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武破天 第465章 溶洞之径与守护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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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像中溶洞的位置……就在我们此刻所在的回廊层深处，直线距离或许不算远，但中间隔着的，恐怕是这“寂静回廊”最危险、最不可测的一段。
水晶投射完那至关重要的信息后，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了许多，内部流淌的乳白色光粒变得稀疏缓慢，不再回应任何能量或神识的触碰，仿佛耗尽了“气力”，陷入了更深沉的休眠。
“药灵圣女之血，混合……击破哭泣者之心核。” 我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冰冷的要求，视线转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苏沐雨。
她手背上的翠绿圣纹，在听到“圣女之血”时，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印证这条件的真实性，又像是在提醒她某种与生俱来的使命或代价。
“沐雨，”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尽可能平稳，“你的血，需要多少？”
苏沐雨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有些颤。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眼神复杂。
片刻后，她眼神中的犹豫被一种决绝取代，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并指如刀，指尖泛起一点微不可查的翠绿光华，轻轻在另一只手的食指指腹上一划。
没有伤口，但一滴殷红中透着浓郁翡翠光泽、仿佛液态宝石般的血液，缓缓渗出，凝聚成珠，悬在指尖。
那滴血离体的瞬间，一股清冷而纯净的生命气息混合着某种古老的神圣韵味，悄然弥漫开来，连这球形空间里那低沉的嗡鸣都似乎为之一静。
“一点……即可。”苏沐雨的声音有些发虚，那滴精血显然消耗不小，“圣纹能引导它生效，确保钥匙的‘成形’。关键是……”她的目光投向球形空间光滑的壁面，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那团令人不适的哭泣雾气，“那个哭泣者……”
“心核。”夜琉璃接口，她倚着墙，双手抱胸，语气带着惯有的冷冽，“藏在那堆哭脸后面。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轻松活。”
我点了点头，将那溶洞影像的方位、那暗金色根须的缠绕方式、七彩液体的流动特征，连同最后浮现的钥匙条件，全部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与系统地图标注的坐标相互印证。
一个大致的路线和最可能遭遇那“哭泣者”的区域，在脑中迅速勾勒成型。
“这里不能再待了。”我看向暗淡下去的水晶，“它提供的安全是暂时的，而且‘支付’之后，协议很可能已经记录了我们。走原路返回，然后，直插深处。”
夜琉璃没有异议，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阴影在她指尖吞吐不定，虽然被压制得厉害，但基本的隐匿和侦测能力应该还在。
苏沐雨将那滴珍贵的翡翠精血小心地引导手背圣纹的包裹中封存好，点了点头。
我们再次侧身挤入那狭窄的、仿佛活体伤口般闭合又裂开的通道。
来时是逃命，回去，就是主动狩猎。
心情截然不同，但警惕性被提到了最高。
通道比记忆中更长，更压抑，肉质壁面缓慢的脉动在黑暗中清晰可闻，仿佛行走在某个巨兽的食道里。
夜琉璃走在最前，她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丝微弱的阴影波动在前方探路，反馈着模糊的环境信息。
我在中间，真武法则内敛，但神识如同最细密的网，散开又收回，捕捉着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苏沐雨被我护在身后，她能一定程度上安抚这活体环境的“敌意”，此刻正集中精神，通过圣纹微弱地感应着方向。
通道尽头，那曾经被我一拳轰开、又已愈合的壁面，重新出现在眼前。
肉质表面光滑，只留下一些细微的、不自然的扭曲纹路，诉说着不久前的暴力突破。
“外面……很安静。”夜琉璃的阴影触须先行从壁面缝隙渗透出去少许，很快收回，她的声音透过黑暗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感知范围内没有活化守卫的法则波动，但有……残留的‘味道’，战斗的、混乱的，还有那股子……哭唧唧的污染气息。”
安静不代表安全，可能意味着目标在更深的地方，也可能意味着陷阱。
“按记忆里的方位，那团哭泣雾气最可能游荡的区域，是往左第三个岔道，进入一片更开阔、布满‘气泡残骸’的废墟区。”我回忆着地图信息和之前的遭遇，“它似乎被某种规律吸引，在那些‘失败品’或‘残渣’堆积的地方徘徊。”
“走。”我言简意赅，一拳再次轰在壁面同一点上，这次没有用全力，但蕴含“解析”特质的真武法则足以让愈合不久的脆弱点再次裂开。
刺眼的暗金色脉动光线涌入，伴随着外界那熟悉的、令人皮肤微微刺痛的浑浊法则波动。
我们鱼贯而出。
外面的回廊果然恢复了之前的“秩序”，或者说，死寂。
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还在：地面和墙壁上残留着腐蚀粘液、斩裂斧痕、以及阴影消散后留下的细微焦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那是高强度法则对撞后的残余。
没有守卫的身影，连那种被窥视和锁定的感觉都暂时消失了。
但这寂静，比之前的混乱更让人心底发毛。
“跟紧，收敛气息。”我低声示意，凭借记忆中的地图和对法则流向的模糊感知，朝着左侧岔道潜行。
夜琉璃的阴影不再是大面积铺开，而是凝聚成几缕极细的黑线，贴着墙角和地面的阴影处向前探查，反馈着路径上的“空虚”或“凝实”。
苏沐雨的圣纹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微光，一方面指示着大方向（更深处），一方面尝试感知环境中残留的、与那哭泣者同源的污染气息。
回廊曲折，分叉众多，肉质壁面的颜色深浅不一，脉动的频率也时有变化，像是一座活着的迷宫。
我们走得很慢，很谨慎，仿佛三只在巨兽脏器中摸索的蚂蚁。
大约半刻钟后，拐过一个弥漫着淡淡灰雾的弯道，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了一片相对宽敞的区域，像是一个废弃的圆形广场，直径有近百米。
而这里，“废墟”的特征无比明显。
地面上，墙壁上，甚至半空中，堆积、悬挂着无数破碎的、半透明的暗金色“气泡”残骸。
这些残骸大小不一，最大的有磨盘那么小，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大多已经干瘪、破裂，内部原本可能包裹的“东西”早已流失或腐朽，只剩下空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类似菌毯般的暗灰色尘垢。
破碎的气泡边缘锋利，折射着回廊墙壁的脉动光，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死寂的晶体废墟。
空气里那股“哭泣”污染的味道，在这里浓郁了数倍，几乎凝成实质，带着一种冰冷的哀伤和绝望的粘腻感，钻入毛孔，试图勾动心底最阴暗的情绪。
夜琉璃的阴影触须猛地一缩，反馈回极度不适的情绪波动。
“这地方……‘记忆’很脏。”她低骂一句。
我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这片废墟。
根据之前观察到的那哭泣雾气的行动模式，它似乎对这种“失败品”或“残渣”堆积区情有独钟。
很快，在废墟广场靠近边缘的一处拐角，堆积如山的破碎气泡残骸阴影下，我们找到了目标。
那团哭泣人形雾气，比之前惊鸿一瞥时要凝实了不少。
它不再是一团模糊的雾，而是勉强维持着一个约两米高、不断扭曲变化的人形轮廓。
轮廓由无数细密的、半透明的暗金色气流构成，这些气流内部，翻滚着一张张清晰了许多的、痛苦扭曲的人脸。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在无声嘶嚎，有的在默默流泪，有的眼神空洞如死，有的则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面孔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交替浮现、沉没，仿佛在举行一场永不落幕的悲惨展览。
它正以自身为中心，缓缓地、规律地旋转着，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破碎的气泡残骸会微微震颤，渗出极其细微的暗金色光点，被它吸收。
它似乎在“进食”，或者说，在“梳理”这些残留的污染与记忆碎片。
我们三人伏在稍远处一堆较大的气泡残骸阴影后，屏息凝神。
“它……比上次强了。”苏沐雨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手背的圣纹在微微发热，仿佛在警告，又仿佛在共鸣。
我眯起眼睛，真武法则悄然凝聚于双目，视野瞬间穿透那层暗金色的气流外罩，试图解析其内部结构。
那些面孔并非虚幻的投影，更像是一种……烙印，或者说，被强行吞噬、融合进这团能量体的“污染样本”的残留意识碎片。
它们是真实的“一部分”，但并非本体。
那么，这哭泣者真正的“核心”，在哪里？
我回忆水晶给出的提示：“击破哭泣者之心核”。
心核，必然藏在最深处，最稳固，也最“真实”的地方。
“琉璃，”我的声音压到最低，以神念波动直接在两人意识中传递，“看它的形态，虽是雾状，但旋转时中段（腰部位置）的气流最密集，能量交换也最频繁。我需要你发动一次强袭，攻击那里，不需要造成多大伤害，但必须足够暴烈，逼它凝聚更多形体防御，甚至短暂‘固化’那一区域。”
夜琉璃神念回应，简洁冷冽：“明白。打完就跑？”
“不，”我的神念带着锋锐，“打完，它的‘脸’会变。我要你制造的那一瞬间的凝滞和混乱，足够我看清所有面孔，找到……那张‘真脸’，藏在后面的‘东西’。”
“沐雨，”我转向苏沐雨，“准备好你的血。当我找到目标并击中的瞬间，圣血必须跟着到。能不能成，就看这一下。记住，你不是攻击者，你是‘钥匙’的成型者，时机要比我晚半拍，跟着我的力量轨迹走。”
苏沐雨用力点头，指尖那滴被圣纹包裹的翡翠精血光芒内敛，但其中蕴含的奇异力量已经蓄势待发。
“汇流。”我在心中默念，这是属于我们三人的战斗方式。
信息共享，时机契合，力量衔接。
夜琉璃深吸一口气，眼中暗紫色光芒一闪而逝。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在积蓄，阴影在她掌心压缩、扭曲，发出细微的、仿佛无数玻璃摩擦的刺耳声音，那是力量高度凝聚的征兆。
十秒，二十秒……
就在那哭泣雾气旋转到某个角度，某一瞬间，其内部所有面孔似乎同时沉寂了一刹那，进入某个交替的“间隙”时——
“就是现在！”我神念如刀，猛地斩出！
夜琉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漆黑如永夜、边缘却燃烧着暗紫色诡异火焰的阴影之刃，从她掌心无声射出！
这道阴影刃并非直线前进，而是在半空中划出数道违反物理规律的折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绕过堆积的气泡残骸，以刁钻无比的角度，狠狠“咬”向哭泣雾气那旋转的、气流最密的“腰部”中段！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刺耳的尖啸瞬间爆发！
那不是声音，而是精神层面的凄厉惨嚎，直接冲击灵魂！
雾气猛地一颤，高速旋转骤然停止！
被阴影刃命中的中段区域，暗金色气流疯狂向内收缩、凝聚，瞬间“固化”出数条半实质化的、布满痛苦面孔虚影的雾气手臂，胡乱却凶猛地抓向那道阴影刃！
就是这一瞬的凝滞与混乱！
雾气内部，所有正在翻滚交替的面孔，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然后又猛地加速！
无数张脸以更疯狂的速度闪现、重叠、扭曲，试图掩盖什么，又或者……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某种固有的“循环”？
我眼中精光爆射！
真武法则毫无保留地注入双眼，时间的流速在感知中仿佛变慢。
无数张脸在我“眼前”掠过，痛苦的、疯狂的、空洞的……大部分面孔都带着被污染的扭曲和统一的痛苦模板。
但有一张……
在那无数面孔交替的洪流中，在某一个极其短暂的、所有其他面孔似乎都模糊了一瞬的刹那，一张面孔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张中年男性的脸，与苏沐雨记忆碎片中那位最后发出绝望哀嚎的晶族研究者，至少有七分相似！
不同的是，这张脸上没有惊恐，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漠然的哀伤，以及眉心一点极其隐晦的、与周围痛苦面孔截然不同的、冰冷的“秩序”感。
它出现的时间，不足十分之一息，而且位置并非在最表面，而是层层叠叠面孔的深处，仿佛被其他痛苦面孔刻意包裹、隐藏。
但我的真武法则，那蕴含着“解析”与“追溯”特质的力量，已经将这一瞬间牢牢锁定！
“找到了！”
身影在原地模糊、消失。
并非速度太快，而是空间在真武法则的扭曲下产生了细微的断层。
下一刹那，我已出现在那团正在疯狂凝聚雾气手臂、试图绞碎阴影刃的哭泣雾气正前方！
距离不足三米！
那张漠然的、属于晶族研究者的面孔，此刻正从层层痛苦面孔的包裹中，被刚才的冲击震得微微上浮，即将再次沉没。
没有花哨，没有蓄力。
所有的真武法则，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天道酬勤”积累下来的对力量的精准掌控，在这一刻化为一指。
食指中指并拢，指尖灰蓝色的光芒凝聚成一点极度压缩、仿佛能刺穿世界薄膜的锋芒。
点出。
目标，直指那张漠然面孔的眉心——那一点冰冷的“秩序”感所在！
“噗！”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穿透声。
我的指尖，连同那凝练到极点的真武法则指力，毫无阻碍地“点”入了那张漠然面孔的眉心。
没有血肉的触感，更像是刺穿了一层坚韧无比的、半凝固的法则薄膜。
指力透入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在这张面孔后方，雾气深处，一个黯淡的、由无数细微暗金色符文和痛苦人脸虚影共同构成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虚影，猛地一滞！
那就是“心核”！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细微却迅疾无比的翡翠流光，带着清冷而神圣的气息，后发先至，精准地顺着我指力开辟的“通道”，钻入了那心核虚影之中！
是苏沐雨的圣血！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啊——！！！”
无法形容的惨嚎骤然爆发，比刚才阴影刃的攻击强烈十倍、百倍！
这不再是精神冲击，而是混杂了无数意识碎片最极致痛苦的、法则层面的崩解哀鸣！
那颗黯淡的心核虚影，在翡翠流光融入的瞬间，仿佛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先是猛地向内一缩，随即——
轰！！！
无声的法则爆炸在雾气核心绽放！
暗金色的气流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尘，瞬间失去了所有凝聚性，猛地向四周溃散！
那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溃散中扭曲、淡化，发出最后一声叠加在一起的、悠长而凄凉的叹息，然后彻底消融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小团缓缓飘落的、灰白色的、类似骨灰般的尘埃。
而在那尘埃飘落的中心，一点冰冷的、幽光内敛的物体，“叮”的一声，轻轻掉落在堆积的气泡残骸上，然后滚落到我的脚边。
我低头。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暗金色、呈现出不规则多棱面的晶体。
它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黯淡，但拿在手中，却能感受到一种极致的“冷”，仿佛握住了一块来自绝对零度虚空的寒冰。
晶体内部，似乎有无数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的符文在无声流转，又似乎空无一物，只是一片纯粹的“寂静”。
这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击破心核”的证明？
来不及细看，更没有时间感受击杀目标后的任何轻松。
因为——
“吼——！！！”
一声愤怒到极点、痛苦到极点、也暴戾到极点的非人咆哮，猛地从回廊的最深处、那溶洞影像所指示的更幽暗方向，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动了整个回廊的法则结构！
我们脚下堆积的气泡残骸瞬间化为齑粉，四周的肉质墙壁疯狂扭曲、抽搐，表面暗金色的纹路剧烈明灭，如同整个“寂静回廊”这一段的“神经系统”都被瞬间点燃、激怒！
这咆哮声中蕴含的威压和恶意，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守卫，甚至让刚刚完成击杀、心神微松的我，都感到心脏被无形的冰冷之手狠狠攥紧！
掌心那枚暗金色的冰冷晶体，似乎也随着这声咆哮，微微震颤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与同样脸色骤变的夜琉璃、苏沐雨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咆哮传来的、更深邃的黑暗回廊深处。
那溶洞的“守护者”，或者说，对“钥匙”失窃暴怒的存在……被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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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琉璃的阴影触须猛地一缩，反馈回极度不适的情绪波动。
“这地方……‘记忆’很脏。”她低骂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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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之前观察到的那哭泣雾气的行动模式，它似乎对这种“失败品”或“残渣”堆积区情有独钟。
很快，在废墟广场靠近边缘的一处拐角，堆积如山的破碎气泡残骸阴影下，我们找到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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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再是一团模糊的雾，而是勉强维持着一个约两米高、不断扭曲变化的人形轮廓。
轮廓由无数细密的、半透明的暗金色气流构成，这些气流内部，翻滚着一张张清晰了许多的、痛苦扭曲的人脸。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在无声嘶嚎，有的在默默流泪，有的眼神空洞如死，有的则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面孔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交替浮现、沉没，仿佛在举行一场永不落幕的悲惨展览。
它正以自身为中心，缓缓地、规律地旋转着，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破碎的气泡残骸会微微震颤，渗出极其细微的暗金色光点，被它吸收。
它似乎在“进食”，或者说，在“梳理”这些残留的污染与记忆碎片。
我们三人伏在稍远处一堆较大的气泡残骸阴影后，屏息凝神。
“它……比上次强了。”苏沐雨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手背的圣纹在微微发热，仿佛在警告，又仿佛在共鸣。
我眯起眼睛，真武法则悄然凝聚于双目，视野瞬间穿透那层暗金色的气流外罩，试图解析其内部结构。
那些面孔并非虚幻的投影，更像是一种……烙印，或者说，被强行吞噬、融合进这团能量体的“污染样本”的残留意识碎片。
它们是真实的“一部分”，但并非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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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流。”我在心中默念，这是属于我们三人的战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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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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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一瞬的凝滞与混乱！
雾气内部，所有正在翻滚交替的面孔，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然后又猛地加速！
无数张脸以更疯狂的速度闪现、重叠、扭曲，试图掩盖什么，又或者……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某种固有的“循环”？
我眼中精光爆射！
真武法则毫无保留地注入双眼，时间的流速在感知中仿佛变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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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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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真武法则，那蕴含着“解析”与“追溯”特质的力量，已经将这一瞬间牢牢锁定！
“找到了！”
身影在原地模糊、消失。
并非速度太快，而是空间在真武法则的扭曲下产生了细微的断层。
下一刹那，我已出现在那团正在疯狂凝聚雾气手臂、试图绞碎阴影刃的哭泣雾气正前方！
距离不足三米！
那张漠然的、属于晶族研究者的面孔，此刻正从层层痛苦面孔的包裹中，被刚才的冲击震得微微上浮，即将再次沉没。
没有花哨，没有蓄力。
所有的真武法则，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天道酬勤”积累下来的对力量的精准掌控，在这一刻化为一指。
食指中指并拢，指尖灰蓝色的光芒凝聚成一点极度压缩、仿佛能刺穿世界薄膜的锋芒。
点出。
目标，直指那张漠然面孔的眉心——那一点冰冷的“秩序”感所在！
“噗！”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穿透声。
我的指尖，连同那凝练到极点的真武法则指力，毫无阻碍地“点”入了那张漠然面孔的眉心。
没有血肉的触感，更像是刺穿了一层坚韧无比的、半凝固的法则薄膜。
指力透入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在这张面孔后方，雾气深处，一个黯淡的、由无数细微暗金色符文和痛苦人脸虚影共同构成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虚影，猛地一滞！
那就是“心核”！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细微却迅疾无比的翡翠流光，带着清冷而神圣的气息，后发先至，精准地顺着我指力开辟的“通道”，钻入了那心核虚影之中！
是苏沐雨的圣血！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啊——！！！”
无法形容的惨嚎骤然爆发，比刚才阴影刃的攻击强烈十倍、百倍！
这不再是精神冲击，而是混杂了无数意识碎片最极致痛苦的、法则层面的崩解哀鸣！
那颗黯淡的心核虚影，在翡翠流光融入的瞬间，仿佛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先是猛地向内一缩，随即——
轰！！！
无声的法则爆炸在雾气核心绽放！
暗金色的气流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尘，瞬间失去了所有凝聚性，猛地向四周溃散！
那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溃散中扭曲、淡化，发出最后一声叠加在一起的、悠长而凄凉的叹息，然后彻底消融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小团缓缓飘落的、灰白色的、类似骨灰般的尘埃。
而在那尘埃飘落的中心，一点冰冷的、幽光内敛的物体，“叮”的一声，轻轻掉落在堆积的气泡残骸上，然后滚落到我的脚边。
我低头。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暗金色、呈现出不规则多棱面的晶体。
它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黯淡，但拿在手中，却能感受到一种极致的“冷”，仿佛握住了一块来自绝对零度虚空的寒冰。
晶体内部，似乎有无数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的符文在无声流转，又似乎空无一物，只是一片纯粹的“寂静”。
这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击破心核”的证明？
来不及细看，更没有时间感受击杀目标后的任何轻松。
因为——
“吼——！！！”
一声愤怒到极点、痛苦到极点、也暴戾到极点的非人咆哮，猛地从回廊的最深处、那溶洞影像所指示的更幽暗方向，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动了整个回廊的法则结构！
我们脚下堆积的气泡残骸瞬间化为齑粉，四周的肉质墙壁疯狂扭曲、抽搐，表面暗金色的纹路剧烈明灭，如同整个“寂静回廊”这一段的“神经系统”都被瞬间点燃、激怒！
这咆哮声中蕴含的威压和恶意，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守卫，甚至让刚刚完成击杀、心神微松的我，都感到心脏被无形的冰冷之手狠狠攥紧！
掌心那枚暗金色的冰冷晶体，似乎也随着这声咆哮，微微震颤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与同样脸色骤变的夜琉璃、苏沐雨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咆哮传来的、更深邃的黑暗回廊深处。
那溶洞的“守护者”，或者说，对“钥匙”失窃暴怒的存在……被惊动了。