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南明：朕守南疆复汉家 第124章 端州春深谋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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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庆的初春，总浸在一层黏腻的湿雾里。西江如练，蜿蜒绕过城郭，江畔的临时行宫虽无南京紫禁城的巍峨宫阙，却借了岭南山水的灵秀，青瓦黛墙映着水光，朱漆回廊绕着绿筠，打理得清雅而整肃。宫墙之外，练兵的呐喊声穿透晨雾，雄浑如雷，震得檐角悬挂的铜铃轻轻摇曳，叮咚作响；宫墙之内，朱由榔凭栏而立，指尖摩挲着一枚磨得温润如玉的崇祯通宝挂件 —— 边缘被岁月浸得圆润，纹路间还凝着几分古旧的铜绿，如今倒成了他对那位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的先帝最深切的念想。
犹记半年前，他魂穿而来时，这位大明皇帝正惶惶如丧家之犬。肇庆城外，清军追击的马蹄声近在咫尺，声声踏碎人心；朝堂之上，政令不出两广，诸将拥兵自重，丁魁楚之流虎视眈眈，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露于野。而他这个名义上的 “天子”，不过是两广军阀手中的傀儡，就连李成栋大军压境时，是留守肇庆死守，还是西遁梧州避祸，都身不由己，只能任人摆布。谁能想到，短短半载光阴，乾坤竟悄然扭转，昔日的危局已然焕新生，连江上的风，都带着几分复兴的暖意。
“陛下，李都督军营已备好，李统领率亲卫在宫外候着了。” 内侍轻手轻脚地上前回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
他垂着头，不敢直视眼前的君主 —— 如今的永历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遇事只会哭泣的懦弱君主。潮州一战，陛下亲赴前线，以火器战术大破清军主力，硬生生打出了大明的士气；推行 “摊丁入亩”，免除苛捐杂税，让岭南百姓得以喘息，也让溃散的义军、观望的军阀看到了复兴的希望；提出 “抗清统一战线”，摒弃前嫌收纳忠贞营、联络大西军，硬生生将南方除江浙、湖北外的疆域拧成了一股绳。就连刚刚传来的福建全境光复的捷报，更是让整个大明上下都沸腾了，如今江西金声恒反正，湖南只剩下岳阳府孤悬敌后，两广外围省份已然全部光复，两广再也不是时刻悬在满清铁骑刀锋之下的危城了。
朱由榔转过身，龙袍的下摆扫过栏柱上的青苔，留下一道浅痕。他面容尚带几分二十出头的青涩，却已染上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眼神清亮如西江春水，不见半分往昔的颓唐。
“知道了。”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告诉李来亨，不必铺张，轻车简从便可。”
出宫门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西江之上，金辉洒满江面，映得岸边的亲卫甲胄熠熠生辉，恍若镀上一层赤金。李来亨一身红色劲装，腰佩长刀，玄铁刀鞘上镶嵌的七颗铜钉在余晖中闪着冷光。见朱由榔出来，他立刻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陛下，末将已清点完毕，一百亲卫皆是忠贞营旧部，身家清白，皆是当年的左革老营出身，无通敌之嫌，可保万无一失。”
朱由榔伸手扶起他，目光扫过队列整齐的亲卫。这些将士，个个身形挺拔如松，脸上带着战场留下的风霜，有的眉骨处留着箭伤疤痕，有的颧骨上印着刀劈的浅痕，可眼神却无比坚定，如磐石般沉稳。他们大多是当年李自成大顺军的余部，在李自成 “败亡” 后，跟随李过、高一功辗转南下，被现在的大明督师堵胤锡编为忠贞营，却始终受大明朝廷排挤 —— 文官骂他们是 “闯贼余孽”，武将忌他们战力剽悍，粮饷时常克扣，军械更是用最破旧的。直到他朱由榔登基，不仅没有歧视他们，反而将亲军之职托付，让李来亨执掌宿卫，这份信任，早已让这些将士愿以死相报。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朱由榔的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如敲钟磬，“此行是去见李都督，一来叙叙旧，二来也看看咱们的新军练得如何了。”
车马行得不快，一路向南，绕过肇庆城郭，便是京营的驻地。远远望去，营寨连绵如卧虎，旌旗招展似流霞，“明” 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红底黄字的旗帜衬着湛蓝的天空，透着一股铁血之气。
营中传来将士操练的喝声，整齐划一，“一二！一二！” 的号子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比起上月时的散乱，已是天壤之别。
“陛下，这都是您的功劳。” 李来亨在一旁勒住马缰，与朱由榔的御驾并行，语气中满是敬佩，“您推行的‘三三制’编练之法，让将士们进退有度，不再是各自为战的乌合之众；又让人改良火器，虽然数量不多，可那开花弹的威力，兄弟们见了都咋舌。如今营中上下，都盼着能跟着陛下北伐，打回中原去，收复老家，让妻儿老小不再受鞑子的气！”
朱由榔微微颔首，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了缰绳。他何尝不想北伐？福建光复，江西金声恒反正，此时正是趁势进攻南京、截断清军江南粮道的绝佳时机。可打仗，打的是粮饷，是军械，是后勤。这半年来，南征北战，府库早已空虚如洗，摊丁入亩虽好，却需时日才能见效，如今春耕刚过，夏收未至，地里的庄稼还只是青苗；海贸刚刚重启，商船队带着丝绸、瓷器航向吕宋、南洋，第一批货物尚未返程，饷银一时难以筹措。没有钱，扩军是空谈，火器仿制是空想，就连将士们的军饷，都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 他当年在广州保卫战中亲口许诺过，“大明永不欠饷”，可如今，这份承诺快要撑不下去了。
车马驶入大营，辕门外的哨兵见了御驾旗号，立刻单膝跪地放行。李过早已率领营中将领在辕门内等候，这位曾经出身大顺军的老将，如今已是大明的左军都督、京营总兵官，一身明式总兵官袍，腰束玉带，墨色的袍服上绣着雄狮补子，威风凛凛。他脸上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的沧桑，眼角的纹路深如刀刻，却依旧身形魁梧，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见朱由榔下车，他立刻率领众将跪拜，甲胄撞击声连成一片：“臣李过，率京营全体将士，恭迎陛下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都督快快请起，诸位将军免礼。” 朱由榔快步上前，亲手扶起李过，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手掌，满是老茧，“都是为大明效力的功臣，不必如此多礼。”
走进中军大帐，帐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张宽大的公案，上面铺着一幅巨大的岭南舆图，桑皮纸制成的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军情，红色标记是明军控制区域，蓝色标记是清军据点，还有黑色的箭头标示着兵力调动方向。案旁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腰刀，刀鞘上的鎏金早已剥落，露出暗红色的木质，那是李过当年跟随李自成征战天下的信物，刀刃虽锈，却依旧透着一股杀伐之气。朱由榔在公案后的虎皮椅上坐下，屏退了左右侍从，只留下李过和李来亨。
“陛下，福建光复的捷报传来，营中将士无不欢欣鼓舞，好些老兵都哭了。” 李过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按在公案边缘，“想当年，我们大顺军揭竿而起，不过是为了一口饱饭，为了不让妻儿老小饿死。可入京之后，军纪涣散，刘宗敏等人昏了头，拷饷助饷，大肆搜刮，把民心都丢光了，最终落得个兵败如山倒的下场。若非陛下不弃，推行‘摊丁入亩’，让百姓得以安居，又以‘抗清统一战线’接纳我等，我等这些败军之将，早已不知葬身何处了 —— 说不定，早就曝尸荒野，被野狗啃了。”
说到此处，李过眼中泛起泪光，语气哽咽，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陛下，臣时常想起当年之事，午夜梦回，都是一片石之战的惨状。若不是我等闹崇祯皇帝让我们吃不饱饭，而是合力抵御满清，何至于有今日之祸？若不是吴三桂那狗贼引狼入室，我大顺军何至于一败涂地？北京城下，一片石之战，清军八旗的骁勇，至今想来，仍让臣心有余悸。可潮州一战，臣在乱石山以火器结合车营破敌，看着鞑子在炮火中溃散，臣才明白，满清并非不可战胜，火器，才是克敌利器啊！”
朱由榔看着李过激动的神情，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李过这些出身大顺军的将士，心中既有对过往的悔恨，也有对满清的刻骨仇恨。他们当年跟着李自成反明，是因为活不下去，如今跟着他抗清，是为了赎罪，为了复仇，也为了守护汉家江山。而他推行的政策，不过是顺应了民心，给了这些人一个赎罪、复仇的机会。
“李都督言重了。” 朱由榔缓缓说道，声音沉稳而温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年百姓揭竿而起，根子在我朱家治理不善，苛捐杂税繁多，官吏腐败无能，让天下苍生受苦。如今国破家亡，满清铁蹄踏遍中原，圈地占田，剃发易服，妄图磨灭我华夏衣冠，这已不是一家一姓的恩怨，而是全民族的生死存亡之秋。朕能有今日之局面，全赖诸位爱卿同心同德，将士们浴血奋战。所谓君臣一心，其利断金，说的便是如此。”
李来亨在一旁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如今我大明兵锋正盛，江西反正，福建光复，湖南只剩岳阳府未克，只要再拿下南京，便能与清军划江而治，而后徐图北伐，收复中原。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过接过话头，语气瞬间沉凝下来，方才的激昂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忧虑：“陛下，臣今日斗胆进言。如今营中将士虽士气如虹，个个愿效死力，但北伐根基仍显薄弱 —— 京营现有五万余众，可除去留守两广各要塞的防务兵力，再算上随文安之、党守素驰援赣州的两万大军，真正能抽调的北伐主力，实则只剩两万余。再者，火器虽为克敌利器，可营中火器配备比例尚不足三成，火炮也仅有八十余门，且多是仿制的小型佛郎机，红衣大炮数量只有二十余门，这般军备，若要强攻南京，恐怕力有不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上南京城的标记，语气愈发恳切：“南京乃江南重镇，城防坚固，清军必遣精锐固守。若想一举拿下这座江防枢纽，非得将京营扩充至十万之众，再把火器配备比例提至五成不可 —— 唯有兵足器利，方能在攻城战中占据主动，也才能应对清军后续的援军反扑。”
朱由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李都督，朕何尝不知？虽然此时满清在南方兵力空虚，多铎的主力被牵制浙江一带，尚可喜又龟缩在岳阳府不敢动弹，但南京乃江南重镇，城防坚固，城墙高厚，护城河宽深，清军必定留下重兵把守。若无足够兵力，若无充足火器，强攻之下，只会徒增伤亡，得不偿失。可你也知道，这半年来，我们南征北战，府库早已空虚如洗。摊丁入亩刚推行不久，夏收未至，赋税难征；海贸打通航线才几个月，最新一批货物尚未返程，饷银一时难以筹措。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南京城，指尖轻轻点在那座标注着 “江宁府” 的城池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急切：“如今正是拿下南京的最佳时机。清军主力被牵制在浙江、湖南一带，南京防务空虚。可没有粮饷，没有军械，就算大军开拔，也难以持久 —— 将士们饿着肚子，拿着破旧的兵器，怎么攻城？怎么与清军周旋？朕日夜思索此事，寝食难安，常常半夜醒来，满脑子都是粮饷二字。”
帐内陷入了沉默，只有帐外传来的操练声隐隐约约传来，“杀！杀！杀！” 的呐喊声穿透帐帘，却更衬得帐内寂静。李过眉头紧锁，浓眉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边的锈迹斑斑的腰刀，指腹划过刀刃上的锈迹，似乎在斟酌着什么。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眼神复杂，有犹豫，有挣扎，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隐秘。
李来亨立在一旁，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如霜，连带着小臂的青筋都突突直跳。他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眼神在陛下与叔父之间来回打转，喉结滚动了数次，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如何不急？粮饷短缺的窘境，他比谁都清楚 ，别说北伐南京，能正常发饷银都是陛下领导有方，瞿阁老效力，张尚书开源节流。可他更清楚一件事：叔父李自成早已悄然来至肇庆，就隐在鼎湖山的禅院之中。这消息，父亲李过告知过他，只叮嘱他暂不可声张，需等斟酌时机。
这些日子，他看着陛下为粮饷愁得夜不能寐，看着叔父的宝藏近在咫尺却不能提及，心中如被烈火焚烧。好几次，他都想脱口而出 “陛下，有办法了！叔父就在肇庆！”，可话到舌尖，又想起父亲李过反复叮嘱的 “此事重大，需从长计议”，想起叔父遁入空门的决绝，想起这宝藏背后牵扯的大顺旧部人心，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个武将，不懂朝堂权谋的弯弯绕绕，也不懂父亲为何要这般迟疑。在他看来，叔公既愿献宝，陛下又急需粮饷，这本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何必如此瞻前顾后？可他不敢违逆父亲，更怕自己莽撞开口，坏了这桩关乎大明复兴的大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陛下发愁，心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却半步不敢上前，唯有将拳握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份焦灼都揉进骨血里。
良久，李过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朱由榔，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由榔心中一动，察觉到李过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从他的神色中，朱由榔看到了挣扎后的决绝，连忙道：“李都督但说无妨，朕洗耳恭听。你我君臣一心，无话不可说。”
李过又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陛下，当年我大顺军攻破北京后，刘宗敏等人拷饷助饷，虽失民心，却也得了不少银两 —— 前后共计搜刮了七千多万两白银，其中大部分都被将士们分了，还有一部分被叔父（李自成）封存起来。后来一片石战败，我军撤出北京，向西败退，叔父当时命人将一部分饷银秘密转运南下，避开了清军的追缴，共计两千多万两白银。只是当时局势混乱，叔父接连兵败，西安失守，武昌惨败，士气低落，又担心这笔银两落入清军之手，便将其埋藏在了湘西一带的深山老林中。”
“什么？” 朱由榔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眼中满是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千多万两白银！这对于如今财政空虚的大明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不，是久旱逢甘霖！要知道，崇祯年间，朝廷一年能收到的赋税也不过三四百万两，这笔银两，足以支撑起一支20万大军北伐3年，还能仿制大量火器，扩充军备！
李过继续说道：“这笔宝藏的埋藏地点，只有叔父一人知晓，连我也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一笔银子，却不知具体数额和地点。当年北京兵败后，叔父一路败退，先是西安失守，后是武昌惨败，身边的亲信或死或散，宋献策、牛金星等人也离他而去，各自逃命。到了湖南九宫山时，叔父已是心灰意冷，胆气尽丧，觉得大势已去，便想出了假死脱身之计，意图解散部队，归隐山林，了此残生。”
“可没想到，我们这些老部下不愿离去，不甘心就这么败了，更不甘心向鞑子投降，便辗转到了湖南，被堵督师编为忠贞营，继续抗清。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暗中打探叔父的消息，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李过的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几分庆幸，“后来，我们在九宫山的一座破庙里找到了叔父。彼时叔父已经出家为僧，法号奉天玉，穿着破旧的僧袍，靠着化缘度日，早已没了当年闯王的意气风发。他见我们不愿散去，心中既感动又愧疚，却始终不愿再涉世事，只说自己已是方外之人，红尘俗事与他无关。”
“陛下登基后，潮州一战大破清军，博洛授首，歼敌三万，缴获无数，消息传遍南方，臣便派人给叔父送去了密信，将陛下的英明神武、潮州之战的详细经过，还有陛下推行的‘摊丁入亩’、‘抗清统一战线’一一告知。叔父看后，大为震动，派来人回话，说陛下是百年难遇的明主，比他当年强上百倍，心中已有了悔悟之意。后来，叔父便离开了九宫山，来到了肇庆附近的鼎湖山修行，暗中关注着陛下的一举一动，也让臣寻机邀请陛下一见，说有要事相商。”
他看向朱由榔，眼神恳切，带着一丝期盼：“陛下，叔父如今虽已出家，青灯古佛为伴，但心中对满清的仇恨、对天下苍生的愧疚并未消减。臣看他的意思，是愿意将这笔宝藏献出来，以赎当年之罪。只要有了这笔饷银，扩充京营、增加火器便不是空谈，进攻南京、北伐中原也指日可待！陛下，这可是天赐的良机啊！”
朱由榔只觉得心潮澎湃，难以平静，胸腔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李自成！那个历史上推翻了大明王朝，却又间接导致满清入关的传奇人物！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就在鼎湖山！更重要的是，他愿意献出这笔巨额宝藏，助力抗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朱由榔看到了复兴大明的希望。有了这笔宝藏，粮饷问题迎刃而解；有李过、李定国这样的忠贞之士，有忠贞营、大西军这样的虎狼之师，再加上他带来的后世知识，推行的新式练兵之法和火器仿制技术，何愁不能驱逐鞑虏，复我华夏？
“好！好！好！” 朱由榔一连说了三个 “好” 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忧愁一扫而空，眼神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李都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鼎湖山！”
李过见朱由榔应允，心中大喜，连忙道：“陛下，鼎湖山地势险峻，山高林密，多有猛兽出没，且山路崎岖，为保安全，臣与来亨亲自护送，再带一百亲卫即可，不可张扬。此事若是走漏风声，被清军探子知晓，或是被地方豪强觊觎，恐生变故。”
“就依李都督所言。” 朱由榔点头应允，语气坚定，“此事关系重大，务必保密，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亲卫就选你忠贞营的旧部，可靠放心。我们换上便装，悄悄前往，速去速回。”
当下，三人不再耽搁，即刻出了中军大帐。李过让人取来三套青色布衣，朱由榔脱下龙袍，换上布衣，虽少了几分帝王威仪，却多了几分干练。李来亨则去召集亲卫，挑选了一百名身手矫健、忠心耿耿的将士，也都换上便装，暗藏兵刃。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悄悄离开了军营，朝着鼎湖山的方向而去。
犹记半年前，他魂穿而来时，这位大明皇帝正惶惶如丧家之犬。肇庆城外，清军追击的马蹄声近在咫尺，声声踏碎人心；朝堂之上，政令不出两广，诸将拥兵自重，丁魁楚之流虎视眈眈，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露于野。而他这个名义上的 “天子”，不过是两广军阀手中的傀儡，就连李成栋大军压境时，是留守肇庆死守，还是西遁梧州避祸，都身不由己，只能任人摆布。谁能想到，短短半载光阴，乾坤竟悄然扭转，昔日的危局已然焕新生，连江上的风，都带着几分复兴的暖意。
“陛下，李都督军营已备好，李统领率亲卫在宫外候着了。” 内侍轻手轻脚地上前回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
他垂着头，不敢直视眼前的君主 —— 如今的永历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遇事只会哭泣的懦弱君主。潮州一战，陛下亲赴前线，以火器战术大破清军主力，硬生生打出了大明的士气；推行 “摊丁入亩”，免除苛捐杂税，让岭南百姓得以喘息，也让溃散的义军、观望的军阀看到了复兴的希望；提出 “抗清统一战线”，摒弃前嫌收纳忠贞营、联络大西军，硬生生将南方除江浙、湖北外的疆域拧成了一股绳。就连刚刚传来的福建全境光复的捷报，更是让整个大明上下都沸腾了，如今江西金声恒反正，湖南只剩下岳阳府孤悬敌后，两广外围省份已然全部光复，两广再也不是时刻悬在满清铁骑刀锋之下的危城了。
朱由榔转过身，龙袍的下摆扫过栏柱上的青苔，留下一道浅痕。他面容尚带几分二十出头的青涩，却已染上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眼神清亮如西江春水，不见半分往昔的颓唐。
“知道了。”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告诉李来亨，不必铺张，轻车简从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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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榔伸手扶起他，目光扫过队列整齐的亲卫。这些将士，个个身形挺拔如松，脸上带着战场留下的风霜，有的眉骨处留着箭伤疤痕，有的颧骨上印着刀劈的浅痕，可眼神却无比坚定，如磐石般沉稳。他们大多是当年李自成大顺军的余部，在李自成 “败亡” 后，跟随李过、高一功辗转南下，被现在的大明督师堵胤锡编为忠贞营，却始终受大明朝廷排挤 —— 文官骂他们是 “闯贼余孽”，武将忌他们战力剽悍，粮饷时常克扣，军械更是用最破旧的。直到他朱由榔登基，不仅没有歧视他们，反而将亲军之职托付，让李来亨执掌宿卫，这份信任，早已让这些将士愿以死相报。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朱由榔的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如敲钟磬，“此行是去见李都督，一来叙叙旧，二来也看看咱们的新军练得如何了。”
车马行得不快，一路向南，绕过肇庆城郭，便是京营的驻地。远远望去，营寨连绵如卧虎，旌旗招展似流霞，“明” 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红底黄字的旗帜衬着湛蓝的天空，透着一股铁血之气。
营中传来将士操练的喝声，整齐划一，“一二！一二！” 的号子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比起上月时的散乱，已是天壤之别。
“陛下，这都是您的功劳。” 李来亨在一旁勒住马缰，与朱由榔的御驾并行，语气中满是敬佩，“您推行的‘三三制’编练之法，让将士们进退有度，不再是各自为战的乌合之众；又让人改良火器，虽然数量不多，可那开花弹的威力，兄弟们见了都咋舌。如今营中上下，都盼着能跟着陛下北伐，打回中原去，收复老家，让妻儿老小不再受鞑子的气！”
朱由榔微微颔首，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了缰绳。他何尝不想北伐？福建光复，江西金声恒反正，此时正是趁势进攻南京、截断清军江南粮道的绝佳时机。可打仗，打的是粮饷，是军械，是后勤。这半年来，南征北战，府库早已空虚如洗，摊丁入亩虽好，却需时日才能见效，如今春耕刚过，夏收未至，地里的庄稼还只是青苗；海贸刚刚重启，商船队带着丝绸、瓷器航向吕宋、南洋，第一批货物尚未返程，饷银一时难以筹措。没有钱，扩军是空谈，火器仿制是空想，就连将士们的军饷，都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 他当年在广州保卫战中亲口许诺过，“大明永不欠饷”，可如今，这份承诺快要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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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朱由榔下车，他立刻率领众将跪拜，甲胄撞击声连成一片：“臣李过，率京营全体将士，恭迎陛下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都督快快请起，诸位将军免礼。” 朱由榔快步上前，亲手扶起李过，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手掌，满是老茧，“都是为大明效力的功臣，不必如此多礼。”
走进中军大帐，帐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张宽大的公案，上面铺着一幅巨大的岭南舆图，桑皮纸制成的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军情，红色标记是明军控制区域，蓝色标记是清军据点，还有黑色的箭头标示着兵力调动方向。案旁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腰刀，刀鞘上的鎏金早已剥落，露出暗红色的木质，那是李过当年跟随李自成征战天下的信物，刀刃虽锈，却依旧透着一股杀伐之气。朱由榔在公案后的虎皮椅上坐下，屏退了左右侍从，只留下李过和李来亨。
“陛下，福建光复的捷报传来，营中将士无不欢欣鼓舞，好些老兵都哭了。” 李过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按在公案边缘，“想当年，我们大顺军揭竿而起，不过是为了一口饱饭，为了不让妻儿老小饿死。可入京之后，军纪涣散，刘宗敏等人昏了头，拷饷助饷，大肆搜刮，把民心都丢光了，最终落得个兵败如山倒的下场。若非陛下不弃，推行‘摊丁入亩’，让百姓得以安居，又以‘抗清统一战线’接纳我等，我等这些败军之将，早已不知葬身何处了 —— 说不定，早就曝尸荒野，被野狗啃了。”
说到此处，李过眼中泛起泪光，语气哽咽，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陛下，臣时常想起当年之事，午夜梦回，都是一片石之战的惨状。若不是我等闹崇祯皇帝让我们吃不饱饭，而是合力抵御满清，何至于有今日之祸？若不是吴三桂那狗贼引狼入室，我大顺军何至于一败涂地？北京城下，一片石之战，清军八旗的骁勇，至今想来，仍让臣心有余悸。可潮州一战，臣在乱石山以火器结合车营破敌，看着鞑子在炮火中溃散，臣才明白，满清并非不可战胜，火器，才是克敌利器啊！”
朱由榔看着李过激动的神情，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李过这些出身大顺军的将士，心中既有对过往的悔恨，也有对满清的刻骨仇恨。他们当年跟着李自成反明，是因为活不下去，如今跟着他抗清，是为了赎罪，为了复仇，也为了守护汉家江山。而他推行的政策，不过是顺应了民心，给了这些人一个赎罪、复仇的机会。
“李都督言重了。” 朱由榔缓缓说道，声音沉稳而温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年百姓揭竿而起，根子在我朱家治理不善，苛捐杂税繁多，官吏腐败无能，让天下苍生受苦。如今国破家亡，满清铁蹄踏遍中原，圈地占田，剃发易服，妄图磨灭我华夏衣冠，这已不是一家一姓的恩怨，而是全民族的生死存亡之秋。朕能有今日之局面，全赖诸位爱卿同心同德，将士们浴血奋战。所谓君臣一心，其利断金，说的便是如此。”
李来亨在一旁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如今我大明兵锋正盛，江西反正，福建光复，湖南只剩岳阳府未克，只要再拿下南京，便能与清军划江而治，而后徐图北伐，收复中原。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过接过话头，语气瞬间沉凝下来，方才的激昂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忧虑：“陛下，臣今日斗胆进言。如今营中将士虽士气如虹，个个愿效死力，但北伐根基仍显薄弱 —— 京营现有五万余众，可除去留守两广各要塞的防务兵力，再算上随文安之、党守素驰援赣州的两万大军，真正能抽调的北伐主力，实则只剩两万余。再者，火器虽为克敌利器，可营中火器配备比例尚不足三成，火炮也仅有八十余门，且多是仿制的小型佛郎机，红衣大炮数量只有二十余门，这般军备，若要强攻南京，恐怕力有不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上南京城的标记，语气愈发恳切：“南京乃江南重镇，城防坚固，清军必遣精锐固守。若想一举拿下这座江防枢纽，非得将京营扩充至十万之众，再把火器配备比例提至五成不可 —— 唯有兵足器利，方能在攻城战中占据主动，也才能应对清军后续的援军反扑。”
朱由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李都督，朕何尝不知？虽然此时满清在南方兵力空虚，多铎的主力被牵制浙江一带，尚可喜又龟缩在岳阳府不敢动弹，但南京乃江南重镇，城防坚固，城墙高厚，护城河宽深，清军必定留下重兵把守。若无足够兵力，若无充足火器，强攻之下，只会徒增伤亡，得不偿失。可你也知道，这半年来，我们南征北战，府库早已空虚如洗。摊丁入亩刚推行不久，夏收未至，赋税难征；海贸打通航线才几个月，最新一批货物尚未返程，饷银一时难以筹措。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南京城，指尖轻轻点在那座标注着 “江宁府” 的城池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急切：“如今正是拿下南京的最佳时机。清军主力被牵制在浙江、湖南一带，南京防务空虚。可没有粮饷，没有军械，就算大军开拔，也难以持久 —— 将士们饿着肚子，拿着破旧的兵器，怎么攻城？怎么与清军周旋？朕日夜思索此事，寝食难安，常常半夜醒来，满脑子都是粮饷二字。”
帐内陷入了沉默，只有帐外传来的操练声隐隐约约传来，“杀！杀！杀！” 的呐喊声穿透帐帘，却更衬得帐内寂静。李过眉头紧锁，浓眉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边的锈迹斑斑的腰刀，指腹划过刀刃上的锈迹，似乎在斟酌着什么。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眼神复杂，有犹豫，有挣扎，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隐秘。
李来亨立在一旁，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如霜，连带着小臂的青筋都突突直跳。他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眼神在陛下与叔父之间来回打转，喉结滚动了数次，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如何不急？粮饷短缺的窘境，他比谁都清楚 ，别说北伐南京，能正常发饷银都是陛下领导有方，瞿阁老效力，张尚书开源节流。可他更清楚一件事：叔父李自成早已悄然来至肇庆，就隐在鼎湖山的禅院之中。这消息，父亲李过告知过他，只叮嘱他暂不可声张，需等斟酌时机。
这些日子，他看着陛下为粮饷愁得夜不能寐，看着叔父的宝藏近在咫尺却不能提及，心中如被烈火焚烧。好几次，他都想脱口而出 “陛下，有办法了！叔父就在肇庆！”，可话到舌尖，又想起父亲李过反复叮嘱的 “此事重大，需从长计议”，想起叔父遁入空门的决绝，想起这宝藏背后牵扯的大顺旧部人心，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个武将，不懂朝堂权谋的弯弯绕绕，也不懂父亲为何要这般迟疑。在他看来，叔公既愿献宝，陛下又急需粮饷，这本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何必如此瞻前顾后？可他不敢违逆父亲，更怕自己莽撞开口，坏了这桩关乎大明复兴的大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陛下发愁，心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却半步不敢上前，唯有将拳握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份焦灼都揉进骨血里。
良久，李过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朱由榔，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由榔心中一动，察觉到李过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从他的神色中，朱由榔看到了挣扎后的决绝，连忙道：“李都督但说无妨，朕洗耳恭听。你我君臣一心，无话不可说。”
李过又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陛下，当年我大顺军攻破北京后，刘宗敏等人拷饷助饷，虽失民心，却也得了不少银两 —— 前后共计搜刮了七千多万两白银，其中大部分都被将士们分了，还有一部分被叔父（李自成）封存起来。后来一片石战败，我军撤出北京，向西败退，叔父当时命人将一部分饷银秘密转运南下，避开了清军的追缴，共计两千多万两白银。只是当时局势混乱，叔父接连兵败，西安失守，武昌惨败，士气低落，又担心这笔银两落入清军之手，便将其埋藏在了湘西一带的深山老林中。”
“什么？” 朱由榔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眼中满是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千多万两白银！这对于如今财政空虚的大明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不，是久旱逢甘霖！要知道，崇祯年间，朝廷一年能收到的赋税也不过三四百万两，这笔银两，足以支撑起一支20万大军北伐3年，还能仿制大量火器，扩充军备！
李过继续说道：“这笔宝藏的埋藏地点，只有叔父一人知晓，连我也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一笔银子，却不知具体数额和地点。当年北京兵败后，叔父一路败退，先是西安失守，后是武昌惨败，身边的亲信或死或散，宋献策、牛金星等人也离他而去，各自逃命。到了湖南九宫山时，叔父已是心灰意冷，胆气尽丧，觉得大势已去，便想出了假死脱身之计，意图解散部队，归隐山林，了此残生。”
“可没想到，我们这些老部下不愿离去，不甘心就这么败了，更不甘心向鞑子投降，便辗转到了湖南，被堵督师编为忠贞营，继续抗清。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暗中打探叔父的消息，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李过的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几分庆幸，“后来，我们在九宫山的一座破庙里找到了叔父。彼时叔父已经出家为僧，法号奉天玉，穿着破旧的僧袍，靠着化缘度日，早已没了当年闯王的意气风发。他见我们不愿散去，心中既感动又愧疚，却始终不愿再涉世事，只说自己已是方外之人，红尘俗事与他无关。”
“陛下登基后，潮州一战大破清军，博洛授首，歼敌三万，缴获无数，消息传遍南方，臣便派人给叔父送去了密信，将陛下的英明神武、潮州之战的详细经过，还有陛下推行的‘摊丁入亩’、‘抗清统一战线’一一告知。叔父看后，大为震动，派来人回话，说陛下是百年难遇的明主，比他当年强上百倍，心中已有了悔悟之意。后来，叔父便离开了九宫山，来到了肇庆附近的鼎湖山修行，暗中关注着陛下的一举一动，也让臣寻机邀请陛下一见，说有要事相商。”
他看向朱由榔，眼神恳切，带着一丝期盼：“陛下，叔父如今虽已出家，青灯古佛为伴，但心中对满清的仇恨、对天下苍生的愧疚并未消减。臣看他的意思，是愿意将这笔宝藏献出来，以赎当年之罪。只要有了这笔饷银，扩充京营、增加火器便不是空谈，进攻南京、北伐中原也指日可待！陛下，这可是天赐的良机啊！”
朱由榔只觉得心潮澎湃，难以平静，胸腔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李自成！那个历史上推翻了大明王朝，却又间接导致满清入关的传奇人物！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就在鼎湖山！更重要的是，他愿意献出这笔巨额宝藏，助力抗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朱由榔看到了复兴大明的希望。有了这笔宝藏，粮饷问题迎刃而解；有李过、李定国这样的忠贞之士，有忠贞营、大西军这样的虎狼之师，再加上他带来的后世知识，推行的新式练兵之法和火器仿制技术，何愁不能驱逐鞑虏，复我华夏？
“好！好！好！” 朱由榔一连说了三个 “好” 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忧愁一扫而空，眼神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李都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鼎湖山！”
李过见朱由榔应允，心中大喜，连忙道：“陛下，鼎湖山地势险峻，山高林密，多有猛兽出没，且山路崎岖，为保安全，臣与来亨亲自护送，再带一百亲卫即可，不可张扬。此事若是走漏风声，被清军探子知晓，或是被地方豪强觊觎，恐生变故。”
“就依李都督所言。” 朱由榔点头应允，语气坚定，“此事关系重大，务必保密，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亲卫就选你忠贞营的旧部，可靠放心。我们换上便装，悄悄前往，速去速回。”
当下，三人不再耽搁，即刻出了中军大帐。李过让人取来三套青色布衣，朱由榔脱下龙袍，换上布衣，虽少了几分帝王威仪，却多了几分干练。李来亨则去召集亲卫，挑选了一百名身手矫健、忠心耿耿的将士，也都换上便装，暗藏兵刃。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悄悄离开了军营，朝着鼎湖山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