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只想躺平 第100章 兄弟坦诚，封御前参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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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彬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心里满是笃定。
太祖祖制摆在那里，布衣不得干预朝政是铁律，就算陛下想护着方格，也堵不住这满朝文武的悠悠众口。只要陛下松口，他就能顺着这事，把方远图和南宫诚一起拉下马。
可他等了半晌，没等来方远图的回应和陛下的怒声，只等来一声轻飘飘的叩击声。
是赵弘指尖叩了叩龙椅的扶手。
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进了周文彬的后背，让他瞬间僵住了身子，后背冒起一层冷汗。
满殿的大臣齐齐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知道，这位帝王平日里看着豪爽随和，真动了心思的时候，从不会高声喝骂，只会用这种不动声色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爱卿。”赵弘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
“臣、臣在。”周文彬连忙应声。
“你口口声声说，布衣不得干预朝政，祖制不可违。”赵弘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那朕问你，太祖定下祖制，首要的一条，是不是为官者，当护江山社稷，安天下黎民？”
周文彬一愣，下意识应道：“是……”
“那朕再问你。”赵弘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北狄三万铁骑兵临城下，京城危在旦夕，满朝文武吵了一整日，要么闭城等死，要么哭着喊着废新政，没一个人能拿出退敌的法子。是方格，三句话定了退敌之策，护了京城百万百姓。你嘴里的祖制，是让你在江山危难的时候，不想着退敌，反倒先想着治有功之人的罪？”
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文彬心上。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转瞬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身后跪着的守旧派大臣，更是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弘没再看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方格献退敌之策，有功于江山，有功于百姓，非但无罪，朕还要重赏。朕意已决，将方格纳入朝堂，授以官职，名正言顺参议朝政。此事到此为止，再有敢借布衣干政的由头攻讦有功者，以动摇军心论处，严惩不贷。”
旨意落下，南宫诚等一众新政派大臣立刻上前，躬身高呼陛下圣明。周文彬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唯有站在朝班最前列的方远图，垂着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心底那点不安，终究还是落了地。他知道，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把方格拉到朝堂上来，自己这个藏了十几年的儿子，终究是躲不开这风波了。
早朝散去，赵弘回了御书房，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了陆影一人守在门外。
他坐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空白的圣旨，沉默了许久。
从勾栏里和方格不打不相识，到如今北狄兵临城下，方格三策定乾坤，已经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借着“老赵”这个富商的身份，在方格身边，卸下了帝王的所有伪装，喝最烈的酒，听最有趣的闲话，也拿到了最利国利民的计策。他见过方格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也见过他谈及百姓疾苦时，眼底藏不住的认真。
他不是没想过一直瞒下去，就这么做一辈子酒肉朋友。可周文彬这次的发难，让他清楚，再瞒下去，只会让方格一次次陷入无妄之灾。
一个无官无职的布衣，就算计策再妙，功劳再大，也永远会被人拿着祖制攻讦。只有明发圣旨，给方格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才能让他不用再藏在幕后，不用再平白受这些非议。
更何况，他是真的信方格。这偌大的江山，满朝的文武，唯有方格，从来不是为了功名权势，只是为了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赵弘长长叹了口气，提笔蘸墨，在圣旨上落下了刚劲有力的字迹，写罢，盖上了皇帝宝玺，折好收进了袖中。
他起身换上那身半旧的棉袍，对着门外的陆影低声吩咐，备车，去方府。
陆影躬身应下，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陛下终究还是决定，和方公子坦诚相待了。
半个时辰后，方府西跨院。
方格正靠在软榻上，对着桌上的京城舆图，琢磨着北狄铁骑的动向。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老赵推门走了进来。
只是这一次，老赵没像往常一样，进门就急着说事，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神色里带着几分复杂，几分坦荡，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
方格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舆图，笑道，怎么了老赵？这副模样，难不成是你那朝堂朋友，没把我那三招用明白？
老赵没说话，反手关上了院门，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轻响。
老赵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了往日的豪爽随意，多了几分郑重，格子，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
方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不是什么做南北杂货生意的富商。”老赵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是当朝皇帝，赵弘。”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响。
方格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眼底满是震惊。他看着眼前的老赵，那张熟悉的脸，熟悉的神态，和朝堂上那个端坐龙椅的帝王，一点点重合在一起。
他之前不是没有过怀疑，不是没有过猜测，可当这句话真的从老赵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那个天天跟他勾栏听曲、酒楼喝酒，被他坑着买单，被他吐槽格局小了的酒肉朋友，竟然是当朝天子。
方格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放下手里的茶杯，长长叹了口气，一脸哭笑不得，老赵……不，陛下。合着我天天带着皇帝逛青楼喝花酒，我这胆子，也太大了点。
赵弘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那点忐忑瞬间散了大半。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方格道，怎么？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不认我这个兄弟了？
认，怎么不认。方格摆了摆手，只是我以前带你去青楼，跟你吐槽朝堂上的官员，甚至骂过首辅老顽固，这些事，陛下您能不算账吗？
赵弘哈哈大笑，不算，当然不算。在你面前，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皇帝，只是跟你喝酒吃肉的老赵。
笑闹过后，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赵弘收起了笑意，看着方格，语气诚恳，格子，我今天来，跟你坦诚身份，一是不想再瞒你，二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方格抬眸看他，心里已然有了数，你想让我入朝当官？
是。赵弘点了点头，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周文彬今天在朝堂上的发难，你也该清楚，只要你还是白身，就永远会有人拿着布衣干政的由头攻讦你。我已经拟好了圣旨，要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明发朝堂，让你不用再藏在幕后，不用再平白受这些委屈。
不行。方格想都没想，直接摇了头，语气里满是抗拒，陛下，你知道的，我这辈子就想当个咸鱼，每天喝喝茶，听听书，逛逛街，过清闲日子。当官要上朝，要坐班，要跟周文彬那帮人勾心斗角，我不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给你出那些主意，只是看不得百姓受苦，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官职。现在我的身份也暴露了，以后朝堂上的事，我就更不能掺和了。
赵弘没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格子，我知道你不想当官，不想被朝堂束缚。我也从来没想过，要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他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可你也该知道，这大宁江山，看着蒸蒸日上，实则内里千疮百孔。北狄年年南下，百姓赋税沉重，守旧派固步自封，贪官污吏屡禁不止。满朝文武，要么只想着争权夺利，要么只想着死守祖制，没人真的沉下心，为百姓做点实事。
“只有你。”赵弘看着他，目光恳切，“你的计策，从来都不是为了朝堂争斗，只是为了让百姓能吃饱饭，能过上好日子。格子，我需要你。这天下的百姓，也需要你。”
方格沉默了。
他看着赵弘眼底的恳切，脑子里闪过临山漫山的柿子树，秦川成片的苹果园，陇西百姓脸上的笑意，商州冷泉边百姓忙碌的身影，还有今天街上，那些拖家带口奔逃的百姓，眼里的惶恐与绝望。
他想当咸鱼，想过清闲日子，可他终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看着江山动荡，却袖手旁观。
方格长长叹了口气，指尖捏了捏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行，我答应你。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当那种天天上朝、坐班的官，更不跟周文彬那帮人天天勾心斗角。我只给你出主意，办我能办的民生、军机的事，其余的迎来送往、朝堂争斗，我一概不管。
没问题！赵弘立刻应了下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早就给你想好了，绝不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他说着，从袖中拿出那道早已拟好、盖好宝玺的圣旨，递到了方格面前。
方格接过圣旨，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写得明明白白：授方格为御前参赞，从七品，专责参赞军机要务、民生新政诸事，无需常朝，无需坐衙，遇事可直奏御前，无需通传，京中诸司衙门，见旨如见朕。
合着你早就拟好了圣旨，连我的要求都提前想到了？方格抬眸看他，一脸哭笑不得。
赵弘哈哈一笑，我跟你相处了快一年，还能不知道你那性子？要是让你天天上朝，你怕是转头就敢辞官跑了。这圣旨明发朝堂之后，没人再能拿布衣干政的由头找你麻烦，你也能安安心心，做你想做的事。
方格捏着那道明黄的圣旨，只觉得薄薄的一张绫缎，重若千斤。
他知道，从接过这道圣旨开始，他的咸鱼人生，就彻底翻篇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陆影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北狄主力已经抵达城外十里，先锋骑兵已经开始试探攻城，霍尚书请您即刻回宫主持防务！
方格和赵弘瞬间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京城的攻防战，终究还是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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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从袖中拿出那道早已拟好、盖好宝玺的圣旨，递到了方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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