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武破天 第44章 地下黑市，旧日残片
热门推荐：
时空洞天三千法则铸无上
人皮子的异世界讨封
造孽！我这个穷县令怎么还不破产
天道酬勤武破天
重生七零，这长白山我说了算！
霸道邪尊，开局打脸未婚妻
抗战：特工界悍匪，搅局者
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
领主：虫族弱？我掀起无尽虫潮！
脚步踏进巷口的阴影，像是从一层稀薄的、带着虚假宁静的温水，猛地扎进了另一片黏稠、冰冷、充满未知的深水里。
脚下的青石板路变得坑洼不平，还带着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留下的、湿滑黏腻的触感。
空气里的气味首先发起了进攻——劣质酒精发酵的酸腐气、某种金属被反复打磨后残留的腥气、角落里堆放的垃圾散发出的霉味、还有更多无法形容的、属于人体和各种生灵的体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沉甸甸的、几乎能攥出水来的浊流，直往鼻腔里钻。
视觉也迅速被适应。
巷子两侧的建筑屋檐几乎要碰在一起，将本就吝啬的星光和月光彻底隔绝。
光源主要来自两侧摊位前悬挂的、罩着各色脏污灯罩的油灯，发出昏黄、惨绿或者暗红的光，将摊位后模糊的人影和货物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影影绰绰，如同鬼魅。
叫卖声很克制，多是低沉、沙哑的嗓音，报着模糊的品类：“上好的‘风蚀骨’磨粉……”“新到的‘迷雾林’菌种，保证活性……”“来历清白的‘前朝’铜饰，仅此三枚……”
更多摊位则沉默着，摊主用兜帽或面巾遮住大半张脸，只用眼神示意摊位上的货物：破损的兵器残片、色泽黯淡的矿石、封装在琉璃瓶里形状各异的生物组织、甚至还有一些用黑布遮盖、只露出一角、隐隐散发不稳定能量波动的盒状物。
没有人大声吆喝，但交易在低声的讨价还价和眼神交错中悄然进行。
偶尔有穿着皮质护甲、眼神锐利如鹰的独行者快速穿过，留下皮革与金属摩擦的窸窣声；也有三五成群、衣着各异但都带着彪悍气息的小团体驻足在某个摊位前，低声商议，身上的血腥气隔着几步都能闻到。
这就是“鬼巷”，苍云城见不得光的另一面。
阳光下的规则在这里失效，唯有力量、眼光和隐秘的渠道才能保障安全。
我压低了帽檐，佝偻的身形完美融入这片流动的阴影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天道酬勤”系统反馈的、周围能量流动最微弱也最平稳的路径上。
拐过几个弯，路过一个正在用小锉刀处理一块疑似头盖骨碎片的摊主，前方巷子到了尽头。
一堵斑驳的、满是涂鸦和污渍的砖墙堵住了去路，墙根堆着些破烂的竹筐和腐烂的草席。
这里看起来是死胡同。
但我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那堵墙前。
左手边第三块砖，颜色比周围稍深，砖缝里嵌着半截生锈的铁钉。
我伸出手，屈起食指，指节在那块砖上，以一种特定的、三轻两重一拖沓的节奏，不紧不慢地敲击了五下。
笃，笃，笃——笃，笃，笃——
敲击声在寂静的巷尾显得格外清晰，又被厚重的墙壁吸收了大半。
等了几秒，面前那堵看起来浑然一体的砖墙，靠右下方的位置，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缝隙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更浓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
一个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金属的女声，从那片黑暗中幽幽传出，带着一种独特的、慵懒的韵律：
“‘旧日的尘埃，今日的阴影。’”
暗号。
夜琉璃的人，只认这句和对应的下一句。
上一个对错暗号试图硬闯的家伙，据说第二天在城外乱葬岗被发现时，全身的骨头都被剔得干干净净，像件精致的标本。
我吸了一口那缝隙里涌出的、带着陈年灰尘和某种奇异熏香味道的空气，压低嗓子，用伪装后略显浑浊的声线回应：
“‘阴影之下，方见真金。’”
黑暗中的女声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又或许只是风声。
“进来吧，客人。脚步放轻些，地板有些松。”
我侧身，挤进那道缝隙。
门在我身后无声合拢，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消失，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
但这黑暗只持续了一瞬，墙壁上几盏嵌着惨绿色晶石的壁灯次第亮起，幽幽地照亮了一条向下的、狭窄的石阶。
石阶很短，下面是一间不大的地下室。
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一盏同样发出惨绿光芒的油灯，桌后一把高背椅。
除此之外，四壁空空，地面是夯实的泥地，打扫得却很干净。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宽大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黑袍将整个人笼罩其中，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颜色偏淡的薄唇。
袍袖很长，双手都拢在里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或者说，那只手的一部分——从小指到无名指，指甲是纯粹的、半透明的黑色，不像染料，倒像是某种天然的、角质化的结晶，与苍白的手指皮肤形成诡异的对比。
“深渊之眼”，夜琉璃麾下最隐秘的情报与黑市交易网络，接头人只用代号，不问来历。
这位，显然就是今晚负责这条线的人。
我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没有感知到隐藏的气息或阵法波动，但越是如此，越说明此地的“干净”是种伪装。
“客人很准时。”黑袍女子的声音比刚才隔着门时更清晰了些，依旧沙哑，但少了那层金属摩擦感，多了种慵懒的、仿佛没睡醒的味道，“夜主吩咐过，若您来，可优先接待。您要的东西，有眉目了么？”
夜主，指的自然是夜琉璃。
看来她提前打过招呼，或者，我的伪装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我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伪装出的市侩眼神里露出恰到好处的急切和谨慎。
“有眉目，但可能很偏。”我走到桌前，隔着桌子与她相对，没有坐下。
从怀中取出一个普通的灰色储物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定金，部分灵石，外加三块‘沉星铁’边角料，成色尚可。我需要的东西很具体：能够干扰，或者哪怕只是部分模拟‘净化圣火’对‘旧日’气息反应的东西。任何与‘旧日法则’交织，且能保持相对稳定的物质都行。或者……”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能记录下‘圣火’特定律动频率的法器残片，哪怕只是碎片。”
黑袍女子拢在袖中的手动了动，没有碰那储物袋，只是用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看”着我。
半晌，她沙哑的声音才响起：“干扰或模拟圣火反应……记录圣火律动……客人，您要做的，恐怕不是简单的‘清理’或‘研究’。”她没有追问，只是陈述了一个明显指向非常之事的结论。
“价钱。”我言简意赅，不想多做解释。
“沉星铁不错，但不够。”女子似乎叹了口气，“您要的东西，太敏感，也太稀缺。不过……”她话锋一转，那只有着黑色指甲的左手，从袖子里缓缓抽出，伸到桌下。
一阵轻微的、仿佛机括转动的咔哒声后，她拿着一个东西放到了桌面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也没有接缝，浑然一体，但其上覆盖着一层极其黯淡的、仿佛岁月侵蚀留下的灰色锈迹。
最引人注意的是，盒子表面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杂乱无章的蚀刻痕迹，不像装饰，更像是某种东西曾被极其艰难地、反复地刻画或抓挠过。
“三天前，西边‘泣血谷’深处，一伙有点本事的盗墓贼挖出来的。”黑袍女子用食指（正常的肤色）点了点金属盒，“埋得不深，但位置很刁钻，在一处天然的法则乱流缝隙里。盒子本身材质不明，我们的炼器师初步鉴定，极耐高温和能量侵蚀。能量反应很微弱，几乎探测不到，但结构异常稳定，硬得很。”
她抬起眼，阴影下的目光似乎锐利了一瞬：“最关键的是，我们最好的‘鉴源师’用了一些‘小手段’感应后发现，盒子里的东西，内部存在极其微弱的……冲突。法则层面的冲突。像是两种不同纪元的法则碎片，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脆弱的平衡。”
法则冲突！不同纪元法则糅合！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但面上肌肉死死绷住，只显露出一种买到赝品前的狐疑和不甘：“法则冲突？这种东西，要么是废料，要么是随时会炸的危险品。你确定它能干扰圣火？”
“不确定。”黑袍女子回答得干脆利落，“所以，它便宜。如果您要求的是确切能对抗圣火的东西，价格是这个的百倍不止，而且有价无市，还要看缘分。这个，只是一个可能，一个方向。爱要不要。”她把选择权抛了回来，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点，袋子无声滑回我面前。
典型的黑市交易。
高风险，可能的高回报。
我盯着那黑色的金属盒，伪装出的脸上阴晴不定，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法则冲突，旧日与现世的碎片糅合……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线索！
“我需要验货。”我沉声道。
黑袍女子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拢起双手，一副任君自便的模样。
我拿起金属盒。
入手沉重冰凉，触感极其光滑，但那些蚀刻痕摩擦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我没有动用“万界穿梭”核心，那太明显。
而是悄悄运转起“天道酬勤”系统附带的一个不算起眼的能力——长期重复鉴定各类物品、解析功法结构而被动提升的、对能量与法则结构的超强直觉与感知，我私下称之为“鉴古”。
一丝微不可查的、带着我自身神魂印记和勤点共鸣波纹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从指尖渗出，如同最纤细的探针，触碰向金属盒表面。
没有明显的能量反应。
但当我的精神力试图沿着那些蚀刻痕深入时，异变陡生！
“嗡——”
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震动。
手中的金属盒似乎活了过来，那些蚀刻痕瞬间变得滚烫！
不，不是物理温度，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热”！
两股截然不同、微弱但本质极高的信息流，顺着我的精神力逆冲而回！
一股，冰冷、死寂、苍凉，带着万物归墟、时光腐朽的终结意味。
那是我从荒坟深处那些旧日残片中感受过的、类似的气息，但被稀释了无数倍，且被强行束缚、压缩。
另一股，则灼热、跳动、充满破坏与重塑的狂暴冲动，结构粗糙，却牢牢地包裹在前一股气息之外，形成一层极薄的、不稳定的外壳。
这股气息的“质地”，隐隐与我通过凌清月玉简了解到的、伪神殿“净化圣火”的底层法则波动，有那么一丝……似是而非的相似！
旧日尘埃！
被一层模拟了现世火属性法则（哪怕是粗糙版本）的外壳包裹！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跳出喉咙。
成了！
虽然不确定它能否直接干扰真正的圣火，但这盒子本身，就是最珍贵的研究样本！
是理解“旧日”与“现世”法则如何相互作用、如何“平衡”的钥匙！
我猛地收回精神力，指尖那股滚烫的错觉迅速消退。
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的激战。
抬起头时，我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黑袍女子静静地看着我，黑色的指甲在惨绿灯光下泛着幽光。
“东西……有点意思。”我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部分真实部分伪装的）疲惫和一丝残留的惊悸，“价钱，就按你说的。储物袋里的，再加这个。”我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密封的玉瓶，放在桌上。
瓶子里是一滴“地心熔岩髓”，炼制火系法器的极品辅材，价值不菲。
“定金，加这个，买下它。另外，算我欠夜主一个人情。”
黑袍女子手指一勾，那玉瓶和储物袋便没入她袖中。
她没有查看，似乎对我出手的东西毫不怀疑。
“人情就算了，夜主说，与您交易，公平即可。”她指了指金属盒，“它归您了。另外，送您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算是这单生意的添头。”
我将金属盒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内袋，紧贴皮肤，那冰凉沉甸的触感带来一丝安心。
“请讲。”
黑袍女子身体微微前倾，阴影下的嘴唇翕动，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卖这东西的盗墓贼头领，带着盒子里那点‘玩意儿’逃出来时，已经半疯了。他反复念叨，说他们在‘泣血谷’最深处，那个法则乱流最强的地方，挖出盒子的坑底……听到了‘叹息’。”
她顿了顿，惨绿灯光映在她苍白的下颌上，没有丝毫血色。
“像人，又像风。不止一次。”
脚下的青石板路变得坑洼不平，还带着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留下的、湿滑黏腻的触感。
空气里的气味首先发起了进攻——劣质酒精发酵的酸腐气、某种金属被反复打磨后残留的腥气、角落里堆放的垃圾散发出的霉味、还有更多无法形容的、属于人体和各种生灵的体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沉甸甸的、几乎能攥出水来的浊流，直往鼻腔里钻。
视觉也迅速被适应。
巷子两侧的建筑屋檐几乎要碰在一起，将本就吝啬的星光和月光彻底隔绝。
光源主要来自两侧摊位前悬挂的、罩着各色脏污灯罩的油灯，发出昏黄、惨绿或者暗红的光，将摊位后模糊的人影和货物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影影绰绰，如同鬼魅。
叫卖声很克制，多是低沉、沙哑的嗓音，报着模糊的品类：“上好的‘风蚀骨’磨粉……”“新到的‘迷雾林’菌种，保证活性……”“来历清白的‘前朝’铜饰，仅此三枚……”
更多摊位则沉默着，摊主用兜帽或面巾遮住大半张脸，只用眼神示意摊位上的货物：破损的兵器残片、色泽黯淡的矿石、封装在琉璃瓶里形状各异的生物组织、甚至还有一些用黑布遮盖、只露出一角、隐隐散发不稳定能量波动的盒状物。
没有人大声吆喝，但交易在低声的讨价还价和眼神交错中悄然进行。
偶尔有穿着皮质护甲、眼神锐利如鹰的独行者快速穿过，留下皮革与金属摩擦的窸窣声；也有三五成群、衣着各异但都带着彪悍气息的小团体驻足在某个摊位前，低声商议，身上的血腥气隔着几步都能闻到。
这就是“鬼巷”，苍云城见不得光的另一面。
阳光下的规则在这里失效，唯有力量、眼光和隐秘的渠道才能保障安全。
我压低了帽檐，佝偻的身形完美融入这片流动的阴影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天道酬勤”系统反馈的、周围能量流动最微弱也最平稳的路径上。
拐过几个弯，路过一个正在用小锉刀处理一块疑似头盖骨碎片的摊主，前方巷子到了尽头。
一堵斑驳的、满是涂鸦和污渍的砖墙堵住了去路，墙根堆着些破烂的竹筐和腐烂的草席。
这里看起来是死胡同。
但我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那堵墙前。
左手边第三块砖，颜色比周围稍深，砖缝里嵌着半截生锈的铁钉。
我伸出手，屈起食指，指节在那块砖上，以一种特定的、三轻两重一拖沓的节奏，不紧不慢地敲击了五下。
笃，笃，笃——笃，笃，笃——
敲击声在寂静的巷尾显得格外清晰，又被厚重的墙壁吸收了大半。
等了几秒，面前那堵看起来浑然一体的砖墙，靠右下方的位置，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缝隙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更浓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
一个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金属的女声，从那片黑暗中幽幽传出，带着一种独特的、慵懒的韵律：
“‘旧日的尘埃，今日的阴影。’”
暗号。
夜琉璃的人，只认这句和对应的下一句。
上一个对错暗号试图硬闯的家伙，据说第二天在城外乱葬岗被发现时，全身的骨头都被剔得干干净净，像件精致的标本。
我吸了一口那缝隙里涌出的、带着陈年灰尘和某种奇异熏香味道的空气，压低嗓子，用伪装后略显浑浊的声线回应：
“‘阴影之下，方见真金。’”
黑暗中的女声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又或许只是风声。
“进来吧，客人。脚步放轻些，地板有些松。”
我侧身，挤进那道缝隙。
门在我身后无声合拢，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消失，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
但这黑暗只持续了一瞬，墙壁上几盏嵌着惨绿色晶石的壁灯次第亮起，幽幽地照亮了一条向下的、狭窄的石阶。
石阶很短，下面是一间不大的地下室。
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一盏同样发出惨绿光芒的油灯，桌后一把高背椅。
除此之外，四壁空空，地面是夯实的泥地，打扫得却很干净。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宽大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黑袍将整个人笼罩其中，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颜色偏淡的薄唇。
袍袖很长，双手都拢在里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或者说，那只手的一部分——从小指到无名指，指甲是纯粹的、半透明的黑色，不像染料，倒像是某种天然的、角质化的结晶，与苍白的手指皮肤形成诡异的对比。
“深渊之眼”，夜琉璃麾下最隐秘的情报与黑市交易网络，接头人只用代号，不问来历。
这位，显然就是今晚负责这条线的人。
我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没有感知到隐藏的气息或阵法波动，但越是如此，越说明此地的“干净”是种伪装。
“客人很准时。”黑袍女子的声音比刚才隔着门时更清晰了些，依旧沙哑，但少了那层金属摩擦感，多了种慵懒的、仿佛没睡醒的味道，“夜主吩咐过，若您来，可优先接待。您要的东西，有眉目了么？”
夜主，指的自然是夜琉璃。
看来她提前打过招呼，或者，我的伪装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我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伪装出的市侩眼神里露出恰到好处的急切和谨慎。
“有眉目，但可能很偏。”我走到桌前，隔着桌子与她相对，没有坐下。
从怀中取出一个普通的灰色储物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定金，部分灵石，外加三块‘沉星铁’边角料，成色尚可。我需要的东西很具体：能够干扰，或者哪怕只是部分模拟‘净化圣火’对‘旧日’气息反应的东西。任何与‘旧日法则’交织，且能保持相对稳定的物质都行。或者……”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能记录下‘圣火’特定律动频率的法器残片，哪怕只是碎片。”
黑袍女子拢在袖中的手动了动，没有碰那储物袋，只是用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看”着我。
半晌，她沙哑的声音才响起：“干扰或模拟圣火反应……记录圣火律动……客人，您要做的，恐怕不是简单的‘清理’或‘研究’。”她没有追问，只是陈述了一个明显指向非常之事的结论。
“价钱。”我言简意赅，不想多做解释。
“沉星铁不错，但不够。”女子似乎叹了口气，“您要的东西，太敏感，也太稀缺。不过……”她话锋一转，那只有着黑色指甲的左手，从袖子里缓缓抽出，伸到桌下。
一阵轻微的、仿佛机括转动的咔哒声后，她拿着一个东西放到了桌面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也没有接缝，浑然一体，但其上覆盖着一层极其黯淡的、仿佛岁月侵蚀留下的灰色锈迹。
最引人注意的是，盒子表面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杂乱无章的蚀刻痕迹，不像装饰，更像是某种东西曾被极其艰难地、反复地刻画或抓挠过。
“三天前，西边‘泣血谷’深处，一伙有点本事的盗墓贼挖出来的。”黑袍女子用食指（正常的肤色）点了点金属盒，“埋得不深，但位置很刁钻，在一处天然的法则乱流缝隙里。盒子本身材质不明，我们的炼器师初步鉴定，极耐高温和能量侵蚀。能量反应很微弱，几乎探测不到，但结构异常稳定，硬得很。”
她抬起眼，阴影下的目光似乎锐利了一瞬：“最关键的是，我们最好的‘鉴源师’用了一些‘小手段’感应后发现，盒子里的东西，内部存在极其微弱的……冲突。法则层面的冲突。像是两种不同纪元的法则碎片，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脆弱的平衡。”
法则冲突！不同纪元法则糅合！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但面上肌肉死死绷住，只显露出一种买到赝品前的狐疑和不甘：“法则冲突？这种东西，要么是废料，要么是随时会炸的危险品。你确定它能干扰圣火？”
“不确定。”黑袍女子回答得干脆利落，“所以，它便宜。如果您要求的是确切能对抗圣火的东西，价格是这个的百倍不止，而且有价无市，还要看缘分。这个，只是一个可能，一个方向。爱要不要。”她把选择权抛了回来，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点，袋子无声滑回我面前。
典型的黑市交易。
高风险，可能的高回报。
我盯着那黑色的金属盒，伪装出的脸上阴晴不定，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法则冲突，旧日与现世的碎片糅合……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线索！
“我需要验货。”我沉声道。
黑袍女子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拢起双手，一副任君自便的模样。
我拿起金属盒。
入手沉重冰凉，触感极其光滑，但那些蚀刻痕摩擦着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我没有动用“万界穿梭”核心，那太明显。
而是悄悄运转起“天道酬勤”系统附带的一个不算起眼的能力——长期重复鉴定各类物品、解析功法结构而被动提升的、对能量与法则结构的超强直觉与感知，我私下称之为“鉴古”。
一丝微不可查的、带着我自身神魂印记和勤点共鸣波纹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从指尖渗出，如同最纤细的探针，触碰向金属盒表面。
没有明显的能量反应。
但当我的精神力试图沿着那些蚀刻痕深入时，异变陡生！
“嗡——”
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震动。
手中的金属盒似乎活了过来，那些蚀刻痕瞬间变得滚烫！
不，不是物理温度，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热”！
两股截然不同、微弱但本质极高的信息流，顺着我的精神力逆冲而回！
一股，冰冷、死寂、苍凉，带着万物归墟、时光腐朽的终结意味。
那是我从荒坟深处那些旧日残片中感受过的、类似的气息，但被稀释了无数倍，且被强行束缚、压缩。
另一股，则灼热、跳动、充满破坏与重塑的狂暴冲动，结构粗糙，却牢牢地包裹在前一股气息之外，形成一层极薄的、不稳定的外壳。
这股气息的“质地”，隐隐与我通过凌清月玉简了解到的、伪神殿“净化圣火”的底层法则波动，有那么一丝……似是而非的相似！
旧日尘埃！
被一层模拟了现世火属性法则（哪怕是粗糙版本）的外壳包裹！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跳出喉咙。
成了！
虽然不确定它能否直接干扰真正的圣火，但这盒子本身，就是最珍贵的研究样本！
是理解“旧日”与“现世”法则如何相互作用、如何“平衡”的钥匙！
我猛地收回精神力，指尖那股滚烫的错觉迅速消退。
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的激战。
抬起头时，我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黑袍女子静静地看着我，黑色的指甲在惨绿灯光下泛着幽光。
“东西……有点意思。”我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部分真实部分伪装的）疲惫和一丝残留的惊悸，“价钱，就按你说的。储物袋里的，再加这个。”我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密封的玉瓶，放在桌上。
瓶子里是一滴“地心熔岩髓”，炼制火系法器的极品辅材，价值不菲。
“定金，加这个，买下它。另外，算我欠夜主一个人情。”
黑袍女子手指一勾，那玉瓶和储物袋便没入她袖中。
她没有查看，似乎对我出手的东西毫不怀疑。
“人情就算了，夜主说，与您交易，公平即可。”她指了指金属盒，“它归您了。另外，送您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算是这单生意的添头。”
我将金属盒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内袋，紧贴皮肤，那冰凉沉甸的触感带来一丝安心。
“请讲。”
黑袍女子身体微微前倾，阴影下的嘴唇翕动，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卖这东西的盗墓贼头领，带着盒子里那点‘玩意儿’逃出来时，已经半疯了。他反复念叨，说他们在‘泣血谷’最深处，那个法则乱流最强的地方，挖出盒子的坑底……听到了‘叹息’。”
她顿了顿，惨绿灯光映在她苍白的下颌上，没有丝毫血色。
“像人，又像风。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