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武破天 第99章 烽烟初见，法则入铁血
热门推荐：
时空洞天三千法则铸无上
人皮子的异世界讨封
造孽！我这个穷县令怎么还不破产
天道酬勤武破天
重生七零，这长白山我说了算！
霸道邪尊，开局打脸未婚妻
抗战：特工界悍匪，搅局者
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
领主：虫族弱？我掀起无尽虫潮！
我睁开眼。
视野里最后一点皇城繁华的残影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黑岩关扑面而来的、混杂着铁锈、血腥与焦糊味的浊风。
城墙像一头被啃噬过的巨兽骸骨，豁口处用粗糙的木石、甚至破碎的金属构件胡乱填补着，流淌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又新覆盖的粘稠液体。
空气沉甸甸的，吸进肺里都带着砂砾感，远处关外隐约传来非兽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尖啸，断断续续，如同垂死者的呻吟。
“殿下，叶公子。”
迎上来的是一队人马。
为首者身着副帅甲胄，面容刚毅，但眼眶深陷，布满血丝，那是连续多日不眠不休指挥防务的痕迹。
他身后几名将领同样疲惫，甲胄上带着新鲜的刀痕与爪印。
陈锋，黑岩关守军副帅。
情报里说他出身寒门，凭战功上位，作风务实，不喜站队，但在边军中威望甚高。
他向凌清月行礼，动作标准，声音沙哑：“末将陈锋，恭迎长公主殿下。边关简陋，军情紧急，礼数不周，请殿下恕罪。”
凌清月虚抬手：“陈将军免礼，战事要紧，不必多礼。”
陈锋起身，目光快速扫过我，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对凌清月还要多一瞬。
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评估我这个被皇帝派来的“新科武魁”，在这地狱般的战场上，究竟是助力，还是累赘。
“这位便是叶辰叶公子？”陈锋问，语气平淡。
“正是在下。”我抱拳。
他点点头，没多说，转向铁骁：“铁统领一路辛苦，陛下可有其他谕示？”
铁骁下马，亮出令牌，与陈锋低声交谈起来。
声音压得很低，但凭借强化过的听力，我能捕捉到“沐辉祭司”、“资源补给”、“优先配给”等零碎字眼。
铁骁在传递某种信息，或者说，某种压力。
凌清月显然也听到了。
她面色不变，只是对陈锋道：“陈将军，本宫略通阵法，即刻带人去勘察关内各处防护法阵，尽快加固。防务之事，仍由将军全权主持，本宫只负责辅助与……查漏补缺。”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沉声应道：“遵命！多谢殿下！来人，护送殿下去法阵枢纽！”
凌清月带着雪雁和几名懂阵法的公主府侍卫匆匆离去。
她的时间以秒计算，必须在最短时间内，为这座摇摇欲坠的关隘套上尽可能牢固的枷锁。
铁骁与陈锋谈完，也领着他那队近卫军，以“协防”之名，去巡视各处关防要点，实则将自己的触角迅速延伸。
场中只剩下我和陈锋，以及他身后几名风尘仆仆的部将。
“叶公子，”陈锋转向我，脸上没什么表情，“陛下口谕，让你协助防务。你既擅长机关术理，又新晋武魁，想来文武双全。东段城墙，正对兽潮主攻方向，压力最大，防御器械损耗也最巨，急需人手。你且去那边，听凭铁柱校尉调度。他是个老行伍，知道怎么用你。”
用我。
不是“协助”，不是“帮忙”，是“用”。
很直接，也很现实。
“遵命。”我应下。
一名亲兵领着我，穿过乱糟糟、弥漫着绝望与忙碌气息的关内通道，登上东段城墙。
眼前景象，比关外远观更触目惊心。
城墙垛口残缺不全，地面是混合着沙土、血污和碎肉的泥泞。
守军士兵大多带伤，靠在墙根或器械边抓紧时间喘息，脸色灰败，眼神里透着麻木的疲惫和深藏的恐惧。
空气中那股血腥焦糊味浓得化不开，还夹杂着某种……不祥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腐肉的奇异臭味。
“铁柱头！铁柱头！新人到了！”领路的亲兵朝一个正指挥几名士兵搬运沉重弩箭箱的背影喊道。
那背影转过身。
是个真正的老兵。
脸上风霜刀刻般的皱纹里嵌着黑灰，一道陈年刀疤从左额划到右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凶狠。
他身材敦实，胳膊粗壮，此刻正赤着膊子，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混着尘土流淌。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那相对干净、没什么破损痕迹的劲装上停留片刻，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股气。
“哟，驸马爷？小白脸？”他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朝廷真是没人了，把您老送这儿来镀金？刀剑无眼，可别磕着碰着，回头咱们担待不起。”
周围几个累瘫的士兵发出低低的、附和的哄笑。
我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茬，目光落在他脚边那个几乎空了的弩箭箱上。
“弩箭快用完了？”
“废话！”铁柱没好气，弯腰抓起一捆沉重的制式铁矛，“愣着干啥？没看见那边缺口？帮着搬！搬完矛，去搬滚木礌石！小白脸，这儿可没丫鬟伺候，干不了就趁早滚回马车里躲着！”
他扔过来的铁矛捆带着风声。
我伸手接住，掂了掂，约莫百斤。
对普通武师来说不算轻，但对我……
“行。”我抱着矛捆，走向他指的方向，脚步平稳。
铁柱眼神微微一凝，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吼骂着督促其他人。
我开始干活。
搬运器械，传递物资，甚至帮忙拖动断裂的城砖填补缺口。
汗水很快浸湿内衫，混着尘土和血污变得黏腻。
我没有动用太多超出常人的力量，只是将效率保持在“优秀老兵”的范畴，动作流畅，不浪费一丝力气。
“天道酬勤”系统在后台无声运转。
【状态：适应性劳作（战场环境）】
【微效率提升中…肌肉协调性+0.01%，环境抗性+0.005%…】
【勤点+1…+1…+1…】
蚊子腿也是肉。
铁柱和他手下那帮兵，起初还带着戏谑观察我，渐渐的，目光变了。
我搬得快，放得稳，甚至能根据他们搬运的节奏，巧妙调整自己的位置，减少磕碰和等待。
这不仅仅是力气活，更是一种……精准的配合意识。
“妈的，这小白脸……有点东西？”一个胳膊缠着血布的士兵低声嘀咕。
铁柱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又扔给我一捆更沉的投枪。
就在这时，关外那一直断断续续的尖啸，猛地连成一片，化作震耳欲聋的、疯狂的咆哮浪潮！
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兽潮！兽潮来了——！！”
凄厉的警报锣声撕破空气！
所有刚才还瘫着的士兵，瞬间像上了发条的僵尸，弹跳起来，扑向自己的战位。
麻木被极致的紧张取代。
铁柱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重型战斧，对我吼道：“小白脸！捡把趁手的！跟紧老子！别他妈乱跑，死了没人收尸！”
我顺手从身旁兵器架上拔出一柄制式战矛。
矛尖有些磨损，但还算结实。
冲到垛口边，看向关外。
我瞳孔微缩。
那不是普通的兽潮。
黑压压的、形态各异的变异兽如同污浊的潮水，从荒原尽头涌来。
有獠牙外翻、浑身覆盖骨刺的巨狼；有复眼闪烁着疯狂红光、甲壳流淌粘液的巨蜥；有翅膀残缺、却依然滑翔扑击的怪鸟……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些兽类，体表流转着扭曲、不详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它们散发出的气息，与斥候描述的“污染”感觉一模一样，令人作呕，甚至带着一种精神上的污染感，让人头晕目眩。
“放箭——！！”城墙上传来嘶哑的命令。
嗡——！
弩机震弦声如同死神的叹息，一片箭雨泼洒下去。
大部分命中，带起一蓬蓬血花。
但那些带有黑纹的变异兽，往往中箭后只是晃一晃，凶性更甚，甚至有些箭矢射在黑纹密集处，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被弹开！
兽潮撞上城墙！
爪击、冲撞、撕咬、甚至一些兽类喷吐着酸液或火焰！
惨叫响起，有士兵被掀飞的利爪划开胸膛，有士兵被酸液溅中，在地上翻滚哀嚎。
“顶住！长矛手！捅下去！”铁柱咆哮着，战斧劈出，将一头扒上垛口的变异狼兽劈成两半，黑血溅了他一身。
我紧握战矛，没有使用超越常理的力量，只是凭借“天道酬勤”锤炼出的精准眼力、力量控制和身体协调性。
侧身，避开一头跃起扑咬的黑纹蜥蜴的利齿。
刺出！
矛尖精准地从蜥蜴下颌软肉贯入，直透脑腔！
抽矛，顺势横扫，矛杆砸在另一头狼兽的腰肋，清晰的骨裂声中，将其击落城下。
拔、刺、扫、格……基础武技被我用到了极致，效率高得惊人。
每一击都恰好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
周围的士兵压力骤减。
铁柱一斧砍翻眼前敌人，余光瞥见我这边行云流水般的“收割”，虎目中惊疑之色更浓。
但他没空多想。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兽潮深处传来，压过了所有厮杀声。
一头庞然大物缓缓现身。
那是一头地龙！
但绝非正常的地龙。
它体型比寻常大了三倍不止，皮肤呈病态的灰黑色，布满了更加粗大、鼓胀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着的血管般搏动。
它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头部那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流淌着黑色粘液的巨大凹坑，但它却能精准地“看”向城墙。
它直直冲向城墙一处因早先攻击而裂开的、虽经填补仍显脆弱的豁口！
“拦住它！弩炮！弩炮对准它！”城墙指挥官的声音都变了调。
几架重型弩炮调转方向，粗如儿臂的破甲弩箭呼啸射出！
叮！叮！噗！
弩箭射在地龙厚重的皮肤和骨甲上，大部分被弹开，只有两支深深扎入，但也只是让它冲锋的势头略微一顿，黑血涌出，却仿佛不知疼痛，反而更加狂暴地加速！
“完了……”铁柱身边一个年轻士兵面露绝望。
常规手段，几乎无效。
我的目光锁定了那头狂暴的地龙，尤其是它头部那两个流淌黑液的“眼窝”。
地火烙印在我丹田深处微微一动。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没有时间犹豫。
我将手中战矛往地上一顿，双手虚握，体内那缕暗红色的地火法则之力，沿着经脉奔涌，灌注双臂，再疯狂涌入掌心！
“能量塑形”！
掌心对准地上那柄战矛的矛尖。
暗红色的微光在我掌心与矛尖之间流转、压缩、凝聚！
矛尖迅速变得赤红，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小白脸，你干什——”铁柱吼到一半，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
我一把抓起那柄矛身依旧冰冷、唯矛尖炽热如烙铁的战矛，后退两步，助跑，拧腰，全身力量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在那一刹那，轰然释放！
“去！”
战矛脱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暗红色的、如同流星般的细微轨迹，撕裂弥漫的血腥空气，精准无比地——
贯入那头变异地龙右侧“眼窝”深处！
“嗷——！！！”
地龙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凄厉惨嚎！
它冲锋的动作猛然僵住，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
暗红色的光芒从它眼窝内部透出，仿佛颅腔内点燃了一颗小小的太阳。
下一秒，噗的一声闷响，仿佛一个熟透的瓜果从内部爆开。
地龙那巨大的头颅，另一侧眼窝猛地喷出大股混合着黑色粘液、灰白色脑浆和暗红火焰的炽热浆液！
它身体晃了晃，如同山崩般轰然倒塌在城墙豁口前，激起漫天尘土，四肢抽搐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头颅内部，隐隐有焦糊味和地火焚烧后特有的、微弱的法则余烬气息散发出来。
城墙内外，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攻城的兽潮似乎都因这首领的瞬间毙命而呆滞了一瞬。
铁柱和他手下那帮兵，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又看看那头如同小型肉山般的地龙尸体。
“卧……槽……”一个士兵喃喃道。
我没停歇。
趁着兽潮因首领毙命而产生的短暂混乱和畏惧，我快速冲到那几架弩炮旁。
操作弩炮的士兵还在发愣。
“让开一下！”我低喝一声，目光扫过弩炮基座和能量传导符文结构。
“天道酬勤”积累的海量“机关术理”知识瞬间被调用。
这些弩炮的符文结构……太粗糙了，能量流失严重。
“你，把这块护板撬开。你，把那枚‘聚能符文’往左移三分，斜对角那枚‘加速符文’也调整一下角度……”我语速极快，指挥着两名士兵进行微调。
士兵们下意识听从。
很快，一架弩炮被调整完毕。
我亲自操作，上弦，装填，瞄准一头正在城墙下徘徊、试图寻找新突破口的黑纹巨兽。
扣动扳机。
咻——！
弩箭射出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轨迹更稳。
弩箭深深没入巨兽脖颈，几乎将其穿透！巨兽惨嚎倒地。
“有效！”那士兵惊喜叫道。
“照这样调！快！”我吩咐一句，又冲到一处因战斗而晃动的城墙垛口边。
脚下玄铁板因撞击和能量冲击已经有些松动。
我单膝跪地，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却极其精纯的“稳固”类法则能量（这是从系统知识库里结合本地法则模拟出的最基础应用），快速在玄铁板连接处刻画下几个简易但高效的加固符文。
符文成型瞬间，微光一闪而逝，那处垛口明显稳固了许多。
这一连串操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铁柱终于回过神来，他抹了把脸上的黑血和汗水，走到我身边，眼神复杂。
之前的讥诮和不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
“小子……你他娘的，到底什么来路？”他低声问，语气不再那么冲。
“一个比较会‘勤能补拙’的赶考书生。”我扯了扯嘴角，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关外暂时退却、但仍在集结的兽潮。
铁柱咧嘴，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娘的，朝廷总算派了个能打的！老子叫铁柱！刚才……谢了！”
他指的，是我那一矛。
“互帮互助。”我点头。
远处，城墙另一端。
陈锋副帅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镜筒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波澜起伏。
那精准的力量控制，那关键时刻将异种能量灌注武器的奇特手段，那瞬间看破并微调弩机符文的眼力，还有那手稳固城墙的“小技巧”……
这绝不只是“武勇兼通机关术理”那么简单。
那小子的力量中，有一丝……与当前天地法则格格不入的、古老而炽热的波动。
非常微弱，但在他敏锐的感知中，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
“铁统领，”陈锋转向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铁骁，声音平稳，“这位叶公子，果然……深藏不露。”
铁骁面甲下的眼睛盯着远处正在帮士兵搬运滚木的我，缓缓道：“陛下看重之人，自有不凡。陈副帅，关于兽潮异变，你可有更多细节？那些‘影子’，可曾留下实质残骸？”
陈锋摇头：“击溃即散，如烟如雾。但污染确有残留。工部和随军法师正在分析水土样本。”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叶公子方才斩杀那地龙的一击……其力道核心，似乎能克制那兽体内的邪异污染。”
铁骁沉默片刻：“我会如实记录，呈报陛下。眼前之急，是稳固防线。有长公主殿下加固法阵，又有……叶公子这样的‘变量’，东段或可支撑更久。”
战事暂歇。
兽潮退去一段距离，在关外焦土上徘徊、舔舐伤口，酝酿下一次疯狂。
我帮着铁柱他们处理伤员，搬运物资，忙碌间隙，借口查看城墙结构，沿着东段城墙缓缓巡视。
脚下是破碎的砖石、凝固的血污、散落的箭矢和……偶尔能见到的、兽类残骸。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曾有一头黑纹特别浓郁的变异兽被击杀，残骸已被清走大半，只剩下一些碎肉和骨骼碎片。
我本意是观察那些残留的、带有污染特性的黑色纹路痕迹。
但当我走过那片区域时——
体内，那枚贴肤存放的“静心玉”，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
极其细微。
若非我对体内每一丝能量流动都了若指掌，几乎会忽略。
紧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天道酬勤”系统界面，一个原本沉寂的、只有我自己能感知的被动感知模块，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提示：
【检测到外部同源精神波动残留……分析中……特征匹配：靖王印记（扭曲变体）…关联性：低…指向：未知残骸深处…】
我脚步顿住。
目光，缓缓移向脚下那片被暗红色血浆和黑色污迹浸透的土壤。
那里，就埋着那头黑纹最浓的变异兽的大部分残骸。
同源精神波动？靖王印记的扭曲变体？
我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虚按在地面。
没有动用太多力量，只是将一缕极其细微的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触角，顺着土壤的缝隙，向下探去。
触碰到了那些冰冷的、残留着邪异与疯狂气息的兽骨碎肉。
然后，我“听”到了。
或者说，我“感觉”到了。
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与混乱的精神残响……
以及，在这混乱残响的最底层，仿佛沉在污水之下的硬币，那一丝冰冷、顽固、带着某种“秩序”感的……
印记。
与静心玉中靖王那枚印记，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更加扭曲，更加不祥，更加……充满毁灭性的“秩序”。
我缓缓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转身，朝着陈锋副帅所在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陈将军，”我走到他面前，抱拳，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末将方才在巡视时，对那些变异兽的‘邪气’残留颇感兴趣。其侵蚀方式与黑岩部落传统巫术迥异，倒似某种外力催化扭曲。末将想申请调用一些变异兽残骸样本，或许……能从‘机关术理’与‘能量侵蚀’的角度，分析出一点门道，有助于找到克制或防范之法。”
陈锋看着我，目光深邃。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准。我会让工部配合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视野里最后一点皇城繁华的残影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黑岩关扑面而来的、混杂着铁锈、血腥与焦糊味的浊风。
城墙像一头被啃噬过的巨兽骸骨，豁口处用粗糙的木石、甚至破碎的金属构件胡乱填补着，流淌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又新覆盖的粘稠液体。
空气沉甸甸的，吸进肺里都带着砂砾感，远处关外隐约传来非兽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尖啸，断断续续，如同垂死者的呻吟。
“殿下，叶公子。”
迎上来的是一队人马。
为首者身着副帅甲胄，面容刚毅，但眼眶深陷，布满血丝，那是连续多日不眠不休指挥防务的痕迹。
他身后几名将领同样疲惫，甲胄上带着新鲜的刀痕与爪印。
陈锋，黑岩关守军副帅。
情报里说他出身寒门，凭战功上位，作风务实，不喜站队，但在边军中威望甚高。
他向凌清月行礼，动作标准，声音沙哑：“末将陈锋，恭迎长公主殿下。边关简陋，军情紧急，礼数不周，请殿下恕罪。”
凌清月虚抬手：“陈将军免礼，战事要紧，不必多礼。”
陈锋起身，目光快速扫过我，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对凌清月还要多一瞬。
那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评估我这个被皇帝派来的“新科武魁”，在这地狱般的战场上，究竟是助力，还是累赘。
“这位便是叶辰叶公子？”陈锋问，语气平淡。
“正是在下。”我抱拳。
他点点头，没多说，转向铁骁：“铁统领一路辛苦，陛下可有其他谕示？”
铁骁下马，亮出令牌，与陈锋低声交谈起来。
声音压得很低，但凭借强化过的听力，我能捕捉到“沐辉祭司”、“资源补给”、“优先配给”等零碎字眼。
铁骁在传递某种信息，或者说，某种压力。
凌清月显然也听到了。
她面色不变，只是对陈锋道：“陈将军，本宫略通阵法，即刻带人去勘察关内各处防护法阵，尽快加固。防务之事，仍由将军全权主持，本宫只负责辅助与……查漏补缺。”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沉声应道：“遵命！多谢殿下！来人，护送殿下去法阵枢纽！”
凌清月带着雪雁和几名懂阵法的公主府侍卫匆匆离去。
她的时间以秒计算，必须在最短时间内，为这座摇摇欲坠的关隘套上尽可能牢固的枷锁。
铁骁与陈锋谈完，也领着他那队近卫军，以“协防”之名，去巡视各处关防要点，实则将自己的触角迅速延伸。
场中只剩下我和陈锋，以及他身后几名风尘仆仆的部将。
“叶公子，”陈锋转向我，脸上没什么表情，“陛下口谕，让你协助防务。你既擅长机关术理，又新晋武魁，想来文武双全。东段城墙，正对兽潮主攻方向，压力最大，防御器械损耗也最巨，急需人手。你且去那边，听凭铁柱校尉调度。他是个老行伍，知道怎么用你。”
用我。
不是“协助”，不是“帮忙”，是“用”。
很直接，也很现实。
“遵命。”我应下。
一名亲兵领着我，穿过乱糟糟、弥漫着绝望与忙碌气息的关内通道，登上东段城墙。
眼前景象，比关外远观更触目惊心。
城墙垛口残缺不全，地面是混合着沙土、血污和碎肉的泥泞。
守军士兵大多带伤，靠在墙根或器械边抓紧时间喘息，脸色灰败，眼神里透着麻木的疲惫和深藏的恐惧。
空气中那股血腥焦糊味浓得化不开，还夹杂着某种……不祥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腐肉的奇异臭味。
“铁柱头！铁柱头！新人到了！”领路的亲兵朝一个正指挥几名士兵搬运沉重弩箭箱的背影喊道。
那背影转过身。
是个真正的老兵。
脸上风霜刀刻般的皱纹里嵌着黑灰，一道陈年刀疤从左额划到右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凶狠。
他身材敦实，胳膊粗壮，此刻正赤着膊子，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混着尘土流淌。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那相对干净、没什么破损痕迹的劲装上停留片刻，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股气。
“哟，驸马爷？小白脸？”他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朝廷真是没人了，把您老送这儿来镀金？刀剑无眼，可别磕着碰着，回头咱们担待不起。”
周围几个累瘫的士兵发出低低的、附和的哄笑。
我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茬，目光落在他脚边那个几乎空了的弩箭箱上。
“弩箭快用完了？”
“废话！”铁柱没好气，弯腰抓起一捆沉重的制式铁矛，“愣着干啥？没看见那边缺口？帮着搬！搬完矛，去搬滚木礌石！小白脸，这儿可没丫鬟伺候，干不了就趁早滚回马车里躲着！”
他扔过来的铁矛捆带着风声。
我伸手接住，掂了掂，约莫百斤。
对普通武师来说不算轻，但对我……
“行。”我抱着矛捆，走向他指的方向，脚步平稳。
铁柱眼神微微一凝，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吼骂着督促其他人。
我开始干活。
搬运器械，传递物资，甚至帮忙拖动断裂的城砖填补缺口。
汗水很快浸湿内衫，混着尘土和血污变得黏腻。
我没有动用太多超出常人的力量，只是将效率保持在“优秀老兵”的范畴，动作流畅，不浪费一丝力气。
“天道酬勤”系统在后台无声运转。
【状态：适应性劳作（战场环境）】
【微效率提升中…肌肉协调性+0.01%，环境抗性+0.005%…】
【勤点+1…+1…+1…】
蚊子腿也是肉。
铁柱和他手下那帮兵，起初还带着戏谑观察我，渐渐的，目光变了。
我搬得快，放得稳，甚至能根据他们搬运的节奏，巧妙调整自己的位置，减少磕碰和等待。
这不仅仅是力气活，更是一种……精准的配合意识。
“妈的，这小白脸……有点东西？”一个胳膊缠着血布的士兵低声嘀咕。
铁柱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又扔给我一捆更沉的投枪。
就在这时，关外那一直断断续续的尖啸，猛地连成一片，化作震耳欲聋的、疯狂的咆哮浪潮！
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兽潮！兽潮来了——！！”
凄厉的警报锣声撕破空气！
所有刚才还瘫着的士兵，瞬间像上了发条的僵尸，弹跳起来，扑向自己的战位。
麻木被极致的紧张取代。
铁柱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重型战斧，对我吼道：“小白脸！捡把趁手的！跟紧老子！别他妈乱跑，死了没人收尸！”
我顺手从身旁兵器架上拔出一柄制式战矛。
矛尖有些磨损，但还算结实。
冲到垛口边，看向关外。
我瞳孔微缩。
那不是普通的兽潮。
黑压压的、形态各异的变异兽如同污浊的潮水，从荒原尽头涌来。
有獠牙外翻、浑身覆盖骨刺的巨狼；有复眼闪烁着疯狂红光、甲壳流淌粘液的巨蜥；有翅膀残缺、却依然滑翔扑击的怪鸟……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些兽类，体表流转着扭曲、不详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它们散发出的气息，与斥候描述的“污染”感觉一模一样，令人作呕，甚至带着一种精神上的污染感，让人头晕目眩。
“放箭——！！”城墙上传来嘶哑的命令。
嗡——！
弩机震弦声如同死神的叹息，一片箭雨泼洒下去。
大部分命中，带起一蓬蓬血花。
但那些带有黑纹的变异兽，往往中箭后只是晃一晃，凶性更甚，甚至有些箭矢射在黑纹密集处，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被弹开！
兽潮撞上城墙！
爪击、冲撞、撕咬、甚至一些兽类喷吐着酸液或火焰！
惨叫响起，有士兵被掀飞的利爪划开胸膛，有士兵被酸液溅中，在地上翻滚哀嚎。
“顶住！长矛手！捅下去！”铁柱咆哮着，战斧劈出，将一头扒上垛口的变异狼兽劈成两半，黑血溅了他一身。
我紧握战矛，没有使用超越常理的力量，只是凭借“天道酬勤”锤炼出的精准眼力、力量控制和身体协调性。
侧身，避开一头跃起扑咬的黑纹蜥蜴的利齿。
刺出！
矛尖精准地从蜥蜴下颌软肉贯入，直透脑腔！
抽矛，顺势横扫，矛杆砸在另一头狼兽的腰肋，清晰的骨裂声中，将其击落城下。
拔、刺、扫、格……基础武技被我用到了极致，效率高得惊人。
每一击都恰好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
周围的士兵压力骤减。
铁柱一斧砍翻眼前敌人，余光瞥见我这边行云流水般的“收割”，虎目中惊疑之色更浓。
但他没空多想。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兽潮深处传来，压过了所有厮杀声。
一头庞然大物缓缓现身。
那是一头地龙！
但绝非正常的地龙。
它体型比寻常大了三倍不止，皮肤呈病态的灰黑色，布满了更加粗大、鼓胀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着的血管般搏动。
它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头部那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个流淌着黑色粘液的巨大凹坑，但它却能精准地“看”向城墙。
它直直冲向城墙一处因早先攻击而裂开的、虽经填补仍显脆弱的豁口！
“拦住它！弩炮！弩炮对准它！”城墙指挥官的声音都变了调。
几架重型弩炮调转方向，粗如儿臂的破甲弩箭呼啸射出！
叮！叮！噗！
弩箭射在地龙厚重的皮肤和骨甲上，大部分被弹开，只有两支深深扎入，但也只是让它冲锋的势头略微一顿，黑血涌出，却仿佛不知疼痛，反而更加狂暴地加速！
“完了……”铁柱身边一个年轻士兵面露绝望。
常规手段，几乎无效。
我的目光锁定了那头狂暴的地龙，尤其是它头部那两个流淌黑液的“眼窝”。
地火烙印在我丹田深处微微一动。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没有时间犹豫。
我将手中战矛往地上一顿，双手虚握，体内那缕暗红色的地火法则之力，沿着经脉奔涌，灌注双臂，再疯狂涌入掌心！
“能量塑形”！
掌心对准地上那柄战矛的矛尖。
暗红色的微光在我掌心与矛尖之间流转、压缩、凝聚！
矛尖迅速变得赤红，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小白脸，你干什——”铁柱吼到一半，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
我一把抓起那柄矛身依旧冰冷、唯矛尖炽热如烙铁的战矛，后退两步，助跑，拧腰，全身力量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在那一刹那，轰然释放！
“去！”
战矛脱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暗红色的、如同流星般的细微轨迹，撕裂弥漫的血腥空气，精准无比地——
贯入那头变异地龙右侧“眼窝”深处！
“嗷——！！！”
地龙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凄厉惨嚎！
它冲锋的动作猛然僵住，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
暗红色的光芒从它眼窝内部透出，仿佛颅腔内点燃了一颗小小的太阳。
下一秒，噗的一声闷响，仿佛一个熟透的瓜果从内部爆开。
地龙那巨大的头颅，另一侧眼窝猛地喷出大股混合着黑色粘液、灰白色脑浆和暗红火焰的炽热浆液！
它身体晃了晃，如同山崩般轰然倒塌在城墙豁口前，激起漫天尘土，四肢抽搐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头颅内部，隐隐有焦糊味和地火焚烧后特有的、微弱的法则余烬气息散发出来。
城墙内外，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攻城的兽潮似乎都因这首领的瞬间毙命而呆滞了一瞬。
铁柱和他手下那帮兵，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又看看那头如同小型肉山般的地龙尸体。
“卧……槽……”一个士兵喃喃道。
我没停歇。
趁着兽潮因首领毙命而产生的短暂混乱和畏惧，我快速冲到那几架弩炮旁。
操作弩炮的士兵还在发愣。
“让开一下！”我低喝一声，目光扫过弩炮基座和能量传导符文结构。
“天道酬勤”积累的海量“机关术理”知识瞬间被调用。
这些弩炮的符文结构……太粗糙了，能量流失严重。
“你，把这块护板撬开。你，把那枚‘聚能符文’往左移三分，斜对角那枚‘加速符文’也调整一下角度……”我语速极快，指挥着两名士兵进行微调。
士兵们下意识听从。
很快，一架弩炮被调整完毕。
我亲自操作，上弦，装填，瞄准一头正在城墙下徘徊、试图寻找新突破口的黑纹巨兽。
扣动扳机。
咻——！
弩箭射出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轨迹更稳。
弩箭深深没入巨兽脖颈，几乎将其穿透！巨兽惨嚎倒地。
“有效！”那士兵惊喜叫道。
“照这样调！快！”我吩咐一句，又冲到一处因战斗而晃动的城墙垛口边。
脚下玄铁板因撞击和能量冲击已经有些松动。
我单膝跪地，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却极其精纯的“稳固”类法则能量（这是从系统知识库里结合本地法则模拟出的最基础应用），快速在玄铁板连接处刻画下几个简易但高效的加固符文。
符文成型瞬间，微光一闪而逝，那处垛口明显稳固了许多。
这一连串操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铁柱终于回过神来，他抹了把脸上的黑血和汗水，走到我身边，眼神复杂。
之前的讥诮和不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
“小子……你他娘的，到底什么来路？”他低声问，语气不再那么冲。
“一个比较会‘勤能补拙’的赶考书生。”我扯了扯嘴角，目光仍警惕地扫视着关外暂时退却、但仍在集结的兽潮。
铁柱咧嘴，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娘的，朝廷总算派了个能打的！老子叫铁柱！刚才……谢了！”
他指的，是我那一矛。
“互帮互助。”我点头。
远处，城墙另一端。
陈锋副帅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镜筒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波澜起伏。
那精准的力量控制，那关键时刻将异种能量灌注武器的奇特手段，那瞬间看破并微调弩机符文的眼力，还有那手稳固城墙的“小技巧”……
这绝不只是“武勇兼通机关术理”那么简单。
那小子的力量中，有一丝……与当前天地法则格格不入的、古老而炽热的波动。
非常微弱，但在他敏锐的感知中，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
“铁统领，”陈锋转向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铁骁，声音平稳，“这位叶公子，果然……深藏不露。”
铁骁面甲下的眼睛盯着远处正在帮士兵搬运滚木的我，缓缓道：“陛下看重之人，自有不凡。陈副帅，关于兽潮异变，你可有更多细节？那些‘影子’，可曾留下实质残骸？”
陈锋摇头：“击溃即散，如烟如雾。但污染确有残留。工部和随军法师正在分析水土样本。”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叶公子方才斩杀那地龙的一击……其力道核心，似乎能克制那兽体内的邪异污染。”
铁骁沉默片刻：“我会如实记录，呈报陛下。眼前之急，是稳固防线。有长公主殿下加固法阵，又有……叶公子这样的‘变量’，东段或可支撑更久。”
战事暂歇。
兽潮退去一段距离，在关外焦土上徘徊、舔舐伤口，酝酿下一次疯狂。
我帮着铁柱他们处理伤员，搬运物资，忙碌间隙，借口查看城墙结构，沿着东段城墙缓缓巡视。
脚下是破碎的砖石、凝固的血污、散落的箭矢和……偶尔能见到的、兽类残骸。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曾有一头黑纹特别浓郁的变异兽被击杀，残骸已被清走大半，只剩下一些碎肉和骨骼碎片。
我本意是观察那些残留的、带有污染特性的黑色纹路痕迹。
但当我走过那片区域时——
体内，那枚贴肤存放的“静心玉”，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
极其细微。
若非我对体内每一丝能量流动都了若指掌，几乎会忽略。
紧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天道酬勤”系统界面，一个原本沉寂的、只有我自己能感知的被动感知模块，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提示：
【检测到外部同源精神波动残留……分析中……特征匹配：靖王印记（扭曲变体）…关联性：低…指向：未知残骸深处…】
我脚步顿住。
目光，缓缓移向脚下那片被暗红色血浆和黑色污迹浸透的土壤。
那里，就埋着那头黑纹最浓的变异兽的大部分残骸。
同源精神波动？靖王印记的扭曲变体？
我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虚按在地面。
没有动用太多力量，只是将一缕极其细微的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触角，顺着土壤的缝隙，向下探去。
触碰到了那些冰冷的、残留着邪异与疯狂气息的兽骨碎肉。
然后，我“听”到了。
或者说，我“感觉”到了。
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与混乱的精神残响……
以及，在这混乱残响的最底层，仿佛沉在污水之下的硬币，那一丝冰冷、顽固、带着某种“秩序”感的……
印记。
与静心玉中靖王那枚印记，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更加扭曲，更加不祥，更加……充满毁灭性的“秩序”。
我缓缓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转身，朝着陈锋副帅所在的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陈将军，”我走到他面前，抱拳，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末将方才在巡视时，对那些变异兽的‘邪气’残留颇感兴趣。其侵蚀方式与黑岩部落传统巫术迥异，倒似某种外力催化扭曲。末将想申请调用一些变异兽残骸样本，或许……能从‘机关术理’与‘能量侵蚀’的角度，分析出一点门道，有助于找到克制或防范之法。”
陈锋看着我，目光深邃。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准。我会让工部配合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