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武破天 第88章 初临天耀，暗流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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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拉近，耀京的巍峨不再只是剪影，而是扑面而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实体压迫感。
城墙并非单纯的巨石垒砌，而是镶嵌、焊接、铆接了无数金属构件的复合壁垒。
厚重的合金板拼接出冷硬的几何线条，其上爬满了粗如蟒蛇的蒸汽管道、线缆束以及闪烁着幽光的符文回路。
高耸的城楼兼具了望塔与蒸汽锅炉房的功能，巨大的青铜排气口定时喷出滚滚白汽，发出沉闷如巨兽喘息的“嗤——”声。
入城的队伍排得不短，多是衣着光鲜、气息凝练的武者或商旅，也有我这样混在底层流民里、想进去讨生活的人。
检查比锈蚀区闸口严格得多，不仅扫描晶卡，还有专门的阵法师手持法器，微微探查过往者的气息强度和能量属性。
我再次微调了体内能量的“外显频率”，让它更贴近武师境中期，略带一丝杂质和不稳，完美契合一个靠吃药硬堆上来、根基不牢的边陲小城年轻武者形象。
轮到我时，守城军士面无表情地接过晶卡，在法器上一刷。
“出身：黑石聚落。修为波动：武师境中期，偏浮。”军士机械地念出信息，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目的？”
“参加武道大比。”我声音带着点刻意练习出来的、底层出身的局促。
“大比？”军士哼了一声，似乎见多了不自量力者，“预选在演武司，过了初试才有资格进‘天耀演武场’。进去后，安分点。”他摆摆手，示意通过。
踏过厚重的、布满磨损痕迹的金属闸门，我眼前豁然开朗。
如果说锈蚀区是昏暗、锈蚀、混乱的钢铁内脏，那么耀京内部，就是一台被精心维护、高速运转的巨型精密机械。
宽阔的街道以打磨光滑的金属板或浇筑平整的合金为基，街道两侧并非低矮工坊，而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楼宇风格混杂，有的保留着飞檐斗拱的古典轮廓，但墙体却由反光玻璃与金属框架构成；有的则是纯粹的钢铁与玻璃方块，表面爬满发光的符文广告和动态投影，宣传着各类丹药、神兵、或是“速成武技修炼班”。
天空被纵横交错的、更粗壮的蒸汽管道和空中轨道遮蔽了大半，轨道上不时有小型的、带有平衡翼的蒸汽悬浮车呼啸而过。
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多样，从劲装武者到长袍学者，再到穿着工装、油渍斑斑的机械师。
空气中弥漫着更复杂的味道：油脂、香料、金属冷却剂、淡淡的灵药香气，还有无处不在的、高压蒸汽泄露后的潮湿热意。
武道气息在这里变得极为浓烈且驳杂。
擦肩而过的人中，武王境的气息都不罕见，偶尔甚至能感应到几道晦涩如渊、至少是武皇境的恐怖波动，稍纵即逝。
繁华与秩序之下，是更加赤裸的竞争气息。
巨大的灵力光幕悬浮在路口，滚动播放着各类比斗的赔率、天骄榜的排名变动、以及某些大家族招揽客卿的重金告示。
我压下心头那点属于“穿越者”的、对异世壮丽奇观的本能惊叹，迅速切换到警觉状态。
这里资源丰富，但陷阱也绝对更多。
艾娃的铜哨、古董老头的提醒，在此刻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首要任务是落脚。
我避开那些明显属于各大商会、家族或官方背景的豪华驿馆，专挑巷弄深处、招牌磨损、看起来就龙蛇混杂的廉价客栈。
最终，我在靠近码头区边缘的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里，找到一家挂着“老水手歇脚处”破木牌的两层石木结构建筑。
门口歪斜地靠着几个浑身酒气、眼神浑浊的汉子。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劣质酒水、汗臭、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大堂里摆着几张油腻的桌子，坐着几桌人，低声交谈或闷头喝酒，气氛压抑。
柜台后是个脸上带疤、眼神锐利的干瘦老头，正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擦着杯子。
“住店。最便宜的铺位。”我哑着嗓子说，将几枚在底层也能通用的、边缘磨损的铜币拍在柜台上。
老头抬了抬眼皮，扫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几枚少得可怜的铜币，哼了一声：“地字号，通铺，一夜。最里头那间。不准惹事，不准偷东西，死了自己负责。”
我接过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地丙”字样，转身走向通往后面的昏暗走廊。
路过靠门一张桌子时，其中一个抱着短棍、脸上带着疤痕的男人抬眼看了看我，目光在我腰间鼓囊囊的破背包上停留了一瞬。
我没理会，径直走向所谓的“地字号”房间。
推开门，一股更浓的霉味和鼾声涌出。
里面是大通铺，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大多衣衫褴褛，气息微弱或粗浊。
我找了个靠墙角的空位，把背包垫在头下，和衣躺下。
系统在我识海中稳定运行，“勤点”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
我闭上眼，意识却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细微的动静。
入夜后，鼾声、梦呓、老鼠啃噬木头的声响此起彼伏。
我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客栈后院一个堆放废弃酒桶和垃圾的角落。
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从怀里摸出那枚磨损严重的黄铜哨子。
按照艾娃的嘱咐，我找到一处看起来最破烂的、似乎早已废弃的维修铺子门脸（在码头区这种地方不少见），将铜哨轻轻放在铺满灰尘的柜台上。
然后，我运起一丝真气，吹响了铜哨。
并非清脆哨音，而是按照特定节奏和气息强弱发出的、三短一长的低沉鸣响，声音被刻意压低，几乎只有贴着哨子才能听清。
哨音落下，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码头方向隐约传来的汽笛和喧哗。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就在我以为或许无效时，侧面堆积的破烂油桶阴影里，传来一个沙哑、仿佛很久没说话的声音：
“老爹的哨子？他欠我的十套精密扳手，还没还。”
一个干瘦的身影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工装，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污，脸庞被乱糟糟的灰白头发和胡子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显得十分明亮、甚至有点神经质的眼睛。
我沉默了一下，将铜哨递过去。
他接过去，用袖子仔细擦了擦，又对着月光看了看上面某个我之前没注意到的细微划痕，这才点点头，塞回给我。
“艾娃那丫头让你来的？”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说吧，想‘修’点什么？还是‘打听’点什么？先说好，‘天穹塔’核心区的事，价钱另算，而且我不一定敢接。”
“打听两件事。”我压低声音，“武道大比的报名流程，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哪些环节可能有‘人’的因素干扰。第二，关于‘古’姓长老最近在皇都的残余动向，或者他旧部的活动痕迹。”
干瘦老头的眼睛眯了眯：“大比报名？去‘演武司’，衙门脸最大的那个。流程简单，测修为，验出身，领号牌。麻烦的是‘推荐’环节，没有够分量的‘引路人’或家族背景，容易在最初就被塞到死亡之组，或者‘意外’审核不通过。”他顿了顿，“不过，你连这个都想打听……看来麻烦已经盯上你了。”
“至于‘古’长老……”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忌惮，“半年前他那一派系倒了台，树倒猢狲散。但‘猢狲’里，有些可没死干净。尤其在天耀……‘天机阁’树大根深，水浑得很。最近码头区‘铁钩帮’那边，新来了几个面生的硬茬子，身手路子有点古旧，花钱也大方，不像寻常帮派打手。具体是不是你要找的，自己留心。”
他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炭笔简单画了演武司的方位和附近几条容易隐藏的巷道。
“记住，在耀京，信息比拳头有时更致命。铜哨的恩情，还清了。”说完，他没入阴影，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很快消失不见。
我将草纸和铜哨收好，返回通铺。
次日，天色微亮，我就离开了客栈。
按照草纸指引，穿过依旧喧闹但比昨日冷清些的码头区，逐渐进入耀京内城更为规整、也更显肃杀的区域。
高大的官衙建筑出现，其中一栋格外宏伟、门前立着两尊高达十丈的巨型金属武士雕像的建筑，就是“演武司”。
门前广场已经排起了长队，多是年轻武者，气息强弱不一，但眼中大多闪烁着兴奋、野心或紧张。
也有不少衣着华贵、带着随从的，似乎游刃有余。
我混在队伍中，耐心等待。
队伍缓慢前进。
轮到我时，走进高大殿堂内部，被引到一个光洁的金属柜台前。
后面坐着一位身穿暗紫色官袍、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官，眼神淡漠。
“姓名。”
“辰。”
“出身地。”
“黑石聚落。”我递上伪造的晶卡。
文官接过，在旁边的玉碟上一刷，瞥了眼浮现出的信息，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语气更淡了几分：“边陲聚落……修为？”
我伸出手，按在柜台一侧的测力阵盘上，缓缓输入一丝真元。
阵盘亮起，光芒稳定在代表武师境后期的区域，微微闪烁，显得不那么纯粹。
“武师境后期，后期初期。”文官记录下来，嘴角似乎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可有举荐？”
“无。”
文官不再多问，从下方取出一枚带着编号的金属号牌，和一枚记录基础赛程与规则的玉简，推了过来。
“预选赛三日后开始，地点在‘地煞区’第三演武场。规则玉简内有说明。逾期不至，视为弃权。”他摆摆手，示意下一个。
我接过号牌和玉简，转身离开，对那文官眼底的轻视视若无睹。
走出演武司，阳光被空中管道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微微眯眼，将玉简内容粗略扫过。
就在我拐过一条相对僻静、两侧是高大仓库墙壁的巷道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目光，又出现了。
从我踏出演武司大门起，就若有若无地缀在后面，不远不近，带着一种黏腻的阴冷。
不止一个。
我面无表情，脚步不疾不徐，却悄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并调动那一丝对能量微弱扰动的“塑形”感知，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里流动的散乱能量波纹（蒸汽泄露、远处符文设备运行残留）进行极其精细的“贴合”与“干扰”。
果然，身后那三道目光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移和紊乱。
他们更确定我在这里，但捕捉到的“目标信号”却变得有些模糊和飘忽。
拐进一条更窄的、堆满废弃金属构件的死胡同，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巷口，三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堵住了出路。
他们穿着普通的灰色劲装，但袖口边缘，用深色丝线绣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残缺的齿轮与扭曲藤蔓交织的徽记——那是古长老所属派系衰微前的标志！
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左颊有一道陈旧刀疤的中年人，气息凝练，赫然是武王境初期。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淬着幽蓝光泽的短刃，刃尖有符文微光流转，显然是淬了毒。
另外两人也是武师境巅峰，一左一右散开，隐隐形成合围。
“小子，反应不慢。”刀疤脸咧嘴笑了笑，眼神却冰冷如毒蛇，“不过，有些路，既然走了，就别指望再回头了。”
“古长老虽然暂时沉寂，但‘天机阁’里，盯着你们叶家那点‘老底子’的眼睛，可一直没闭上。”他缓步上前，短刃的幽光在昏暗巷子里拖出冷痕，“大比将至，风波诡谲。为了你好，也为了……省些麻烦，还是请你‘歇一歇’吧。”
我没有说话。
就在刀疤脸说完最后一个字，另外两人肌肉绷紧、即将扑上的瞬间——
我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向前一窜，并非直线，而是划出一道微妙的折线，瞬间避开了左侧武者抓向我肩膀的手，同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真元混合着那丝对“穿透”与“锐刺”的塑形意念，疾点而出！
目标并非刀疤脸，而是右侧那名武者的腕关节！
“嗤！”
轻微的破空声，指风凌厉。
那武者显然没料到我速度如此快、目标如此刁钻，仓促格挡。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他惨叫一声，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抱着胳膊踉跄后退。
同一时间，左侧武者的掌风已至后背。
我身体诡异地一扭，像滑不留手的泥鳅，贴着他的掌缘滑过，反手一肘狠狠撞在他肋下空门。
“呃！”左侧武者闷哼一声，攻势顿挫，气血翻腾。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失战力。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惊怒。
他厉喝一声，短刃毒蛇般刺出，直取我咽喉，速度快得带起残影，武王境的真元威压也轰然压下。
我脚下一点，身体后飘，同时右手五指虚张，对着他持刀的手臂凌空一抓！
识海中，“能量塑形”的念头从未如此清晰。
并非要凝出实体，而是引导、约束那缕悄然外放的真元，在空气中瞬间编织成几道极其纤细、柔韧且带有微弱吸附力的——能量丝线！
丝线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在刀疤脸手腕和短刃周围瞬间缠绕、收紧！
他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就像撞上了一张看不见的、粘稠的蛛网。
短刃的轨迹出现偏差，手臂肌肉也因突如其来的阻碍而瞬间绷紧。
就是这一滞！
我已揉身而上，左手并指如刀，凝聚全身真元，灌注“坚固”与“震荡”的塑形意念，狠狠切在他持刀手腕的尺骨上！
“砰！”
“呃啊！”
刀疤脸痛吼，短刃脱手飞出，钉在一旁的金属构件上，幽光闪烁。
他捂着手腕，惊骇欲绝地看着我。
而另外两人，一个抱着断腕，一个捂着肋部，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倒在墙角喘息。
我缓步走到被无形丝线束缚、行动艰难的刀疤脸面前，指尖凝聚出一点微不可查的、带着灼热感的能量光点，悬在他的眉心。
“谁派你们来的？”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只是古长老的旧部？还是……有‘天机阁’里的人，借你们的口，想‘问候’我一下？”
刀疤脸额头冷汗涔涔，感受到眉心那点能量的威胁，又惊又惧。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那无形的束缚异常坚韧，只能咬牙切齿道：“是……是阁里有位大人……吩咐下来，说叶家可能有‘旧日’的传承落在你身上……这次大比，有人要‘考验’你……若是你连我们这一关都过不去，那……那便说明你没价值，也省了后续的麻烦……”
“哪位大人？”我追问。
“不……不知道……我们只是听令行事，通过固定的‘死信箱’接任务……”刀疤脸喘息着，“我们只知道，这次大比，‘考验’你的人……不止我们一波！”
天机阁……执事……考验……传承……
我心中凛然，古董老头的话再次回响。
“记住你的任务。”我撤去指尖能量，却用“塑形”凝出几缕更隐蔽、带有延迟爆发特性的微弱能量丝线，悄无声息地植入他三人经脉几处不致命但会干扰运功的节点。
三日后自解，但足以让他们在大比预选前无法完全恢复。
“滚。”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出小巷。
我快速清理了巷内细微的痕迹，将那柄淬毒短刃也处理掉，然后迅速离开。
走出巷子，融入街道人流。阳光依旧，繁华依旧。
我抬头，看向远处那即使在白天也灯火通明、直插云霄的“天穹塔”方向，眼神锐利。
大比未始，暗箭已至。
天机阁的阴影，果然如影随形。
回到老水手客栈，通铺里依旧鼾声如雷。
我坐在角落，取出比赛玉简，正要仔细研读。
客栈大堂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激动的议论声，很快，有伙计跑进来，大声嚷道：
“刚传来的消息！武道大比补充规则！所有参赛者注意了！”
通铺里好几个人被惊醒，不满地嘟囔。
那伙计挥舞着一张刚贴出来的、盖着演武司红印的告示副本，扯着嗓子喊：
“本届大比，为遴选全才，特增设‘机关造物’可选挑战环节！参与者需在规定时间内，利用给定材料，设计或改良一项实用机关造物，由‘天工院’院士评判！优胜者，可在武斗环节获得额外积分加成！有意者，可于报名时额外登记！”
机关造物……
我捏着玉简的手，微微一顿。
识海中，那片得自锈蚀区深处的、关于能量塑形与精密结构的记忆，悄然翻涌。
古长老旧部逼问出的话，与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新规则”，仿佛瞬间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我慢慢合拢手指，将玉简握紧，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考验”，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城墙并非单纯的巨石垒砌，而是镶嵌、焊接、铆接了无数金属构件的复合壁垒。
厚重的合金板拼接出冷硬的几何线条，其上爬满了粗如蟒蛇的蒸汽管道、线缆束以及闪烁着幽光的符文回路。
高耸的城楼兼具了望塔与蒸汽锅炉房的功能，巨大的青铜排气口定时喷出滚滚白汽，发出沉闷如巨兽喘息的“嗤——”声。
入城的队伍排得不短，多是衣着光鲜、气息凝练的武者或商旅，也有我这样混在底层流民里、想进去讨生活的人。
检查比锈蚀区闸口严格得多，不仅扫描晶卡，还有专门的阵法师手持法器，微微探查过往者的气息强度和能量属性。
我再次微调了体内能量的“外显频率”，让它更贴近武师境中期，略带一丝杂质和不稳，完美契合一个靠吃药硬堆上来、根基不牢的边陲小城年轻武者形象。
轮到我时，守城军士面无表情地接过晶卡，在法器上一刷。
“出身：黑石聚落。修为波动：武师境中期，偏浮。”军士机械地念出信息，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目的？”
“参加武道大比。”我声音带着点刻意练习出来的、底层出身的局促。
“大比？”军士哼了一声，似乎见多了不自量力者，“预选在演武司，过了初试才有资格进‘天耀演武场’。进去后，安分点。”他摆摆手，示意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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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纵横交错的、更粗壮的蒸汽管道和空中轨道遮蔽了大半，轨道上不时有小型的、带有平衡翼的蒸汽悬浮车呼啸而过。
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多样，从劲装武者到长袍学者，再到穿着工装、油渍斑斑的机械师。
空气中弥漫着更复杂的味道：油脂、香料、金属冷却剂、淡淡的灵药香气，还有无处不在的、高压蒸汽泄露后的潮湿热意。
武道气息在这里变得极为浓烈且驳杂。
擦肩而过的人中，武王境的气息都不罕见，偶尔甚至能感应到几道晦涩如渊、至少是武皇境的恐怖波动，稍纵即逝。
繁华与秩序之下，是更加赤裸的竞争气息。
巨大的灵力光幕悬浮在路口，滚动播放着各类比斗的赔率、天骄榜的排名变动、以及某些大家族招揽客卿的重金告示。
我压下心头那点属于“穿越者”的、对异世壮丽奇观的本能惊叹，迅速切换到警觉状态。
这里资源丰富，但陷阱也绝对更多。
艾娃的铜哨、古董老头的提醒，在此刻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首要任务是落脚。
我避开那些明显属于各大商会、家族或官方背景的豪华驿馆，专挑巷弄深处、招牌磨损、看起来就龙蛇混杂的廉价客栈。
最终，我在靠近码头区边缘的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里，找到一家挂着“老水手歇脚处”破木牌的两层石木结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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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大通铺，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大多衣衫褴褛，气息微弱或粗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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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我识海中稳定运行，“勤点”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
我闭上眼，意识却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细微的动静。
入夜后，鼾声、梦呓、老鼠啃噬木头的声响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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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从怀里摸出那枚磨损严重的黄铜哨子。
按照艾娃的嘱咐，我找到一处看起来最破烂的、似乎早已废弃的维修铺子门脸（在码头区这种地方不少见），将铜哨轻轻放在铺满灰尘的柜台上。
然后，我运起一丝真气，吹响了铜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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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远处码头方向隐约传来的汽笛和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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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的哨子？他欠我的十套精密扳手，还没还。”
一个干瘦的身影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工装，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污，脸庞被乱糟糟的灰白头发和胡子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显得十分明亮、甚至有点神经质的眼睛。
我沉默了一下，将铜哨递过去。
他接过去，用袖子仔细擦了擦，又对着月光看了看上面某个我之前没注意到的细微划痕，这才点点头，塞回给我。
“艾娃那丫头让你来的？”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说吧，想‘修’点什么？还是‘打听’点什么？先说好，‘天穹塔’核心区的事，价钱另算，而且我不一定敢接。”
“打听两件事。”我压低声音，“武道大比的报名流程，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哪些环节可能有‘人’的因素干扰。第二，关于‘古’姓长老最近在皇都的残余动向，或者他旧部的活动痕迹。”
干瘦老头的眼睛眯了眯：“大比报名？去‘演武司’，衙门脸最大的那个。流程简单，测修为，验出身，领号牌。麻烦的是‘推荐’环节，没有够分量的‘引路人’或家族背景，容易在最初就被塞到死亡之组，或者‘意外’审核不通过。”他顿了顿，“不过，你连这个都想打听……看来麻烦已经盯上你了。”
“至于‘古’长老……”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忌惮，“半年前他那一派系倒了台，树倒猢狲散。但‘猢狲’里，有些可没死干净。尤其在天耀……‘天机阁’树大根深，水浑得很。最近码头区‘铁钩帮’那边，新来了几个面生的硬茬子，身手路子有点古旧，花钱也大方，不像寻常帮派打手。具体是不是你要找的，自己留心。”
他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粗糙的草纸，上面用炭笔简单画了演武司的方位和附近几条容易隐藏的巷道。
“记住，在耀京，信息比拳头有时更致命。铜哨的恩情，还清了。”说完，他没入阴影，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很快消失不见。
我将草纸和铜哨收好，返回通铺。
次日，天色微亮，我就离开了客栈。
按照草纸指引，穿过依旧喧闹但比昨日冷清些的码头区，逐渐进入耀京内城更为规整、也更显肃杀的区域。
高大的官衙建筑出现，其中一栋格外宏伟、门前立着两尊高达十丈的巨型金属武士雕像的建筑，就是“演武司”。
门前广场已经排起了长队，多是年轻武者，气息强弱不一，但眼中大多闪烁着兴奋、野心或紧张。
也有不少衣着华贵、带着随从的，似乎游刃有余。
我混在队伍中，耐心等待。
队伍缓慢前进。
轮到我时，走进高大殿堂内部，被引到一个光洁的金属柜台前。
后面坐着一位身穿暗紫色官袍、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官，眼神淡漠。
“姓名。”
“辰。”
“出身地。”
“黑石聚落。”我递上伪造的晶卡。
文官接过，在旁边的玉碟上一刷，瞥了眼浮现出的信息，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语气更淡了几分：“边陲聚落……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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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盘亮起，光芒稳定在代表武师境后期的区域，微微闪烁，显得不那么纯粹。
“武师境后期，后期初期。”文官记录下来，嘴角似乎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可有举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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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眯眼，将玉简内容粗略扫过。
就在我拐过一条相对僻静、两侧是高大仓库墙壁的巷道时，脚步微微一顿。
那目光，又出现了。
从我踏出演武司大门起，就若有若无地缀在后面，不远不近，带着一种黏腻的阴冷。
不止一个。
我面无表情，脚步不疾不徐，却悄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并调动那一丝对能量微弱扰动的“塑形”感知，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里流动的散乱能量波纹（蒸汽泄露、远处符文设备运行残留）进行极其精细的“贴合”与“干扰”。
果然，身后那三道目光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移和紊乱。
他们更确定我在这里，但捕捉到的“目标信号”却变得有些模糊和飘忽。
拐进一条更窄的、堆满废弃金属构件的死胡同，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巷口，三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堵住了出路。
他们穿着普通的灰色劲装，但袖口边缘，用深色丝线绣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残缺的齿轮与扭曲藤蔓交织的徽记——那是古长老所属派系衰微前的标志！
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左颊有一道陈旧刀疤的中年人，气息凝练，赫然是武王境初期。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淬着幽蓝光泽的短刃，刃尖有符文微光流转，显然是淬了毒。
另外两人也是武师境巅峰，一左一右散开，隐隐形成合围。
“小子，反应不慢。”刀疤脸咧嘴笑了笑，眼神却冰冷如毒蛇，“不过，有些路，既然走了，就别指望再回头了。”
“古长老虽然暂时沉寂，但‘天机阁’里，盯着你们叶家那点‘老底子’的眼睛，可一直没闭上。”他缓步上前，短刃的幽光在昏暗巷子里拖出冷痕，“大比将至，风波诡谲。为了你好，也为了……省些麻烦，还是请你‘歇一歇’吧。”
我没有说话。
就在刀疤脸说完最后一个字，另外两人肌肉绷紧、即将扑上的瞬间——
我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向前一窜，并非直线，而是划出一道微妙的折线，瞬间避开了左侧武者抓向我肩膀的手，同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真元混合着那丝对“穿透”与“锐刺”的塑形意念，疾点而出！
目标并非刀疤脸，而是右侧那名武者的腕关节！
“嗤！”
轻微的破空声，指风凌厉。
那武者显然没料到我速度如此快、目标如此刁钻，仓促格挡。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他惨叫一声，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抱着胳膊踉跄后退。
同一时间，左侧武者的掌风已至后背。
我身体诡异地一扭，像滑不留手的泥鳅，贴着他的掌缘滑过，反手一肘狠狠撞在他肋下空门。
“呃！”左侧武者闷哼一声，攻势顿挫，气血翻腾。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失战力。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惊怒。
他厉喝一声，短刃毒蛇般刺出，直取我咽喉，速度快得带起残影，武王境的真元威压也轰然压下。
我脚下一点，身体后飘，同时右手五指虚张，对着他持刀的手臂凌空一抓！
识海中，“能量塑形”的念头从未如此清晰。
并非要凝出实体，而是引导、约束那缕悄然外放的真元，在空气中瞬间编织成几道极其纤细、柔韧且带有微弱吸附力的——能量丝线！
丝线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在刀疤脸手腕和短刃周围瞬间缠绕、收紧！
他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就像撞上了一张看不见的、粘稠的蛛网。
短刃的轨迹出现偏差，手臂肌肉也因突如其来的阻碍而瞬间绷紧。
就是这一滞！
我已揉身而上，左手并指如刀，凝聚全身真元，灌注“坚固”与“震荡”的塑形意念，狠狠切在他持刀手腕的尺骨上！
“砰！”
“呃啊！”
刀疤脸痛吼，短刃脱手飞出，钉在一旁的金属构件上，幽光闪烁。
他捂着手腕，惊骇欲绝地看着我。
而另外两人，一个抱着断腕，一个捂着肋部，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倒在墙角喘息。
我缓步走到被无形丝线束缚、行动艰难的刀疤脸面前，指尖凝聚出一点微不可查的、带着灼热感的能量光点，悬在他的眉心。
“谁派你们来的？”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只是古长老的旧部？还是……有‘天机阁’里的人，借你们的口，想‘问候’我一下？”
刀疤脸额头冷汗涔涔，感受到眉心那点能量的威胁，又惊又惧。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那无形的束缚异常坚韧，只能咬牙切齿道：“是……是阁里有位大人……吩咐下来，说叶家可能有‘旧日’的传承落在你身上……这次大比，有人要‘考验’你……若是你连我们这一关都过不去，那……那便说明你没价值，也省了后续的麻烦……”
“哪位大人？”我追问。
“不……不知道……我们只是听令行事，通过固定的‘死信箱’接任务……”刀疤脸喘息着，“我们只知道，这次大比，‘考验’你的人……不止我们一波！”
天机阁……执事……考验……传承……
我心中凛然，古董老头的话再次回响。
“记住你的任务。”我撤去指尖能量，却用“塑形”凝出几缕更隐蔽、带有延迟爆发特性的微弱能量丝线，悄无声息地植入他三人经脉几处不致命但会干扰运功的节点。
三日后自解，但足以让他们在大比预选前无法完全恢复。
“滚。”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出小巷。
我快速清理了巷内细微的痕迹，将那柄淬毒短刃也处理掉，然后迅速离开。
走出巷子，融入街道人流。阳光依旧，繁华依旧。
我抬头，看向远处那即使在白天也灯火通明、直插云霄的“天穹塔”方向，眼神锐利。
大比未始，暗箭已至。
天机阁的阴影，果然如影随形。
回到老水手客栈，通铺里依旧鼾声如雷。
我坐在角落，取出比赛玉简，正要仔细研读。
客栈大堂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激动的议论声，很快，有伙计跑进来，大声嚷道：
“刚传来的消息！武道大比补充规则！所有参赛者注意了！”
通铺里好几个人被惊醒，不满地嘟囔。
那伙计挥舞着一张刚贴出来的、盖着演武司红印的告示副本，扯着嗓子喊：
“本届大比，为遴选全才，特增设‘机关造物’可选挑战环节！参与者需在规定时间内，利用给定材料，设计或改良一项实用机关造物，由‘天工院’院士评判！优胜者，可在武斗环节获得额外积分加成！有意者，可于报名时额外登记！”
机关造物……
我捏着玉简的手，微微一顿。
识海中，那片得自锈蚀区深处的、关于能量塑形与精密结构的记忆，悄然翻涌。
古长老旧部逼问出的话，与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新规则”，仿佛瞬间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我慢慢合拢手指，将玉简握紧，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考验”，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