明军防守严密，滚石、擂木、鸟铳齐发，我军伤亡过大，一时难以破城。”
博洛冷哼一声，目光转向一旁的郝尚久：“郝尚久！”
郝尚久心中一紧，连忙出列躬身：“末将在！” 他是前明降将，原李成栋手下，如今担任绿营兵统领，麾下有一万绿营兵。绿营兵多是汉人，战斗力远不如八旗兵，在满清军中地位低下，常被当作炮灰。
“你率本部一万绿营兵，下午继续攻城！” 博洛语气冰冷，“明军经过一上午的激战，必定疲惫不堪，你务必抓住机会，突破城墙！若是再攻不下来，提头来见！”
郝尚久心中叫苦不迭，他看得清楚，满洲正白旗护军都攻不下来，他的绿营兵更是难上加难。但他不敢违抗博洛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领命：“末将遵令。”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海阳城南门的战场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尸体，有明军的，也有满清士兵的，鲜血浸透了泥土，散发出刺鼻的腥味。城墙上的明军将士趁着攻城间隙，抓紧时间修补城墙，搬运滚石、擂木，补充鸟铳弹药。林佳鼎和刘国轩站在城头，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满清大营，他知道，接下来的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将军，鞑子又要攻城了！” 一名士兵高声喊道。
林佳鼎和刘国轩望去，只见城外的满清大营中，一万绿营兵列成整齐的方阵，缓缓向城墙逼近。郝尚久骑着马，走在方阵前列，脸上满是无奈与焦虑。他身后的绿营兵们，个个面有惧色，脚步拖沓，显然是对攻城心存畏惧。
“弟兄们，往前冲！拿下海阳，贝勒爷有赏！” 郝尚久拔出腰间的顺刀，高声呼喊着，但声音里却缺乏底气。绿营兵们只是象征性地呼应了几声，脚步依旧缓慢。
城头上的明军将士见状，纷纷冷笑。一名老兵道：“这些汉奸，真是可怜又可恨，帮着鞑子打自己人，早晚没有好下场！”
林佳鼎沉声道：“不管他们是谁，敢来攻城，就给我狠狠打！”
绿营兵们终于冲到了城下，他们学着正白旗护军的样子，推着云梯，开始攀爬。但他们的动作远比满洲八旗兵笨拙，云梯也不如八旗兵的坚固。城墙上的明军将士毫不客气，滚石、擂木纷纷落下，鸟铳也不停地射击。
“啊！” 一名绿营兵刚爬上云梯，就被一块滚石砸中脑袋，惨叫一声摔了下去。另一名士兵刚探出脑袋，就被鸟铳击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倒在云梯上。
绿营兵的进攻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又一波波被击退。他们伤亡惨重，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几乎快与城墙齐平。郝尚久骑着马，在阵后督战，看到手下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如刀割一般。他知道，博洛是想让他的绿营兵消耗明军的实力，用他们的鲜血铺平攻城的道路。
“将军，不能再攻了！再攻下去，弟兄们都要死光了！” 一名副将冲到郝尚久面前，跪地哀求。
郝尚久闭上眼，心中一片悲凉。他何尝不想撤军，但博洛的命令如同催命符，若是撤军，他必死无疑。他睁开眼，咬着牙道：“继续攻！谁敢后退，军法从事！”
副将无奈，只能起身，再次组织士兵进攻。但绿营兵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斗志，有的士兵甚至扔下武器，转身就跑。郝尚久见状，拔出顺刀，砍死了一名逃跑的士兵，高声道：“谁敢后退，这就是下场！”
逃跑的士兵被震慑住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城。但明军的防守依旧严密，绿营兵的进攻始终无法取得进展。激战至黄昏，郝尚久的绿营兵已经折损了两千余人，而海阳城墙依旧固若金汤。
“撤军！” 郝尚久再也坚持不住，下令撤军。残存的绿营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扔下武器，狼狈地逃回了满清大营。
博洛得知郝尚久攻城失利，折损两千人马，顿时勃然大怒。他将郝尚久召进中军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废物！真是废物！一万绿营兵，攻了一下午，不仅没拿下城墙，还折损了两千人！你是怎么带兵的？”
郝尚久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贝勒爷息怒，明军防守实在太过严密，滚石、擂木、鸟铳层出不穷，我军伤亡过大，实在难以破城。”
“难以破城？” 博洛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故意放水！你本是明将，心中根本就没有大清！”
郝尚久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贝勒爷明鉴！末将对大清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明军实在强悍，末将无能，未能破城，请贝勒爷责罚！”
“责罚？” 博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本贝勒就罚你！”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道：“来人，将郝尚久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
“贝勒爷饶命！” 郝尚久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求饶，但亲兵们已经上前，将他拖了出去。帐外很快传来木棍抽打肉体的 “啪啪” 声和郝尚久的惨叫声，声音凄厉，听得帐内众将无不心惊胆战。
二十军棍打完，郝尚久被拖了回来，他的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裤子，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博洛看着他，语气冰冷：“记住今日的教训！下次再攻不下来，就不是二十军棍那么简单了！”
“末将…… 末将记住了……” 郝尚久艰难地说道，声音微弱。
博洛不再看他，转向马喇希：“马喇希！”
“末将在！” 马喇希出列躬身，他是镶黄旗将领，以残暴着称。
“你率三千骑兵，去海阳周边州县劫掠！” 博洛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把百姓的粮食、牲畜都抢来，补充军粮！另外，抓些百姓回来，本贝勒有用！”
“末将遵令！” 马喇希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他最喜欢的就是劫掠。
马喇希率领三千骑兵，很快就冲出了大营，向着海阳周边的乡村而去。这些满清骑兵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冲进一个村庄，村民们吓得纷纷逃跑，但骑兵们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上了不少百姓。一名老妇人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跑得慢了些，被一名骑兵追上。那骑兵举起顺刀，一刀就砍在了老妇人的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老妇人当场殒命，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骑兵不耐烦地一脚将孩子踹开，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另一名骑兵冲进一户人家，看到屋内有一名年轻女子，顿时眼睛放光，上前就想施暴。女子拼命反抗，却被骑兵一把抓住头发，按在地上。骑兵用顺刀划破女子的衣服，女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村庄。
马喇希骑着马，在村庄里巡视，看着手下士兵烧杀抢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下令将村庄里的粮食、牲畜全部装车，然后一把火点燃了村庄。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吞噬了整个村庄，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接下来，马喇希的骑兵在海阳周边的十几个村庄进行了疯狂的劫掠。他们烧毁房屋，屠杀百姓，抢夺粮食、牲畜、财物，无恶不作。但林佳鼎早有防备，在满清大军压境前，就下令周边百姓坚壁清野 —— 将粮食、牲畜藏匿起来，青壮年全部撤入城中，老弱妇孺则躲进深山老林。因此，马喇希的骑兵虽然劫掠了不少村庄，却没有抢到多少粮食和牲畜，只抓到了五百多名不愿意离开村庄躲藏的百姓，大多是老弱妇孺。
马喇希带着劫掠来的少量粮食、牲畜和五百多名百姓，返回了满清大营。他向博洛汇报了劫掠的情况，博洛听后，脸色更加阴沉。他没想到潮州府竟然早有准备，坚壁清野，让他的劫掠计划落空。
“废物！又是废物！” 博洛怒吼着，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抢了这么多地方，才抢到这么点粮食？还抓了这么多老弱妇孺，有什么用？”
马喇希吓得跪在地上，不敢作声。他知道博洛正在气头上，此时多说无益。
博洛看着帐外被关押的五百多名百姓，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突然，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对郝尚久道：“郝尚久！”
郝尚久忍着伤痛，艰难地爬起来，躬身道：“末将在！”
“明日一早，你率本部绿营兵，再次攻城！” 博洛语气冰冷，“这五百名百姓，就放在阵前，让他们为你开路！明军若是开枪开炮，就会打死这些百姓；若是不开枪开炮，你就趁机攻破城墙！”
郝尚久闻言，大惊失色：“贝勒爷，这…… 这恐怕不妥吧？这些都是无辜百姓，若是让他们为先锋，未免太过残忍……”
“残忍？” 博洛冷笑一声，“本贝勒要的是海阳城！为了拿下海阳城，死几个人算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若是敢违抗命令，本贝勒现在就砍了你！”
郝尚久吓得浑身一颤，他知道博洛说到做到。他看着帐外那些无辜的百姓，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但他不敢违抗博洛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领命：“末将…… 末将遵令。”
博洛满意地点点头，又道：“记住，明日攻城，日夜不停！务必消耗掉明军的物资和体力，本贝勒要亲眼看着海阳城被攻破！”
“末将遵令。” 郝尚久躬身应道，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知道，明日的攻城，将会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而他，将成为这场屠杀的执行者。
夜色渐深，海阳城外的满清大营一片寂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被关押的五百多名百姓蜷缩在冰冷的地上，互相依偎着，低声啜泣。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但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强烈。
城头上，值夜指挥的刘国轩望着城外的满清大营，眉头紧锁。他已经得知了马喇希劫掠周边村庄的消息，也知道了博洛抓了五百多名百姓。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博洛生性残暴，一定会用这些百姓来做文章。
“将军，鞑子抓了这么多百姓，恐怕是想用来攻城啊！” 一名校尉忧心忡忡地说道。
刘国轩点点头，沉声道：“我也担心此事。博洛残暴不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明日攻城，他们很可能会让百姓为先锋，逼我们束手束脚。”
“那我们该怎么办？” 校尉问道，“若是开枪开炮，就会打死百姓；若是不开，鞑子就会趁机攻城。”
刘国轩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百姓是大明的子民，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但海阳城是粤东门户，绝不能落入鞑子手中。明日攻城，若是鞑子真的让百姓为先锋，我们就先放空枪，劝百姓退回来。若是百姓退不回来，鞑子趁机攻城，我们就只能忍痛反击！”
他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他别无选择。为了保住海阳城，为了南明复兴的希望，他只能如此。
城墙上的明军将士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个个义愤填膺。他们纷纷表示，绝不放过一个鞑子，就算是牺牲百姓，也要守住海阳城。
但刘国轩却摇了摇头：“百姓是我们的根基，没有百姓，就算守住了城池，也毫无意义。明日之战，尽量减少百姓伤亡，同时守住城墙，这才是我们的目标。”
城内府衙，刘国轩正对着一幅舆图沉思。他身着青色软甲，面容刚毅，双目炯炯有神。这位原闽西义军首领，苏观生麾下的得力干将，自奉命协助张同敞在潮州推行 “摊丁入亩” 之策 —— 将丁银摊入田赋之中，按亩征收，减轻了无地、少地农民的负担，深得民心。短短时间，海阳及周边州县的百姓纷纷归附，不少流民主动加入潮州守军，使得潮州府总兵林佳鼎兵力从最初的一万人扩充到两万人，粮草也囤积充足。
“将军，抓到两个鞑子细作！” 一名校尉快步走进大堂，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两件东西 —— 一把刀，一个火折子。
刘国轩抬眼望去，只见两名被五花大绑的汉子被押了进来，他们身着百姓服饰，却面色凶悍，眼神闪烁。其中一人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是被捕时反抗过。
“说，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刘国轩声音冰冷，目光如刀，落在两人身上。
那两人对视一眼，咬牙不语。校尉见状，上前一步就要动手，刘国轩却抬手制止：“不必用刑。”
他拿起桌上的刀，这刀形制特殊，刀身狭长，弯度平缓，正是满清八旗兵常用的顺刀。“你们是博洛帐下的人吧？想来是要在城内纵火，扰乱军心？”
其中一人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刘国轩冷笑一声：“自你们潜入海阳，便被我营士兵盯上了。昨夜你们在西市粮仓外徘徊，今日凌晨又试图点燃城南草料场，真当我闽西营是摆设？”
原来，因饶平沦陷，林佳鼎早料到满清大军压境前会派细作入城作乱，便下令刘国轩的闽西营负责城防，闽西营的士兵乔装成百姓，巡查街巷。这两名细作刚入城，就因举止可疑被盯上，他们试图纵火焚烧粮仓和草料场，却刚点燃火折子就被当场抓获。
“将军饶命！” 另一名细作终究扛不住压力，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是博洛下令，让我等潜入城内，焚烧粮草、暗杀军官，制造混乱，为大军攻城做准备！城外还有十几个弟兄，分散在各处……”
刘国轩眼神一凛：“他们的落脚点在哪里？”
“在、在城北破庙！” 那细作颤抖着回答。
刘国轩当即下令：“传我将令，即刻包围城北破庙，抓捕其余细作，不得走漏一人！”
“遵令！” 校尉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校尉回报：“将军，城北破庙内的十三名鞑子细作已全部抓获，其中八人拒捕被当场格杀，五人被生擒。另外，我们在破庙内搜出大量火油、炸药，还有一份海阳城防图。”
刘国轩点点头，心中暗忖：博洛倒是心急，还未攻城就想先乱我军心。他走到那两名生擒的细作面前，冷声道：“你们满清入关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深受其害。如今我大明复兴有望，你们却还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当诛！”
说罢，他挥了挥手：“拖出去，枭首示众，让全城百姓看看鞑子的狼子野心！”
“将军饶命！” 两名细作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被拖了出去。片刻后，两颗血淋淋的头颅被悬挂在城门楼上，旁边贴着一张告示，写明了细作的罪行。百姓们闻讯赶来，看着头颅，无不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协助守军守城，不少青壮年主动请缨，要求加入民壮，共同抵御满清。
城外十里，满清大营连绵数里，帐篷林立，旗帜飘扬，清一色的黄色龙旗与蓝色镶白旗在风中招展。大营中央的中军帐内，博洛正怒气冲冲地摔着茶杯。
这位满清贝勒，年约三十，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更添了几分凶悍。他身着黄色常服，腰间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顺刀，坐在虎皮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都是废物！” 博洛怒吼着，声音震得帐篷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派出去二十个细作，一个都没成事，还被抓了现行，枭首示众！刘国轩这匹夫，倒有几分能耐！”
帐下将领个个噤若寒蝉，不敢作声。准塔上前一步，躬身道：“贝勒爷息怒，细作失手乃是小事。我军兵力强盛，共有三万八旗兵、两万绿营兵，合计五万人马，海阳守军不过一万余人，明日一早，末将愿率本部护军攻城，定能一举拿下海阳！”
准塔是满清八旗正白旗名将，本部护军更是八旗中的精锐，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博洛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好！明日一早，你率五千护军，从城南主攻，用红衣大炮轰开城墙缺口，务必一鼓作气破城！”
“末将遵令！” 准塔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他麾下的护军，久经沙场，对付这样一座孤城，在他看来易如反掌。
次日天刚蒙蒙亮，城外便响起了震天的鼓声。博洛亲率大军列阵，五万兵马分成数队，绵延数里，刀枪如林，气势骇人。城南方向，二十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海阳城南门的城墙。
“开炮！” 准塔一声令下，炮手们点燃引线，二十门红衣大炮同时轰鸣，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炮口喷出浓密的白烟，一颗颗铁弹呼啸着飞向城墙。
“轰隆！轰隆！” 铁弹接连命中城墙，青砖飞溅，夯土崩塌，城墙之上顿时出现一个个凹陷的坑洞，有的地方甚至裂开了缝隙。城头上的明军将士早有准备，纷纷躲进敌楼和雉堞后面，待炮火稍歇，便探出身来，用鸟铳、弓箭还击。
“放！” 守城校尉一声令下，城墙上的数十门佛郎机火炮同时开火，炮弹飞向满清炮兵阵地。满清炮兵猝不及防，几名炮手被当场炸死，火炮也被炸毁了两门。
博洛见状，怒喝一声：“继续开炮！给我轰平城墙！”
红衣大炮再次轰鸣，这一次，炮火更加密集，城墙的缺口越来越大，城头上的明军伤亡渐增，有几名士兵被炮弹击中，当场殒命，尸体从城墙上滚落。
“正白旗护军将士，随我冲锋！” 准塔拔出腰间顺刀，振臂高呼。五千护军士兵齐声呐喊，手持顺刀，推着云梯，向着城墙冲去。他们身着甲胄，步伐整齐，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了城下。
“用滚石、擂木！” 潮州府总兵林佳鼎亲自登上城头，手持长剑，高声下令。城墙上的明军将士立刻行动起来，将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擂木推下去。巨大的石头和圆木呼啸着砸向城下的满清士兵，不少人被砸中，脑浆迸裂，骨断筋折，惨叫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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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塔见状，怒不可遏，挥舞着顺刀，亲自率军冲锋：“给我上！拿下城墙，屠城三日！” 满清士兵在他的威逼下，不顾伤亡，继续向上攀爬。有的士兵爬上了云梯，却被城墙上的明军士兵用长枪挑下去，或者用刀砍断云梯，摔得粉身碎骨。
双方激战了整整一个上午，城南城墙被轰开了一个两丈宽的缺口，但满清士兵始终无法突破明军的防守。满洲正白旗护军伤亡惨重，五千人马折损了一千余人，准塔本人也被流弹擦伤了手臂，不得不下令撤军。
博洛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攻城失利的场景，脸色更加阴沉。他没想到潮州府守军如此顽强，战斗力竟如此强悍。
“废物！连一个小小的海阳都攻不下来！” 他对着退回来的准塔怒吼道。
准塔单膝跪地，羞愧道：“贝勒爷，明军防守严密，滚石、擂木、鸟铳齐发，我军伤亡过大，一时难以破城。”
博洛冷哼一声，目光转向一旁的郝尚久：“郝尚久！”
郝尚久心中一紧，连忙出列躬身：“末将在！” 他是前明降将，原李成栋手下，如今担任绿营兵统领，麾下有一万绿营兵。绿营兵多是汉人，战斗力远不如八旗兵，在满清军中地位低下，常被当作炮灰。
“你率本部一万绿营兵，下午继续攻城！” 博洛语气冰冷，“明军经过一上午的激战，必定疲惫不堪，你务必抓住机会，突破城墙！若是再攻不下来，提头来见！”
郝尚久心中叫苦不迭，他看得清楚，满洲正白旗护军都攻不下来，他的绿营兵更是难上加难。但他不敢违抗博洛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领命：“末将遵令。”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海阳城南门的战场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尸体，有明军的，也有满清士兵的，鲜血浸透了泥土，散发出刺鼻的腥味。城墙上的明军将士趁着攻城间隙，抓紧时间修补城墙，搬运滚石、擂木，补充鸟铳弹药。林佳鼎和刘国轩站在城头，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满清大营，他知道，接下来的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将军，鞑子又要攻城了！” 一名士兵高声喊道。
林佳鼎和刘国轩望去，只见城外的满清大营中，一万绿营兵列成整齐的方阵，缓缓向城墙逼近。郝尚久骑着马，走在方阵前列，脸上满是无奈与焦虑。他身后的绿营兵们，个个面有惧色，脚步拖沓，显然是对攻城心存畏惧。
“弟兄们，往前冲！拿下海阳，贝勒爷有赏！” 郝尚久拔出腰间的顺刀，高声呼喊着，但声音里却缺乏底气。绿营兵们只是象征性地呼应了几声，脚步依旧缓慢。
城头上的明军将士见状，纷纷冷笑。一名老兵道：“这些汉奸，真是可怜又可恨，帮着鞑子打自己人，早晚没有好下场！”
林佳鼎沉声道：“不管他们是谁，敢来攻城，就给我狠狠打！”
绿营兵们终于冲到了城下，他们学着正白旗护军的样子，推着云梯，开始攀爬。但他们的动作远比满洲八旗兵笨拙，云梯也不如八旗兵的坚固。城墙上的明军将士毫不客气，滚石、擂木纷纷落下，鸟铳也不停地射击。
“啊！” 一名绿营兵刚爬上云梯，就被一块滚石砸中脑袋，惨叫一声摔了下去。另一名士兵刚探出脑袋，就被鸟铳击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倒在云梯上。
绿营兵的进攻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又一波波被击退。他们伤亡惨重，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几乎快与城墙齐平。郝尚久骑着马，在阵后督战，看到手下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如刀割一般。他知道，博洛是想让他的绿营兵消耗明军的实力，用他们的鲜血铺平攻城的道路。
“将军，不能再攻了！再攻下去，弟兄们都要死光了！” 一名副将冲到郝尚久面前，跪地哀求。
郝尚久闭上眼，心中一片悲凉。他何尝不想撤军，但博洛的命令如同催命符，若是撤军，他必死无疑。他睁开眼，咬着牙道：“继续攻！谁敢后退，军法从事！”
副将无奈，只能起身，再次组织士兵进攻。但绿营兵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斗志，有的士兵甚至扔下武器，转身就跑。郝尚久见状，拔出顺刀，砍死了一名逃跑的士兵，高声道：“谁敢后退，这就是下场！”
逃跑的士兵被震慑住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城。但明军的防守依旧严密，绿营兵的进攻始终无法取得进展。激战至黄昏，郝尚久的绿营兵已经折损了两千余人，而海阳城墙依旧固若金汤。
“撤军！” 郝尚久再也坚持不住，下令撤军。残存的绿营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扔下武器，狼狈地逃回了满清大营。
博洛得知郝尚久攻城失利，折损两千人马，顿时勃然大怒。他将郝尚久召进中军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废物！真是废物！一万绿营兵，攻了一下午，不仅没拿下城墙，还折损了两千人！你是怎么带兵的？”
郝尚久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贝勒爷息怒，明军防守实在太过严密，滚石、擂木、鸟铳层出不穷，我军伤亡过大，实在难以破城。”
“难以破城？” 博洛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故意放水！你本是明将，心中根本就没有大清！”
郝尚久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贝勒爷明鉴！末将对大清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明军实在强悍，末将无能，未能破城，请贝勒爷责罚！”
“责罚？” 博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本贝勒就罚你！”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道：“来人，将郝尚久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
“贝勒爷饶命！” 郝尚久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求饶，但亲兵们已经上前，将他拖了出去。帐外很快传来木棍抽打肉体的 “啪啪” 声和郝尚久的惨叫声，声音凄厉，听得帐内众将无不心惊胆战。
二十军棍打完，郝尚久被拖了回来，他的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裤子，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博洛看着他，语气冰冷：“记住今日的教训！下次再攻不下来，就不是二十军棍那么简单了！”
“末将…… 末将记住了……” 郝尚久艰难地说道，声音微弱。
博洛不再看他，转向马喇希：“马喇希！”
“末将在！” 马喇希出列躬身，他是镶黄旗将领，以残暴着称。
“你率三千骑兵，去海阳周边州县劫掠！” 博洛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把百姓的粮食、牲畜都抢来，补充军粮！另外，抓些百姓回来，本贝勒有用！”
“末将遵令！” 马喇希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他最喜欢的就是劫掠。
马喇希率领三千骑兵，很快就冲出了大营，向着海阳周边的乡村而去。这些满清骑兵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冲进一个村庄，村民们吓得纷纷逃跑，但骑兵们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上了不少百姓。一名老妇人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跑得慢了些，被一名骑兵追上。那骑兵举起顺刀，一刀就砍在了老妇人的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老妇人当场殒命，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骑兵不耐烦地一脚将孩子踹开，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另一名骑兵冲进一户人家，看到屋内有一名年轻女子，顿时眼睛放光，上前就想施暴。女子拼命反抗，却被骑兵一把抓住头发，按在地上。骑兵用顺刀划破女子的衣服，女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村庄。
马喇希骑着马，在村庄里巡视，看着手下士兵烧杀抢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下令将村庄里的粮食、牲畜全部装车，然后一把火点燃了村庄。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吞噬了整个村庄，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接下来，马喇希的骑兵在海阳周边的十几个村庄进行了疯狂的劫掠。他们烧毁房屋，屠杀百姓，抢夺粮食、牲畜、财物，无恶不作。但林佳鼎早有防备，在满清大军压境前，就下令周边百姓坚壁清野 —— 将粮食、牲畜藏匿起来，青壮年全部撤入城中，老弱妇孺则躲进深山老林。因此，马喇希的骑兵虽然劫掠了不少村庄，却没有抢到多少粮食和牲畜，只抓到了五百多名不愿意离开村庄躲藏的百姓，大多是老弱妇孺。
马喇希带着劫掠来的少量粮食、牲畜和五百多名百姓，返回了满清大营。他向博洛汇报了劫掠的情况，博洛听后，脸色更加阴沉。他没想到潮州府竟然早有准备，坚壁清野，让他的劫掠计划落空。
“废物！又是废物！” 博洛怒吼着，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抢了这么多地方，才抢到这么点粮食？还抓了这么多老弱妇孺，有什么用？”
马喇希吓得跪在地上，不敢作声。他知道博洛正在气头上，此时多说无益。
博洛看着帐外被关押的五百多名百姓，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突然，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对郝尚久道：“郝尚久！”
郝尚久忍着伤痛，艰难地爬起来，躬身道：“末将在！”
“明日一早，你率本部绿营兵，再次攻城！” 博洛语气冰冷，“这五百名百姓，就放在阵前，让他们为你开路！明军若是开枪开炮，就会打死这些百姓；若是不开枪开炮，你就趁机攻破城墙！”
郝尚久闻言，大惊失色：“贝勒爷，这…… 这恐怕不妥吧？这些都是无辜百姓，若是让他们为先锋，未免太过残忍……”
“残忍？” 博洛冷笑一声，“本贝勒要的是海阳城！为了拿下海阳城，死几个人算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若是敢违抗命令，本贝勒现在就砍了你！”
郝尚久吓得浑身一颤，他知道博洛说到做到。他看着帐外那些无辜的百姓，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但他不敢违抗博洛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领命：“末将…… 末将遵令。”
博洛满意地点点头，又道：“记住，明日攻城，日夜不停！务必消耗掉明军的物资和体力，本贝勒要亲眼看着海阳城被攻破！”
“末将遵令。” 郝尚久躬身应道，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知道，明日的攻城，将会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而他，将成为这场屠杀的执行者。
夜色渐深，海阳城外的满清大营一片寂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被关押的五百多名百姓蜷缩在冰冷的地上，互相依偎着，低声啜泣。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但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强烈。
城头上，值夜指挥的刘国轩望着城外的满清大营，眉头紧锁。他已经得知了马喇希劫掠周边村庄的消息，也知道了博洛抓了五百多名百姓。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博洛生性残暴，一定会用这些百姓来做文章。
“将军，鞑子抓了这么多百姓，恐怕是想用来攻城啊！” 一名校尉忧心忡忡地说道。
刘国轩点点头，沉声道：“我也担心此事。博洛残暴不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明日攻城，他们很可能会让百姓为先锋，逼我们束手束脚。”
“那我们该怎么办？” 校尉问道，“若是开枪开炮，就会打死百姓；若是不开，鞑子就会趁机攻城。”
刘国轩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百姓是大明的子民，我们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但海阳城是粤东门户，绝不能落入鞑子手中。明日攻城，若是鞑子真的让百姓为先锋，我们就先放空枪，劝百姓退回来。若是百姓退不回来，鞑子趁机攻城，我们就只能忍痛反击！”
他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他别无选择。为了保住海阳城，为了南明复兴的希望，他只能如此。
城墙上的明军将士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个个义愤填膺。他们纷纷表示，绝不放过一个鞑子，就算是牺牲百姓，也要守住海阳城。
但刘国轩却摇了摇头：“百姓是我们的根基，没有百姓，就算守住了城池，也毫无意义。明日之战，尽量减少百姓伤亡，同时守住城墙，这才是我们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