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只想躺平 第357章 税改初成暗流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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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诚捧着税制改革的折子刚念完，右都御史王茂当即跨出班列。
绯色官袍摆得猎猎响，笏板举得老高，声音尖亮得满殿都能听见：“陛下！臣以为此举万万不可！自古农为天下本，三十税一已是祖制最轻的章法，如今再减到四十税一，国库岁入亏空几何？谁来填补？”
他眼角扫过班首的方格，话里带着刺，“商税定三十税一，说得好听，可层层核查账册，逼得小商贩东躲西藏，反倒不如从前收得安稳。再加上皇家商号挂在户部名下，官商一体，到时候天下人只会骂朝廷与民争利！”
话音落下，后排五六个保守派官员立刻躬身附和，嗡嗡的议论声在殿里荡开，像一群蜂撞进了大殿。
左都御史刘正道往前迈了一步。
他人称“刘怼怼”，生得方脸浓眉，声如洪钟，往那儿一站，周遭的议论声立刻小了半截。他素来和方格私交甚好，也是新政最坚定的支持者，却从来不会徇私抹过章程。
“陛下，臣有奏。”刘正道捧着笏板，目光扫过王茂，“税改兹事体大，空口争辩无益。臣请领旨，核查京城顺天府过往三个月税目账册，对照新章核算盈亏。十日之内，必有实据奏报。是亏是盈，账册说了算。”
刘正道不是反对，而是想用实际的数字，堵上保守派的嘴。
南宫诚立刻出列躬身：“户部全力配合刘御史查账。”
方格站在班首，始终神色平淡。
见两边都望向自己，他才轻轻咳嗽了一声，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王大人怕国库亏空，本是好意。”方格缓步出列，站在御阶前，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可王大人算过一笔账没有？京城南市，三个月前有多少商贩？如今有多少？”
“从前税卡多、规矩杂，挑担的小贩绕着城走，开作坊的偷偷摸摸干，十成里能收上来三成税，就算税吏能干。如今章程定死，三十税一，缴了税就能光明正大摆摊做生意，没人讹诈，没人刁难。商贩多了一倍，税基翻了番，总税只会多，不会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御座上的老赵：“臣以为，朝廷要做的，是修好路、定好规矩、护着秩序。至于百姓怎么赚钱、货怎么流通，让市场自己说了算。手伸得太长，管得太细，反而把活水搅成了死水。”
老赵坐在龙椅上，手指敲着御案，听完哈哈大笑。
“好一个让市场自己说了算。”他俯了俯身，看着阶下的群臣，“刘御史，朕就给你十天。核查账册，据实回奏。”
“臣遵旨。”刘正道躬身领命。
王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见皇帝已经拍板，只得悻悻退回班列，袍袖扫过地砖，带起一点灰。
退朝……
十天期限一到，刘正道抱着半人高的账册，直接上了朝。
账册摊在御案前，分门别类记密密麻麻，红笔黑笔勾划得清清楚楚。
“陛下，臣核查完毕。”刘正道指着账册，声音洪亮得能传到殿外，“京城一地，按新章征收这半月商税，共计钱二十三万七千贯，较上月整月商税，多了四成二。顺天府各州县，农税减征两成，但报垦荒新增田地三千一百七十二顷，折算下来，总粮税反增七千余石。”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发白的王茂：“右都御史所言国库亏空，并无实据。首辅此法，藏富于民，税基自阔，确实利民利国。”
满殿哗然。
王茂站在班列里，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账册摆在那儿，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由不得他不信。
当天圣旨便昭告天下，农税减征、商税新章、关税则例，一同颁行各州府。地方上还在观望的官员见京城都实打实涨了税，再也不敢怠慢，纷纷照着推行下去。
又过一月，京城南市已是另一番光景。
天刚蒙蒙亮，城门刚开，挑着菜担、推着独轮车的商贩就络绎不绝地往里进。搁从前，人人都得绕着税卡走，磨磨蹭蹭半天才敢进城；如今税卡就设在城门口，吏员笑着递税票，铜板往钱箱里一丢，抬脚就能进城，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街角的铁匠铺里，掌柜张老三正抡着锤子打铁。火星四溅里，他跟旁边的木匠唠嗑：“搁从前，我这铺子每月都得偷偷摸摸干，就怕税吏来讹钱。如今好了，每月固定缴三十税一，缴完安生干活，赚得比从前还多两成！”
“可不是嘛。”木匠推着刨子，笑得眉眼都开，“我前儿接了皇家商号的活，给货栈做木箱，活多钱稳，这日子，有奔头！”
街面上，皇家商号的分号门前排着队。伙计们忙着搬粮食、搬布匹，掌柜的拨着算盘，嘴里吆喝着平价粮、平价布，声音顺着风飘出半条街。自从皇家商号开起来，粮价布价再也没涨过，遇到灾年还往下跌。百姓得了实惠，背地里都念新政的好。
市井热闹，国子监里更是另一番景象。
明伦堂外的廊下，站着不少高鼻深目的异域学子。有西域来的胡商子弟，有南洋群岛的土司后人，还有远渡重洋而来的东瀛僧人、朝鲜儒生。他们穿着大宁的青布襕衫，学着说官话，手里都捧着一卷卷刻印的书。有格物院的《算学入门》《物理浅说》，有坊间刻印的话本，还有大宁的戏曲唱本。
“这格物之学，太神奇了！”一个西域学子操着生硬的官话，指着书上的杠杆原理，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用这个，一个人能举起千斤重的东西！”
旁边的东瀛僧人捧着一本《齐民要术新编》，小心翼翼地包上书皮，揣进怀里：“带回国去，师父一定欢喜。大宁的学问，深不可测。”
城里的书坊里，刻工们日夜赶工。各种书籍的译本堆得像小山，一船一船运往海外。大宁的丝绸、瓷器卖得贵，可这些印着字的纸，卖得更贵。西域的贵族以收藏大宁的话本为荣，东瀛的大名以能读大宁的格物书为尊。
可伴随着这份追捧，忌惮也在悄悄滋生。
北狄的王庭里，大汗看着手下呈上来的格物书籍，狠狠摔在地上，羊皮封皮摔得裂开。“奇技淫巧！迷人心智！传我命令，谁敢私藏大宁书籍，一律抄家！部落里谁敢学大宁话，直接贬为奴隶！”
西域的几个小国君主凑在绿洲的王帐里，看着商队带回来的新式火铳样品，枪管泛着冷光，照得几人脸色发白。“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年，大宁的兵就能穿过戈壁，打到我们王庭了。”“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
东瀛的幕府里，将军指着海图上密密麻麻的大宁商船航线，指节都捏白了。“他们的船越来越多，贸易站越设越远，再不管，整个东海都是大宁的内湖了。”
这些远在边关外的动静，顺着商路、顺着细作的密报，一点点往京城汇聚。
这天夜里，方格的书房灯还亮着。桌上摊着户部的税银账册、南洋商船遇劫的密报、礼部送来的异域学子条陈，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已经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四方密谈之后，他们明面上不敢直接动兵，便先从经济、文化上下手，围堵新政的势头。
正思忖着，房门被轻轻推开。陆影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封封着火漆的密电，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首辅，冷锋从北境发来的急电。”
方格接过电报，就着烛火飞快扫了一眼。
“四国已订攻守盟约：北狄起主力骑兵八万，携各部仆从共计十五万众，下月初三挥师南下；南诏发兵三万北上策应，劫掠南疆诸州；西域联军两万叩玉门关，牵制西域都护府；东瀛水师尽数出动，袭扰沿海诸港，断我海运商路。”
南宫诚捧着税制改革的折子刚念完，右都御史王茂当即跨出班列。
绯色官袍摆得猎猎响，笏板举得老高，声音尖亮得满殿都能听见：“陛下！臣以为此举万万不可！自古农为天下本，三十税一已是祖制最轻的章法，如今再减到四十税一，国库岁入亏空几何？谁来填补？”
他眼角扫过班首的方格，话里带着刺，“商税定三十税一，说得好听，可层层核查账册，逼得小商贩东躲西藏，反倒不如从前收得安稳。再加上皇家商号挂在户部名下，官商一体，到时候天下人只会骂朝廷与民争利！”
话音落下，后排五六个保守派官员立刻躬身附和，嗡嗡的议论声在殿里荡开，像一群蜂撞进了大殿。
左都御史刘正道往前迈了一步。
他人称“刘怼怼”，生得方脸浓眉，声如洪钟，往那儿一站，周遭的议论声立刻小了半截。他素来和方格私交甚好，也是新政最坚定的支持者，却从来不会徇私抹过章程。
“陛下，臣有奏。”刘正道捧着笏板，目光扫过王茂，“税改兹事体大，空口争辩无益。臣请领旨，核查京城顺天府过往三个月税目账册，对照新章核算盈亏。十日之内，必有实据奏报。是亏是盈，账册说了算。”
刘正道不是反对，而是想用实际的数字，堵上保守派的嘴。
南宫诚立刻出列躬身：“户部全力配合刘御史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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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边都望向自己，他才轻轻咳嗽了一声，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王大人怕国库亏空，本是好意。”方格缓步出列，站在御阶前，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可王大人算过一笔账没有？京城南市，三个月前有多少商贩？如今有多少？”
“从前税卡多、规矩杂，挑担的小贩绕着城走，开作坊的偷偷摸摸干，十成里能收上来三成税，就算税吏能干。如今章程定死，三十税一，缴了税就能光明正大摆摊做生意，没人讹诈，没人刁难。商贩多了一倍，税基翻了番，总税只会多，不会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御座上的老赵：“臣以为，朝廷要做的，是修好路、定好规矩、护着秩序。至于百姓怎么赚钱、货怎么流通，让市场自己说了算。手伸得太长，管得太细，反而把活水搅成了死水。”
老赵坐在龙椅上，手指敲着御案，听完哈哈大笑。
“好一个让市场自己说了算。”他俯了俯身，看着阶下的群臣，“刘御史，朕就给你十天。核查账册，据实回奏。”
“臣遵旨。”刘正道躬身领命。
王茂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见皇帝已经拍板，只得悻悻退回班列，袍袖扫过地砖，带起一点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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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册摊在御案前，分门别类记密密麻麻，红笔黑笔勾划得清清楚楚。
“陛下，臣核查完毕。”刘正道指着账册，声音洪亮得能传到殿外，“京城一地，按新章征收这半月商税，共计钱二十三万七千贯，较上月整月商税，多了四成二。顺天府各州县，农税减征两成，但报垦荒新增田地三千一百七十二顷，折算下来，总粮税反增七千余石。”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发白的王茂：“右都御史所言国库亏空，并无实据。首辅此法，藏富于民，税基自阔，确实利民利国。”
满殿哗然。
王茂站在班列里，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账册摆在那儿，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由不得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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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格物之学，太神奇了！”一个西域学子操着生硬的官话，指着书上的杠杆原理，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用这个，一个人能举起千斤重的东西！”
旁边的东瀛僧人捧着一本《齐民要术新编》，小心翼翼地包上书皮，揣进怀里：“带回国去，师父一定欢喜。大宁的学问，深不可测。”
城里的书坊里，刻工们日夜赶工。各种书籍的译本堆得像小山，一船一船运往海外。大宁的丝绸、瓷器卖得贵，可这些印着字的纸，卖得更贵。西域的贵族以收藏大宁的话本为荣，东瀛的大名以能读大宁的格物书为尊。
可伴随着这份追捧，忌惮也在悄悄滋生。
北狄的王庭里，大汗看着手下呈上来的格物书籍，狠狠摔在地上，羊皮封皮摔得裂开。“奇技淫巧！迷人心智！传我命令，谁敢私藏大宁书籍，一律抄家！部落里谁敢学大宁话，直接贬为奴隶！”
西域的几个小国君主凑在绿洲的王帐里，看着商队带回来的新式火铳样品，枪管泛着冷光，照得几人脸色发白。“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年，大宁的兵就能穿过戈壁，打到我们王庭了。”“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
东瀛的幕府里，将军指着海图上密密麻麻的大宁商船航线，指节都捏白了。“他们的船越来越多，贸易站越设越远，再不管，整个东海都是大宁的内湖了。”
这些远在边关外的动静，顺着商路、顺着细作的密报，一点点往京城汇聚。
这天夜里，方格的书房灯还亮着。桌上摊着户部的税银账册、南洋商船遇劫的密报、礼部送来的异域学子条陈，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已经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四方密谈之后，他们明面上不敢直接动兵，便先从经济、文化上下手，围堵新政的势头。
正思忖着，房门被轻轻推开。陆影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封封着火漆的密电，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首辅，冷锋从北境发来的急电。”
方格接过电报，就着烛火飞快扫了一眼。
“四国已订攻守盟约：北狄起主力骑兵八万，携各部仆从共计十五万众，下月初三挥师南下；南诏发兵三万北上策应，劫掠南疆诸州；西域联军两万叩玉门关，牵制西域都护府；东瀛水师尽数出动，袭扰沿海诸港，断我海运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