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千光：镜湖轮回录 第510章 花粉的大规模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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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封印的光芒，比想象中来得更早。
通道尽头，一圈淡金色的光晕静静悬浮在岩壁上，七道星纹从外到内层层收拢，比前两层都要厚重，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可让众人意外的是，这一次没有口诀，没有灵印，封印纹路却在微微发亮，像感应到了什么。
“第三层封印……自己在发光？”沈月愣了愣，指尖凝起感知力，轻轻探向光晕。
指尖刚触及边缘，一阵刺痛传来，她猛地缩回手。
“有很强的生命力气息。”沈月蹙眉，盯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泛起一点极淡的银光，转瞬即逝，“和琴音不同，和星纹也不同。像是……花的气息。”
“花的气息？”
沈星心口一动，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腰间那口从不离身的旧布袋。
布袋里装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她从花田里，一朵一朵攒下来的星野花粉。
这些年来，她习惯了随身带一小袋花粉。练琴累了，撒一点在窗台，看着花盆里新的星野花破土而出；想家了，闻一闻花粉的味道，就像回到了镜湖边那片盛开的花田。花粉对她来说，从来都是温柔的慰藉，是活着的星野花的延续。
可现在，腰间的布袋在发烫。
隔着粗布，能感觉到里面的花粉在轻微地震颤，像是活了过来，急切地想飞向那道封印。
“星儿？”陆野注意到她的异动，侧过头，“怎么了？”
“花粉在共鸣。”沈星低声说，指尖轻轻按住布袋，“第三层封印，在召唤花粉。”
林鹤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盯着那道金色的光晕，沉默了很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星野花……第三层封印的开启条件，是星野花的花粉。”
“为什么？”陆野皱眉，“前两层封印，一层靠双星阳印，一层靠雪星灵印。为什么第三层，要花粉？”
“因为星野花，是初代守护者亲手种下的。”林鹤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恍然的震颤，“壁画里，初代在镜湖边作画，画笔落下之处，星纹浮现，法阵成型。可他画的最后一笔，不是星纹，是花。他把星野花种在两界的缝隙里，让花根扎进壁垒，用花的生命，一寸寸钉住裂缝。”
众人心头一震。
“星野花的花粉，是花生命的延续。”林鹤继续道，“初代设下的第三层封印，不要口诀，不要血脉，只要花粉。因为花粉代表着一件事——花还活着。花活着，说明守护还在继续。只有真心种花、真心守着花田的人，才能带着花粉走到这里。”
前两层封印，考验的是血脉和传承。
第三层封印，考验的是守护的初心。
沈星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隔着布袋，感受着花粉的震颤。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教她种花。苏晚把一粒黑黢黢的种子放进土里，告诉她，星野花是两界的桥，是初代守护者留给后人的信。要用心浇，用爱养，花开的时候，就是守护者在微笑。
她那时候不懂。
只觉得花开很好看。
后来母亲失踪，她在牢里独自长大，唯一带在身边的，就是那袋花粉。她把牢房窗台上种满了星野花，一朵开败了，就撒新的种子。狱友们笑她，说她是怪人，整天对着花说话。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她唯一能守住的东西。
守住花，就像守住母亲留下的信。
守住花，就像守住那段温柔的时光。
“我来。”沈星轻声说，走上前。
她解开布袋，将星野花粉倒在掌心。
淡金色的花粉，细碎如尘，在幽暗的通道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花粉，轻轻吹向第三层封印。
花粉脱手的瞬间。
嗡——
整条通道都亮了。
淡金色的花粉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铺天盖地地涌向封印。封印上的七道星纹骤然亮起，贪婪地吸收着花粉，像是干渴了千万年的土地，终于等来了甘霖。
光晕越来越盛。
封印的纹路，一层层向外展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封印即将开启的时候。
异变突生。
通道深处，那道一直隐隐传来的撞击声，骤然停了下来。
然后，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气息，从裂缝的方向，猛地涌了过来。
“小心！”陆野瞬间横铲在前，三色光刃暴涨。
话音未落。
黑色的潮水，从通道另一头倾泻而来。
不是蛊虫。
是比蛊虫更可怕的东西。
高维能量实体化成的黑雾，翻滚着，咆哮着，所过之处，岩壁上的星纹寸寸黯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殆尽。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一张张模糊的脸，扭曲着，嘶吼着，像是无数被吞噬的生命残影。
它像一头饿极了的巨兽，直扑向漫天飞舞的花粉。
“它在抢花粉！”沈月失声。
没错。
高维力量，靠吞噬生命能量壮大。
星野花粉，正是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对方不是来阻止他们开启封印的。
是来抢吃的。
黑雾疯狂地席卷着空中的金色光点，每吞噬一片花粉，黑雾就浓一分，里面的残影就清晰一分，气息也越来越强。
“不能让它们全吃了！”林鹤脸色骤变，“花粉是开启封印的关键，一旦被它们吸干，第三层封印永远都打不开！”
更可怕的是，被花粉喂养过的黑雾，正在疯狂膨胀。
“拦住它！”陆野低喝一声，千星定界铲带着三色光华，狠狠斩向黑雾。
光刃劈进黑雾里，像是斩进黏稠的泥浆，阻力极大。黑雾被劈开一道口子，又迅速合拢，反而顺着光刃缠绕上来，试图侵蚀铲身。
“它变强了。”陆野心头一沉。
沈星也出手了。
本心之钥悬在身前，指尖翻飞，《千星引》的琴音化作音波屏障，挡在花粉和黑雾之间。琴音屏障剧烈震颤，被黑雾啃噬得滋滋作响，沈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些黑雾吸收花粉后，强得离谱。
琴音、铲刃、雪星银光、初代本源，四重力量死死顶住黑雾，却只能堪堪维持平衡，丝毫不能推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晚急促道，“它还在吸收花粉，越来越强。必须把花粉收回来！”
“花粉已经散出去了，收不回来！”沈星咬着牙，“除非……”
她猛地怔住。
除非，让花粉自己作决定。
沈星心念一动，指尖抚过本心之钥，琴音骤然变调。
从守势，转为攻势。
不。
不是攻势。
是唤醒。
《千星引》的旋律，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柔和，像是春风拂过花田，像是夜雨敲打花叶，像是千万年来，一代代守护者种花时哼的那支无名小曲。
漫天飞舞的金色花粉，忽然一滞。
然后，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齐齐调转方向。
朝着黑雾，疯狂涌去。
“星儿？！”陆野猛地转头。
“花粉拦不住了，那就喂饱它。”沈星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指尖的琴音没有半分停顿，“喂到它撑不下为止。”
她要做的事，赌性极大。
花粉是生命能量，黑雾吞噬花粉会变强，但生命能量和虚空能量，本质上水火不容。吃得少，是补品；吃得太多，就是毒药。
她要让黑雾吞到撑破。
“你疯了！”沈月脸色发白，“万一它真的全部吞下，壮大到我们对付不了怎么办？”
“它吞得下，才算它本事。”沈星的眼睛亮得惊人，“这些花粉，是我一朵一朵攒的，每一粒，都带着星野花的根性。花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种在地上，扎进土里。被吃进去的，都会生根。”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疯狂吞食花粉的黑雾，忽然开始剧烈抽搐。
雾体内部，无数金色的光点亮了起来，像夜空中密密麻麻的星辰，在黑雾深处疯狂生长。那些被吞噬的花粉，竟在雾体内部重新生根发芽，疯狂蔓延。
“活了……”林鹤倒吸一口凉气，“花粉在它体内活了！”
黑雾发出刺耳的嘶鸣，痛苦地翻滚着。金色的藤蔓从雾体深处钻出来，疯狂地吞噬着黑雾的能量，像是植物扎进肥沃的土壤，拼命汲取养分。
以生命，克虚空。
这是星野花的根性。
沈星望着这一幕，眼底泛着光。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告诉她的那句话。
“星野花从来不怕黑暗。因为花是活着的，是有根的。只要有一粒种子，一寸土，它就能在黑暗里，开出光来。”
原来母亲说的，不只是花。
花粉大规模释放，不是浪费，是播种。
黑雾在金色的藤蔓绞杀下，迅速萎靡，嘶鸣声越来越弱，最终溃散成无数细小的黑色碎屑，被藤蔓吸收殆尽。
第三层封印前的通道，恢复了平静。
漫天金色的光点缓缓落下，重新聚拢，汇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流，涌入第三层封印。
封印上的七道星纹，彻底亮起。
轰隆一声，从中间缓缓裂开。
第三层封印，开了。
众人都愣住了。
比预想中，顺利太多。
“这就算开了？”沈月还有点没回过神，“那些花粉……”
“全进了封印。”沈星轻声说，望着那扇开启的通道，眼底有温柔，也有心疼，“它们找到了更好的土壤。”
她攒了多年的花粉，一次性用光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看着那扇敞开的封印，又觉得值。
花种，种进了最需要的地方。
林鹤望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轻轻开口：“初代种花，是为了钉住裂缝。你撒花粉，是为了撑破黑雾。隔了千万年，用的是同一种法子。”
“花，是守护者最温柔的刀。”他低声道。
众人心头都是一震。
这句话，像是刻进了灵魂里。
沈星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粒极小的、没来得及发芽的花粉，小心地收进布袋里。
“走吧。”她站起身，率先向开启的封印走去，“花种开了路，我们不能辜负。”
众人跟上。
陆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布满金色藤蔓残影的通道，眼神深沉。
他总觉得，今天这场仗，赢得太干净了。
黑雾被花粉撑破，看似理所当然，可仔细想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高维力量既然能吞噬生命能量，又怎么会蠢到毫无节制地吃，吃到自己撑破？
除非……
它根本就没打算全吃掉。
它只是想吃掉一部分，试探一下花粉的底细。
而它试探的结果，已经到手了。
陆野的心，微微沉了沉。
他没有把这个疑虑说出口，只是把千星定界铲握得更紧了些。
前路，恐怕比想象中更难。
穿过第三层封印，通道豁然开朗。
不再是狭窄的岩洞，而是一片宽阔的地下空间。
穹顶极高，无数金色的光点悬在头顶，像一片倒悬的星空。脚下是平整的青石地面，泛着温润的光泽。空间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
林鹤走上前，借着光辨认。
碑文很简短。
“花开三度，劫数再临。守心守花，方得始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古朴：
“花粉养魂，花根镇界。若有后来者，请替吾，再多看一季花开。”
“是初代留给后人的话。”林鹤轻声道。
沈星望着那行小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替吾，再多看一季花开。
原来初代当年祭核的时候，也是舍不得的。舍不得花田，舍不得花开，舍不得这个他亲手守护的世界。
他把自己化成了核，化成了守护，只留下这一句话。
沈星走上前，对着石碑，认认真真地，弯腰行了一礼。
“我会替您看的。”她轻声说，“一季，又一季。”
肩头的阿毛也学着她的样子，两只小爪子合在一起，拜了拜。
众人肃穆片刻，继续前行。
地下空间尽头，另一条通道延伸向更深处。
第四层封印的光芒，已经在远处隐隐亮起。
可就在这时。
沈星腰间的布袋，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
布袋里，只剩那粒捡回来的花粉。
此刻，那粒花粉正微微发着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封印的召唤。
是另一边的，花田的气息。
沈星脚步一顿，心头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安。
她猛地抬头，望向通道深处，又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镜湖的方向。
隔着层层岩石，隔着万里长路。
她似乎能感觉到，花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那种变化，让她心里发慌。
“怎么了？”陆野察觉到她的异动。
“没事。”沈星摇摇头，压下心头的异样，“走吧，继续赶路。”
她抬步，继续向前。
可心里的那点不安，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怎么也拔不掉。
镜湖岸边，沈府花田。
晨风拂过花海，翻起层层花浪。
那些盛放的星野花，在晨光里，忽然齐齐地，朝着湖心的方向，微微倾斜。
像是在朝着什么，致意。
又像是在，无声地，告别。
通道尽头，一圈淡金色的光晕静静悬浮在岩壁上，七道星纹从外到内层层收拢，比前两层都要厚重，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可让众人意外的是，这一次没有口诀，没有灵印，封印纹路却在微微发亮，像感应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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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的气息？”
沈星心口一动，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腰间那口从不离身的旧布袋。
布袋里装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她从花田里，一朵一朵攒下来的星野花粉。
这些年来，她习惯了随身带一小袋花粉。练琴累了，撒一点在窗台，看着花盆里新的星野花破土而出；想家了，闻一闻花粉的味道，就像回到了镜湖边那片盛开的花田。花粉对她来说，从来都是温柔的慰藉，是活着的星野花的延续。
可现在，腰间的布袋在发烫。
隔着粗布，能感觉到里面的花粉在轻微地震颤，像是活了过来，急切地想飞向那道封印。
“星儿？”陆野注意到她的异动，侧过头，“怎么了？”
“花粉在共鸣。”沈星低声说，指尖轻轻按住布袋，“第三层封印，在召唤花粉。”
林鹤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盯着那道金色的光晕，沉默了很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星野花……第三层封印的开启条件，是星野花的花粉。”
“为什么？”陆野皱眉，“前两层封印，一层靠双星阳印，一层靠雪星灵印。为什么第三层，要花粉？”
“因为星野花，是初代守护者亲手种下的。”林鹤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恍然的震颤，“壁画里，初代在镜湖边作画，画笔落下之处，星纹浮现，法阵成型。可他画的最后一笔，不是星纹，是花。他把星野花种在两界的缝隙里，让花根扎进壁垒，用花的生命，一寸寸钉住裂缝。”
众人心头一震。
“星野花的花粉，是花生命的延续。”林鹤继续道，“初代设下的第三层封印，不要口诀，不要血脉，只要花粉。因为花粉代表着一件事——花还活着。花活着，说明守护还在继续。只有真心种花、真心守着花田的人，才能带着花粉走到这里。”
前两层封印，考验的是血脉和传承。
第三层封印，考验的是守护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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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候不懂。
只觉得花开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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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开布袋，将星野花粉倒在掌心。
淡金色的花粉，细碎如尘，在幽暗的通道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花粉，轻轻吹向第三层封印。
花粉脱手的瞬间。
嗡——
整条通道都亮了。
淡金色的花粉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铺天盖地地涌向封印。封印上的七道星纹骤然亮起，贪婪地吸收着花粉，像是干渴了千万年的土地，终于等来了甘霖。
光晕越来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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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封印即将开启的时候。
异变突生。
通道深处，那道一直隐隐传来的撞击声，骤然停了下来。
然后，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气息，从裂缝的方向，猛地涌了过来。
“小心！”陆野瞬间横铲在前，三色光刃暴涨。
话音未落。
黑色的潮水，从通道另一头倾泻而来。
不是蛊虫。
是比蛊虫更可怕的东西。
高维能量实体化成的黑雾，翻滚着，咆哮着，所过之处，岩壁上的星纹寸寸黯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殆尽。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一张张模糊的脸，扭曲着，嘶吼着，像是无数被吞噬的生命残影。
它像一头饿极了的巨兽，直扑向漫天飞舞的花粉。
“它在抢花粉！”沈月失声。
没错。
高维力量，靠吞噬生命能量壮大。
星野花粉，正是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对方不是来阻止他们开启封印的。
是来抢吃的。
黑雾疯狂地席卷着空中的金色光点，每吞噬一片花粉，黑雾就浓一分，里面的残影就清晰一分，气息也越来越强。
“不能让它们全吃了！”林鹤脸色骤变，“花粉是开启封印的关键，一旦被它们吸干，第三层封印永远都打不开！”
更可怕的是，被花粉喂养过的黑雾，正在疯狂膨胀。
“拦住它！”陆野低喝一声，千星定界铲带着三色光华，狠狠斩向黑雾。
光刃劈进黑雾里，像是斩进黏稠的泥浆，阻力极大。黑雾被劈开一道口子，又迅速合拢，反而顺着光刃缠绕上来，试图侵蚀铲身。
“它变强了。”陆野心头一沉。
沈星也出手了。
本心之钥悬在身前，指尖翻飞，《千星引》的琴音化作音波屏障，挡在花粉和黑雾之间。琴音屏障剧烈震颤，被黑雾啃噬得滋滋作响，沈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些黑雾吸收花粉后，强得离谱。
琴音、铲刃、雪星银光、初代本源，四重力量死死顶住黑雾，却只能堪堪维持平衡，丝毫不能推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晚急促道，“它还在吸收花粉，越来越强。必须把花粉收回来！”
“花粉已经散出去了，收不回来！”沈星咬着牙，“除非……”
她猛地怔住。
除非，让花粉自己作决定。
沈星心念一动，指尖抚过本心之钥，琴音骤然变调。
从守势，转为攻势。
不。
不是攻势。
是唤醒。
《千星引》的旋律，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柔和，像是春风拂过花田，像是夜雨敲打花叶，像是千万年来，一代代守护者种花时哼的那支无名小曲。
漫天飞舞的金色花粉，忽然一滞。
然后，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齐齐调转方向。
朝着黑雾，疯狂涌去。
“星儿？！”陆野猛地转头。
“花粉拦不住了，那就喂饱它。”沈星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指尖的琴音没有半分停顿，“喂到它撑不下为止。”
她要做的事，赌性极大。
花粉是生命能量，黑雾吞噬花粉会变强，但生命能量和虚空能量，本质上水火不容。吃得少，是补品；吃得太多，就是毒药。
她要让黑雾吞到撑破。
“你疯了！”沈月脸色发白，“万一它真的全部吞下，壮大到我们对付不了怎么办？”
“它吞得下，才算它本事。”沈星的眼睛亮得惊人，“这些花粉，是我一朵一朵攒的，每一粒，都带着星野花的根性。花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种在地上，扎进土里。被吃进去的，都会生根。”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疯狂吞食花粉的黑雾，忽然开始剧烈抽搐。
雾体内部，无数金色的光点亮了起来，像夜空中密密麻麻的星辰，在黑雾深处疯狂生长。那些被吞噬的花粉，竟在雾体内部重新生根发芽，疯狂蔓延。
“活了……”林鹤倒吸一口凉气，“花粉在它体内活了！”
黑雾发出刺耳的嘶鸣，痛苦地翻滚着。金色的藤蔓从雾体深处钻出来，疯狂地吞噬着黑雾的能量，像是植物扎进肥沃的土壤，拼命汲取养分。
以生命，克虚空。
这是星野花的根性。
沈星望着这一幕，眼底泛着光。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告诉她的那句话。
“星野花从来不怕黑暗。因为花是活着的，是有根的。只要有一粒种子，一寸土，它就能在黑暗里，开出光来。”
原来母亲说的，不只是花。
花粉大规模释放，不是浪费，是播种。
黑雾在金色的藤蔓绞杀下，迅速萎靡，嘶鸣声越来越弱，最终溃散成无数细小的黑色碎屑，被藤蔓吸收殆尽。
第三层封印前的通道，恢复了平静。
漫天金色的光点缓缓落下，重新聚拢，汇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流，涌入第三层封印。
封印上的七道星纹，彻底亮起。
轰隆一声，从中间缓缓裂开。
第三层封印，开了。
众人都愣住了。
比预想中，顺利太多。
“这就算开了？”沈月还有点没回过神，“那些花粉……”
“全进了封印。”沈星轻声说，望着那扇开启的通道，眼底有温柔，也有心疼，“它们找到了更好的土壤。”
她攒了多年的花粉，一次性用光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看着那扇敞开的封印，又觉得值。
花种，种进了最需要的地方。
林鹤望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轻轻开口：“初代种花，是为了钉住裂缝。你撒花粉，是为了撑破黑雾。隔了千万年，用的是同一种法子。”
“花，是守护者最温柔的刀。”他低声道。
众人心头都是一震。
这句话，像是刻进了灵魂里。
沈星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粒极小的、没来得及发芽的花粉，小心地收进布袋里。
“走吧。”她站起身，率先向开启的封印走去，“花种开了路，我们不能辜负。”
众人跟上。
陆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布满金色藤蔓残影的通道，眼神深沉。
他总觉得，今天这场仗，赢得太干净了。
黑雾被花粉撑破，看似理所当然，可仔细想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高维力量既然能吞噬生命能量，又怎么会蠢到毫无节制地吃，吃到自己撑破？
除非……
它根本就没打算全吃掉。
它只是想吃掉一部分，试探一下花粉的底细。
而它试探的结果，已经到手了。
陆野的心，微微沉了沉。
他没有把这个疑虑说出口，只是把千星定界铲握得更紧了些。
前路，恐怕比想象中更难。
穿过第三层封印，通道豁然开朗。
不再是狭窄的岩洞，而是一片宽阔的地下空间。
穹顶极高，无数金色的光点悬在头顶，像一片倒悬的星空。脚下是平整的青石地面，泛着温润的光泽。空间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
林鹤走上前，借着光辨认。
碑文很简短。
“花开三度，劫数再临。守心守花，方得始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古朴：
“花粉养魂，花根镇界。若有后来者，请替吾，再多看一季花开。”
“是初代留给后人的话。”林鹤轻声道。
沈星望着那行小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替吾，再多看一季花开。
原来初代当年祭核的时候，也是舍不得的。舍不得花田，舍不得花开，舍不得这个他亲手守护的世界。
他把自己化成了核，化成了守护，只留下这一句话。
沈星走上前，对着石碑，认认真真地，弯腰行了一礼。
“我会替您看的。”她轻声说，“一季，又一季。”
肩头的阿毛也学着她的样子，两只小爪子合在一起，拜了拜。
众人肃穆片刻，继续前行。
地下空间尽头，另一条通道延伸向更深处。
第四层封印的光芒，已经在远处隐隐亮起。
可就在这时。
沈星腰间的布袋，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
布袋里，只剩那粒捡回来的花粉。
此刻，那粒花粉正微微发着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封印的召唤。
是另一边的，花田的气息。
沈星脚步一顿，心头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安。
她猛地抬头，望向通道深处，又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镜湖的方向。
隔着层层岩石，隔着万里长路。
她似乎能感觉到，花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那种变化，让她心里发慌。
“怎么了？”陆野察觉到她的异动。
“没事。”沈星摇摇头，压下心头的异样，“走吧，继续赶路。”
她抬步，继续向前。
可心里的那点不安，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怎么也拔不掉。
镜湖岸边，沈府花田。
晨风拂过花海，翻起层层花浪。
那些盛放的星野花，在晨光里，忽然齐齐地，朝着湖心的方向，微微倾斜。
像是在朝着什么，致意。
又像是在，无声地，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